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懷剛上車準備去找溫予涼，秦以棠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跑什麽？剛才叫你你也沒聽見，我記得你是今晚要去個飯局吧？你都走了秘書部是不是該下班了？我準備去接優優，就先問問你。”

“下班是下班了，但是……”

程懷握著方向盤，眉頭都快打結了，“以棠啊，我跟你說件事，你可千萬別激動……”

五分鐘後，秦以棠坐在後座，黑著臉一遍又一遍給溫予涼打電話，始終無人接聽。

程懷從後視鏡看到他的臉色，語氣訕訕的，“肯定沒事，最多就是多喝了點酒，我查過了，那群人都是直男，那種飯局一般特別鬧騰，聽不到電話響很正常，你……你別著急，馬上就……”

“喝醉了也算沒事？”要不是他在開車，秦以棠真想給他一腳，“等以後你結婚，我也讓你老婆去陪酒，你看看有沒有事！”

他這話實在太有代入感，程懷想都沒想就接了茬，“先不說我不可能結婚，我就是結了，我自己都天天陪酒呢，我老婆去也算是正常，說不定還能替我多喝兩杯，打工人嘛，就當是……”

話都要說完了他才想起來這種假設現在說不太合適，默默閉了嘴，然後下一秒後座就響起一道陰沈的聲音，“你這個月獎金沒了。”

程懷：“……”我招誰惹誰了，你老婆自己要去的，有本事你跟他發火啊！

一路踩著超速線趕到酒店，秦以棠連停車的時間都不想等，在停車場入口就先下了車，直奔溫予涼所在的包廂。

他連預約都沒有，就硬往裏走，得虧是這張臉有人認識。不然那陰沈的表情和氣勢洶洶的步伐，都容易被保安當成找事的不讓進。

“秦先生。”經理聽說秦氏集團董事長來了，臉色還不怎麽好，急急忙忙的從樓上下來，迎上去滿臉笑容，“秦先生您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我愛人在裏面。”秦以棠停在包廂門口，“我進去找他。”

說是去找人，但他那表情那氣場，怎麽看怎麽像要去捉奸，經理都有點懵了，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給他開門。

程懷大步從後面跑過來，直接拉住旁邊的經理，“我們秦董來找夫人，加班晚了一會兒，耽誤了時間……”

邊說邊朝秦以棠使眼色，示意他先進去，這裏有自己頂著。

秦以棠設想過無數自己進門時看到的場景，可能溫予涼已經被灌醉了。可能拼命拒絕別人灌酒，還可能拿出從前學的那些交際方法跟那些人拉近關系。但他打死也想不到，包廂裏的溫予涼正拿著瓶威士忌咕嘟咕嘟對瓶吹，旁邊是一桌子被這豪邁舉動驚呆的男男女女。

“優優！”

威士忌當啤酒喝，秦以棠都快被他嚇死了，大步走過去阻攔，溫予涼猝不及防聽到他的聲音，手上一個沒拿穩，被酒給嗆了一下，放下酒瓶直咳嗽。

“咳咳……你……咳咳咳……你怎麽來了？”

“我再不來你是想不要命了嗎？”秦以棠冷著臉扶住他給他順氣，淩厲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楊總不是本市人，人到中年挺著個啤酒肚，看他和一個秘書拉拉扯扯，臉上全是了然的笑，“我說秦董怎麽親自來了，原來是來憐香惜玉的，早知道他是你的人，我就……”

“他是我的伴侶，合法伴侶。”秦以棠嗓音陰沈，“平時滴酒不沾，到了楊總這裏就被這麽灌酒，楊總是對我有什麽不滿，所以把氣都撒在我伴侶身上麽？”

楊總一個外地人哪知道他的結婚對象是個男人，一直都只知道他結婚了，剛才還以為他是葷素不忌男女通知，聽到他這幾句話。尤其是滴酒不沾那句，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

“不是，我不知道他是你的伴侶，秦董，這回可真是誤會了，而且我們也沒灌他酒，他都快把我們這邊的人喝趴下了，是他自己要喝……”

溫予涼面前還擺著剛才那瓶威士忌，秦以棠看了一眼酒瓶臉色更冷了，“你是說他主動要喝一整瓶……”

話還沒說完，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胳膊，“真的是我要喝的。”

溫予涼已經緩過來了，湊到他耳邊小聲跟他解釋，“我聽說楊總特別喜歡喝酒，就想投其所好，快點把生意談成，我酒量很好的。”

本來是想解釋清楚，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解釋完反而看到扶著他的男人臉色更難看了。

程懷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心裏嘆了口氣，立刻熟練的圓場，“我們秦董太擔心夫人了，楊總別見怪，我替我們秦董自罰三杯。”

按秦以棠的意思這筆生意就不用談了。但程懷把酒都喝下去了，他也不好去打程懷的臉，最終什麽也沒說，任由程懷把場圓了過去，自己帶著溫予涼走了。

沈默著把人帶出門，出門後直接打橫抱起來，一路走上車。

自從兩人重新在一起，溫予涼已經很久沒看過他生氣了，這還是第一次，卻和從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從前溫予涼知道他為什麽生氣，能對癥**的哄，這次卻完全找不到原因。

“我沒耽誤正事。”被放到車裏，溫予涼抓住男人的衣角試探著解釋，“楊總說我要是真能喝完那一瓶威士忌，他就馬上簽合同，還會讓百分之三的利潤，我都已經快談下來了，合同也讓人準備……”

“溫予涼。”

很久沒有被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叫過名字了，溫予涼下意識收回手，忐忑的閉上嘴，一副等待受訓的模樣。

平時他要是這樣，秦以棠早就把他抱進懷裏哄了，這次卻一點沒心軟，反而加重了語氣，“你心裏在想什麽？你覺得我是因為你耽誤了生意才這樣？”

放在從前溫予涼是絕對不會說話的，這時候秦以棠引導他寵著他的成果就體現出來了，他的第一反應不是乖乖挨訓，而是想要表達自己的想法，想要把話都說清楚。

“可是……我也沒有別的事惹到你，我在努力工作，我想快點成長……”

他委屈巴巴的這麽說，秦以棠板著的臉無論如何也撐不住了，原本還想著一定得讓他長點記性，現在也舍不得訓他了，語氣都放柔了，“優優，你不需要快點成長，任何事都有我在，你也不需要用這種方法去努力工作，去陪客戶吃飯，去喝酒，這種事不該你去做。”

“可是我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後啊。”溫予涼眼神堅定的看著他，“我是成年人，我應該學會自己面對很多事，秘書部的其他人都能做的事，我也應該會做啊，你答應過我會把我當普通員工，一視同仁的。”

“你想自己肩負起責任，我能理解，但是優優，普通員工和一視同仁，都要建立在不會傷害到你的基礎上。”秦以棠耐心的跟他講解自己的想法和觀念，“你再怎麽年輕，也不能那麽不在意自己的身體，就是年輕時候的程懷去陪他們喝酒，也沒有自己主動喝一整瓶威士忌的，酒量再好，喝那麽多也一樣傷身體。”

“你所謂的努力工作，已經超出了正常範疇，優優，你在拿自己的身體去拼，這不是肩負責任，這是不負責任。”

秦以棠有些語重心長，不是跟他吵架或者爭論，就是平靜的，語氣溫和的去給他另一種思路看待事情，“是對你自己，對我，都不負責任，你這樣我很擔心，沒有什麽生意比得上你的身體重要，生意可以不談，錢可以不賺，可優優只有一個，你如果出了什麽事，你拿什麽賠給我一個完好無損的、健康快樂的優優？”

溫予涼神色覆雜的盯著他，無法控制的沈溺於他的沈穩和溫柔。

一個男人在生氣的時候也會耐心又溫柔的給你講道理，不是責怪不是怒吼，而是認真的表達他的擔心，一字一句全都把你放進未來規劃裏，考慮你們一起的一輩子……

這樣的男人，真的會在某一天拋棄你，為了要一個孩子而去找女人嗎？

理智上溫予涼覺得會，因為秦家的情況很特殊，又有秦以棠爸爸的例子在，可感情上，這一刻他是真的相信秦以棠不會的。

這些天他想了很多，想這十幾年暗無天日的日子，想他哥受的苦，想溫明彰作為一個父親怎麽會那麽狠心，想他們兄弟倆給秦以棠添了多少麻煩，要還幾輩子才能還的起……

本來他都已經不打算在想孩子的事了。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離開秦以棠的，可此時此刻，他突然很想問一問。

“我們……有以後嗎？”對上男人不解的眼神，溫予涼幾乎一字一頓，“我生不出孩子的，你以後有了孩子，有了孩子的媽媽，會……扔掉我嗎？”

“當然不會，我從來沒說過想要什麽孩子。”秦以棠有些慌亂的抓住他的胳膊，“優優，你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你不用考慮我，如果需要離婚，我會配合離婚的。”溫予涼微微仰起頭，努力壓抑著眼裏的酸脹，朝他露出一抹笑，“到時候你如果還需要我，我就留下來，你把我養在哪裏都可以，反正……反正我欠你的早就還不起了，我還可以幫你帶孩子。但是孩子的媽媽我就不幫你照顧了吧，我怕她看見我會心裏不舒服……”

他每說一句，秦以棠的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幾乎是惡狠狠的，帶著滿腔的怒火堵住了他的嘴，把他按在座椅上近乎撕咬的吻他。

本來就喝了不少酒，車裏又這麽暖和，還被按住發狠的吻，吻得沒完沒了，到最後溫予涼酒勁都徹底上來了，秦以棠剛退開，就猛地被他一推，推倒在座椅上還不算，又動作豪放的跨坐在秦以棠腰間。

“為什麽一定要有孩子啊！你這樣跟渣男有什麽區別！”

溫予涼臉頰通紅，眼神也是迷離的。但口中帶著些嬌嗔勁的怒吼卻一點不被酒精耽誤，哪還有一點剛才逆來順受又卑微到要幫人養孩子的模樣，這下算是把心裏真實想法全說出來了。

“你上了床跟禽獸一樣，就是個電動打樁機，哪個女人身體能像我這麽好，能受得了你啊！天天甜言蜜語的騙我，卻要找女人生孩子，秦以棠你……”

吼到激動的地方，他都直接上手打人了，沒什麽力氣的拳頭毫無章法的往秦以棠身上錘，“秦以棠你不是人！我以後再也不給你穿小裙子了，也沒有小兔子，小貓，小狐貍，更沒有尾巴！別想再給我塞尾巴！找你的孩子媽媽去吧！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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