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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運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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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文、譚石頭和其他人莫名其妙。

盧栩憋笑問譚石頭:“船幫還在各個鎮上收糧麽?”

譚石頭點頭:“收呢。”

盧栩笑起來,越笑越不懷好意,逮住全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的盧文扔上船,“小文,你不是想買牛麽?現在回去,讓你爹,四叔把家裏糧趕緊去賣了!不不,還是得留好口糧,以防萬一。”

盧文:“你不炸油條了?”

他娘當初想買牛,都賣一半了,怎麽還賣?

盧栩往河裏推船:“賭一把,你再去找大爺爺說一聲,叫他通知大夥,誰要賣糧,抓緊賣,一定要賣給船幫知道麽?”

盧文:“啊?”

譚石頭拉住船:“為啥?!咱們鋪子也能賣啊!”

盧栩把船槳扔給譚石頭,把他也推上船,“你也去,問問咱們供貨那十個鋪子收了多少糧,全就近賣給船幫。”

譚石頭:“你瘋了?!”

現在糧食可比錢保值!

盧栩湊到他耳邊低聲道:“縣令大人找來糧食了。”

譚石頭震驚地看他:“真的?”

盧栩:“我猜的,不過我有……”

他豎起手剛要比劃個八,遲疑片刻,保守道:“七成把握。”

譚石頭才看見他手勢當即道:“七成?!幹了!我這就去!”

盧栩:“……”

譚石頭風風火火竄上船,讓盧文坐好,邊使勁兒劃船邊喊,“你今天住大院裏,等我回來!”

盧栩:“好。”

船幫聽見動靜,探頭往他們攤子上瞧,“又他媽窮折騰什麽呢?”

他們往岸上巡邏的官差看看,吐一口唾沫罵道:“真他娘晦氣。今兒誰給三爺送飯?記得跟三爺說道說道,往州府方向堵他媽好幾天了,也不知道大爺二爺收沒收到消息。”

“怎麽收?河上過不去,縣衙還不給路引,走陸路中間還隔著兩個縣,怎麽過去?”

“咱們羅家縣尉老爺是不是瘋了?”

“誰知道!”他們又往裘家魚攤上看了看,“羅家有縣尉兜底,咱忍了,裘家讓個毛小子領著胡搞八搞,呸,早晚弄死他們。”

盧栩也惦記著弄死宋家。

他在碼頭琢磨來琢磨去,只恨顏君齊不在,他也沒個可商量的人。

盧栩想了想,跑去牢裏。

盧栩隨便拎了個籃子假裝要送飯,被牢房看管攆出來,“懂不懂事,不是讓你們只準早上送一趟嗎!”

盧栩:“早上送少了他們不夠吃!”

看管:“你這會兒送了他們也吃不著!”

盧栩一想,差點忘了,這會兒梁山寶、宋三他們都在郊外開荒種地呢。

他又提著籃子往裘家大院跑,“今天是誰給牢裏送飯的?”

“鎖子啊。”

盧栩又跑去鋪子找鎖子:“你早上送飯時候遇到縣令、縣尉他們了麽?”

鎖子:“那哪能遇到?”

盧栩:“你這兩天往荒地那兒去過麽?”

鎖子點頭:“去過兩趟。”

盧栩:“見到過縣尉麽?”

鎖子:“見到過!”

盧栩又逮了鎖子,揣了兩雙鞋往郊外跑,他們被官差攔下來,盧栩只說是送鞋,官差喊梁山寶來拿鞋,盧栩低聲問:“這幾天是誰盯著你們幹活?縣令大人,縣尉大人來麽?”

梁山寶:“縣令大人不常來,縣尉大人每日都來瞧瞧。”

盧栩:“今天來了麽?”

梁山寶一想,“沒,昨個兒就沒來了。”

盧栩心更定了,他把鞋往梁山寶懷裏一拍,壓著興奮低聲道:“山寶哥,說不準你們快能出來了!你快忙去吧,我先走了!”

梁山寶:“……?”

你倒是把話說明白了!

官差盯著,他哪兒敢亂喊,只得撿起掉地上的鞋,頂著官差狐疑的目光往腳上套。

梁山寶試了一雙,又試了一雙,差點扔了鞋罵娘,你說你給我送鞋,倒是送雙合適能穿的呀!

盧栩帶著茫然的鎖子馬不停蹄跑回城裏,跑遍裘家所有的鋪子攤子:“有多少銀子?全拿去兌換成銅錢。”

所有人只有一個反應:“瘋了吧?!”

但采購基本是盧栩談的,他堅持,譚石頭不在,梁山寶在牢裏,裘虎走前又許了他十分之一的利錢,一時別人也沒了主意。

見大夥都不願意,盧栩也放棄了,“那就換一半吧,若是賠了,算在我的份子裏。”

他們想了想,還是拿出大頭,只留了幾十兩應急錢。

他折騰完,天已經快黑了,盧栩在碼頭等譚石頭回來,魚攤上留守的夥計馬上告訴他,“剛剛衙門裏通知,這幾天大船出港都要先登記。”

盧栩:“大船?”

他們哪有大船?盧栩不住往船幫的船上看。

往州府去的水路堵了,這會兒除了官船,就只有船幫的貨船是大船,船上裝的大多還是糧食。

盧栩默默腹誹一番,還是他們縣令大人心狠啊!

他們觀陽的糧食,憑什麽都往外跑?活該留下來!

正說著,譚石頭也回來了。

與他同回來的還有四五艘小船,譚石頭那艘眼見的吃水要深一些。他跳上岸,朝盧栩遞了個放心的眼神,“都辦妥了!”

盧栩看熱鬧不嫌事大,和譚石頭嘀咕:“晚上安排幾個兄弟在船上住,瞧見船幫的大船偷跑,就敲城門報官!”

譚石頭安排人把錢運回大院裏,一拍胸脯:“我來!”

當晚他就搬了鋪蓋睡到船裏。

剛進後半夜,盧栩被人從熟睡中搖醒。

譚石頭的臉在他眼前驟然放大,被燭火照著,一片猙獰,一滴滾燙的白蠟油落下,垂直落到盧栩眼尾,盧栩嗷一聲慘叫,又疼又驚蹦起來,眼還沒睜開先從臉上摳下塊蠟來。

盧栩:“臥槽!”

譚石頭:“是我!是我!”

他抄起枕頭砸人,“大半夜扮什麽鬼?蠟油都滴我臉上了!”

得虧裘家兄弟人少了一大半,他是自己住著,不然非踩到人不可。

譚石頭放下蠟燭,安撫暴躁的盧栩:“哥,哥,哥,你是我親哥!船來了!船真來了!”

盧栩按著眼角,糟心不已,“什麽船?哪家船?”

譚石頭:“官船!糧船!官船引著好幾艘運糧船來了!”

“真的?!”

“我親眼看見的!”

盧栩掀了毯子跳下床,穿上鞋就往外跑,“走!去看看!”

他們跑出來,才發現四周靜悄悄的。

盧栩擡頭看看天上在正中懸掛的月亮,“現在什麽時辰?”

譚石頭:“半夜啊。”

盧栩:“你怎麽進城的?”

譚石頭:“翻墻啊。”

盧栩:“……”

其他屋子裏也有人聽見動靜出來了,“石頭?小栩?怎麽了?”

譚石頭興奮:“來船了!”

盧栩胡亂把頭發紮起來:“還宵禁,先別動,我和石頭先去看看。”

盧栩跟著譚石頭躲在墻根影子下,一路悄咪咪摸到譚石頭口中最好翻的城墻根,盧栩擡頭看看目測至少三米多高的城墻,面無表情。

“你就是從這兒翻進來的?”

“對呀。”

譚石頭扣住不到一指寬的城墻凹陷,連助跑都不用,猴子似的三兩下就竄上去了。

盧栩看得目瞪口呆,腹誹多可惜啊,生錯了年代,這要放到現代,就是當不了運動員,做個攀巖教練也是綽綽有餘的,難怪兩百多人打群架,別人都被抓了就他能翻墻跑出來。

譚石頭趴在城墻上低聲喊他:“快,被巡防兵看見咱們就得蹲大牢了!”

你他媽覺得我能上去麽?盧栩心裏罵著,試了幾次,都只能爬到兩米多高,譚石頭在上面拉他,也是將將拉不到。

盧栩低聲道:“你自己出去吧!”

譚石頭:“再來一次,我拉你!”

盧栩往後退了退,更遠兩米,蓄力,助跑,跳!瞪著城墻猛往上跑兩步,剛剛拉住譚石頭手,只聽遠處吱扭一聲巨響,城門開了。

他們倆一動不敢動趴在城墻上,見大隊官兵舉著火把從城門湧入觀陽縣城來。

盧栩:“……”

譚石頭:“……”

兩人默契松手齊齊跳下城墻,在被官兵發現前慌忙躲起來。

盧栩忍著一肚子臟話,低身彎腰把掉遠的鞋撿起來穿上,和譚石頭悄悄往城門靠近。

只見城外火把連成長龍直通碼頭,碼頭上連排停著十艘大船,統一樣式的大船比觀陽任何一艘船都大,齊齊停在碼頭,正忙碌地卸貨。

整齊的大包沈甸甸地裝上車,從碼頭由官兵看守著一路往縣裏運來。

譚石頭沒壓住聲音,激動道:“是糧食!真是糧食!”

縣尉厲聲喝道:“誰在那兒!”

盧栩和譚石頭連忙往回縮頭,附近幾家屋子也“嘭”“嘭”關上窗。

縣尉領著人往他們這邊來了。

反正藏不住,盧栩也不再藏,興高采烈竄出來,直奔縣尉面前激動道:“羅伯伯,那些都是糧食麽?真的都是糧食麽!”

羅縣尉:“……”

誰是你伯伯!

盧栩高興得手舞足蹈,猛朝譚石頭招手,“石頭,快去喊兄弟們起來幫忙卸貨!觀陽有糧食吃了!”

羅縣尉冷聲喝道:“住嘴!現下是宵禁時刻……”

盧栩“哦哦”兩聲,笑容不減,歡天喜地地往裘家的大院子方向跑,“我這就去喊人!”

羅縣尉:“……”

看他頭發散亂,衣服沒穿好,鞋還穿反了,羅縣尉轉過頭,只當他是瞧見糧草太過激動,並非故意夜闖宵禁。

盧栩興奮壞了,他賭對了,縣令抓了宋三,按住船幫,禁止船只西行州府找人,都是為了暢通無阻往觀陽運糧!

大批的糧食進來,勢必沖擊糧價,這批救急糧只要能撐到秋收,船幫就完了!

盧栩和譚石頭喊了裘家所有兄弟,推著他們所有的板車、推車,連夜幫忙卸貨運糧。

他們才下山時都是在碼頭幹過苦力的,一動起來,井然有序,比官兵還要熟練,官兵們狠狠松口氣,縣令、縣尉可是要求他們必須在天亮前把所有糧食都運到糧倉裏!

天色發白,卸完糧食的貨船重新蓋上氈布,停泊靠岸,裘家兄弟卸了一夜的貨,一擡頭又是十艘滿船。

盧栩:“……”

縣尉把盧栩叫到一旁,“今夜的事,不許亂說。”

盧栩眨眼。

縣尉往河邊轉轉頭,“那些船裏,都是還沒卸下的糧草。”

盧栩欲言又止,點點頭,走了兩步,忍不住又回來,虛心道:“羅伯伯,我建議你還是讓他們把船開走,到沒人的地方裝些石頭再開回來。空船和滿船吃水線明顯就不一樣,騙得了別人,肯定騙不了船幫啊!”

羅縣尉:“……”

說完,他一臉無辜地看著羅縣尉,“您放心,我只聽見馬上又要來十船糧,不過糧倉堆滿了沒地方放,只能在河對岸先停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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