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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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樂以秋按照護士說的，找到了1206病房。
病房門口站著兩個保鏢，警惕的看著四周, 生怕有什麽人打擾到裏面的人休息。
其中一個就是司機陳哥，她快走兩步上前, “陳哥, 林夏寧在裏面？”
“樂老師。”陳哥打了聲招呼, “老板在裏面。”
“我能進去嗎？”樂以秋擔心林夏寧在休息，或者醫生囑咐不能讓人打擾。
陳哥猶豫了一瞬, 還是道：“我問一下。”
說著, 他敲了敲病房門, 得到裏面的同意，他才把門打開，“老板, 樂老師來了。”
樂以秋跟林夏寧是妻妻關系，但他領的是林夏寧的薪水，擅自放人進去是不可能的。
樂以秋明白，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等著。
“樂以秋？”
“讓她進來吧。”
病房裏面顯然有兩個聲音, 讓她進去的聲音是林夏寧的。
樂以秋沒有多想，直接走了進去，然後上下打量著林夏寧。
林夏寧坐在床上，嘴角微揚，看起來沒有因為意外不開心, 反倒是心情愉悅的樣子。
顯然, 不是因為她的到來心情不好, 應該是剛剛聊了什麽。
“沒事吧？”
樂以秋臉上的焦急與擔心, 被林夏寧盡收眼底。
“我沒事，別擔心。”
“發生什麽了？”
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麽還不到一個小時就受傷了？
林夏寧沒有回答，她打量了一眼樂以秋的穿著，“你在運動？”
樂以秋一身藍白運動服，腳上穿的是球鞋，就像是多年以前，她打球的樣子。
“還沒有，剛準備出門，就遇到了陳桃。”
“哦。”
林夏寧垂下眼簾，“去幹嘛？”
“打球。”
“網球？”
“嗯。”原來林夏寧也知道她打網球。
樂以秋在林夏寧的臉上看到了恍惚還有追憶，怎麽？她們一起打過網球嗎？還是林夏寧跟別人打過？
“怎麽沒去？”
話問出口，林夏寧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剛剛樂以秋說了，出門遇到了陳桃得知她住院，正常情況都是會來探望的。
林夏寧無力的笑笑，“我沒事，休息兩天就能繼續拍攝了。”
“兩天？”
旁邊的女人嗤笑了一聲，“林夏寧，你別不要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個一百天要不了，一個禮拜也是要的。”
女人似嘲諷似調侃的聲音裏，還帶著些關心，“作為經紀人，我是很想壓榨你的，但作為合夥人，我還是希望你活的久點兒。”
林夏寧的經紀人趙若，業內認證的眼睛最毒的經紀人。
簽約的第一個藝人就是林夏寧，十年過去，林夏寧依然站在女明星的山頂上，足以看的出這人的實力。
林夏寧跟趙若屬於是相互成就，十七歲還是學生的林夏寧遇到了二十六歲剛從體制內辭職，要做經紀人的趙若。
在趙若的勸說下，林夏寧成了一名新人演員。
而林夏寧不負期望，她在演戲這塊真的很有天賦，從萌新到現在的大滿貫頂流影後，她的演技除了剛開始稚嫩時期，被說了幾句，後來，再也沒有有人質疑她的演技。
她跟趙若，比起娛樂圈那麽多鬧翻的藝人跟經紀人，她們亦師亦友到現在，互相成就，站在業內頂峰。
網上關於林夏寧的資料很多，真真假假的，有些能當真，有些當不的真。
像上面說的林夏寧跟趙若之間的關系，她們在采訪中說過很多次，只要稍微關註林夏寧一些，不難知道。
樂以秋微微擡眸，看向教育林夏寧的趙若，算起來，趙若今年應該三十七八吧？看起來頂多三十歲，臉上化著淩厲的妝容，一身職業西裝，非常有女強人的氣質，壓迫感十足。
趙若雙手抱胸，目光先是掃過她，隨即教訓道：“鄭直那邊我會處理，你好好休息吧。”
“醫生說，你沒有到住院的程度，下午收拾收拾回家。”
她又斜了樂以秋一眼，“省的你心不在焉的，總想著別人，那麽簡單的動作都能摔。”
全程趙若都沒有跟樂以秋說話，樂以秋也被她的火力輸出驚呆了。
但趙若說的對，能多休息就多休息，別到時傷勢更嚴重了。
不過，趙若說林夏寧心不在焉是什麽意思？
林夏寧在想誰？剛剛趙若的眼神，是在看她吧？
“知道了，等下我給鄭導打個電話，說聲抱歉。”林夏寧的聲音無奈，對趙若的語氣也不在意。
她知道，經紀人也是關心她，她倆相處了那麽多年，心知對方的性格。
趙若刀子嘴豆腐心，對親近的人很關系，嘴上說出來，就會有點兒僵硬，還不中聽。
林夏寧習慣了，完全不放在心上，倒是鄭直那邊，經紀人處理是經紀人的事情，林夏寧作為女主也要表態。
......
接到林夏寧電話的鄭直，心裏直嘀咕：是不是讓樂以秋繼續來劇組，今天這個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女主不在，劇組只能先拍攝別的戲份，林夏寧請假一周，一周的假期還能接受，何況藝人是受傷，又不是接了別的商務通告，跟劇組的檔期撞了。
真的論起來，劇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若去請假，鄭直欣然同意。
接到林夏寧抱歉的電話，他的心情更是不錯，作為拍攝過流量的導演，他可是知道圈子裏的風氣的。
像林夏寧這種有人氣又有實力的藝人，還保持著這樣一份謙遜，怪不得人家火。
先不說鄭直是怎麽想的，林夏寧掛斷電話，就看到樂以秋就像是等到主人關註的小狗狗，乖巧的立在一邊，懵懂無知的小模樣，實在是讓人心動。
林夏寧輕咳一聲，不再去看，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林夏寧打電話時，趙若已經走了。
趙若是夏天娛樂公司的老板之一，另一個老板是林夏寧。
而林夏寧又單獨成立了工作室，掛靠在夏天娛樂的旗下。
一般林夏寧是不參與管理的，只有公司出現重大事件時才會出現進行決策。
商務通告方面，都是經過公司的篩選後，再由林夏寧決定去哪裏。
各方面有公司看著，林夏寧工作室只是個名頭。
整個工作室的的工作量相比於當初趙若一個人時的工作量，最起碼少了百分之九十左右。
工作量不多，林夏寧不喜歡跟很多人打交道，社交軟件上都沒加幾個人。
她覺得大家保持表面上的禮貌就行了，無謂的社交沒有必要。
算起來，林夏寧應該是她這個咖位，身邊跟著的人最少的了。
不知是病房中純色給人的錯覺，還是心中的恍惚，樂以秋總覺得林夏寧的身上透露出無盡的孤獨。
按理說，林夏寧的父母人還不錯，她見過林媽媽，脾氣急了點兒，人還是可以的。
林爸爸她沒有見過，原本定好在林家的中秋聚會，不知道什麽原因取消了。
樂以秋只是接到林夏寧的通知，具體情況不清楚。
她只是覺得，像林家這種家庭，一般不是很支持孩子進入娛樂圈，就像羅亞西一樣，只是透露了自己想做藝人的想法，就被教訓了一頓，氣的羅亞西離家出走。
說明，林家跟那些家庭的思想差不多，能支持林夏寧做喜歡的事情，那林夏寧的父母還挺開明的。
有家庭的愛護，身邊還有朋友，林夏寧的孤獨從何而來？
難道是感情？
樂以秋心裏想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夏寧，臉上的困惑太明顯了。
趙若離開後，病房就剩下了兩個人，面對這樣的視線，林夏寧不太自在。
“你在看什麽？”
“嗯？”樂以秋無辜歪頭，“什麽？”
好尷尬，她走神了，還一直盯著林夏寧的臉走神，顯得自己跟個花癡一樣。
她微微一笑，“你的身體怎麽樣？”
從剛剛她們的聊天中，她能聽出來林夏寧受傷不嚴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這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放下。
但她還是擔心，“真的不用住院嗎？”
在醫院，有醫院護士的照顧會放心很多，家裏的護理總是沒有醫院那麽細致。
林夏寧搖頭，“還是不占用醫療資源了。”
藝人住院不是很方便，本來沒什麽事情，住院太久，搞不好外面會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
至於住在哪裏，她在江臨有自己的家，還是回家吧。
“住我家吧。”
樂以秋主動開口，有她在，總比一個人住的好。
林夏寧眼眸微閃，住在樂以秋那裏，原本是怕有親朋好友突然襲擊的，現在發生了意外，不是非要住在樂以秋家。
要是有朋友來，就說自己受傷，還是換一個私密比較強的地方住好。
像她們家裏的人，有好幾處房產很正常，不會顯得奇怪。
樂以秋家在十年前算的上不錯的小區，放在如今也就是中等小區，物業更方面都不適合藝人居住。
林夏寧有提出過，讓她搬到自己那裏住，但是被拒絕了。
沒有原因，只是拒絕了。
林夏寧突然想再問一遍，她想知道，樂以秋拒絕自己的原因是什麽。
不僅僅是因為她們是假結婚的原因，如果是這個，樂以秋不會拒絕她的。
她的結婚協議裏面有一條，要住在一起，住在哪裏沒有說過。
當時選擇住在樂以秋家裏，沒有為什麽，也沒有商議，就那麽住進去了。
後面由於地址被發現，外面有太多的狗仔跟代拍，她住起來很不方面，就提出要換地方住。
樂以秋只是與她說，“好。”
“那你呢？”林夏寧問。
樂以秋平淡道：“分居好了，如果被發現爆料出去，就說我們感情破裂，正在商議離婚。”
林夏寧被氣的離開，大半年沒有回家，說起來是在拍戲。
哪怕是現在想起來曾經樂以秋的回答，林夏寧心中依然憤怒。
“去我那吧。”
林夏寧說完這句話，眼睛僅僅的盯住樂以秋的臉，想從她的表情上看出點兒什麽。
果然，樂以秋先是一楞，陷入了思索，最後很鄭重的說：“我可以去你家照顧你，等你好了，我再回家。”
“為什麽？”
二十八歲的樂以秋不肯跟她說什麽，失去十年記憶的樂以秋呢？
林夏寧覺得，或許能從失憶的樂以秋嘴裏聽到答覆。
對不感興趣的任何事，是沒有追根究底的必要的，她到底知道什麽？
林夏寧忽然笑了，她笑自己，明明決定放下了，可提起曾經的事情，她還是忍不住追問。
樂以秋都失憶了，能知道什麽。
十年前的樂以秋並不認識她，那理由可能很單純的是不想離開自己家吧。
誰會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離開自己家，十八歲的樂以秋可沒有跟她簽訂結婚協議。
對現在的樂以秋來說，她們僅僅是認識了幾個月的朋友，還是因為所謂的假結婚，迅速拉近的距離。
樂以秋......十八歲的樂以秋，二十八歲的樂以秋，是那個陽光少女，亦是一個陰郁自閉到極點的人。
這個轉變實在是太大了，林夏寧赫然想起，她對樂以秋的了解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多。
特別是樂以秋的家庭，除了知道她跟父母關系不太好之外，對於她的一切，自己都知道的那麽少。
少到，她們不是伴侶，更像是只是知道對方姓名的陌生人。
也是，她們是假結婚，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林夏寧心中冷哼，當初她就是這樣想的，所以這麽多年，關於樂以秋的事情，她都表現的漠不關心。
她不問，樂以秋也不說，稀裏糊塗的就過到了現在。
她們即將離婚，然後再無交集，可是......樂以秋失憶了。
所以她們的婚姻才持續到現在，她們之間是沒有感情的吧？
應該有？樂以秋說要追她來著，林夏寧心中自嘲輕笑。
林夏寧正要說算了，不想再問，沈思了許久的樂以秋開口了。
“因為......”樂以秋思索著，要怎麽解釋自己不願意搬家的原因。
擡頭就看到林夏寧的垂著眼眸，情緒不高的樣子。
是她的拒絕，讓林夏寧不開心了？
她沒有猶豫，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走了，就沒有人陪外婆了。”
外婆走後，她從來不覺得外婆離開了自己，整間屋子裏，都是外婆生活過的身影。
剛失憶那會兒，發現房子重新裝修過了，她其實是有些生自己的氣的。
房子裏面哪怕不能住人了，她都不想改變房間裏的格局裝修的，那是外婆存在過的證明。
可是不僅房子裝修過了，外婆的痕跡也徹底消失。
樂以秋翻看儲存間裏的那些舊物，尋找那十年的記憶時，何嘗不是在尋找外婆的東西，全都沒有了，一件都沒有剩下。
她不相信自己會把外婆的東西全都扔掉，她怎麽可能舍得。
房子重新裝修，外婆的東西也都不見了，哪怕還住在這裏，都無法感受到外婆的氣息。
可樂以秋還是在想，萬一呢？
在她的心裏，她只有外婆一個親人，外婆去世後，她的天都崩塌了。
一直在身後保護自己，給自己撐腰的小老太太，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
她永遠記得，還在上學的她，直接被鄰居帶到了醫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外婆。
她預感到了什麽，幾乎整個人都站不穩。
書上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態，可感情不是。
別的人生老病死與她無關，而病床上躺著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感情的寄托。
父母？樂以秋冷笑，做子女的，在媽媽住院期間，人都不知道在哪，她也不想認她們做父母了。
那天，外婆拉住她的手說：“外婆死後，不會去天堂，會陪著我們小秋秋的。”
“你的爸爸媽媽只是不會做父母，她們還是愛你的。”
“秋秋啊，外婆走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自己想共度一生的人，無論日後會不會有孩子。”
“我都希望，比起愛一個人，你能更愛自己，哪怕那個人是你的孩子，是你共度一生的人。”
外婆虛弱握住的她的手突然用力，隨後無力的垂下，那一刻她知道，外婆永遠都不會再跟她說話了。
埋葬外婆那天，陰沈沈的天空，飄起細雨，不大，在面待的時間久了，衣服還是會濕掉。
樂以秋抱著外婆的骨灰，原本這個應該是媽媽抱著的，但她不允許媽媽碰。
一個在母親住院都找不到人的人，有什麽資格碰婆的骨灰。
她依稀記得那天，有人為她撐起了一把傘，她只顧埋頭哭，沒有擡頭看。
雨停了，那人離開，她忍不住去追尋那人的背影，只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馬尾女生，腳下也是一雙白色運動鞋。
從那以後，她也開始喜歡穿運動服，幹凈清爽，反倒是惹了一堆的迷妹。
樂以秋不知道二十八歲的自己為什麽會拒絕林夏寧，她只知道，現在的她不願意離開家的原因，正是因為外婆的那句話。
外婆會陪著她，會在家裏陪著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她心裏很明白，人死如燈滅，卻還是覺得，外婆會在的。
她如果搬家了，外婆找不到她了怎麽辦？
思念如冰遇火，化作一灘水流淌在心間，樂以秋的眼眶裏出現一層薄霧，她深吸一口氣擡頭，不想讓淚水滑落。
或許是樂以秋的眼神太過悲傷，林夏寧扭頭看向一邊，不想再看，也不願再看。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約會把人擁入懷裏。
樂以秋的外婆，她只知道去世了，哪裏還用陪伴，那樂以秋口中說的就不是陪伴，而是感情的寄托。
她恍然想起，她們結婚時，樂以秋的戶口本上只有自己，明明有父母，婚禮請帖也不是很想給他們，一副愛來不來的樣子。
最後他們還是來了，樂以秋表現的不冷不熱的，只是介紹了一下。
她當時以為，反正她們是假結婚，樂以秋無所謂要不要把她介紹給父母，走一下流程就夠了，現在想想，可能不止是這樣。
林夏寧故作不經意道：“結婚這麽多年，只在婚禮上見過你爸媽呢。”
聽林夏寧忽然提起父母，樂以秋蹙眉，隨即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林夏寧又不知道真相，也不是故意問的。
“我也不知道。”
失憶後，樂以秋只在洛落的嘴裏聽了兩句關於父母的話，誰知道他們在哪裏，在做什麽，她看了微聊跟電話記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林夏寧偏頭，她大概明白了，樂以秋跟父母的關系很差，否則不該是這個態度。
林夏寧看著樂以秋，樂以秋眺望窗外，由於想到外婆，她心情有些悲傷，但是她習慣了。
自從外婆去世後，每每想起外婆，她的心情都會很差勁，今天好很多了。
可能是因為有人陪在身邊？樂以秋看向林夏寧。
人有的時候喜歡獨處，又討厭孤獨。
特別抑郁的時候，如果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哪怕什麽都不說，心情也會好很多。
何況，這個人是讓她心動的人。
樂以秋拋去心頭的傷感，好幾年了，有些人有些事放在心底就好，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嘛。
她甩去了腦袋裏的胡思亂想微笑道：“下午送你回家，然後我再回家收拾東西。”
“嗯......”林夏寧偷偷動了一下小腿，感覺還好，不是很嚴重，她道：“還是去你家吧。”
搬來搬去太麻煩了，她是有些氣自己，才想著回自己那裏住的。
今天要吊威亞，有些動作需要完成，結果她走神，不小心摔倒。
當時腦袋裏想的全都是樂以秋，她是早上來劇組才得知，樂以秋辭去了劇組跟拍編劇的工作。
失去記憶後，樂以秋只有十八歲的年紀，正常十八歲被網上那樣說，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樂以秋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被網上的言論傷害到了？工作時林夏寧的心裏亂糟糟的，才不小心出了意外。
她擡眸看向乖巧端坐在病床邊上的樂以秋，輕聲問道，“你為什麽不去劇組？”
“啊？”樂以秋正疑惑，林夏寧怎麽突然改變了主意，又要去她家了，聽到這個問題，她眨巴眨巴眼睛，“我的考試結果不錯，更多的可能是需要實踐。”
她拍攝的那段鏡頭，得到了鄭直的高度認可，說明她的專業知識還在。
目前她最需要的，是有一個劇本，再把劇本拍攝出來，作為她的出道作品。
林夏寧盡量委婉，“你有沒有想過，新作品不如孤城，會出現什麽樣的輿論？”
對樂以秋來說，新的作品不是她的首秀，而是她覆出的作品。
不僅要比一般的出道作品好，還要比《孤城》好才行。
《孤城》的口碑很好，專業人士都認可的那種，想要做出比《孤城》更優秀的作品不容易。
還要樂以秋除了是一名導演，還是林夏寧的妻子。
別的導演作品不如上一部，大眾會罵作品不好看，浪費時間浪費錢，除非是很有名氣大導演，誰會知道導演是誰。
樂以秋不一樣，她跟林夏寧之間是捆綁在一起的，媒體是不會放過她們之間的關系的。
只要她的電影上映，不管她想不想，她們的關系，都會被變本加厲的描寫傳播。
這就是當紅明星，不僅自己的一舉一動被關註，身邊所有人的舉動也被關註著。
樂以秋拍攝的不僅是一部自己喜歡的作品，還會影響到很多多西。
她可能不清楚自己的作品拍攝出來意味著什麽，但趙若這樣厲害的經紀人一眼就看穿了。
樂以秋來醫院之前，趙若曾問林夏寧：“聽說樂以秋進劇組是為了學習拍攝？”
“如果她的下一部作品不如《孤城》，那不如不拍。”
“你們兩個一天沒有離婚，就是共同體，樂以秋的新作品不如《孤城》，受到影響不止是她自己，還有你。”
“對一名導演來說，一部作品撲街很正常，誰的電影沒有撲過，能一直高票房高回報呢。”
“但樂以秋的名字，跟你這個當紅的頂流影後林夏寧綁在了一起，是不一樣的。”
“想想你的那群事業粉，想想那些惡意吃瓜的人，想想有多少人想要把你拉下神壇，讓你一文不值。”
“或許你在這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輿論，樂以秋呢？她真的經得起謾罵嗎？”
罵樂以秋的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都是覺得她配不上林夏寧。
辱罵造謠，對樂以秋的人格侮辱，她好似沒有在意過，不知道是不刷手機，根本看不到呢，還是強迫自己不關註？
林夏寧相信不是前者，現在沒有人能不看手機，特別是一些新聞無孔不入，不經意的就會刷到。
能看不見嗎？只能是裝作看不到，實際上心裏是難受的吧。
趙若前面說的那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後面的卻不得不在意。
萬一電影撲了，全網黑的情況出現，樂以秋能承受的住輿論的打擊嗎？
“樂以秋。”林夏寧很鄭重的叫了一句，“輿論殺人，就如孤城那樣。”
樂以秋沈默沒有說話，她已經明白林夏寧的意思了。
樂以秋不僅是樂以秋，還是林夏寧的妻子，最近不斷的上熱搜也告訴了她，做一個當紅藝人的妻子，要面對多少人的監視。
成功她不負《孤城》導演之名，失敗她將迎接的不僅是一部電影的罵名。
不，就算電影不錯，要是不如《孤城》，她還是會被罵。
原因跟理由重要嗎？發洩自己的陰暗罷了，剛好是你，那就罵你了。
可是樂以秋是個內心很堅定的人，做出決定，就不會半途而廢，“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我開始熱愛這一行了，不會放棄的。”
隨著跟這行的接觸越深，她對導演升起了濃厚的興趣，跟鄭直學習的過程，她記下了厚厚的一本筆記。
再說，她沒有著急拍攝一部電影，只是在為拍攝一部電影做準備而已。
許是樂以秋的堅持打動了林夏寧，半響她道：“期待你的作品。”
一部電影，遠遠不是腦子一熱就能拍攝的，要是樂以秋沒有失憶，接下來的這段話，她是不會說的。
她思索了一會兒，認真道：“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拍攝前需要準備很長的一段時間，你現在的情況是，連劇本都沒有，一部電影的核心就是劇本。”
“劇本之後，資金，選景，選角，拍攝，後期等等，身為一名導演需要做很多事情。”
林夏寧想盡可能的說的委婉，但話說出口就顯得很嚴肅，語氣沒有那麽好，“要是你沒有失憶......”
林夏寧話未盡，樂以秋已經聽明白了這些話裏面的意思。
劇本她暫時只是有了一個方向還沒有開始動筆。
至於資金，以她賬戶裏面的錢，只要不是什麽大制作，拍電影是夠了。
具體還是要看劇本效果，核算出來後，需要用多少錢，再決定是自己拍攝，還是找人合作。
寫出劇本後，她會投一些公司，以此來證明劇本的可行性。
畢竟自己一般看不出來自己作品的好壞，需要專業人士的認可。
其實樂以秋有想過，要不要去找老師，她是學生，習慣了有問題去請教老師。
她的老師又是業內有名的導演——塗盛。
國際大導，他的電影都是全國上映的那種，並且口碑很好，要是能請教這樣的人，對她來說，是一次很不錯的學習。
就是不知道，畢業後她跟老師關系好不好，她找了微聊，沒有找到老師，只有電話，聊天記錄看不出來什麽，有聯系，但不多，不清楚他們的關系怎麽樣。
不過，劇本沒有出來前，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林夏寧的話是實話，她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劇本是一部電影的基礎，劇本都沒有，一切都是空談。
“我明白你的意思，原本就是打算先學習，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出現在大眾視野，然後越傳越離譜。”
她確實打算拍攝屬於自己的作品，這個周期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兩年，甚至是更久，怎麽可能頭腦一熱就直接拍了，她又不傻。
進入《人性本惡》劇組後，面對鄭直的詢問，她也只是笑笑，謙虛的說自己只是太久沒有拍攝，來劇組學習的。
後來，她進組的事情被暴露了出去，網上說什麽都有，結果許多人真的都以為她要拍攝新電影了。
她的微聊上，有很多不知道多久沒有聯系的人找上來，問她電影的事情。
還有校友問她，有沒有合適的角色。
哪怕網上再傳她是個廢物，只要有《孤城》在，她的電影還是有不少演員願意來演的。
這是鄭直對她說的話，萬一呢？萬一樂以秋這幾年沒有拍戲，是真的在琢磨新戲，十年磨一劍，好幾年過去了，新電影會不會是超越《孤城》的存在？
先不管有沒有這回事，刷波好感總是好的。
娛樂圈的人永遠會戴上一張笑臉，他們心裏怎麽樣不清楚，表面上，不管你是群演還是一個普通人，基本都會保持友善。
現在互聯網那麽發達，稍微出一點兒錯都會被放大，大家也都謹慎了許多。
那些人耍大牌都耍的很聰明，自己做好人，壞事都是經紀人去做，問起來就是，公司說的算，他們也沒辦法。
娛樂圈現狀如何，樂以秋不清楚。
短暫的兩三個月的劇組生活，不能讓她多了解娛樂圈。
她只知道，一步一步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樂以秋的本意是做一個完全的素人，老婆卻是當紅影後，低調是不可能的，最近她們的熱度那麽高，關註她們的人太多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沒有秘密。
但她絕不會因此退縮，電影肯定是要拍的，拍攝之前，她會做好準備，不打無準備的仗。
林夏寧跟她說這些，都是在關心她。
要是陌生人，誰會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她往椅子上靠了靠，目光與林夏寧對視，忽然問道：“林夏寧？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對。”樂以秋又否認了自己的話，換了種說法，“應該說，你喜歡沒有失憶前的我？”
這幾個月的接觸，她覺得林夏寧不是一個會對別人的選擇進行勸導的人。
她的這句話一出，林夏寧嚴肅的表情破裂，眼神微閃，“我打電話給陳桃，告訴她不用帶衣服了。”
她剛辦理住院時陳桃回去的，既然不用住院，早就該跟陳桃說一聲的。
樂以秋等著林夏寧打完電話，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慵懶的托住側臉，就那麽直視林夏寧的眼睛，“有些好奇，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她不記得自己認識林夏寧，從洛落給出的時間線......
應該是全網都知道的時間線，她們是在塗盛的電影上認識的。
那個時候她跟在塗盛身邊做助理，正好認識了身為女主的林夏寧。
17年18年，她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學生，她們是18年領證的，這樣看起來，她們沒有認識幾天就決定假結婚了。
按照網上的時間，她們太著急了些，就算是假結婚，難道就不用考察對方的人品了嗎？
“認識？”林夏寧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臉上面無表情，“太久了，記不得了。”
才幾年啊，不記得？騙小孩呢。
樂以秋突然起身，雙手撐在床上，讓兩人相隔不足一拳的距離，“你說謊。”
這時，被忽然靠近的林夏寧有些慌亂，高超的演技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樂以秋沒等她說話，隨即輕笑道：“沒關系，什麽時候認識的不重要，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她壞心眼的又把身體微微前傾，“你好，林夏寧姐姐，我是樂以秋靈魂十八，身體二十八，半生不熟？”
“噗~咳~”
她的一句半生不熟把林夏寧逗笑了，趕緊咳嗽一聲，掩飾笑意。
樂以秋目光灼灼的盯住林夏寧，等林夏寧笑完。
既然林夏寧擔心她，她也要認真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剛剛你說的那些，我都有聽進去。”
“無論你是為了失憶前的樂以秋對我說了這些，還是單純的關心我這個人，我都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
外婆去世後，沒有人再肯教她，更不會有人跟她說這些。
只有關心一個人，才會絮絮叨叨的說很多，她的父母都沒有跟她說這麽多過。
林夏寧那麽一個清冷淡漠的人，肯對她說這些，明顯沒有把她當成外人。
樂以秋歪頭，垂眸看向林夏寧的唇。
正在林夏寧以為她要更近的時候，她又站直了身體，恍惚剛剛那撩人的舉動不是她做的一樣。
樂以秋的身上很好聞，很清新，沒有雜亂的香味。
就像是，沐浴在陽光裏的味道，好聞不沖突。
林夏寧不喜歡跟人靠的太近，而剛剛樂以秋的靠近，她沒有反感，反倒是樂以秋的遠離，讓她的心裏有些空空的。
“我沒有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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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口站著兩個保鏢，警惕的看著四周, 生怕有什麽人打擾到裏面的人休息。
其中一個就是司機陳哥，她快走兩步上前, “陳哥, 林夏寧在裏面？”
“樂老師。”陳哥打了聲招呼, “老板在裏面。”
“我能進去嗎？”樂以秋擔心林夏寧在休息，或者醫生囑咐不能讓人打擾。
陳哥猶豫了一瞬, 還是道：“我問一下。”
說著, 他敲了敲病房門, 得到裏面的同意，他才把門打開，“老板, 樂老師來了。”
樂以秋跟林夏寧是妻妻關系，但他領的是林夏寧的薪水，擅自放人進去是不可能的。
樂以秋明白，她沒有催促，只是安靜的等著。
“樂以秋？”
“讓她進來吧。”
病房裏面顯然有兩個聲音, 讓她進去的聲音是林夏寧的。
樂以秋沒有多想，直接走了進去，然後上下打量著林夏寧。
林夏寧坐在床上，嘴角微揚，看起來沒有因為意外不開心, 反倒是心情愉悅的樣子。
顯然, 不是因為她的到來心情不好, 應該是剛剛聊了什麽。
“沒事吧？”
樂以秋臉上的焦急與擔心, 被林夏寧盡收眼底。
“我沒事，別擔心。”
“發生什麽了？”
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怎麽還不到一個小時就受傷了？
林夏寧沒有回答，她打量了一眼樂以秋的穿著，“你在運動？”
樂以秋一身藍白運動服，腳上穿的是球鞋，就像是多年以前，她打球的樣子。
“還沒有，剛準備出門，就遇到了陳桃。”
“哦。”
林夏寧垂下眼簾，“去幹嘛？”
“打球。”
“網球？”
“嗯。”原來林夏寧也知道她打網球。
樂以秋在林夏寧的臉上看到了恍惚還有追憶，怎麽？她們一起打過網球嗎？還是林夏寧跟別人打過？
“怎麽沒去？”
話問出口，林夏寧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一句廢話。
剛剛樂以秋說了，出門遇到了陳桃得知她住院，正常情況都是會來探望的。
林夏寧無力的笑笑，“我沒事，休息兩天就能繼續拍攝了。”
“兩天？”
旁邊的女人嗤笑了一聲，“林夏寧，你別不要命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你這個一百天要不了，一個禮拜也是要的。”
女人似嘲諷似調侃的聲音裏，還帶著些關心，“作為經紀人，我是很想壓榨你的，但作為合夥人，我還是希望你活的久點兒。”
林夏寧的經紀人趙若，業內認證的眼睛最毒的經紀人。
簽約的第一個藝人就是林夏寧，十年過去，林夏寧依然站在女明星的山頂上，足以看的出這人的實力。
林夏寧跟趙若屬於是相互成就，十七歲還是學生的林夏寧遇到了二十六歲剛從體制內辭職，要做經紀人的趙若。
在趙若的勸說下，林夏寧成了一名新人演員。
而林夏寧不負期望，她在演戲這塊真的很有天賦，從萌新到現在的大滿貫頂流影後，她的演技除了剛開始稚嫩時期，被說了幾句，後來，再也沒有有人質疑她的演技。
她跟趙若，比起娛樂圈那麽多鬧翻的藝人跟經紀人，她們亦師亦友到現在，互相成就，站在業內頂峰。
網上關於林夏寧的資料很多，真真假假的，有些能當真，有些當不的真。
像上面說的林夏寧跟趙若之間的關系，她們在采訪中說過很多次，只要稍微關註林夏寧一些，不難知道。
樂以秋微微擡眸，看向教育林夏寧的趙若，算起來，趙若今年應該三十七八吧？看起來頂多三十歲，臉上化著淩厲的妝容，一身職業西裝，非常有女強人的氣質，壓迫感十足。
趙若雙手抱胸，目光先是掃過她，隨即教訓道：“鄭直那邊我會處理，你好好休息吧。”
“醫生說，你沒有到住院的程度，下午收拾收拾回家。”
她又斜了樂以秋一眼，“省的你心不在焉的，總想著別人，那麽簡單的動作都能摔。”
全程趙若都沒有跟樂以秋說話，樂以秋也被她的火力輸出驚呆了。
但趙若說的對，能多休息就多休息，別到時傷勢更嚴重了。
不過，趙若說林夏寧心不在焉是什麽意思？
林夏寧在想誰？剛剛趙若的眼神，是在看她吧？
“知道了，等下我給鄭導打個電話，說聲抱歉。”林夏寧的聲音無奈，對趙若的語氣也不在意。
她知道，經紀人也是關心她，她倆相處了那麽多年，心知對方的性格。
趙若刀子嘴豆腐心，對親近的人很關系，嘴上說出來，就會有點兒僵硬，還不中聽。
林夏寧習慣了，完全不放在心上，倒是鄭直那邊，經紀人處理是經紀人的事情，林夏寧作為女主也要表態。
......
接到林夏寧電話的鄭直，心裏直嘀咕：是不是讓樂以秋繼續來劇組，今天這個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女主不在，劇組只能先拍攝別的戲份，林夏寧請假一周，一周的假期還能接受，何況藝人是受傷，又不是接了別的商務通告，跟劇組的檔期撞了。
真的論起來，劇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趙若去請假，鄭直欣然同意。
接到林夏寧抱歉的電話，他的心情更是不錯，作為拍攝過流量的導演，他可是知道圈子裏的風氣的。
像林夏寧這種有人氣又有實力的藝人，還保持著這樣一份謙遜，怪不得人家火。
先不說鄭直是怎麽想的，林夏寧掛斷電話，就看到樂以秋就像是等到主人關註的小狗狗，乖巧的立在一邊，懵懂無知的小模樣，實在是讓人心動。
林夏寧輕咳一聲，不再去看，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林夏寧打電話時，趙若已經走了。
趙若是夏天娛樂公司的老板之一，另一個老板是林夏寧。
而林夏寧又單獨成立了工作室，掛靠在夏天娛樂的旗下。
一般林夏寧是不參與管理的，只有公司出現重大事件時才會出現進行決策。
商務通告方面，都是經過公司的篩選後，再由林夏寧決定去哪裏。
各方面有公司看著，林夏寧工作室只是個名頭。
整個工作室的的工作量相比於當初趙若一個人時的工作量，最起碼少了百分之九十左右。
工作量不多，林夏寧不喜歡跟很多人打交道，社交軟件上都沒加幾個人。
她覺得大家保持表面上的禮貌就行了，無謂的社交沒有必要。
算起來，林夏寧應該是她這個咖位，身邊跟著的人最少的了。
不知是病房中純色給人的錯覺，還是心中的恍惚，樂以秋總覺得林夏寧的身上透露出無盡的孤獨。
按理說，林夏寧的父母人還不錯，她見過林媽媽，脾氣急了點兒，人還是可以的。
林爸爸她沒有見過，原本定好在林家的中秋聚會，不知道什麽原因取消了。
樂以秋只是接到林夏寧的通知，具體情況不清楚。
她只是覺得，像林家這種家庭，一般不是很支持孩子進入娛樂圈，就像羅亞西一樣，只是透露了自己想做藝人的想法，就被教訓了一頓，氣的羅亞西離家出走。
說明，林家跟那些家庭的思想差不多，能支持林夏寧做喜歡的事情，那林夏寧的父母還挺開明的。
有家庭的愛護，身邊還有朋友，林夏寧的孤獨從何而來？
難道是感情？
樂以秋心裏想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林夏寧，臉上的困惑太明顯了。
趙若離開後，病房就剩下了兩個人，面對這樣的視線，林夏寧不太自在。
“你在看什麽？”
“嗯？”樂以秋無辜歪頭，“什麽？”
好尷尬，她走神了，還一直盯著林夏寧的臉走神，顯得自己跟個花癡一樣。
她微微一笑，“你的身體怎麽樣？”
從剛剛她們的聊天中，她能聽出來林夏寧受傷不嚴重，好好休息就可以了，這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微微放下。
但她還是擔心，“真的不用住院嗎？”
在醫院，有醫院護士的照顧會放心很多，家裏的護理總是沒有醫院那麽細致。
林夏寧搖頭，“還是不占用醫療資源了。”
藝人住院不是很方便，本來沒什麽事情，住院太久，搞不好外面會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
至於住在哪裏，她在江臨有自己的家，還是回家吧。
“住我家吧。”
樂以秋主動開口，有她在，總比一個人住的好。
林夏寧眼眸微閃，住在樂以秋那裏，原本是怕有親朋好友突然襲擊的，現在發生了意外，不是非要住在樂以秋家。
要是有朋友來，就說自己受傷，還是換一個私密比較強的地方住好。
像她們家裏的人，有好幾處房產很正常，不會顯得奇怪。
樂以秋家在十年前算的上不錯的小區，放在如今也就是中等小區，物業更方面都不適合藝人居住。
林夏寧有提出過，讓她搬到自己那裏住，但是被拒絕了。
沒有原因，只是拒絕了。
林夏寧突然想再問一遍，她想知道，樂以秋拒絕自己的原因是什麽。
不僅僅是因為她們是假結婚的原因，如果是這個，樂以秋不會拒絕她的。
她的結婚協議裏面有一條，要住在一起，住在哪裏沒有說過。
當時選擇住在樂以秋家裏，沒有為什麽，也沒有商議，就那麽住進去了。
後面由於地址被發現，外面有太多的狗仔跟代拍，她住起來很不方面，就提出要換地方住。
樂以秋只是與她說，“好。”
“那你呢？”林夏寧問。
樂以秋平淡道：“分居好了，如果被發現爆料出去，就說我們感情破裂，正在商議離婚。”
林夏寧被氣的離開，大半年沒有回家，說起來是在拍戲。
哪怕是現在想起來曾經樂以秋的回答，林夏寧心中依然憤怒。
“去我那吧。”
林夏寧說完這句話，眼睛僅僅的盯住樂以秋的臉，想從她的表情上看出點兒什麽。
果然，樂以秋先是一楞，陷入了思索，最後很鄭重的說：“我可以去你家照顧你，等你好了，我再回家。”
“為什麽？”
二十八歲的樂以秋不肯跟她說什麽，失去十年記憶的樂以秋呢？
林夏寧覺得，或許能從失憶的樂以秋嘴裏聽到答覆。
對不感興趣的任何事，是沒有追根究底的必要的，她到底知道什麽？
林夏寧忽然笑了，她笑自己，明明決定放下了，可提起曾經的事情，她還是忍不住追問。
樂以秋都失憶了，能知道什麽。
十年前的樂以秋並不認識她，那理由可能很單純的是不想離開自己家吧。
誰會願意為了一個陌生人離開自己家，十八歲的樂以秋可沒有跟她簽訂結婚協議。
對現在的樂以秋來說，她們僅僅是認識了幾個月的朋友，還是因為所謂的假結婚，迅速拉近的距離。
樂以秋......十八歲的樂以秋，二十八歲的樂以秋，是那個陽光少女，亦是一個陰郁自閉到極點的人。
這個轉變實在是太大了，林夏寧赫然想起，她對樂以秋的了解好像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多。
特別是樂以秋的家庭，除了知道她跟父母關系不太好之外，對於她的一切，自己都知道的那麽少。
少到，她們不是伴侶，更像是只是知道對方姓名的陌生人。
也是，她們是假結婚，有些事情不需要知道那麽多。
林夏寧心中冷哼，當初她就是這樣想的，所以這麽多年，關於樂以秋的事情，她都表現的漠不關心。
她不問，樂以秋也不說，稀裏糊塗的就過到了現在。
她們即將離婚，然後再無交集，可是......樂以秋失憶了。
所以她們的婚姻才持續到現在，她們之間是沒有感情的吧？
應該有？樂以秋說要追她來著，林夏寧心中自嘲輕笑。
林夏寧正要說算了，不想再問，沈思了許久的樂以秋開口了。
“因為......”樂以秋思索著，要怎麽解釋自己不願意搬家的原因。
擡頭就看到林夏寧的垂著眼眸，情緒不高的樣子。
是她的拒絕，讓林夏寧不開心了？
她沒有猶豫，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我走了，就沒有人陪外婆了。”
外婆走後，她從來不覺得外婆離開了自己，整間屋子裏，都是外婆生活過的身影。
剛失憶那會兒，發現房子重新裝修過了，她其實是有些生自己的氣的。
房子裏面哪怕不能住人了，她都不想改變房間裏的格局裝修的，那是外婆存在過的證明。
可是不僅房子裝修過了，外婆的痕跡也徹底消失。
樂以秋翻看儲存間裏的那些舊物，尋找那十年的記憶時，何嘗不是在尋找外婆的東西，全都沒有了，一件都沒有剩下。
她不相信自己會把外婆的東西全都扔掉，她怎麽可能舍得。
房子重新裝修，外婆的東西也都不見了，哪怕還住在這裏，都無法感受到外婆的氣息。
可樂以秋還是在想，萬一呢？
在她的心裏，她只有外婆一個親人，外婆去世後，她的天都崩塌了。
一直在身後保護自己，給自己撐腰的小老太太，永遠留在了那個夏天。
她永遠記得，還在上學的她，直接被鄰居帶到了醫院，看到了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外婆。
她預感到了什麽，幾乎整個人都站不穩。
書上說，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態，可感情不是。
別的人生老病死與她無關，而病床上躺著的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感情的寄托。
父母？樂以秋冷笑，做子女的，在媽媽住院期間，人都不知道在哪，她也不想認她們做父母了。
那天，外婆拉住她的手說：“外婆死後，不會去天堂，會陪著我們小秋秋的。”
“你的爸爸媽媽只是不會做父母，她們還是愛你的。”
“秋秋啊，外婆走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自己想共度一生的人，無論日後會不會有孩子。”
“我都希望，比起愛一個人，你能更愛自己，哪怕那個人是你的孩子，是你共度一生的人。”
外婆虛弱握住的她的手突然用力，隨後無力的垂下，那一刻她知道，外婆永遠都不會再跟她說話了。
埋葬外婆那天，陰沈沈的天空，飄起細雨，不大，在面待的時間久了，衣服還是會濕掉。
樂以秋抱著外婆的骨灰，原本這個應該是媽媽抱著的，但她不允許媽媽碰。
一個在母親住院都找不到人的人，有什麽資格碰婆的骨灰。
她依稀記得那天，有人為她撐起了一把傘，她只顧埋頭哭，沒有擡頭看。
雨停了，那人離開，她忍不住去追尋那人的背影，只看到一個身穿白色運動服的馬尾女生，腳下也是一雙白色運動鞋。
從那以後，她也開始喜歡穿運動服，幹凈清爽，反倒是惹了一堆的迷妹。
樂以秋不知道二十八歲的自己為什麽會拒絕林夏寧，她只知道，現在的她不願意離開家的原因，正是因為外婆的那句話。
外婆會陪著她，會在家裏陪著她，她不是孤身一人。
哪怕她心裏很明白，人死如燈滅，卻還是覺得，外婆會在的。
她如果搬家了，外婆找不到她了怎麽辦？
思念如冰遇火，化作一灘水流淌在心間，樂以秋的眼眶裏出現一層薄霧，她深吸一口氣擡頭，不想讓淚水滑落。
或許是樂以秋的眼神太過悲傷，林夏寧扭頭看向一邊，不想再看，也不願再看。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約會把人擁入懷裏。
樂以秋的外婆，她只知道去世了，哪裏還用陪伴，那樂以秋口中說的就不是陪伴，而是感情的寄托。
她恍然想起，她們結婚時，樂以秋的戶口本上只有自己，明明有父母，婚禮請帖也不是很想給他們，一副愛來不來的樣子。
最後他們還是來了，樂以秋表現的不冷不熱的，只是介紹了一下。
她當時以為，反正她們是假結婚，樂以秋無所謂要不要把她介紹給父母，走一下流程就夠了，現在想想，可能不止是這樣。
林夏寧故作不經意道：“結婚這麽多年，只在婚禮上見過你爸媽呢。”
聽林夏寧忽然提起父母，樂以秋蹙眉，隨即覺得，自己的反應太大了，林夏寧又不知道真相，也不是故意問的。
“我也不知道。”
失憶後，樂以秋只在洛落的嘴裏聽了兩句關於父母的話，誰知道他們在哪裏，在做什麽，她看了微聊跟電話記錄，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
林夏寧偏頭，她大概明白了，樂以秋跟父母的關系很差，否則不該是這個態度。
林夏寧看著樂以秋，樂以秋眺望窗外，由於想到外婆，她心情有些悲傷，但是她習慣了。
自從外婆去世後，每每想起外婆，她的心情都會很差勁，今天好很多了。
可能是因為有人陪在身邊？樂以秋看向林夏寧。
人有的時候喜歡獨處，又討厭孤獨。
特別抑郁的時候，如果能有一個人陪在身邊，哪怕什麽都不說，心情也會好很多。
何況，這個人是讓她心動的人。
樂以秋拋去心頭的傷感，好幾年了，有些人有些事放在心底就好，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嘛。
她甩去了腦袋裏的胡思亂想微笑道：“下午送你回家，然後我再回家收拾東西。”
“嗯......”林夏寧偷偷動了一下小腿，感覺還好，不是很嚴重，她道：“還是去你家吧。”
搬來搬去太麻煩了，她是有些氣自己，才想著回自己那裏住的。
今天要吊威亞，有些動作需要完成，結果她走神，不小心摔倒。
當時腦袋裏想的全都是樂以秋，她是早上來劇組才得知，樂以秋辭去了劇組跟拍編劇的工作。
失去記憶後，樂以秋只有十八歲的年紀，正常十八歲被網上那樣說，恐怕早就受不了了。
樂以秋是不是生氣了？是不是被網上的言論傷害到了？工作時林夏寧的心裏亂糟糟的，才不小心出了意外。
她擡眸看向乖巧端坐在病床邊上的樂以秋，輕聲問道，“你為什麽不去劇組？”
“啊？”樂以秋正疑惑，林夏寧怎麽突然改變了主意，又要去她家了，聽到這個問題，她眨巴眨巴眼睛，“我的考試結果不錯，更多的可能是需要實踐。”
她拍攝的那段鏡頭，得到了鄭直的高度認可，說明她的專業知識還在。
目前她最需要的，是有一個劇本，再把劇本拍攝出來，作為她的出道作品。
林夏寧盡量委婉，“你有沒有想過，新作品不如孤城，會出現什麽樣的輿論？”
對樂以秋來說，新的作品不是她的首秀，而是她覆出的作品。
不僅要比一般的出道作品好，還要比《孤城》好才行。
《孤城》的口碑很好，專業人士都認可的那種，想要做出比《孤城》更優秀的作品不容易。
還要樂以秋除了是一名導演，還是林夏寧的妻子。
別的導演作品不如上一部，大眾會罵作品不好看，浪費時間浪費錢，除非是很有名氣大導演，誰會知道導演是誰。
樂以秋不一樣，她跟林夏寧之間是捆綁在一起的，媒體是不會放過她們之間的關系的。
只要她的電影上映，不管她想不想，她們的關系，都會被變本加厲的描寫傳播。
這就是當紅明星，不僅自己的一舉一動被關註，身邊所有人的舉動也被關註著。
樂以秋拍攝的不僅是一部自己喜歡的作品，還會影響到很多多西。
她可能不清楚自己的作品拍攝出來意味著什麽，但趙若這樣厲害的經紀人一眼就看穿了。
樂以秋來醫院之前，趙若曾問林夏寧：“聽說樂以秋進劇組是為了學習拍攝？”
“如果她的下一部作品不如《孤城》，那不如不拍。”
“你們兩個一天沒有離婚，就是共同體，樂以秋的新作品不如《孤城》，受到影響不止是她自己，還有你。”
“對一名導演來說，一部作品撲街很正常，誰的電影沒有撲過，能一直高票房高回報呢。”
“但樂以秋的名字，跟你這個當紅的頂流影後林夏寧綁在了一起，是不一樣的。”
“想想你的那群事業粉，想想那些惡意吃瓜的人，想想有多少人想要把你拉下神壇，讓你一文不值。”
“或許你在這行十多年，早就習慣了輿論，樂以秋呢？她真的經得起謾罵嗎？”
罵樂以秋的聲音從來沒有消失過，都是覺得她配不上林夏寧。
辱罵造謠，對樂以秋的人格侮辱，她好似沒有在意過，不知道是不刷手機，根本看不到呢，還是強迫自己不關註？
林夏寧相信不是前者，現在沒有人能不看手機，特別是一些新聞無孔不入，不經意的就會刷到。
能看不見嗎？只能是裝作看不到，實際上心裏是難受的吧。
趙若前面說的那些她都可以不在意，後面的卻不得不在意。
萬一電影撲了，全網黑的情況出現，樂以秋能承受的住輿論的打擊嗎？
“樂以秋。”林夏寧很鄭重的叫了一句，“輿論殺人，就如孤城那樣。”
樂以秋沈默沒有說話，她已經明白林夏寧的意思了。
樂以秋不僅是樂以秋，還是林夏寧的妻子，最近不斷的上熱搜也告訴了她，做一個當紅藝人的妻子，要面對多少人的監視。
成功她不負《孤城》導演之名，失敗她將迎接的不僅是一部電影的罵名。
不，就算電影不錯，要是不如《孤城》，她還是會被罵。
原因跟理由重要嗎？發洩自己的陰暗罷了，剛好是你，那就罵你了。
可是樂以秋是個內心很堅定的人，做出決定，就不會半途而廢，“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想我開始熱愛這一行了，不會放棄的。”
隨著跟這行的接觸越深，她對導演升起了濃厚的興趣，跟鄭直學習的過程，她記下了厚厚的一本筆記。
再說，她沒有著急拍攝一部電影，只是在為拍攝一部電影做準備而已。
許是樂以秋的堅持打動了林夏寧，半響她道：“期待你的作品。”
一部電影，遠遠不是腦子一熱就能拍攝的，要是樂以秋沒有失憶，接下來的這段話，她是不會說的。
她思索了一會兒，認真道：“不管是電視劇還是電影，拍攝前需要準備很長的一段時間，你現在的情況是，連劇本都沒有，一部電影的核心就是劇本。”
“劇本之後，資金，選景，選角，拍攝，後期等等，身為一名導演需要做很多事情。”
林夏寧想盡可能的說的委婉，但話說出口就顯得很嚴肅，語氣沒有那麽好，“要是你沒有失憶......”
林夏寧話未盡，樂以秋已經聽明白了這些話裏面的意思。
劇本她暫時只是有了一個方向還沒有開始動筆。
至於資金，以她賬戶裏面的錢，只要不是什麽大制作，拍電影是夠了。
具體還是要看劇本效果，核算出來後，需要用多少錢，再決定是自己拍攝，還是找人合作。
寫出劇本後，她會投一些公司，以此來證明劇本的可行性。
畢竟自己一般看不出來自己作品的好壞，需要專業人士的認可。
其實樂以秋有想過，要不要去找老師，她是學生，習慣了有問題去請教老師。
她的老師又是業內有名的導演——塗盛。
國際大導，他的電影都是全國上映的那種，並且口碑很好，要是能請教這樣的人，對她來說，是一次很不錯的學習。
就是不知道，畢業後她跟老師關系好不好，她找了微聊，沒有找到老師，只有電話，聊天記錄看不出來什麽，有聯系，但不多，不清楚他們的關系怎麽樣。
不過，劇本沒有出來前，別的事情都不重要。
林夏寧的話是實話，她倒是沒有覺得有什麽問題，劇本是一部電影的基礎，劇本都沒有，一切都是空談。
“我明白你的意思，原本就是打算先學習，不知道為什麽我會出現在大眾視野，然後越傳越離譜。”
她確實打算拍攝屬於自己的作品，這個周期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兩年，甚至是更久，怎麽可能頭腦一熱就直接拍了，她又不傻。
進入《人性本惡》劇組後，面對鄭直的詢問，她也只是笑笑，謙虛的說自己只是太久沒有拍攝，來劇組學習的。
後來，她進組的事情被暴露了出去，網上說什麽都有，結果許多人真的都以為她要拍攝新電影了。
她的微聊上，有很多不知道多久沒有聯系的人找上來，問她電影的事情。
還有校友問她，有沒有合適的角色。
哪怕網上再傳她是個廢物，只要有《孤城》在，她的電影還是有不少演員願意來演的。
這是鄭直對她說的話，萬一呢？萬一樂以秋這幾年沒有拍戲，是真的在琢磨新戲，十年磨一劍，好幾年過去了，新電影會不會是超越《孤城》的存在？
先不管有沒有這回事，刷波好感總是好的。
娛樂圈的人永遠會戴上一張笑臉，他們心裏怎麽樣不清楚，表面上，不管你是群演還是一個普通人，基本都會保持友善。
現在互聯網那麽發達，稍微出一點兒錯都會被放大，大家也都謹慎了許多。
那些人耍大牌都耍的很聰明，自己做好人，壞事都是經紀人去做，問起來就是，公司說的算，他們也沒辦法。
娛樂圈現狀如何，樂以秋不清楚。
短暫的兩三個月的劇組生活，不能讓她多了解娛樂圈。
她只知道，一步一步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樂以秋的本意是做一個完全的素人，老婆卻是當紅影後，低調是不可能的，最近她們的熱度那麽高，關註她們的人太多了。
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沒有秘密。
但她絕不會因此退縮，電影肯定是要拍的，拍攝之前，她會做好準備，不打無準備的仗。
林夏寧跟她說這些，都是在關心她。
要是陌生人，誰會跟你說這些有的沒的。
她往椅子上靠了靠，目光與林夏寧對視，忽然問道：“林夏寧？你是不是喜歡我？”
“不對。”樂以秋又否認了自己的話，換了種說法，“應該說，你喜歡沒有失憶前的我？”
這幾個月的接觸，她覺得林夏寧不是一個會對別人的選擇進行勸導的人。
她的這句話一出，林夏寧嚴肅的表情破裂，眼神微閃，“我打電話給陳桃，告訴她不用帶衣服了。”
她剛辦理住院時陳桃回去的，既然不用住院，早就該跟陳桃說一聲的。
樂以秋等著林夏寧打完電話，胳膊肘放在椅子扶手上，慵懶的托住側臉，就那麽直視林夏寧的眼睛，“有些好奇，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她不記得自己認識林夏寧，從洛落給出的時間線......
應該是全網都知道的時間線，她們是在塗盛的電影上認識的。
那個時候她跟在塗盛身邊做助理，正好認識了身為女主的林夏寧。
17年18年，她才二十出頭，還是個學生，她們是18年領證的，這樣看起來，她們沒有認識幾天就決定假結婚了。
按照網上的時間，她們太著急了些，就算是假結婚，難道就不用考察對方的人品了嗎？
“認識？”林夏寧重覆了一遍她的問題，臉上面無表情，“太久了，記不得了。”
才幾年啊，不記得？騙小孩呢。
樂以秋突然起身，雙手撐在床上，讓兩人相隔不足一拳的距離，“你說謊。”
這時，被忽然靠近的林夏寧有些慌亂，高超的演技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樂以秋沒等她說話，隨即輕笑道：“沒關系，什麽時候認識的不重要，我們可以重新認識一下。”
她壞心眼的又把身體微微前傾，“你好，林夏寧姐姐，我是樂以秋靈魂十八，身體二十八，半生不熟？”
“噗~咳~”
她的一句半生不熟把林夏寧逗笑了，趕緊咳嗽一聲，掩飾笑意。
樂以秋目光灼灼的盯住林夏寧，等林夏寧笑完。
既然林夏寧擔心她，她也要認真的表達出自己的想法，“剛剛你說的那些，我都有聽進去。”
“無論你是為了失憶前的樂以秋對我說了這些，還是單純的關心我這個人，我都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
外婆去世後，沒有人再肯教她，更不會有人跟她說這些。
只有關心一個人，才會絮絮叨叨的說很多，她的父母都沒有跟她說這麽多過。
林夏寧那麽一個清冷淡漠的人，肯對她說這些，明顯沒有把她當成外人。
樂以秋歪頭，垂眸看向林夏寧的唇。
正在林夏寧以為她要更近的時候，她又站直了身體，恍惚剛剛那撩人的舉動不是她做的一樣。
樂以秋的身上很好聞，很清新，沒有雜亂的香味。
就像是，沐浴在陽光裏的味道，好聞不沖突。
林夏寧不喜歡跟人靠的太近，而剛剛樂以秋的靠近，她沒有反感，反倒是樂以秋的遠離，讓她的心裏有些空空的。
“我沒有關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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