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英語課過後,便再也沒來過,此刻不知跑哪兒瀟灑去了。 (5)

關燈
月,人們便會遺忘這個不久前還被她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多到最多半個月,已經沒有人再想去探究她死亡的原因,不久後,便會有熱度更大的事件將其掩蓋。

人們再也不會記得,曾有一個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女生,她每天按時上課從不缺席,她吃著學校最便宜的四塊五套餐,她轉幾趟公交車去很遠的地方做志願者,她每個周末都去圖書館看一下午的書。

對未來有多大希望,才會有多失望。

可沒有人知道她的失望,因為他們都不是她。他們不知道,她曾對這個世界抱有太多的幻想和期待,她對它充滿善意,也希望被它溫柔以待。

舒覓想,她一定是撐不下去了。就像曾經的自己,那些被誤解的時光,多麽難熬,多麽失意。

可她相信,總有一天,有一個人會找到她,拯救她。

舒覓在陽臺上站了很久,冬末春初的風打在臉上,刺骨的冷,可她的心卻逐漸溫暖。

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人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久久未聽見聲音,有些疑惑地開口:“舒覓?”

舒覓微勾嘴角,像寂寥寒夜裏綻放的韋陀,驚鴻一現,永駐心間。

“席遇,謝謝你。”

謝謝你找到我。

謝謝你等待我。

謝謝你救贖我。

謝謝,世上有一個你。

其她三人見舒覓獨自站在陽臺上吹了很久的冷風,想要叫她進來,卻苦於不敢靠近陽臺。

倪霜霜看著安冉:“你去。”

安冉一臉驚恐:“你怎麽不去?”

簡婭一拍桌子:“瞧你們那慫樣,難道以後都不去陽臺了?不就一根繩子嗎,怕什麽?”

倪霜霜和安冉異口同聲:“那你去!”

簡婭站起身來:“我去就我去!”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陽臺,扒在門上,偷偷瞄了一眼對面那根繩子,內心一陣顫栗,越加崇拜舒覓了,於是弱弱地開口道:“覓覓,你在那兒看什麽啊?快進來吧,陽臺上多冷啊!”

舒覓回頭,眉目冷清,如煙似水。

簡婭突然很迷茫,她從沒有見過那樣子的舒覓,卻好像,那樣的她,才是真實的她。

舒覓傾身拉過簡婭,手搭在她肩上,幽幽地說道:“你看啊,我在研究那根繩子到底是尼龍繩的哪一類?是編織繩呢還是強力繩呢,不過看質量那麽好,應該是強力繩吧。”

簡婭聽罷,一把推開舒覓,瘋狂地朝室內跑去,大聲地叫著:“覓覓你有毒!”

在之後的兩個星期裏,倪霜霜和安冉都結伴去陽臺上廁所洗漱。

而簡婭的父親在知道這件事後,竟還要求她搬回去住。簡婭嚴肅地拒絕了,因為她覺得一個人睡在諾大的房間更加容易胡思亂想。況且,寢室裏還有一個不怕鬼的奇女子可以充當她們的心靈盾牌。

前提是,這位奇女子只要不突發奇想地講鬼故事嚇她們。

☆、公子形象

倪霜霜同學自開學以來一直愁眉苦臉, 苦大仇深。

簡婭怒其不爭, 悉心勸導:“不就是掛了老高的課嘛,你至於嗎?看看姐姐我,多瀟灑, 多隨性!”

倪霜霜有氣無力地掀起眼皮, 瞄了一眼簡婭:“你有錢你當然瀟灑隨性,重修費都可以抵我半個月生活費了!一想到這個我就開心不起來!”

舒覓從她們背後經過,準備去陽臺上晾衣服,聽見這話, 不禁幽幽地開口道:“開心過是一天,不開心過也是一天......”趁著倪霜霜還未閉眼前飛快地說出下半句:“何必強顏歡笑呢? ”

倪霜霜的眼皮再度張開,目光暗淡, 更加的生無可戀。

“我真不知道那些有錢人家的孩子怎麽想的,都有了大把的money了竟然還渴望那虛無縹緲的family?難道他們不知道only選一樣嗎?他們是真不知道錢有多麽重要啊!要我是個富二代,肯定天天用98年的紅酒洗臉,用99年的紅酒洗手, 用00年的紅酒洗腳, 我......”

安冉一臉不讚同:“你對紅酒到底有多大的執念啊?”

簡婭一臉不讚同:“這就是你成不了富二代的原因。”

倪霜霜同學覺得受到了打擊,決心尋求安慰, 沖著在陽臺上晾衣服的舒覓叫道:“覓覓!”

舒覓回頭,擦了擦手:“人這一生永遠都在追尋得不到的東西。一旦得到了,就不會珍惜。”

倪霜霜:“......”

舒覓在星期二的上午迎來了本學期第一節體育課,體育老師換成了一個滿頭白發的“爺爺”輩人物,令眾人無比懷念上學期的美女老師。

可爺爺情緒高昂啊, 說他在體育學院的英勇事跡,說他在C大的光輝歲月,說他門下的省冠軍市冠軍們。

最後,他說:“同學們,你們不用擔心,在我這裏,期末成績最低都是80分!游泳考試的話,如果實在游不了50米,只要能在水下憋氣半分鐘,一樣合格!”

眾人歡呼,瞬間把上學期的美女老師拋到了九霄雲外。

安冉見舒覓和倪霜霜一臉苦意,問:“你們怎麽了?”

舒覓老淚縱橫:“我上學期體育考了79分。”

倪霜霜泫然欲泣:“誰跟老娘說這學期沒有游泳課的啊!”

簡婭終於大發善心,安慰道:“離天熱還早著呢,你還有大把時光減肥。”

倪霜霜哀嘆一聲。

上完體育課,四人準備去吃飯,舒覓想念食堂的糖醋裏脊已久。

可簡婭和倪霜霜非拉著她們去操場門口,隔著十幾米的遙遠距離,圍觀一對情侶模樣的人吵架。

那對情侶怎麽說呢?不是很般配。

女方身材高挑,一頭妖嬈的大波浪卷發散在腦後,整體偏性感風,明明是體育課時間,卻還是能用吊帶和短褲詮釋出別樣的風情。

定睛一看,不正是許久未見的花蝴蝶嗎?

而男方也不是說長的就很“嚇人”,只是往女方身邊一站,像極了她們家的貼身保鏢。

此刻,爭吵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男的氣息不穩,話語直白:“你用完了就一腳把我給踹了,田藝,你她媽真是好樣的!”

舒覓恍然大悟,看來這個男生應該就是文藝部的部長,難怪看起來十分眼熟,她依稀記得,上學期黎彤和她八卦過這兩人的事。

適逢傳來簡婭的一聲尖叫:“冉冉,那不是你們部長和那誰嗎!”

倪霜霜吃驚:“你們文藝部的部長怎麽長得這麽不文藝?”

簡婭橫插一嘴:“難道你以為我們體育部的部長是個身高一米八幾的壯漢嗎?”

倪霜霜吃驚:“難道不是嗎?”

舒覓沈吟片刻,問:“你……是不是對學生會有什麽誤解?”

倪霜霜一提到這個就來氣:“那可不嘛,想當初我競選的是女生部,結果竟然被刷下來了!你們說,我難道不是女生嗎?”

簡婭和安冉在一旁狂笑。

笑夠了才向倪霜霜解釋:“你是女生沒錯,但人家女生部要的是顏值高、身材棒、氣質好的女生。”

倪霜霜聽完後宛如受到了暴擊,她未入選學會生這個不解之謎終於有了答案,但是這個答案令她很是憂傷。

舒覓則饒有興致地觀摩“戰況”。

田藝聽完部長的叫罵,冷笑道:“話說得這麽難聽幹嘛?我們不過是各取所需,如今好聚好散不行嗎?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你不要臉我他媽還要臉呢!”

部長氣不過,一腳踹倒了擺放在路邊的標示牌,指著田藝,大聲罵道:“我不要臉?到底誰不要臉?還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勾搭上了徐子簫,怎麽,你以為你攀上他就能一勞永逸了?”

田藝氣急敗壞,瞥了一眼越來越多的圍觀群眾:“你有病啊!我懶的跟你說,你自己在這發瘋吧!”

說罷,便急速朝操場外走。可部長哪肯,追上她一路糾纏著遠去。

倪霜霜感嘆:“好一出天雷滾滾的狗血劇!”

安冉松了一口氣:“那個田藝在部門裏根本就不做事,也不來開會,什麽活動都不參加。部長從來都不說她,什麽事都丟給我們,如今他們鬧掰了也好。”

簡婭撇嘴:“竟然比我還拽,好歹姐姐我在體育部裏也要做點事啊!”

倪霜霜不讚同:“你進體育部不就是為了不跑晚操嗎?”

簡婭竟無法反駁。

安冉問:“不過剛才我們部長說田藝勾搭上徐子蕭是什麽意思?”

舒覓搖搖頭,推著她們往前走:“去晚了糖醋裏脊就沒有了!”

事實是,五月底學生會將面臨換屆,屆時那個部長能不能待下去還不一定,可作為主席,即使要退,提一個文/化部的幹事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在進大學之前,舒覓確實對學生會抱有很大的期望,以為會從中收獲許多。可目前來看,學生會帶給她的不過只是沒有盡頭的做表以及繁重的月末總結而已。

這種東西,到底還是因人而異的。

她一向是個堅持到底的人,可卻完全沒有了想要待下去的欲望。她不喜歡裏面的各種小心思小算計,不想每天去籌劃著怎麽去討好主席,怎麽能在學生會裏有一席之地。

大學是一個小社會,大學裏面的學生會,正是社會的一部分映照。

而她,或許天生便不適合這樣功利的環境。

可是,她不想留下,不代表其她人也是。至少,田藝想,雖然不知道她想留下的原因是什麽。只是她要留下的話,安冉又怎麽辦?

安冉一直都很想在學生會有一番作為,平時做事也很用心,這樣的處境叫她情何以堪?

但願,一切事物都順著它原有的軌跡運行,毫無偏差。

因為,失毫厘,差千裏。

可是,若穩定秤盤之人的心已經傾斜,那麽,他的手還會偏向正義嗎?

這學期的課表最好的一點便是沒有晚課,於是,晚上在寢室,舒覓看電視,簡婭打游戲,安冉寫材料。

至於倪霜霜,現在應該在操場上跑步。

舒覓最近在看《唐頓莊園》,一部曾被評為世界上最好看的電視劇。看到大表哥馬修去世的場景,唏噓不已。據說是因為大表哥只簽了三年的合同,演到第三季的時候突然想去好萊塢發展,編劇沒有辦法,只能把他寫死了。劇迷們都大失所望,可你也不能阻擋別人去好萊塢發展的心願嘛,畢竟人往高處走是永恒的真理。

就像倪霜霜,為了能減掉肚子上的游泳圈,在游泳課上艷壓群芳,已經決定每天晚上跑三圈。

可是還沒過二十分鐘,她就滿面紅光的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一大包草莓。

安冉驚訝不已:“霜霜,你撿錢包啦!”

也怪不得安冉大驚小怪,自從倪霜霜交了重修費用之後,一直省吃儉用,連買一塊三塊錢的菠蘿也要考慮半天,更別說這幾天賣三十塊錢一斤的高價草莓了,況且還是體形那麽龐大的一包。

倪霜霜有些不好意思,踱步到舒覓身前,舒覓突然間有不好的預感。

“是這樣的,我覺得吧,跑步是一件特別耗費體力的事,所以我就先去尚德那邊買了一個煎餅,買了剪餅之後......”

簡婭打斷她:“說重點!”

“然後我在水果店垂涎草莓的姿色時看見了路過的席帥哥就順便叫了他一聲並且委婉地向他傳達了覓覓很喜歡吃草莓,嘿嘿......”倪霜霜一口氣說完,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舒覓驚訝,他回來了嗎?

正想著,電話就響了起來,舒覓連忙接過:“你回來了?”

“嗯,我在樓下。”

“我馬上下來!”

舒覓穿上外套,一路跑下樓,看見席遇靠在樹上,面容有些疲憊。

她走過去,將手放在他伸出的手上,有些心疼:“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席遇最近忙著處理和GCH合作的事,畢竟他下學期大四就要離校,越早弄好這些事後續才會越順利。

“差不多了。”席遇把玩著懷中之人的發,輕聲問:“草莓夠吃嗎?”

舒覓有些好笑,那麽多草莓,吃一晚上都吃不完。突然想到什麽,連忙拿出手機。得告訴那三個人給她留點,不然她懷疑回去之後,連泡草莓的鹽水都沒了。

發完消息,她突然擡起頭,眼中有戲虐的光一閃而過:“我們這學期要開始創作劇本了。”

席遇垂眸:“所以你想?”

“我想以你為原型創造一個人物。”

“哦?角色設定是什麽?”

“一個風流不羈、花天酒地的紈絝公子哥。”

席遇挑眉,有些不可置信。

緩慢而意味深長地念出那幾個字:“風流不羈,花天酒地?”

舒覓眼波流轉,下一秒,有一雙手置於她腰間輕輕地掐了一下,她卻毫無反應。

席遇有些訝然:“不癢嗎?”

舒覓一臉笑意:“我從小便不怕癢。”語氣有些“你能奈我何”的意味。

“這樣啊……”

席遇狀似思考了下,突然俯下身,將唇貼在她唇上。伸出舌尖,細致地描繪著她的唇形,輕輕撬開她的唇,抵開齒關,尋到她的舌尖,帶著不可抗拒的力量,卻又十分的小心翼翼。

舒覓一直被引導著,意識有些模糊,直到舌尖被吮得有些發麻,喘不過氣來時,才輕輕拍了拍席遇的後背,

席遇眸中有笑意劃過,慢慢放開她,才不緊不慢地說道:“這離風流不羈花天酒地的紈絝公子哥形象還差得遠。”

舒覓面龐有些發紅,話語卻十分冷靜沈著:“好吧,是才華橫溢清俊高雅的翩翩佳公子。”

席遇嘴角扯出一個優雅慵懶的弧度:“這樣才對。”

說罷,拉著舒覓向南門走去,“陪我去吃點東西。”

“你還沒吃飯?剛才怎麽不說?”

“剛才沒什麽胃口。”

剛才沒胃口,現在就有了?

舒覓思索不得,陪著席遇去南門吃了燒烤,回來後,又吃了剩下的草莓。

她覺得,母親大人的淳淳教誨看來是沒用了。

還是從明天開始和倪霜霜一起去操場跑步吧,不過她頗為擔心,和倪霜霜組合大約是減不了肥的,只能朝增肥道路上一去不覆返……

☆、微醋

舒覓在某一天晚上臨時起意, 決定和倪霜霜相約去跑步, 但鑒於兩人跑著跑著就跑去尚德買吃的去了,所以她決定,今晚留在寢室邀約簡婭一同練瑜伽。

正保持著一個高難度動作, 陽臺上突然傳來一聲倪霜霜的低嘆:“今晚的月亮好圓啊……”

簡婭淡淡道:“比起你的肚子還差了那麽一點。”

倪霜霜充耳不聞, 自我陶醉:“此情此景,唯有讀書方能解愁。”

倪霜霜此人,一向不喜看書,平時最多看一些通俗易懂、喜聞樂見的小說。所以其她三人都萬分驚訝於, 她最愛的小說竟然是偉大作家毛姆的著作《月亮與六便士》。

她本人解釋道:“當初吧,在網上瞎逛時無意中看到一句話。”倪霜霜開始深情朗讀,“'滿地都是六便士, 他卻擡頭看見了月亮 ',我當時就覺得這句話簡直太有魅力了,它深深地吸引著我啊!然後我就跑去看了那本書,結果看完了才發現丫的裏面根本就沒有那句話, 那只不過是一句書評, 你們說,這不是誤導讀者嗎?不過嘛, 也正因為如此,《月亮與六便士》成為了我人生中第一本成功看完的名著。”

可是,當時並沒有人問,為什麽那句話會如此吸引她。

直到後來,她真的去追尋了自己人生中唯一皎潔的月亮, 放棄了近在咫尺的六便士。

周二上午的第一節課是中外文學作品賞析課,老師給大家講解了一首大詩人李白的《春日歸山寄孟浩然》,又講解了一首大詩人杜甫的《春日憶李白》。

倪霜霜突然有些難過:“你們說,這杜甫寫了那麽多首詩給李白,結果李白呢?他也太無情了吧!”

安冉皺眉:“李白是個渣男啊!”

舒覓另有見解:“李白估計也不知道杜甫一直暗戀著他。”

簡婭最後總結:“這感情的事情不是我們能說得清楚的。”

於是感情的話題就這樣不了了之。

安冉永遠能夠在合適的時間提出合適的問題,這不,眼下她朝著倪霜霜道:“霜霜,待會兒我們三個都去開會了,你去哪兒啊?”

倪霜霜露出一個禮貌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你讓我覺得自己就像杜甫一樣可憐。”

安冉無言以對,最終選擇閉嘴。

下午是學生會自開學以來的第一次例會,大家連表面上看起來都很不積極。

徐主席在臺上替大家懷戀了一下寒假生活,順便展望了一下未來。

總的來說,兩件大事,一件小事。

其一,便是大家都關心的換屆問題。時間定在五月中旬,由主席團五位成員組成評審團,申報部長副部長或者主席副主席的幹事和幹部分別進行答辯,綜合答辯成績和平時表現得出總分,分高者得任。

第二,便是學生會這學期工作的重中之重。計劃將在四月底舉辦一場全校性質的大活動,邀請各個學院各個專業的才子才女們進行演說,屆時會在學校大禮堂進行,網絡直播同步。

這項活動算是學生會大換血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因而從現在便開始籌劃,全權交由辦公室和文/化部負責,其它部門協同合作。

舒覓默默記好活動的各項事宜,即便她不打算留在學生會,這件事她也是要做好的。

另外一件小事便是主席團的一位主席和四位副主席將抽時間輪流找各部門談心,很不幸,辦公室輪到第一個,且就在開完例會後進行。

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部長、副部長以及四位幹事正襟危坐,等待主席副主席們的談話。

徐子簫和幾位副主席拿著資料坐下,他溫和地開口道:“大家不用這麽緊張,就是隨便聊聊天而已。”

另一位副主席也附和道:“沒錯沒錯,就是聊聊天而已。”

接下來,這位副主席果真演示了什麽叫做聊天。從家鄉談到專業,從星座說到身高,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且還是一對一“指導”。

這位副主席乃是音樂系的學姐,以“話多”聞名學生會。

第三個輪到舒覓,副主席問:“小舒是哪裏人啊?”

舒覓答:“Y市的。”

副主席立即讚道:“Y市好,Y市果然出美女啊!”

舒覓禮貌地笑了笑,沒有答話。

副主席繼續道:“小舒是什麽星座的啊?”

“雙魚座。”

副主席再接再厲:“小舒你看起來好高啊!你有多高?”

“沒有吧,166cm。”

其實166cm也不算很高,只是在南方,也算是高挑了。至少,舒覓身邊的所有朋友都沒有她高。連倪霜霜這個北方人也只有160,當然,很有可能因為她是南北混血的緣故。

副主席終於進入正題:“平時在工作上有沒有什麽困難啊?”

“沒什麽大的困難,只是有時候時間調不過來。”

副主席思索了一會兒:“你們這個部門工作量確實很大,時間方面……。”說到這兒,副主席好像突然明悟,“你是不是在談戀愛啊?”

舒覓楞了一下,只兩秒鐘。

徐子簫突然擡眼看她,舒覓輕輕點了點頭。

副主席笑得意味深長:“怪不得,不過這談戀愛也要合理安排時間啊。”

舒覓笑著反駁:“不是這個原因,只是活動安排有時候會和上課時間沖突。”

副主席尷尬地笑了笑,又問了她對接下來工作的想法,隨即轉戰下一個幹事。

談話結束後,大家紛紛離開,舒覓因為還要等席遇來接自己去吃飯,就在會議室裏多坐了兩分鐘。

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發現一個修長身影隱在陰暗處,指尖閃爍著忽明忽滅的紅點,應該是夾著一支煙。

黑影走出來,面目逐漸明朗。

舒覓不喜歡煙味,皺了皺眉,站的離他有些遠,問:“主席還有什麽事嗎?”

徐子簫熄了手上的煙,微靠近了些,說:“沒什麽。”

舒覓淡聲道:“那我先走了。”

他面上劃過一絲晦暗,問:“你對換屆有沒有什麽想法?”

“沒什麽想法。”

徐子簫聞言,竟又從褲兜中摸出一支煙來,卻並未點燃,只是夾在手上漫不經心地把玩,問:“你不想留下來嗎?”停頓片刻,說,“如果你想留下來,我......”

許久未有的煩躁感又湧上舒覓心頭,她語氣有些漠然:“我認為到時候評審團會嚴格打分。”

擡頭看見席遇正從遠處走來,舒覓向徐子簫點了點頭:“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與他擦肩而過時,竟被拉住了手腕,舒覓驚愕地看向手的主人。

此時,席遇已經走了過來,垂眸看了一眼舒覓被拉住的手,皺著眉走過去,將她的手輕輕抽出來。

而後,冷冷的看著徐子簫,語氣有幾分不悅:“有事嗎?”

因為剛才徐子簫是背對著席遇,不知道後面來了人,突然之間被隔開,尚在驚詫之餘,待看清面前的人,更是不可置信:“席遇?”

席遇面無表情,語氣淡漠:“我認識你嗎?”

徐子簫有些尷尬:“應該……不認識。”

席遇突然扯了扯嘴角,舌尖微抵上顎,看向他,語氣再平淡不過:“既然不認識,你可以走了。”

徐子簫楞了一下,沒有反應。突然發現了什麽似的看著席遇,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舒覓,恍然大悟般:“你們......怪不得......”

席遇沒興致聽他感慨,拉著舒覓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教學樓,他終於放慢腳步,握著舒覓的手也放松了些。

舒覓想說什麽,又覺得不必多此一舉,於是選擇沈默。

可席遇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兩人就這樣沈默下去也不是辦法,她覺得應該說點什麽緩和氣氛,於是問道:“你真的不認識他嗎?”

畢竟學生會主席的照片到處都是。

席遇沈默了片刻,語氣有些古怪:“我應該認識他嗎?”

也是,他這樣的性格,沒必要去認識一個和自己不相幹的人。

誰知,過了幾分鐘,連舒覓都忘了這個問題時,席遇又突然問道:“他是誰?”

“學生會主席。”

席遇若有所思:“你上次,就是去看他的籃球比賽?”

舒覓楞住,大腦飛快地轉動:“我是去看籃球比賽,但不是去看他的,而且,我也不喜歡看籃球比賽,是被她們拉去的。”

出賣隊友是永恒的生存法則。

“你不喜歡看?”席遇微挑眉。

舒覓點頭:“對啊。”

席遇輕笑了一聲,看來姚安說女生都愛看籃球比賽也並不絕對。

而他一向不喜歡打籃球,覺得那種渾身黏膩的感覺實在難受,可若是她喜歡看,他也不介意為她去學,可既然她不喜歡,那便也沒有必要了。

想到這兒,忽覺渾身輕松。攬過舒覓,輕輕在她額上印下一吻。

幸好,她不喜歡。

剛從宿舍出來準備去街拍的沈郗眠恰好撞見這悅目娛心的一幕,立即舉起相機拍了下來,內心十分感慨,這可是珍貴的“護身符”啊,再不能被表哥給搶去了……

一路尋找風景到了尚德附近,看見簡婭在排隊拿包裹,身旁還有一個看起來頗為文靜的女生,兩人正說笑著。

沈郗眠興沖沖地跑過去,遠遠的就朝簡婭打招呼:“Hello,減壓,這麽巧你也在啊!”

簡婭循聲望去,看清來人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無視沈郗眠,繼續和安冉說話。

沈郗眠豈會輕易放棄,踱步到簡婭身邊,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冉,問道:“這位美女是?”

安冉皮笑肉不笑,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

簡婭絲毫不理會沈郗眠,問安冉:“待會吃什麽?”

安冉思索片刻:“我們打包冒菜回去吧?順便給霜霜帶一個煎餅回去。”

“覓覓呢,給她帶點什麽?要不打電話問問?”

沈郗眠見縫插針,立刻答:“表嫂和我表哥一起呢!減壓你說說你,還是那麽不識趣!”

簡婭咬牙切齒,正努力忍耐。

安冉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十分驚喜:“原來你就是覓覓的表小叔子啊!”

表小叔子?

沈郗眠覺得這稱呼有些奇怪,卻還是熱切地答道:“是啊是啊我就是!你是?”

安冉終於皮笑肉也笑:“我是覓覓的室友。”

沈郗眠作恍然大悟狀:“哦!原來你是表嫂的室友啊!”忽然想到什麽,大笑起來,“那你不也是減壓的室友嗎!哈哈哈哈,你真可憐,跟減壓一起住肯定很想死吧!哈哈哈哈哈......”

安冉有些尷尬:“其實還好啊。”

簡婭終於忍不住,一拳打在沈郗眠右臉上,拉著安冉轉身就走,留下沈郗眠獨自一人在原地捂著臉鬼哭狼嚎。

☆、生日

“先生, 請拿好。”

“謝謝。”

席遇從店員手中接過紙袋, 趕往下一家口紅店。

明天是舒覓的生日,他在很久之前就開始著手準備了一份禮物給她,又想到沈郗眠總是送口紅給以前的女朋友, 就想著口紅是不是於女生而言很重要。

因舒覓偶而也會塗些唇釉, 他便覺得她是需要的。

從最後一家店出來時,覺得有些渴,便去了對面的星巴克買咖啡。

正在排隊等候時,身後卻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他回頭看去。

拍他的女生一臉驚喜:“席遇!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

她目光下移,看到他手中的許多袋子時, 笑容凝滯了幾秒,頃刻,又恢覆正常。

席遇看著面前的女生,眉微微蹙著, 思考了許久, 才緩緩開口:“你......”

女生面容露隱隱的期待,一雙眼隱隱含著光。

她輕聲提醒:“上次, 沈郗眠……”

席遇恍然大悟:“你是沈郗眠的……女朋友?”

潘盈聞言,瞬間面色蒼白,想要解釋,席遇卻已經朝她點了點頭,拿著咖啡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座位上, 同桌的幾位好友急切地訊問情況,她只是搖搖頭,苦笑。

她一向都是人群中目光所在,無論何時。可她的目光卻從來只在一個人身上,只可惜,那個人看不到她。

她想起席遇手上提的那些袋子,應該是買給他的女朋友的吧。她真是想不到,席遇那樣的人竟然也會做這樣的事,來討好自己喜歡的人。

她喜歡了他一年多,關註了他一年多,從未見他對哪個女生上過心。直到那日在日料店碰到他和那個女生,她突然慌亂了。並不只是因為那個女生的外貌和氣質,而是因為他們在一起時的和諧,那樣的相得益彰,相映生輝,連她都不得不承認。

可是她不甘心,特意叫了好友去挑釁那個女生,想看看那個女生的反應。聽著那人毫不示弱的話語,她迷茫了。再一看那人的臉,她終於恍然大悟,那樣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你又豈能輕易傷害到她?若你能走近她,那又是怎樣一種來之不易?

來之不易,必然珍惜。

舒覓綜合了簡婭和廣大網友的寶貴意見後,精心挑選了一家餐廳請席遇吃飯。

兩人坐在預先訂好的位置上,靠窗,風景頗佳。

點完菜,開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晚上打算怎麽過?”席遇註視著對面的人。

舒覓今天稍稍打扮了一番,長發松松垮垮的綰著,化了一個精致細膩的淡妝,著一件寶藍色的薄款大衣,耳邊的羽毛耳墜熠熠生輝,飄然若仙。

腮凝新荔,鼻膩鵝脂。

眼波流轉,皆是溫柔多姿。朱唇輕啟,恰似呵氣如蘭。

“簡婭她們想在寢室裏面煮火鍋,下午我們會一起去超市買菜,然後再買一個蛋糕。”

似乎在寢室裏面煮火鍋是一件大學期間必做之事,她們四個早就想冒著跳閘斷電的危險實施一次,奈何一直沒有機會,這次剛好趁著舒覓的生日一舉實行了。

席遇點頭,似是讚同。

想到什麽,說:“回去的時候,方便讓她們幫你拿一下東西嗎?”

“什麽東西?”

席遇斂眉,輕輕咳嗽一聲:“禮物。”

難道有很多嗎?

舒覓沒有問出口,側過頭假裝去看窗外的風景,卻瞥見在樓下空地上排位等候的人——徐子簫,身旁的女生是......田藝。

兩人看起來很親密的樣子,田藝一直在跟徐子簫說著話,臉上如沐春風,和那天在操場門口的表現大相徑庭。而徐子簫則沈默的聽著,偶而笑笑,回覆她一兩句。

看來文化部部長說的話也不是空穴來風。不過,真相如何,也和自己沒有半分關系。

席遇跟隨著舒覓的目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打著,片刻後,問道:“窗外的風景很好看?”

“啊!”舒覓回過頭,笑得十分敷衍,“還好。”

“比我好看?”

“額……沒有。”

“那把窗簾拉上吧。”

“......”

菜慢慢上齊,舒覓拿起筷子,夾了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