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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英語課過後,便再也沒來過,此刻不知跑哪兒瀟灑去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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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遇的吻一路下移,在她鎖骨處流連,酥麻的觸感一路蔓延至心間,入眼處是他墨黑的發和光潔的額頭,如初見那天,仿徨依舊,心裏有某種情愫流轉,卻不自知,不敢知。

舒覓整個身子猶如一灘水,融化後柔軟,聚集後情濃。

待衣衫褪盡,肌膚相親之時,彼此的溫度都融合在一起,連呼吸都在發顫。

猶如一聲驚蟄之時的春雷乍響,天地間一片透亮,腦海裏一片空白。他扶著她的腰,兩人不自覺相擁地更緊。

痛感席卷,卻沒有意料之中的巨痛,只是帶了些不可言說的麻痹感。或許是因為他的溫柔珍重,或許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痛嗎?” 席遇從喉嚨裏溢出一聲悶哼。

舒覓埋在他肩窩處喘息,點點頭,又搖搖頭。

夜裏,他的目光炙熱,繾綣迷戀般望著身下的人,溫柔細致地將她的發攏到耳後,細細摩挲。

他想要索取更多,帶著不容置疑的節奏韻律融入進她的世界裏,毫無阻攔。

初時的疼痛漸漸消退,被充盈快意替代。舒覓猶如身陷一片羽毛之地中,身下墊的是羽毛,空中飄的也是羽毛。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耳畔的呼吸起起伏伏,舒覓始終緊緊抱住席遇的腰。在一下有力卻毫無預兆的沖撞之後,她口中溢出幾絲破碎陌生的語調。

他伏在她身上,在她耳邊輕輕叫著她的名字,像溫柔的呼喚,纏綿悱惻,意惹情牽。

她感受到他帶著細汗的胸膛,還有沈穩有力的心跳。

意識逐漸模糊,最後的殘存記憶裏,只剩下一片紛飛的白羽,妖嬈纏綿,徐徐下墜。

晨光熹微,映射進屋內。

舒覓縮在被窩裏,意識漸漸回覆。想到昨晚的事,面龐一陣發熱,心中卻被什麽東西填滿,微妙至極。

動了動手,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一直環著身旁之人的腰,正驚愕之際,聽得一聲:“醒了?”

舒覓羞赧,翻了個身,假裝自己還在睡。

席遇赤裸著上半身,半靠在床上,腿上放著臺電腦,正打著字。感應到舒覓的動作後,不自覺彎了彎嘴角。

關上電腦,他低頭看著被窩裏的人,隔著被子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醒了就起來吃飯?”

舒覓一陣顫栗,生硬地轉移話題:“你剛剛……在幹什麽?”

“在寫我隆重的求婚策劃。”

嗯,求婚策劃,很好,非常好。

☆、婚前準備

簡婭、倪霜霜和安冉一行三人從山上回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蒙頭大睡了一天一夜, 睡飽後便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出門赴約, 舒覓早已為她們準備好了一頓接風大餐,並且主動承擔了一半的剪輯任務。

看著狂吃海喝的倪霜霜,安冉由衷讚道:“覓覓, 你還真是明智, 選擇了自助餐。”

倪霜霜從一堆海鮮中擡起頭,口齒不清地說:“換誰被關在深山老林裏半個多月也受不了啊!”

簡婭嗤之以鼻,暧昧地看向舒覓:“覓覓,你和席帥哥的同居生活進展如何啊?”

舒覓清清嗓子, 淡定地答道:“通知你們一聲,我被求婚了。”

三人目瞪口呆,倪霜霜手中的蝦更是直接掉在了桌上。

還是安冉率先反應過來:“不會吧, 這麽神速!”

簡婭一把扔掉了手上的東西:“來來來,跟我們分享分享那驚心動魄的求婚過程。”

說到求婚過程,舒覓便想到席遇後來的那份求婚策劃,確實夠隆重, 隆重得讓她都不好意思體驗第二次求婚。

只得和簡婭她們含糊其辭, 不過幸好她們的重點也已經轉移到了“伴娘爭奪”上。

舒覓的想法是直接弄一個伴娘團,不過看她們鬥嘴的樣子也挺好玩的, 便也未阻止。

最後,還是在三人滿含期待的目光中淡定地開口:“不如你們石頭剪刀布吧,當伴娘這件事得看運氣。”

結果還未分出勝負來,當事人就已經被一個電話給叫走了,幸好走之前還記得買單。

席遇奉“母親”的命令接舒覓回家, 一進門,沈曼便熱情地迎上來。

舒覓之前吃自助餐時已吃了有九分飽,可見了茶幾上琳瑯滿目、小巧精致的糕點也還是嘴饞了,在沈曼的熱情攻勢下吃了不少。

在舒覓修養腿傷的半個多月裏,沈曼已經摸清了她的口味,知道她對糕點一類尤其偏愛,便特地托人帶了一家百年老字號糕點房的點心回來。眼下見舒覓喜歡吃,她便也十分欣喜。

其實沈曼這次叫舒覓過來,目的是想征求她的意見,打算和席父在年前去一趟Y市,拜訪舒覓的父母,兩家人具體商量下婚事。

舒覓其實本人也是個急性子,沒想到席遇一家人比自己還“急”,卻還是答應了。臨走時,沈曼又塞了幾盒點心給她,席遇照單全收。

“剛才你怎麽不發表意見?”回去的路上,舒覓問。

席遇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微勾嘴角:“我媽喜歡弄這些繁覆的禮節,就隨她去。而我,只負責給你一個完美的婚禮。”

“那你寫策劃了嗎?”舒覓一本正經。

席遇笑意加深:“這個不用,我都記在心裏。”

舒覓含笑轉過頭,不語。

席遇和父母在年前隨舒覓一同回了Y市,舒爸爸充分發揮了熱情好客的精神,將各項“接待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一路上陪著席父談天說地,在政事上也能有幾句見解,不妄為舒家第一能說會道之人。

舒媽媽陪著沈曼聊天,兩個人初次見面,也不好聊太深的東西,無非是拿各自的兒女當話題,順便再摻雜些廚藝保潔、家居裝飾之類的生活經驗。

雙方商量後,決定在下半年的八月四號舉辦婚禮,舒覓對這個日子表示很滿意。

席父席母只計劃待半天,便要回C市,臨走時,沈曼還一個勁地誇Y市的空氣質量好,以後退休了打算來這邊定居。

舒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當然要多待幾天,席遇陪著她住了一晚上,因為工作的原因第二天不得不趕回去。

走之前,席遇在後備箱裏翻出一個帶有NBA某知名球星簽名的籃球,遞給舒覓。

舒覓一臉茫然,席遇輕咳一聲:“給舒堯的。”

舒覓看了看簽名,確實是舒堯一直喜歡的那個球星。

“你從哪兒弄來的?”

按理說,席遇得送個籃球模型才算正常啊。

“沈郗眠那裏。”對方回答得雲淡風輕。

舒覓默默心疼了一把沈郗眠,又笑道:“你現在就開始討好舒堯,是不是有點早?”

“早嗎?我還覺得晚了。”畢竟,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得靠舒堯打報告,接著又問道:“什麽時候回來?”

舒覓沈吟了幾秒,提醒道:“我覺得'回來'這個詞好像稍有不妥,這裏才是我的家啊。”

席遇聞言,神色微變,挑眉說道:“有一句話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舒覓失笑:“我還沒嫁呢。”

“遲早的事。”說著,攬過她的肩,提議道,“三天?”

舒覓反應過來,急忙道:“你總得讓我過完年再回去吧?”

席遇想到離過年還有將近十天,微蹙眉:“你先回來,過年我再送你回去。”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或者,今年跟我一起過年。”

舒覓急忙搖頭:“這是我未婚生涯最後一次在家過年了。”

這樣說好像是有些委屈,席遇無奈笑道:“好吧,那我三天後來接你。”

“過年後來接我。”舒覓絲毫不妥協。

席遇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舒覓,最終沒有反駁。他也不急,反正有舒堯在。

送走席遇後,舒覓抱著籃球去找舒堯。

舒堯一見了那簽名便兩眼放光,抱著籃球不肯放。

舒覓趁機問道:“你高考準備的怎麽樣了?”

舒堯此時一顆心都在籃球身上,敷衍答道:“就那樣吧。”

舒覓又不動聲色地問:“你女朋友準備的怎麽樣了?”

“就那……”舒堯突然反應過來,一臉茫然,“我哪兒來的女朋友啊!”

“你以前不還跟我講,有個女同學天天給你買奶茶嗎?”

舒堯哭笑不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舒覓不禁感嘆:“現在的小孩子,變心變得可真快。”

舒堯:“……”

舒覓在家混吃等死的第三天,席遇打來電話。

“明天回來嗎?”

“這幾天太忙了,明天還得陪著我媽走親戚。”

舒覓在家混吃等死的第四天,席遇又打來電話。

“親戚見完了嗎?”

“見是見完了,但是還得采購年貨。”

舒覓在家混吃等死的第五天,席遇終於開門見山道:“舒堯說,你已經抱著零食窩在沙發上看了五天電視?”

舒覓訕訕開口:“所以我打算明天回來。”

席遇在電話那頭笑道:“嗯,家裏的電視更大。”

舒覓悻悻然掛了電話,決定半夜去把舒堯的簽名籃球戳破。

過了年之後,舒覓全身心投入於畢業創作的後期剪輯當中,終於在三月中旬一個春風沈醉的夜晚全部搞定。然後小心翼翼地送去給老高查驗,在老高挑剔苛刻的要求下又改了三四遍後,終於順利過關。

接下來,就該忙她的婚姻大事了。

經歷了畢業創作的折磨後,舒覓一下子瘦了四斤,為了拍婚紗照又刻意地減了兩斤。弄的沈曼一見著她,就直呼“太瘦”,每周固定給她燉湯,還時不時地送些糕點過來。於是,舒覓又成功的胖回了兩斤。

不過,幸好她及時轉醒、懸崖勒馬,在拍婚紗照之前,拒絕了一切誘惑,終於拿到了效果完美的照片。

“覓覓,你們這照的也太美了吧!”簡婭翻著婚紗照,默默感嘆。

舒覓謙虛道:“攝影師技術好。”

“胡說,就你和席帥哥那臉,iPhone前置攝像頭都得跪服啊!”倪霜霜吃著茶幾上的糕點,“覓覓,這家店的點心很難買的,你家怎麽這麽多?”

當然是沈曼拿過來的,舒覓正好說道:“你要喜歡,走的時候拿點回去。”想到什麽,又補充道,“不過你別一下子吃太多,不然當伴娘的時候該穿不下禮服了,我還指望著在婚禮上順便幫你相個親呢。”

倪霜霜一口蛋糕卡在喉嚨裏,安冉連忙遞水過去,感嘆道:“難道結了婚的女人都會被激發出紅娘潛質?”

舒覓微笑道:“還有你,冉冉,婚禮上自己多留意啊。”

安冉:“……”

簡婭適時湊過頭來:“覓覓,你別忘了我呀!”

舒覓突然沈默,巧妙地轉移話題:“我跟你說,這個攝影師是沈郗眠的朋友,一般人請他還請不到,等你結婚的時候找他肯定沒問題。”

簡婭暗自嘀咕:“我和沈郗眠那小子又不熟。”

其她三人聽見後,都笑得隱忍暧昧。

“你們等會和我一起去選喜糖嗎?”

三人異口同聲:“不了不了不了!”

當電燈泡可不是什麽厚道的事,她們可還想在婚禮上多要些紅包。

舒覓送走了簡婭她們,順便站在樓下等席遇。

一上車,他便順勢遞過來一個墨綠色信封。

“這是什麽?”

“我們的婚禮請柬。”

“你什麽時候買的?”

席遇發動車子,微勾嘴角:“我設計的。”

舒覓目光閃亮,摩挲著信封。

信封的表面設計簡潔,只在邊角處綴了一支滿天星。封口處壓了一支小小的幹花,是舒覓喜歡的香檳玫瑰,翻開後,一行英文字母映入眼簾:follow your heart.

拿出請柬,主卡為白色,腰卡為綠色。以一根絲帶結合,相互襯映。

打開請柬,左半面是一個造型別致的心形花環,裏面兩個燙金字母“M”和“Y”相互依偎。花環下方是邀請詞,包括婚禮的舉行時間和地點。

右半面是他們的一張婚紗照,兩個人側對著鏡頭親吻,周身環繞著白色的輕紗,背後是一片湛藍的海水。

舒覓記得,當時拍這張照片花費了很長的時間,攝影師很挑剔,助手扔紗的力度和方向有任何一點偏差都不行。就連她自己都想將就算了,可席遇卻“毫無怨言”,反而有些樂在其中。

“怎麽樣?”席遇轉過頭來,問。

“非常棒。”舒覓中肯的評價,“滿足了我對婚禮請柬的所有幻想。”

“那我呢?”

“什麽?”舒覓不解。

“我怎麽樣?”

“非常棒。”舒覓一本正經,“滿足了我對另一半的所有幻想。”

席遇笑著轉過頭,眉目舒展,輕聲說:“你也是。”

到了婚禮用品專賣店,舒覓感覺自己開啟了“少女心”的新大門。各種物件樣式看得她眼花繚亂,幸虧已經做好了請柬,不然就光選那一樣也夠她糾結半天的。

“我特別喜歡收集漂亮的鐵盒子,可是一般的喜糖盒子都是紙盒,所以我小時候參加婚宴時,看見是鐵盒的糖盒子就會很開心,我那時候就在想,以後自己結婚一定要用鐵盒子來裝喜糖。”

席遇握住舒覓的手,面上一片寵溺,語調低沈:“這個願望滿足你。”

最終,選了一個薄荷藍的心形鐵盒子,盒頂上方嵌了幾朵幹花和一張小小的祝福卡片。

舒覓也不想過多糾結於喜糖,決定全部裝巧克力。

沈曼一早便訂好了酒店和婚慶公司,兩人又去試了菜、交代了一些婚禮上的細節。

就這樣,在五月底,婚禮前的各項準備工作基本上都完成的差不多。

現下,就只等著婚房了。

☆、時光匆匆

在炎熱的六月底, 舒覓迎來了畢業。

在穿著學士服參加大合照的那一天, 無論曾經有過什麽好與不好,大學四年終究還是這樣過去了,留在了一張照片裏, 伴隨著歲月流逝而逐漸泛黃褪色。

她其實不愛照相, 但終究不忍弗了同窗的一腔熱情,畢竟以後各奔東西,可能不覆相見,只願前程似錦。

晚上的畢業典禮, 倪霜霜和安冉哭得一塌糊塗,一向要強的簡婭竟也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可能因為還要留在C大讀三年研究生的緣故,舒覓倒沒有那麽感傷, 她不習慣在眾人面前流淚,只是覺得心裏空蕩蕩的,有些感懷。可骨子裏終究是個感性的人,在上臺接受校長撥穗時, 終於還是忍不住鼻子一酸。

原來, 四年這麽快。

七月底,舒覓和席遇攢了一個局, 宴請伴郎伴娘團的六位好友,也為了讓他們提前熟悉,不至於在婚禮當天手忙腳亂。

吃過飯後,順道去試禮服。

平日裏一個二個吊兒郎當的,這一換上禮服果然人模狗樣, 當屬沈郗眠為尤。

搞的接待小姐不住地誇,倒以為是四對新人。

沈郗眠趁這功夫,湊到梁弋跟前,低聲道:“兄弟,跟你商量個事兒。”

梁弋在低頭弄領結,聞言,瞟了他一眼,略帶防備道:“說來聽聽。”

沈郗眠輕咳一聲:“也沒什麽,就到時候你和我換個站位,我第一個,你第二個。”

梁弋停下手上動作,狐疑道:“站第一個的紅包要大點?”

沈郗眠搖頭。

“那瞎費什麽功夫,站哪個位置不都一樣嗎?”

沈郗眠急道:“我就不想站第二個!二是我的倒黴數字。”

梁弋倒是沒聽說過還有倒黴數字這一說,只用眼神向他示意道:“那你何不去找姚安?讓他跟你換唄。”

沈郗眠生無可戀:“還真要我說明白了!?”他輕嘆一聲,擠眉弄眼道,“看到你對面那個短頭發的沒?”

梁弋終於恍然大悟,打量簡婭一圈,挪揄道:“身高和你不怎麽配啊?”

沈郗眠聞言,竟冷笑一聲,不可置信般看著梁弋:“身高怎麽了?!啊!你說啊!”

簡婭聽見聲音,還以為沈郗眠又在和別人嘲笑她的身高,二話不說拿起包就砸向他。

沈郗眠吃痛地捂著胳膊,怒吼:“減壓你今天又沒吃藥啊!”

八月三日,婚禮的前一天晚上。

舒覓和三位伴娘躺在席遇的公寓裏看《泰坦尼克號》,因為她家不在C市,所以明天席遇便從這個地方接人去酒店。

而舒覓的父母和一眾親戚早已在昨天便到達了C市,現下在酒店裏住著。

簡婭她們三個早就對舒堯好奇已久,白天趁著舒覓不在專程去大廳蹲守舒堯。

守了大半天,終於見著一個身高年齡樣貌基本符合的,那男孩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穿著一件黑色的NICK短袖,一條深色牛仔褲,腳上是同個牌子的運動鞋。

明明臉蛋與舒覓無半分相像,可她們卻無比篤定,當即便沖上去問:“你是不是舒覓的弟弟?”

舒堯一臉防備地看著眼前三個神奇女俠,驚恐萬分地點點頭,慌張道:“我姐明天就結婚了,你們要和她有什麽深仇大恨的也等過了明天再來吧。”

簡婭一臉欣慰地瞧著他,激動地朝二人道:“我就說他肯定是個帥哥吧!”

這話被路過的沈郗眠聽了個完整,一時氣急攻心,沖過去劈頭蓋臉地朝舒堯道:“你誰啊你!?”

舒堯平時不愛出遠門,好不容易踏出了Y市的地界,竟叫他遇上這樣的事情,一時也有些小脾氣。

未等他答話,沈郗眠又道:“你是表嫂那邊的親戚?”

舒堯冷漠地點頭。

沈郗眠見狀,冷哼一聲:“我是新郎的弟弟。”

舒堯面無表情:“我是新娘的弟弟。”

沈郗眠聞言,嗤笑一聲:“我是新郎的表弟。”

舒堯睨了他一眼:“我是新娘的親弟。”

沈郗眠立時咳嗽一聲,看熱鬧三人組頓時作鳥獸散,他一臉悲切地搭上舒堯的肩:“弟啊,今天這事兒別告訴你姐姐姐夫啊……”

“哈哈哈哈哈哈……”簡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覓覓,你沒看到沈郗眠那個慫樣,簡直丟死人了!”

舒覓笑著關了電視,道:“好了,快睡吧,明天你們也得早起化妝呢。”

三人為了不打擾舒覓的睡眠,影響她明天的皮膚狀態,選擇在沙發上將就一晚。

舒覓一個人躺在大床上,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這種感覺就像小學春游的前一天,明明知道明天很重要,明明拼命地告訴自己一定要睡著,可意識偏偏越發清醒。

正當她數到第五百零四只羊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幾乎是第一瞬間她便拿了起來。

是席遇。

問她:睡得著嗎?

舒覓撥過去:“你也沒睡著嗎?”語氣裏似乎有一絲欣喜,為了證明睡不著的不只自己一個人,感同身受最是世間良藥。

那頭淡淡地應了一聲:“要不要出來?”

舒覓有些猶豫:“算了吧,結婚前一天晚上見面不好。”

席遇回了父母家,開車過來也要費不少時間。何況,明天就是婚禮,舒覓也不想他過多費神,她一向理智。

席遇似乎輕笑了一聲:“你是上世紀穿越過來的嗎?還守著這樣的規矩。”

舒覓失笑:“你怎麽一點都不嚴肅?”

那頭安靜了許久,像是沒有信號因而消音,幾秒後他的聲音傳過來:“剛剛在電梯裏面。”

舒覓吃驚:“電梯?!”

“嗯。”席遇道,“出來開門。”

舒覓輕手輕腳地經過客廳,小心地拉下門把手,果然,席遇就靠在對面的墻上,聽見聲響,擡眸看著她。

她將門掩上,走過去悄聲問:“你怎麽過來了?”

席遇直起身:“知道你睡不著,過來陪你。”

舒覓面露狐疑。

席遇勾了勾嘴角:“你的睡眠質量一向是不錯,可但凡第二天有什麽大事,一定會失眠。”

舒覓張了張嘴,沒說什麽。

席遇懶散地上前幾步牽住她,問:“出去走走?”

也行,總歸是睡不著,也不好吵醒在客廳的簡婭她們。

兩個人出了公寓,舒覓問:“去哪兒?”

席遇思索片刻,提議道:“去學校?”

這裏離學校不遠,步行大概十幾分鐘的路程。

“我怎麽感覺你一點都不緊張?為什麽我緊張得要死?”

席遇垂眸看她,失笑道:“這有什麽好緊張的?你只需要按照主持人的提示,一步一步照做就行,若你實在不想動,站在那裏看著我就行了。”

舒覓不置可否:“說得好像你很有經驗一樣。”她話鋒一轉,道,“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是不是結婚結得太早了?我才二十二歲,我接下來還要讀研……”

其實,她是作祟心理,就是見不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席遇聞言,微微挑眉,竟也不慌張,只從容道:“你不覺得,你現在說這話太晚了嗎?”

舒覓懊悔,她怎麽忘了,前幾日便去領了結婚證。現如今某人可謂是一證在手,天下皆有。

她卻不肯認輸,一本正經道:“也是,不合適再換嘛,反正我還年輕。”

席遇倒也從容,輕飄飄睨了她一眼,只道:“我不會再去民政局第二次。”

舒覓不語,好半晌,才嘆息道:“你這艘賊船真是上去了就下不來了。”

兩人慢慢朝學校走,進得其中,入眼可見的第一棟建築便是圖書館。

舒覓想到什麽,問:“你當初,怎麽會想約我去圖書館?”

席遇想了想:“我以為,你大概喜歡去圖書館。”

舒覓失笑:“我那麽敏感,其實別人但凡對我有那麽一點想法。我或多或少能感覺到一些,可當時你在電話裏跟我說圖書館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個學長對我應該是沒什麽想法的。”

席遇輕笑一聲:“此話怎講?”

怎麽會沒有想法?想法簡直不要太多……

兩人走到亭子裏坐下,舒覓將頭靠在他肩上,這才道:“哪有人會在圖書館約會?!”

席遇勾了勾嘴角,不語。

舒覓身處亭中,這才想起來一事:“還有,其實我們第一次出來的那天晚上,我沒吃飯,聽著你在我旁邊吃三明治,我好想湊過來咬一口。”

席遇聞言,暗自惋惜,當時應該吃得再香一些,當初竟沒能引誘到她。

兩人坐了一會兒,舒覓腿上已被好幾只蚊子給偷襲了,正是蚊子泛濫的季節,再坐下去怕是此番來專程餵蚊子的。

沿著來時道路往回走,路上景致依舊。

夏季的夜晚實在涼爽,輕微夜風撲在面上,引得人心曠神怡。路邊尚有小攤販在叫喝,遠處的大樓尚且燈火通明,這樣平凡又普通的一天,旁人見了他們只道是一對登對好看的情侶,可誰也不知道,其實明天是他們的婚禮。

☆、婚禮

第二天一大早, 舒覓便被叫起來化妝做頭發。

婚紗是定做的, 無肩設計,裙擺又大又長,頭紗和裙擺一樣長, 穿起來十分麻煩。

今天日子特殊, 倒也穿了雙高跟鞋,八厘米。

倪霜霜湊近她耳邊,提前打了個預防針:“覓覓,等會兒我們堵門你可別阻止啊, 這是迎親習俗。”

舒覓倒也不急,只輕飄飄道:“有人要秋後算賬我可不管。”

倪霜霜心下一抖,底氣不足道:“反正也不是我一個人被算賬。”

折騰到十點, 簡婭從陽臺上沖過來,一臉激動道:“婚車快到了!”

眾人頓時手忙腳亂,當務之急卻是將臥室門關得嚴嚴實實,且上了鎖, 相互合計著等會兒可不能輕易開門。

客廳裏一陣嘈雜, 腳步聲漸近。

舒覓穿著婚紗坐在大床中央,含笑看著堵在門口的簡婭她們, 她倒想看看她們有什麽花樣。

門把手被外面轉了轉,姚安洩氣道:“門被鎖了。”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沈郗眠清越響亮的聲音隨即而至:“減壓快開門!”

“哪有這麽容易!”倪霜霜吼著,“快拿紅包來!”

梁弋笑道:“你們得先開門啊,不然怎麽遞紅包?”

安冉卻是機智:“從門底下塞進來!”

席遇面上倒沒什麽表情, 只給姚安使了個眼色。

姚安會意,蹲下身一個個地往屋內塞著紅包:“夠了吧?”

簡婭急生一計,興高采烈道:“沈郗眠,我要你承認自己是頭豬!不說就不開門!”

沈郗眠面色猙獰,語調顫抖:“姐姐你搞清楚,今天又不是我的婚禮?!”

席遇適時輕咳了一聲。

沈郗眠仰天嘆一口氣,含淚道:“我,沈郗眠,是一頭豬行了吧!減壓你給我記著,看我以後不弄死你!”

以後的事情當然以後再說。

倪霜霜她們覺得可能這是這輩子唯一一次能為難席遇的時候了,雖心潮澎湃,卻還是顫巍巍地道:“我們還要聽新郎唱歌!”

此話一出,舒覓倒有幾分緊張,她還從未聽過席遇唱歌,也不知他是否和自己一樣,是個音癡。

別說舒覓,就是沈郗眠幾人也沒聽過,此時一個個的都安靜了,只拿眼瞅著席遇,暗地裏倒是希望他能開一開嗓子。

眾人等了半晌,卻見席遇垂眸,手在西裝褲兜裏一摸,摸出來一把鑰匙……

他抱起舒覓時,懷裏的人笑道:“你既然有鑰匙,怎麽一開始不拿出來?”

席遇看了她一眼,往外走著:“總要叫她們玩一玩,盡盡興。”

“那後來怎麽又拿出來了?”她是故意的,故意引他說出自己不想唱歌的事。

豈料,對方竟一本正經道:“怕你等急了。”

舒覓笑著:“我還沒聽過你唱歌呢!”

席遇緊了緊懷中的人:“晚上唱給你聽。”

舒覓細細打量他,今天將頭發都梳上去了,露出飽滿好看的額頭,顯得五官愈發立體,她低聲道:“你今天真帥。”

席遇笑,嘴角揚的很大,將她放進車裏,手撐在車頂上,微微俯身,看著她:“也很圓滿。”

時至今日,舒覓終於明白,當日他所說的圓滿,所指什麽。

車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哄鬧,她低頭看著手上的喜糖盒,打開拿了一個巧克力,含在嘴裏。

坐在婚車裏,她偏頭看向窗外,好像,還沒有好好打量過這個城市,這個她曾經無比向往的城市,原來,愛的城市裏,真的有愛的人。

到達酒店後,先在休息室裏坐著休息。

期間,席遇端著一盤蛋糕來,讓她先墊墊肚子,等會時間還長,別餓著了。

舒覓拿著小叉子吃著盤子裏的蛋糕,忍不住偷瞄對面的人。

席遇勾了勾嘴角:“你再這樣看我,不如我以後都把頭發梳上去吧?”

舒覓想起來剛剛誇過他頭發梳上去好看的話。

她好奇:“你真的不緊張?”

席遇從容道:“臺下賓客不過幾百人,比這更大的場面你都見過,不是嗎?”

舒覓覺得和他談這個話題怕是談不通了,將手中的叉子送到他嘴邊,問:“吃嗎?”

席遇倒是不客氣,張嘴便含住了叉子,將蛋糕卷入口中。

舒覓收回叉子,問:“我們明天什麽時候的飛機?”

席遇應道:“晚上十點,你可以睡個好覺。”

婚禮過後的第二天,正式開啟他們的蜜月旅行,第一站巴黎,順道看望席遇的外婆。

舒覓點點頭。

安冉急匆匆地跑來,告知他們上臺時間到了。

舒覓深呼吸一口氣,席遇將手臂橫在她面前,柔聲道:“請吧,席太太。”

舒覓含笑將手交給他,二人相攜著朝外走去。

入場曲是《暮光之城》中貝拉和愛德華婚禮上的背景樂,Turning Page,舒覓曾經在路上聽著音樂跟過拍子,可沒有一次踩準過,原來,只有在真正的婚禮上,才能找準節拍。

她微微偏頭,睨了一眼身旁的人,輕聲道:“你的手出汗了。”

換來手上更緊的相握。

舒覓不禁失笑,說不緊張的人此刻倒是比她還緊張,真是個口是心非的人。而真正到了這一步,面對著底下的賓客,她反而釋然了。

餘光裏瞥見舒堯和一群差不多大的男孩們在兩旁噴彩條,舒覓將目光移到禮臺上,正中央是噴泉背景,旁邊是放大了數倍的婚紗照。

這條路似乎漫長得沒有盡頭,終於站定,二人相對而立,席遇伸手替舒覓拂過發上的彩絮,動作細致小心,神色專註而又溫柔。

主持人暧昧地看了二人一眼,說了幾句體面的開場語,二人交換戒指,給雙方父母敬酒,儀式落定時,主持人突然問:“新娘有什麽想說的話嗎?”

流程裏沒這一出啊,舒覓不明所以地搖搖頭。

主持人笑了笑,又問:“新郎呢?”

席遇眉尖微動,若有所思,接過主持人手上的話筒。

他清了清嗓子,緩聲道:“我小時候想過很多事,卻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婚禮,我不認為自己會孤獨此生,因為我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能很多人都覺得,我太太很冷淡,不怎麽愛說話,也不怎麽愛笑。”

“但在我心裏,她卻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暖的人,至少於我而言,是這樣的。”

“她一笑,我便覺得世上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我希望能把我所有的熱情都給她,溫暖她,照亮她,我希望她在任何時候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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