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算有點腦子。

餘沛蓉在心裏冷笑了聲，嘴上卻是更加溫聲細語，像是在責怪她不懂事、不理解姐姐苦心的蠢笨魯莽弟弟一樣：

“阿商，別鬧了，姐姐怎麽可能會幫著一個外人來整你呢？你是不是最近太累，得了被害妄想癥了？”

這是原書中女主發現男主不對勁的時候，男主對女主說的原話，也是這麽的柔聲細語，和風拂面，餘沛蓉是女人，是演員，是非必要絕不用配音臺詞功底極強的雙金影後，她的聲音更細膩，溫柔得都快能掐出水來。

可越是溫柔，才越是讓餘商覺得不適。他曾經在齊曦遙的身上做的那些事情，餘沛蓉僅僅是在話語上拐彎抹角還給他，他就已經開始難以忍受。

餘沛蓉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依舊是擺出那副讓人難受的姿態，教育道：

“之前你也跟我說過齊曦遙不行，空有一張好看的臉，但娛樂圈裏那麽多美女，她不是很快就會被大浪淘沙一樣淘汰了？嗯？”

“我知道你喜歡她，心疼她，我是你姐姐，我不站在你這邊我站在誰這邊？我讓她多學學用別的語氣說話，放肆點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阿商。你身邊跟著這樣的花瓶Omega，我可真怕你被她給帶壞了。”

餘商心裏憤憤，但卻不敢對餘沛蓉表現出來，主要因為公司股份還是在她的手裏攥著。

這廢物雖然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但她那個媽可是很厲害，給她留下的產業哪怕是讓這座城市內有頭有臉的人都會眼紅。

只要知道她不是故意針對自己就好，餘商只能強忍怒氣，故作玩笑：

“還是姐……餘總想得到位，之前我還是太心疼遙遙了，遙遙那麽溫柔一個Omega，沒想到她會這麽粗俗地說話，而且還是對我，一時間有點接受不了。”

餘商這是死要面子說的，昨天在聽到齊曦遙居然敢對自己這麽說話的時候，他氣得快要爆炸，恨不得去掐著這女人的脖子問她跟誰學的這麽陰陽怪氣。

結果話到嘴邊就成了“我是怕遙遙學壞”，一副家長語氣，仿佛齊曦遙是他的所有物似的，只能按照他的心情來搓圓捏扁。

不過既然餘商非得要和她裝，餘沛蓉倒也不急，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坐在那邊品。

在聽著餘商東扯西扯一大堆，最後試探性地問她最近打算在公司裏玩多久的時候，餘沛蓉心道一聲終於肯切入正題了，面上卻堆起笑容：

“下個月朱導的那個聚會我想去玩玩，最近肯定要在公司充充樣子，到時候才好露臉。聽說很多藝人都會參加那次的……”

餘沛蓉沒有再繼續說下去，餘商卻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原來自己這位姐姐還是跟之前一樣，拐彎抹角實際上是惦記著那些好看的藝人呢。餘商心裏鄙夷，面上卻是笑容愈發恭維了。

……

齊曦遙接的是個果凍的廣告，不算家喻戶曉，但也算是挺不錯的商務了。之後過兩天餘沛蓉又給她接了點別的代言、走秀之類，雖然都不算大，可起碼能刷刷臉，重回大眾視野內。

之前因為齊曦遙不肯就範，餘商嘴上什麽也沒說，實際心裏存了憤恨，給她後來足足有幾個月空窗期，本來一個果凍廣告、一個十分鐘的戲就算是這半年的全部資源，餘沛蓉在查看齊曦遙的行程表時都覺得可憐又好笑。

那她粉絲在追什麽？

追空氣呢。

雖然沒有當過經紀人，但餘沛蓉當過藝人，當然知道藝人該要什麽。

行程商務都是輔助，齊曦遙真正需要的是能夠讓她嶄露頭角的劇本，而不是一直給人跑龍套。就像之前那個短短十分鐘雖然驚艷，那點鏡頭再被剪輯一下，根本吸引不了多少人。

自然，餘沛蓉也沒那麽急，現在正在聯系人看看劇本，慢慢挑。

在挑劇本這一方面她還是很有經驗的，相信幫齊曦遙接個戲份多容易吸粉的女配角當然不在話下。

在她慢慢挑劇本看的這段時間裏，秘書在她囑咐的三天後就爽快遞交上了齊曦遙的資料。

餘沛蓉看得眉頭直皺，再三好奇這作者是不是男主親媽，怎麽會給女主虐成現在這副樣子的。

不過有少數人的確是喜歡看所謂的“嬌妻文學”，她所說的嬌妻當然不是正常甜寵文，而是少部分作者借著甜寵的由頭寫不谙世事的小白花被大灰狼一點點拆吞入腹。餘沛蓉看到過這種劇本，作為一個正常人，她絲毫不覺得躺平被照顧有什麽爽點，只覺得可怖萬分。

齊曦遙出生在一個不錯的小康家庭，獨生女，爸爸是A媽媽是O，本來幸福美滿。但在三年前她媽媽得了嚴重的病，急需高額醫療費，爸爸焦急之下鋌而走險，去做了高風險的投資，結果錢打了水漂，不僅顆粒無收還欠債累累。

偏偏禍不單行，她媽媽還出了車禍，雙腿膝蓋以下全部截肢，整日受到病痛折磨。

爸爸經常被催著要債，齊曦遙痛苦不堪，當時在圈內一場聚餐被餘商看上，之後就傳聞他成了餘商的女朋友，只是沒公開，私下裏被人叫小情人。

餘商認識齊曦遙到現在，做的唯一一件好事大概就是幫她媽找了個合適的醫院，才讓她媽媽能活到現在。

雖然那點錢對於餘商來說真的不算多，但對齊曦遙來說完全就是可以救命的了。

正因如此，齊曦遙才對餘商格外容忍幾分，只要不是讓她做那種事，什麽端茶倒水的活，或是有時候的言語PUA，臟水罵名她都忍了下來。

不過餘沛蓉沒讓秘書查那麽細致，把人家家底都給扒出來，至於她到底是怎麽得罪那些人的，就不知道了。

但估計也是會跟借貸有關系，齊曦遙的媽媽得的病雖然不是癌癥，但也需要一次又一次手術，常常跑醫院的那種，沒有資金周轉，就憑她賺的那些，根本不夠花。

看到這裏的時候，其實餘沛蓉大致有個猜測。

餘商應該知道齊曦遙的家庭情況，她總覺得餘商是故意的，故意讓她落到這樣勉強能夠維持生計，不至於失去全部希望，這樣才會在他構造的泥潭裏苦苦掙紮。

餘沛蓉忽然想起來不久前第一次看見齊曦遙的時候。

女人的眼眶濕漉漉的，眼淚倔強地不肯落下，那是一種很是惹人心動、最能擊中保護欲的神態，她表現得很是到位，配上那種讓人神魂顛倒的臉，的確是我見猶憐。

可如果不是眼底那抹死灰覆燃的覆仇火焰出賣了她，或許餘沛蓉也會覺得，這姑娘真可憐，會到了把自己的身體交給別人來處置的地步。

當時她沒有真心幫齊曦遙，齊曦遙或許最後的下下策是借用她的信息素來臨時標記，解除當時的危機，可要是真的把自己全權交到另外一個人手裏，剛出虎穴又入狼窩，怕是不太可能。

而且一個真正很畏懼餘商的人，怎麽可能會在她小小的攛掇引導下，就會去對餘商說那樣不恭不敬的話呢？

齊曦遙步步隱忍究竟是在謀算什麽？

餘沛蓉察覺自己來了興趣。

**

朱導全名朱利斌，是個看著很是和藹可親的中年男性，他在圈內的人緣好，許多人都樂意跟他交際，因此電影開幕儀式上座無虛席。

餘沛蓉沒直接接收原主的記憶，但在看見這些人的時候會自然而然回憶起來。其中一個制片人個性溫和，在觀眾裏名聲很好，只要是他拍的都有票房保證……

但他是個不折不扣的衣冠禽獸。

餘沛蓉是在剛剛下場去洗手間補口紅的時候才想起來的。

當時她正在洗手，結果一下被人拍了肩膀，下意識想躲開，結果卻對上了剛剛在熒幕前笑得人模人樣的那張臉。制片人在面對她的時候滿是輕佻戲謔，張開滿嘴烤瓷牙：

“餘大小姐，長源酒店23號總統套房，今晚酒席後見？”

餘沛蓉不明所以地說了聲“沒興趣”，之後就見他悄悄翻了個白眼，似乎在嘲笑自己裝。

片刻後，記憶忽然解鎖，原來在之前這個制片人邀請原主去共同玩弄一個Omega，原主本來心癢難耐，但因為家裏有事沒去，找他要了好幾個視頻大飽眼福。自然，制片人很謹慎地沒給自己拍進去。

不過由此看來，制片人肯定覺得原主是同道中人，才會給她發這種私密東西。

後來又有人悄悄拉著她，跟她說看上了某某藝人，要不要灌醉了送到床上去玩3.P。

餘沛蓉差點當場暈過去。

這都什麽跟什麽？

她如果不是身穿的話，恨不得立馬就去醫院裏做個全身檢查，深刻懷疑原主如果還在，會不會已經得了什麽見不得人的臟病。

像很多圈子，不止是娛樂圈，其實都挺亂糟糟的，但餘沛蓉從來沒摻和到那些事情裏去，一來真的覺得惡心，二來水深，聰明人才不攪和。

但看這個樣子，原主好像是涉足很深，她甚至開始懷疑原主有沒有什麽把柄在人手上。萬一她想一刀兩斷，結果人不滿意，到時候誰曝光什麽不雅照片，確實是鬧得夠難看的。

不過好在她問了系統，系統說沒有。

原主因為受限於家族，為了爭奪家產，必須還是得保持自己起碼是個幹凈人，別還沒拿到家產就得了病，到時候臉丟盡了不說還會被趕出去。

所以多數只是想想看看還沒玩，原主開始瘋狂的導火索似乎是為了刺激餘商而強行標記齊曦遙。

在得到這樣的保證後，餘沛蓉稍微舒服了點，回到現場後儀式也走得差不多了。之後回答了點記者的問題，餘沛蓉也厚著臉皮帶齊曦遙去刷刷臉，就打算去宴會了。

齊曦遙的長相的確是具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濃顏有的容易顯老，容易崩壞，淡顏沒濃顏沖擊力強，但她恰好適中。

她今天穿著一身毛茸茸的白絨上衣，垂下來的流蘇上懸掛著兩只同色系絨球，寬大衣擺下忽然收束的細腰更加驚艷突出，在鏡頭前齊曦遙也很上鏡，妝容服帖不浮誇，因此記者還是願意多問幾個問題的。

齊曦遙對宴會有點心理陰影，畢竟上次和餘沛蓉初遇就是在宴會後被人帶走的，還有一次也是餘商喝多了想把她拐回家。

不過餘沛蓉早就囑咐過她在自己身後不許亂動，齊曦遙也樂得這樣，跟在她的身後慢悠悠的，不聽任何人勸酒，也沒人來把她忽然拉走，說是要介紹這個介紹那個。

除了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視線一直盯著她以外，其餘人看在餘沛蓉的面子上都沒再跟齊曦遙有所為難。

不過餘沛蓉很快就察覺到了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因為有系統的提醒。

【宿主，男主今晚的劇情是想演英雄救美的戲，把女主悄悄送到王總的房間裏然後自己去救人，讓女主對自己死心塌地。】

餘沛蓉想起來了。

王總是一個炮灰，但他的資產似乎做得很大，和他們比起來也絲毫不遜色，說到底小輩還是靠長輩留下來的那點江山，可王總是白手起家的，這自然不一樣。

能讓王總留下黑料，強.奸Omega未遂，同時給自己帶來好處，這樣的事情這狗東西又怎麽可能會不利用。

餘沛蓉問系統：

“我現在的要求就是符合原主人設，扮演一個徹頭徹尾的渣A對吧？”

【是的宿主，您只需要扮演渣A走劇情，請不要崩人設。】

餘沛蓉心領神會，走過去毫無心理負擔地把餘商的酒換成了高濃度酒精，回味很上頭的那種“宴會專用酒水”，這點她還是在原主忽然冒出來的記憶裏找到的。

半小時後，踩著高跟鞋的女人扶住了餘商的肩膀，看著他蔫頭耷腦的模樣無不擔心。

“那可是王總啊，阿商。”餘沛蓉學著他的語氣溫溫柔柔地在他耳邊低語，甚至還伸出手來摸了摸他的頭，以作安撫，“男人的青春能有幾年呢，你要是跟了他，還需要在公司裏這樣打拼？”

餘沛蓉在醉醺醺的餘商背上推了下：

“房卡我都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別擔心，今晚那邊我會給你解釋的，機不可失時不再來，跟我走，阿商。”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渣A，就是連身邊人都不放過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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