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6章 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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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栩連忙收回他無處安放的手。

天真無邪的盧銳從門檻上蹦下來,一蹦一跳張開雙臂跑過來:“銳銳光光!”

顏君齊去將門關上,以防冷風鉆進來,將盧栩凍病。

盧栩已經能理解盧銳的嬰言嬰語,“你想進來陪哥哥睡覺?”

“嗯!”

盧銳是不賴床的,但看見哥哥還賴在被窩,他也想進去玩。

盧銳將他的小球扔到土炕上,手腳並用往上爬。

他跳起來將將能抓住被子,手上使勁兒抓被子,腳丫子登踩著土炕的墻縫,攀巖似的哼哧哼哧往上爬。

動作特別嫻熟。

元蔓娘房間有個矮矮的小板凳,從他走路還走不穩當的時候,盧銳就天天踩著小板凳自己上床、下床。

如今沒小板凳,他也敢往上爬。

盧栩怕他摔了,探出半個身子伸手拽住盧銳後背的小棉襖,幫忙把他提上來。

盧銳也會順桿爬,借著哥哥的力氣才站上床,鞋也不脫就直撲哥哥懷裏了。

他這一撲,盧栩暖了一晚上、赤裸著、暖洋洋的上半身猝不及防挨到一個小冰團子,當即就是“嗷”的一聲慘叫。

他連忙將弟弟扒拉到一邊,人都凍清醒了,“盧銳!你怎麽這麽涼!”

盧銳一屁股摔倒在被子上,懵懵懂懂看著齜牙咧嘴猛往被子裏縮的哥哥。

顏君齊忍笑:“他剛才在雪地裏玩呢。”

盧銳小朋友雖然看不懂怎麽回事,但他很確定哥哥是在跟他玩!

他手撐著被子坐起來,脫掉鞋,把鞋扔下床,麻溜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爬到盧栩旁邊,伸手拍哥哥。

早就濕透的袖子才沾到盧栩臉,盧栩又是一陣慘叫,“去去去,去那邊玩,別挨我。”

盧銳卻玩出了樂趣,又被哥哥推開了也不惱,見盧栩整個人都鉆到被子裏去了,就咯咯笑著從別處找縫隙,掀開個小洞往盧栩被窩裏鉆。

被子下兄弟倆吵架。

盧栩:“你出去呀!咬你了!”

盧銳:“哈哈哈抓哥哥!”

他往哪兒鉆盧栩就拽著被子擋,盧銳被阻了路,就鍥而不舍往另外的方向鉆。

沒一會兒,盧栩整個被子全都擋到盧銳前方,換成盧銳被埋到被子裏,盧栩後背全露出來。

盧銳像個小老鼠似的鉆來鉆去,“抓哥哥!抓哥哥!”

盧栩人都跑被子外了,索性一把將盧銳連同被子整個抱住,“抓住了!”

盧銳哈哈大笑。

“銳銳藏!”

“你藏什麽藏,被子都給我暖濕了。”盧栩放開他,從一旁拿衣服穿。

盧銳還想玩,從被子裏鉆出來抓盧栩,他涼冰冰的小爪子挨上盧栩,盧栩就想哆嗦。

他一哆嗦,盧銳就故意往他裸露的手腕、脖子上拍。

盧栩系好扣子,逮住盧銳按到腿上一頓拍屁股,“我瞧瞧,袖子濕了,褲子襪子都濕了,盧小銳,你知不知道冷?”

盧銳在他腿上扭來扭去,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盧栩三兩下將他玩濕了的小衣服脫掉,把光溜溜的盧銳塞進被窩裏,“數二十下,就抓你啦,一……”

盧銳聞言,呲溜呲溜往被窩深處鉆。

盧栩將他濕了的衣服扔到床頭不礙事的地方攤開烤,“二……”

他穿好外衣,胡亂系上頭發,高聲朝外喊,“臘月,銳銳還有幹凈衣服嗎?”

被窩裏藏好的盧銳催促,“哥哥!”

盧栩:“三……”

盧銳聽到他又數了,便趴好不動了。

顏君齊直搖頭,“我去問吧。”

沒一會兒,臘月和文貞抱著盧銳的衣服噔噔噔跑進來了。

他倆一進來,看見床頭都是盧銳的小衣服,被子鼓起個小山,直撲上去笑喊:“銳銳在這裏!”

盧銳被抓住,又是一陣吱哇亂叫從被子鉆出來亂跑。

盧栩一把逮住他,給他穿棉褲穿棉襖,“就在屋裏玩兒吧,不許去玩雪了!”

盧銳才穿好小棉褲小棉襖,不等穿罩衣又往被子下鉆。

盧栩給文貞、臘月脫掉鞋,把他們倆也拎上床,“捉迷藏,快藏,四,五……”

三個小孩亂成一團。

顏君齊見狀,從廚房將臘月和文貞吃一半的飯也端來,等盧栩數完二十,將他們依次揪出來,再一人腿上抱一個餵飯。

臘月自己坐在小椅子上,文貞坐在顏君齊懷裏,盧銳被盧栩圈在懷裏,一起吃早飯。

文貞很新鮮,哥哥平時極少會抱著他吃飯,他時不時就要扭頭看看顏君齊。

盧栩則盧銳一口,自己一口,還不時給臘月夾菜。

小夏腌的小黃瓜,酸鹹微辣,又脆又韌,咬一口滿口爽脆,最適合早上配粥下飯。

他們早上吃的是羊湯,配著白餅小鹹菜吃,臘月文貞碗裏都沒辣椒油,盧銳見盧栩碗裏有,就不吃自己的也要吃辣味兒的,盧栩還要把辣椒油撇到一邊,再拿勺子舀白湯餵他。

盧栩催臘月:“快吃,涼了就不能吃了。”

盧銳以為說他,連忙嚼嚼餅子,張嘴:“啊——”

盧栩好笑,餵他滿滿一勺湯,盧銳好養的很,啊嗚啊嗚吃得賊香。

雪越下越大。

到下午積雪已經有半尺多厚。

盧栩給他們拿來玩具,讓臘月帶著兩個弟弟在屋裏玩過家家,他和顏君齊拿著掃帚、鐵鍬掃雪。

縣城房子屋頂是青瓦,不怕被雪壓塌。

他們倆只需將院子和巷子的積雪掃到墻角,方便家人、鄰居走路即可,若積雪太多,衙門也會派人將積雪運走。

盧栩問:“今年過年你回村嗎?”

他記得顏君齊先前說過想留在縣中過年。

顏家在盧家村也沒什麽親戚,家中房子閑置了這麽久,回去收拾住不了幾天,還不如留在城中讀書看鋪子。

元蔓娘早就收拾好行李了,就等著盧栩從青龍城回來,隨時都能回家去。

不過她們也沒想到,臨近年底,成衣鋪生意竟然這麽好。

縣裏原本不打算做新衣的人家,今年也都決定做了。

尤其是盧栩上次又帶回來不少羊皮,好的皮子賣了一大半,不太好的幾乎都留在觀陽便宜賣了。

盧文一進臘月開始搞年底促銷,那些收拾出來顏色不好的、皮子不齊整的、有點發黴的……

盧文分了幾個檔次,最便宜的只要五十文,貴的也才三五百文。

這個價錢,就是窮苦人家,一年到頭咬咬牙也拿得出來。

好的買不起,買差的嘛!

把不好的地方剪一剪,好的地方拼接起來,這麽便宜了誰還管是不是整張的羊皮,拼接好不好看。

反正不湊近了細看也看不出來。

窮人家自己買回去縫羊皮襖子,有錢人家則就要講究多了。

要款式,要造型,要工藝。

但觀陽人從前可沒幾家做皮襖的,縣城幾家成衣鋪,就元蔓娘這兒從秋末就開始賣皮衣皮靴皮毛圍脖。

雖然他們主要賣的是童裝,但大人的也能做嘛!

尤其那些和寒露關系好的小姑娘,都找元蔓娘她們做皮草。

元蔓娘大受鼓舞,還把她從前設計的幾個樣式給她們看。

那些有些大膽前衛的衣服,不好出門上街,但十幾歲的小姑娘在家裏穿穿總是行的。

她又改良了些,用皮毛修改,將款式又做的俏皮可愛一些,做出來的樣品廣受好評,她的事業迎來又一個新高峰。

元蔓娘也舍不得馬上回家了,每天起早貪黑,爭取把她腦中想到的款式都做出來。

顏母沒她那份兒創新能力,也想不出那麽多新款式新樣式,不過卻能細致地將元蔓娘想出來的款式做出來。

她們配合無間,還招了三個幫手,每天從早忙到晚。

寒露和小夏也忙,年尾走親戚的人家多了,招待親戚的需求也多了。

尤其是從縣裏回鄉探親的,一年到頭,總要帶些點心回去。

他們觀陽城現下最出名、最稀罕的點心就是她們甜品鋪的各種甜點。

那些花裏胡哨的昂貴單品大戶人家才買得起,但那些軟糯細膩,入口即化,性價比又比較高的奶蛋糕,大多人都能消費得起,想要買,可就要趕早排隊搶購了。

若是手頭寬裕的,還能買上面塗了一層新鮮奶油,撒著果脯、堅果的雪蛋糕,造型也十分好看。

甜品鋪還接受定制,圓的方的都可以做,還能指定大小、層數、顏色、口味。

不過這種定做的,都要至少提前三天訂。

城裏有錢人家有什麽喜事圖個熱鬧,都會來定。尤其是和孩子、老人相關的,這東西不需要什麽牙口,還又香又甜,老少都愛吃。

只可惜新鮮的點心不耐放,冬天也儲存不了幾天。

寒露小夏還沒想好哪天關門呢,就有人問起哪天開門了。

不出正月還是年,若用這些點心招待親戚,主人家十分有面子。

於是,她們甜品店開門日子從十八挪到十六,十六挪到十五,又從十五挪到初八。

只要初八前不下暴雪,她們就能走山路過來開門。

……

大家都忙,食鋪、火鍋店也忙。

家中僅剩的閑人就盧栩、顏君齊、盧舟和還幹不了什麽活兒的臘月、文貞、盧銳了。

六歲多的臘月要負責看管弟弟,於是閑人又少一個。

盧文找了顏君齊、盧舟趁著休假寫春聯,過兩天拿到雜貨鋪賣。

閑人再少兩個。

盧栩瞧這趨勢,他們回家的時間搞不好會拖到臘月二十。

若初八回來看店,那他就有十八天見不到顏君齊。

半個多月!

明年開春他還要北上送糧草,一走又是三個多月……

“我明明是想讓大夥都能過得輕松一點兒的。”盧栩忍不住感嘆起來,想來想去還有些郁悶。

顏君齊笑道:“可是大家都很開心。”

雖然忙,但每個人都忙得開心,他們每付出一分的辛苦,都會得到更多回報。

即使是寒冬,每個人日子都是生機勃勃。

而哄著騙著,趕著催著,帶給大家這份兒生機的,就是嫌棄不能好好偷懶的盧栩。

“嘴上說說罷了,最閑不住的就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盧栩:怎麽看來看去,就我一條鹹魚??

盧文: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反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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