這個主意，是真的很餿。

聞宋不禁捂臉。

不過，主意雖然是餿了些，但如果只當做是緩兵之計來用，還是挺妙的。

可，秦時那樣敏銳的人，會分辨不出他是真的不記得還是假的不記得嗎？

“嘶……”

一個不留神咬破了嘴唇，聞宋擡手摸了下，指尖一抹紅，他舔了舔就把這事放到了一邊。

思來想去，裝斷片這事還是不妥，他本就騙了秦時很多事，不能再騙上加騙了。這次接著醉酒把那些壓在心底難以啟齒的事都說了出來，或許還是件好事。

思及此聞宋一咬牙一跺腳，往浴室方向走去，脫了衣服打開水龍頭，站在水下沖洗掉滿身酒氣，剛放出的水帶著涼意，頭腦都被沖清醒了。

說了就說了吧，到時候見了秦時，看他是什麽反應，再做決定吧，走一步看一步，他總不能一直瞞下去的。

洗完澡後聞宋覺得舒服了些，換上幹凈的衣服出門吃早餐。

懶得出門走動，恰好這個時間酒店也開始運作，聞宋就在餐廳區坐下點了些清淡的早餐舒緩腸胃，沒等多久早餐就端了過來。

聞宋攪和著白粥，沒滋沒味。

說起來秦時昨天也喝了不少酒，還是一口灌下去一大杯，昨天又被他折騰了那麽久，還要早起去拍戲，肯定是累的，只是照他的性格，肯定不會把累掛在嘴邊。

看了眼手機時間，也快到中午飯點了，劇組的盒飯雖說是不錯，但總歸都是大鍋出來的，不夠精細，更不會考慮到喝了許多酒之後的人的胃口。

聞宋看向酒店服務生進進出出的後廚門口，心念微動，從起床到現在一直愁苦的臉終是有了幾分笑意。

……

中午十二點，秦時結束了一個長鏡頭的拍攝，走到休息處坐下休緩

不遠處劇組的放飯點已經排起了兩個隊伍，秦時喝了幾口水往那邊瞥了一眼，只覺得沒胃口，早起吃早飯的時候他也只是喝了碗白粥，咖啡更是沒碰。

雖然酒量好，可像昨天那樣喝酒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陡然喝猛了胃多少有點難受。

秦時轉過頭，剛要讓陳瑤去餐廳打包一些好點的飯菜過來一起吃，就見陳瑤和周益已經在頭對頭地吃了起來，他挑起眉：“你們，是不打算安排我的午飯嗎？”

？

陳瑤聞言連忙咽下嘴裏的食物，說：“沒有啊，文老師沒跟你說嗎？”

秦時道：“說什麽？”

“那看來是個驚喜了！”陳瑤狡黠一笑：“時哥你就等等吧。”

秦時仍是不解，他的午飯和驚喜有什麽關系，和文宋又有什麽關系。

而且這個時候，一個宿醉的人，應該還要再睡會才會醒吧。

思緒剛蔓延到這裏，耳邊就傳來了熟悉的清潤聲音。

“秦老師！”

秦時聞聲看去，就見聞宋提著個袋子小跑過來，他穿著白色的T恤，外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衣角隨風飄起，跑來時額前的頭發也隨風而動，滿滿的青春氣息。

秦時突然想起來之前看過的文宋的資料，他好像才剛剛二十歲的年紀，比他小八歲。

年齡的差距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過有一點很明顯，二十歲的文宋，有著不屬於二十歲年紀的沈穩。

思緒發散之間，文宋已經停在了眼前，微微喘著氣，只看了他一眼，就專心於他提來的東西，放在桌上解開，同時說道：“昨天真的是麻煩到您了，也多謝您幫我解圍，還有今天的請假，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我想起來秦老師你昨天也喝了不少酒，今天的胃口肯定不太好，就從酒店帶了這些來。”

秦時在他擡頭之時收回視線，落在桌上被整齊擺放的飯盒上，再想起剛才陳瑤說的‘驚喜’，心下了然，是文宋提前讓陳瑤不要準備他的盒飯。

不過，文宋目前這個樣子，他還真看不太出來，對昨晚的事情，他是記得，還不是記得。

思及此，秦時也不動聲色，放下水杯問道：“你吃了嗎？”

聞宋一楞，倒是沒想到他開口的第一句是關心他吃沒吃午飯。

他還真沒吃，在酒店後廚做好了飯菜就緊趕慢趕地過來了，生怕來遲了餓到秦時。

遲疑的這個瞬間，秦時已經得到了答案，便說：“一個人吃不了這麽多，也是浪費，沒吃就一起吃吧。”

“……好。”聞宋猶豫著答應，他同樣地也摸不清楚秦時此刻的想法和喜怒，他總是這樣淡然，對什麽事都不太在乎的樣子。

剛坐下，秦時就遞來了一包濕紙巾，聞宋道謝後開始擦手，擡眼就沒瞧見原本坐在後面吃飯的兩個助理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走的，現在這個休息棚下面就只有他和秦時兩個人，劇組其他人都在吃飯休息，做自己的事，沒什麽人會註意這裏。

原本有其他人在這裏倒還好，只剩下他和秦時的話，聞宋就逐漸開始不自在起來了，他不知道要不要主動開口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要怎麽開這個口。

於是把註意力暫時放在了眼前的事上，他拿出準備好的碗筷和喝湯的勺子，卻發現自己只備了一套，他原本沒打算和秦時一起吃午飯的。

“只有一套餐具……”聞宋擡頭，表情略有些尷尬。

秦時掃了他一眼，沒說話，而是起身往之前陳瑤坐著的地方走去，不一會就拿著個黑色皮質長盒走了過來：“我這有。”

“啊，忘了。”聞宋笑了笑，拿起餐具分飯。

秦時是有點潔癖的，怎麽可能用食堂準備的一次性餐具。

把飯菜勻了勻，空出了個碗吃飯，聞宋的胃還有些不舒服，沒盛多少飯。

秦時瞥了一眼：“沒胃口？”

“嗯，有點，”聞宋點點頭：“還是第一次像昨天那樣喝酒，我酒量不太好。”

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他的酒量都不是很好，只能說這一世更差勁了一點。

秦時蹙起眉：“既然不舒服就在房間裏多休息，費時間去弄這些做什麽，假都幫你請了。”

知道他這不是在責怪自己，而且聽他用這種尋常說話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聞宋反而逐漸自然了起來，笑了笑說：“只是胃有點不舒服而已，覺已經睡好了，胃口不舒服是喝酒之後的正常反應，沒什麽的。”

他頓了頓，擡眸看了秦時一眼，又試探說道：“再說了，昨天秦老師你喝的酒不比我少，後來還麻煩你送我回酒店，肯定又費了一番力氣，今天還早起拍戲，應該請假休息一天的是你，我還可以拍戲的，早上和宋導說過了，安排了下午的戲。”

秦時夾了個清炒蝦仁放在碗裏，不緊不慢地嘗了一口。

“我的身體素質也沒你想的那麽差勁，昨天那點酒不算什麽。”

不過因為某個人，某只貓，沒睡好倒是真的，秦時在心裏腹誹，又覺得有些好笑。

剛才聞宋話裏話外的試探，他聽出來了，這只貓兒沒有忘記他昨天醉酒之後發生的事。看他這樣是不知道該怎麽提起，來觀察他的反應了，不過劇組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在等等吧。

下午貓兒還要拍戲，就更不適合提起昨天的事，否則肯定會影響他的拍戲狀態。

“這樣嗎？”聞宋眨了眨眼：“秦老師的酒量，難道很好嗎？”

秦時淡淡道：“杜新榮未必喝得過我。”

聞宋瞪大眼睛，像杜新榮那樣的人常年泡在酒桌飯局上，酒量肯定不會差，秦時說杜新榮都未必能喝得過他，還真是讓人吃驚。

震驚間，有些話沒怎麽過腦子就先說了出來：“之前倒是沒怎麽見過秦老師喝酒，沒想到酒量居然這麽好，看來我昨天的擔心是多餘的了。”

秦時執筷的動作微頓，擡眼盯著他：“昨天我喝酒的時候，你很擔心嗎？”

聞宋眉心一跳，語氣自然道：“當然擔心啊，秦老師可是為了幫我才來的飯局，如果不是因為，昨天那樣的活動，秦老師都不會去的。”

秦時聞言笑了笑：“你倒是了解我。”

“秦老師在業內的名聲，我想不知道你的這些脾性，都難！”聞宋迅速接上話。

“是麽？”秦時垂眸，擡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碗裏，在聞宋松懈的時候，又來了個峰回路轉，再度轉回了之前的話題。

“不過，你怎麽知道我之前不怎麽喝酒？”

彼時聞宋剛往嘴裏塞了口菜，聞言一頓，草草咀嚼後吞咽下去，開口道：“就……之前嘛，在劇組的時候沒見你喝過酒，也沒見你參加過酒局。”

秦時似笑非笑，原本還想再說些什麽，想了想還是放過了聞宋，不再逗他玩，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後，轉而說道：“菜不錯。”

“真的嗎？”聞宋笑了起來：“秦老師要是喜歡，下次有空了我再做給你吃。”

秦時剛要點頭，就反應過來，看向聞宋時眼裏有些驚訝：“這是你做的？都是？”

聞宋點點頭又搖頭，如實回答道：“菜是我做的，但湯不是，不夠時間煲湯了，就買了一份酒店煲好的湯。”

秦時還沈浸在他的貓竟然會做飯的驚訝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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