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英語課過後,便再也沒來過,此刻不知跑哪兒瀟灑去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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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提供了可靠情報,他竟然連一個正眼也不給自己……

☆、多災多難的過去

席遇將舒覓放在公園的長椅上,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只說了句“我去買藥”便走了。

不多時,他提著一袋東西回來。

舒覓看著他從袋子裏拿出一包冰袋,略感驚訝。

“哪來的冰袋?”

“冰淇淋店買的。”

“這麽晚還開門?”

“不算晚,商業街的店一般都是十點之後才關門。”席遇耐心地解釋。

他蹲在舒覓身前,將她的腳放在他的大腿上,然後將冰袋敷在紅腫的地方。

“崴腳後最好在24小時內冰敷,你睡覺時也把冰袋放在腳上。醒了之後袋子裏有紅花油,還有消腫止痛藥,這幾天最好少活動,盡量不要動。”

舒覓楞楞地點頭回答:“好。”又覺得自己好像太冷漠,遂試探性地問道,“你怎麽懂這麽多?”

“我母親是醫生。”他微微擡眸。

難怪上次在醫院的事情那麽順利,舒覓心下了然。

她低頭,看著眼前那人墨黑的發,突然感覺心跳快得異常,很快將身上的外套重新蓋回席遇身上,順便提醒道:“晚上很冷。”

席遇擡起頭來,眸若星辰,樹與人交織,影影綽綽,暗色無垠。

舒覓有些受不了這樣的目光,連忙轉移話題:“今天跑了太多步,我平常沒這麽脆弱,大概是舊傷覆發了。”

“舊傷?”席遇皺眉。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以前腳骨裂過。”

“我想聽詳細一些。”席遇語氣裏含了幾絲認真。

詳細?

舒覓不知道該怎麽說,思考了一會兒,緩緩道來:“就是高中的時候,左腳骨裂,大概在拇趾下方。雖然照x光顯示骨頭已經愈合了,但還是會時不時地感覺到痛,比如走路走多了之後。其實……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我走路的姿勢有些奇怪。”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舒覓繼續開口道:“那時候去了很多地方治,用了很多種不同的方法。我印象特別深刻的一種就是先用針在腳背上紮很多下,然後再在腳背上打火罐,取下來的時候罐子那一圈都是血,很可怕,之後再接著冰敷,包藥。還有一種是直接在腳背上打針,很神奇吧?那個時候我第一次知道竟然還可以在腳上打針,有一次護士沒弄好,把針頭戳在了我的骨頭上,那個藥水進不去,就一直往外飆,像小噴泉一樣,打完針後再抹上藥,放在高溫的大燈下烤,總之那個時候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都試過......”

舒覓還沒講完,就被席遇一把拉下抱住。她坐著,他蹲著,姿勢有些尷尬。

舒覓內心砰砰直跳,捏緊了自己的衣擺,有些不知所措,聽見席遇在她耳邊輕聲問道:“還有嗎?”

“什麽?”

“類似的經歷,再多講一些。”

“類似?”舒覓想了一會兒,“那還真挺多的,從小學開始吧,那時候應該是五年級,那一陣有個典型的流感鬧的很厲害,剛好那個時候我又感冒了。還不是一般的感冒,頭暈胸悶,做什麽事都提不起精神,難受得想死,還吃不下東西,你知道吃對我來說有多麽重要嗎?大概是人生一半的意義了。那段時間很痛苦,到現在都忘不了,當時我一邊在醫院打點滴,我奶奶一邊又在弄那些迷信的東西,總之最後是好了,但不知道到底是誰的功勞……”

“還有呢?”

“還有?初三的時候脖子被一種毒蟲咬了,醫生開的解毒/藥你知道是什麽嗎?是由什麽蛇皮、蟾蜍配置的,還一口氣要吃二十片。後來脖子那塊地方開始泛紅,起泡,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見人,上學也是圍著圍巾去,幸好我不是疤痕體質,現在也看不出來什麽痕跡。”

“接著說。”

“嗯……高一的時候年少無知,在耳骨上打耳洞,後來那只耳朵差點廢了。我記得我小時候有一次打耳洞,因為太久沒有把耳釘取下來,那個耳塞陷在了耳朵裏面,我媽直接扯著前面的珠花給我拉出來,流了很多血……其實,我一點都不適合打耳洞,總是不能愈合,後來才知道,是因為我耳垂太厚了的原因……他們都說耳垂厚的人福氣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為什麽我還會承受那麽多的磨難呢?”

席遇沒有再問,只是維持著那個姿勢。

舒覓停頓了很久,似乎在醞釀什麽,接著開口:“很多人都說,我很冷漠,連我的親人也一度這樣認為,很多人也因此對我持有偏見,這些事曾經很困擾我。我曾經有一段時間很內向,很孤獨,可是誰也不知道其實我很渴望成為一個溫暖的女孩子。我是個很慢熱的人 ,但別人對我好 ,我就想加倍的對別人好,可是後來才發現,不是每一份付出,都會有回報。”

一時間,公園裏寂靜無聲,只有寒風卷著枯葉“沙沙”作響,在冰冷的夜晚中,搖曳不定。

席遇的手撫上舒覓的耳垂,那裏還有打了耳洞後凸顯的痕跡。

舒覓渾身一抖,一股電流襲遍全身。

“你還記得我那天晚上給你發的消息嗎?”

——我找了你很久。

舒覓沈吟半晌,輕輕點頭,雖然她一直不問,但不代表她不想知道。她不是不會主動,她只是怕一伸手,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飛走了。

所以,她寧願不管不顧,至少那樣不會體會失去的痛苦。

席遇沈默幾秒,放開舒覓,看著她的臉,一字一句,萬分珍重:“我的意思是,從一年前我在C大看到你的那一天開始,我就一直在找你。我無數次的想過,我再次遇見你的情景會是怎樣,可無論是怎樣的,無論等多久,我都願意等。”

舒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一年前?

是了,一年前她來C市藝考時,因為仰慕C大已久,特地來參觀過,原來從那時候起,他就已經......可是……

“你……為什麽要找我?”舒覓面露困惑,印象裏,他人二人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才對。更不可能因為什麽事得罪了他,遭他心心念念地想了那麽久要報覆。

席遇眉尖微蹙,似乎也很困惑:“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我之所以註意到你,是覺得我們是同一種人,可我後來發現,原來我們一點也不像。你讓我覺得……很好奇,很困惑。我對你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探索欲,就像是魔障一樣,我不知道我這麽說,你明不明白?”

雖然這段話極其意象化,可舒覓竟然聽懂了,她微動了動唇,問:“那現在呢,你對我還好奇嗎?我其實並沒有什麽不同尋常的人生經歷,相反,我的前十幾年都過的乏善可陳,甚至……不盡人意,即便這樣,你還願意了解我嗎?”

席遇搖頭苦笑:“你錯了,我好奇的不是你的人生經歷,而是你這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道:“我不知道你在別人眼裏是怎樣的,但你就是我眼中的舒覓,唯一的舒覓,我找了很久想了很久的舒覓。你可以有你的傲慢,但我永遠不會對你有偏見。你想冷漠,我陪著你;你想溫暖,我支持你。你對我好一分,我便以萬分來回饋,我要讓你的每一份付出都能得到回報。”

有什麽東西在舒覓眼中暈染開,似眉間的朱砂,濃烈;似心尖的銀線,動人;似眼前的青年;驚艷。

她終於卸下心防,這一次,她願意伸出手。毫無顧慮,甘之如飴。

“所以,舒覓,你還想讓再我等下去嗎?”

有細風拂過,吹皺一池春水,吹顫人的心。

又是那樣的笑意,冷繪不再,百轉千回。

那女子眸中晶瑩,唇畔生花:“是我一直在等你,席遇。”

☆、橫空出世的女友

這世間,每個人告白的方式都不一樣。

王家衛會說:九點半,2016年12月15日夜裏的九點半,我寫了六句話,發現句句離不開一個遇見。我終於明白,原來大多的愛情本就萌生於最初對視的那一眼。這一眼,山盟海誓,都比不上。

生命中最美好的那個人,我希望你們都會遇見。

我深知你們終將遇見。

......

周星馳會說:我養你啊!

......

林夕會說:有生之年能遇見你,竟花光我所有運氣。

......

而陜北漢子則會唱:一碗碗個谷子兩碗碗米,面對面睡覺還呀麽想你!

......

此刻,深夜,寢室四個人正坐在用倪霜霜的被子鋪成的地毯上,重溫經典《泰坦尼克號》。

舒覓後來又看過主演二人再度合作的一部電影《革命之路》,有人評論說,如果當年jack爬上了那塊木板,那麽,他們最後的結局就會像那部電影一樣。

什麽結局?

男女主雙雙出軌,女主最後墮胎自殺。

很多人都說,如果jack當初活下來了,他們也不一定會幸福。

即使能經歷生死的考驗,卻也敵不過生活的瑣碎。

可舒覓覺得既能經歷生死,又有什麽,是不能遷就的呢?

如果他們不合適,也不會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萬年。

所以她始終堅信,jack和rose終有一天會再相遇。

無論世事變遷,滄海桑田。

該遇見的,終會遇見。

簡婭顯然對這種愛情片不是很感興趣,她比較喜歡《殺死比爾》那樣刺激的動作片,那血飆的,看的人直叫一個神清氣爽,或是《咒怨》那樣的恐怖片,每當伽椰子頂著一頭烏黑秀發閃亮出場的時候,看的人那叫一個透心涼。

“要不我們接下來看《索多瑪130天》?”簡婭涼颼颼地提議。

“是120天。”舒覓溫馨提示。

“咦!禁片之首。”

為什麽從倪霜霜那個“咦”字裏面聽出了期待的語氣?

“你們快看安冉那樣子,上次不知道誰說的'我們搞藝術的就是要有犧牲自我眼球的勇氣',哈哈哈……笑死我了。”

安冉一臉不情願:“我可不看啊!看了會睡不著的!”

“那要不來重溫《暮光之城》?”吸血鬼什麽的最有愛了,舒覓雙目閃亮,看著三人道。

“你昨天不是才看過嗎?”簡婭疑惑。

“是嗎……”舒覓恍然大悟,“那我給你們講鬼故事吧?”

目的達成。

三人頓時一哄而散,徒留舒覓獨坐正中。

其實舒覓小時候也害怕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可後來看了太多的鬼故事鬼片後就變得麻木不仁,無堅不摧了。當然,這個辦法因人而異,大家切勿盲目嘗試。

無奈寢室裏有兩個死活不敢聽鬼故事的人,而簡婭只喜歡看刺激的畫面,卻並不喜歡自己想象。

舒覓覺得十分寂寞。

手機震動,有消息發來:

“睡了嗎?”

——席遇。

“還沒有。”舒覓慢慢地打字發過去。

“這麽晚,在幹什麽?”

對面沈默了幾分鐘,而這幾分鐘對於某人來說可謂相當漫長。

某人糾結許久後,終於回覆:“你……想聽鬼故事嗎?”

......

後來,C大校園裏流傳著這樣一句話:你愛她嗎?愛她就聽她講一晚上的鬼故事吧。

這件事導致的直接後果就是,舒覓在辦公室值班時差點睡著。

“舒覓,你怎麽了?生病了?”黎彤關心道。

“啊,沒什麽,昨天晚上熬夜了。”舒覓揉了揉太陽穴。

主要是因為太久沒有這麽盡情的講過鬼故事了,一時之間有些難以克制。

黎彤似乎挺驚訝:“原來你也會晚睡啊!我還以為你是那種會為了保養皮膚睡得很早的人呢。”

舒覓看著她,皮笑肉不笑:“夜生活如此美妙,怎麽會有人早睡呢?”

“......”

開玩笑,她可是資深的夜貓子。

黎彤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撓了撓頭,八卦因子突起:“哎,你知道嗎?她們說我們這一屆其實有很多人都是走後門進來的!”

“她們說”,這三個字是一切八卦得以傳播發展的開端。

雖然諾大的辦公室只有她們兩個人,但黎彤還是做足全套戲地左右張望了下,才神秘兮兮地開口:“文藝部有個叫田藝的女生你知道吧?”

舒覓思考了會兒,在她期待的眼神中淡定地搖了搖頭。

黎彤再接再厲:“就是那個長的很漂亮的、身材很妖嬈的女生!”

舒覓面露難色。

黎彤絕不放棄:“就是那天聚餐跑去和徐主席坐一桌的那個女生!”

噢!“花蝴蝶”啊!

舒覓並不想聽有關於她的八卦,卻又不好拂了黎彤的一腔八卦心意,這種情況下拒絕別人,就如同令她在桑拿房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似的,遂道:“你接著說。”

黎彤激動道:“她吧,據說開學前就在新生群裏和文藝部的部長勾搭上了,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知道他們現在在交往......”

舒覓沈吟,整件事下來,她只關註到一個點,那便是田藝所在的部門,文藝部。

而安冉就在文藝部,她也不是存著去向安冉繼續打聽八卦的念頭,畢竟她對這些事情不是很感興趣,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只是,會有些擔心安冉在那個部門的處境。因為在這種情況下,吃虧的一定是文藝部的其他人。

不管她承不承認,事實就是如此。在一個團體裏,但凡其中有一個人與其領導者有那麽點關系,那麽吃虧的一定是團體裏的其他人。而可悲的地方就在於,大家似乎都對這樣的結果心照不宣。

而舒覓的擔憂,在不久的將來便得到了印證,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糟糕。

姚安回寢室時,席遇剛洗完澡出來。

“你才起?”語氣滿是驚訝。

“嗯。”不緊不慢的語調,順手拿了張幹毛巾擦頭發,才接著道,“上海那邊怎麽說?”

“可能還是要我們過去一趟,面談比較好溝通。”姚安在桌前坐下。

上海一家知名的建築設計事務所—GCH,計劃在C市拓寬領域,融入些年輕的血液。而上個月席遇斬獲的建築設計一等獎和姚安的三等獎無疑使他們成為了最理想的人選。

何況以席遇那樣的才華,到哪裏都有一番天地。而有了GCH這樣好的合作夥伴,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姚安從來不質疑自己的能力,可是他也深知面前這個人的才華絕對是眾人所難及的。他的第一幅設計作品水晶塔不知道驚艷了多少人,導師在給學弟學妹們授課時,每每提到他的作品也都是讚不絕口。

連一向挑剔苛刻的系主任也不止一次的說過:席遇將來的成就不可估量。

他自己也深覺,似乎也只有席遇這樣的人,這樣的品性,才有資格擁有如此的才華,而能使他人信服。

“那元旦後過去吧。”席遇已經穿好衣服。

姚安算了一下,還有十幾天。

“你要出去?”

“嗯,我女朋友值班結束了。”再平淡不過的語氣,卻讓聽的人為之一顫。

什麽?

女朋友?

姚安表示受到了驚嚇。

要知道,美術系的系花暗戀了他一年多,明裏暗裏地表示了多次,結果他根本不理會,這也就算了,主要是平日裏能近他身的女性生物寥寥無幾,這個女朋友又是從哪座仙山上憑空冒出來的?

☆、賊船

舒覓值完班後,站在教學樓門口等席遇。

說實話,她有幾分期冀,也有幾分不合時宜的緊張。

這應該算是她和席遇的第一次約會,雖說之前也有過類似的經歷,但第一次以這樣的身份出去總歸是有些不同,她是個在意細節的人,也是個註重儀式感的人。

朝路邊左右張望了下,並沒見到人,心下便不由得浮想聯翩。

等會兒他來了,她該做出什麽樣子才會比較自然?

她見過馬路邊上有女生不顧一切興高采烈地撲進自己男朋友懷裏,也見過大樹下有女生偷偷走到男朋友身後自以為神秘地蒙上他的雙眼,可是,這些於她而言都是那麽的不現實,她似乎只該微笑著迎上去,唯有這樣做,才是舒覓。

並非是二人剛在一起還不夠親近的緣故,而是因為舒覓本來就不是個天性熱情的人,面對許久不見的至交好友她也給不到一個擁抱。

不由在想,究竟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她見到席遇時,才能不顧一切地迎上去抱住他呢?

她想到此處,忽生幾縷煩躁,又覺得自己答應得有些草率,她還沒有十分了解這個人,還沒做出準確的判斷以及各方面的風險評估,怎麽就這樣輕易地淪陷了?怪只怪那天晚上的月亮太圓,讓人莫名煽情……

“等了多久?”

頭頂響起一道聲音,舒覓聞聲擡首,眸中的幾縷迷茫尚未褪去,面上也不見悅色。

席遇見狀,微微挑眉:“不認識了?”

這個冷笑話著實不好笑,舒覓卻也十分捧場地勾了勾嘴角。

“剛剛在想什麽?”他問。

舒覓面上滑過一絲赧意,難道要她說自己產生了那麽一絲賴賬的想法?顯然不合時宜。

“沒什麽……你餓了嗎?”

席遇並未放過她臉上稍縱即逝的那一絲隱藏情緒,卻也並未過多深究,只問她:“想吃什麽?”

舒覓覺得,在這方面上,席遇還是頗為上道的。她一時也沒想好要吃什麽,只提議道:“南門新開了家日料店,好像還不錯。”

席遇微微頷首,單手插兜,微揚下顎:“走吧。”

舒覓松了一口氣,率先跨步。

兩人去了南門那家日料店,剛落座,舒覓就見不遠處,沈郗眠和一美女相對而坐,兩人看起來相談甚歡。

“那個不是你朋友嗎?”舒覓小聲提醒道。

席遇回頭看了一眼,面上不露波瀾:“那是我表弟,不用管他。”

舒覓心下了然的同時,忍不住小小驚訝了一把。

而沈帥哥則恍惚聽到了表哥的聲音,定睛一看,果然是表哥......的背影,於是乎,連忙拉著對面的美女幾步跨了過去。

這美女吧,不是別人,正是喜歡了席遇一年多的美術系系花。這系花吧,為了追他表哥簡直無所不用其及,連他都要網羅。這不,三番五次請他吃飯,打探他表哥的愛好喜惡。

他表哥這人,愛好沒多少,厭惡的倒是挺多。他正欲一一羅列之際,剛巧在這個地方碰見席遇,簡直是天賜的良機,不幫系花一把怎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呢?好歹系花也請他吃了好幾頓飯。

結果過去了才發現,席上早已有佳人。

“你怎麽過來了?”席遇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

“那什麽,這麽巧碰見了,就一起吃嘛!”

沈郗眠只覺席遇看過來的眼神已經透著冰冷了,可他也沒辦法啊,他沈公子可不是一個占別人便宜的人,姑且就幫系花一次吧。

“席遇,你也在啊。”系花柔柔地說著,眼神膠著在席遇身上,卻不忘偷空打量著舒覓。

席遇啜了一口清茶,看了一眼系花,不緊不慢地說:“抱歉,我……認識你?”

氣氛瞬間有些尷尬,沈郗眠立馬打圓場:“這是我們學院美術系的潘盈,嘿嘿。”

心裏卻不禁誹腹:表哥果然無情,好歹人家也費盡心機地在你面前晃蕩過好幾次了,怎麽還是毫無印象?

潘盈收起臉上的尬然失落,轉而又恢覆了笑意盈盈,眼神看向舒覓道:“不知道這位是?”

舒覓感嘆,終於輪到自己發言了,卻也只是淡淡道:“我是編導系的……”

“我女朋友。”另一道聲音適時響起。

沈郗眠瞬間石化,張了張嘴,沒吐出半個字,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舒覓,又看了看席遇,終是沈默於原地。

兩秒鐘後,他終於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拉著系花快速逃離現場,回到了自己的桌上。

舒覓面有糾結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於不經意間擡頭,總能望見系花欲語還休,黯然傷神的眼波,實在肉麻的很。

“她……是不是喜歡你?”她小聲問。

對面的人擡起頭來,眸中含笑:“這個嘛……我不是很清楚。”

你都不清楚那誰清楚?

舒覓訕訕地收回目光,單手支著下顎擺弄著一旁的餐巾盒。

“你沒有什麽要問的了?”席遇微挑眉,看著對面的人。

舒覓擡起頭,微有疑惑:“問什麽?”

席遇打量她半晌,正欲開口,忽聞她道:“啊,對了,你吃不吃芥末?不吃的話就讓她們別上了,我也不愛吃芥末……”

席遇置於桌上的手微微蜷縮,好半天終於冒出兩個字:“不吃。”

從日料店出來時,已經兩點。

走了幾步,舒覓突然頓住。

“怎麽了?”席遇以為她終於要問些什麽,語氣竟有幾分隱隱的期待。

舒覓的視線向一旁移去,有小販在翻炒著鍋裏的糖炒栗子,油光鋥亮,熱氣騰騰。

“我……想買點板栗。”心頭不禁暗嘆一聲。

席遇的目光隨她看過去,未做多想,徑直走向賣板栗的攤鋪。

舒覓註視著他的背影,一陣糾結,待他折返回來後,終是忍不住出口問:“以後……這樣的事情會不會經常發生?”

這種情敵碰面的事情從未在她身上發生過,一時之間,令她有些不知所措,也無計應對,是以竟生出了些逃避退縮的念頭。盡管她知道,這樣的念頭不近人情。

席遇幾乎是第一時間便聽懂了她的話,雙眼瞇成一個危險的弧度,舌尖輕抵了抵上顎,緩慢吐出兩個字:“舒覓。”

舒覓聞言,微微一震。一般而言,這種情況下,席遇接下來的話一定極其關鍵,況且,每每他叫她全名時,態度都極為認真。

她繃緊了弦,洗耳恭聽。

果然,席遇用一種輕緩泰然的語氣接著道:“你……該不是後悔了吧?”

舒覓滾了滾喉嚨,舔了舔上唇,以此掩飾內心的極度不安,試探著道:“如果我說……是呢?”

席遇突然笑了,笑得人畜無害,令人猶如春風拂面,神清氣爽。

他嘴角的上揚的弧度還未收回,便輕飄飄道:“晚了。”

明明對方是在笑,可舒覓卻覺一股涼意襲來,從尾椎骨一路上前,乘風破浪,通暢無阻。

席遇收回笑容,猶如在陳述一個事實般,接著說:“你聽說過,上了賊船還能下去的嗎?”

雖說把自己比喻成賊船著實不恰當,可某人的心收不回來,一樣也是徒勞。

舒覓悻悻地收回目光,罷了罷了,這艘賊船怕是下不去了……

☆、輕易倒戈

舒覓一夜好夢,睡醒時一看手機,才發現今天是冬至。

冬至,二十四節氣之一,宜睡懶覺,宜吃餃子。

可南方沒有吃餃子的習俗,一般都是吃羊肉。

就連學校食堂都大張旗鼓,轟轟烈烈地賣起了八塊錢一碗的羊肉湯。

當然,重點在於湯,至於羊肉你就不要奢求了。

鑒於寢室有一個北方人倪某,四人商量過後,一致決定去吃羊肉餃子。

吃完餃子在校園裏閑逛了一會兒,完全是為了不辜負今天的大好天氣。

C市的冬季深受霧霾的困擾,艷陽天出現的次數屈指可數,所以今日難得萬裏無雲,春光明媚,校園裏各大青年傾巢而出,集聚在操場上。

從高臺上往下一看,場面十分壯觀。幾乎每隔兩米就圍坐著一堆人,而他們的身旁都不出意外的摞著一堆書。看那厚度,令人咂舌的同時,又不免令人心酸。

藝術學院永遠是C大第一個進行期末考試的學院,而廣播電視編導系又是藝術學院第一個進行考試的專業,是以,編導系的學生們將會是第一波離開學校的幸運兒們。

這個認知使得編導系的學生們即激動又傷感,傷感什麽?即將和親愛的老師同學室友社友男朋友女朋友分離?當然不是。

這意味著,他們只有十幾天的時間便要期末考試了。可是編導系學子們終日沈浸在電影的溫柔鄉裏面,早就忘了覆習書本知識這個東西,哪裏還能提起興趣來背書?

幾人在操場上懶洋洋的曬了會兒太陽,正準備離開之際,一直在遠處觀望足球比賽的倪霜霜風風火火地狂奔過來。

簡婭面露嫌惡地看著她,待她走近後忍不住道:“倪霜霜,你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擁有基本常識與生物知識的女大學生,能不能稍微註意點兒!你低頭看看你的胸!你那樣跑就不怕顛出來嗎?!”

倪霜霜毫不在意地埋頭瞟了一眼,又看向簡婭的某個部位,頓時面露了然,痛惜中夾雜著幾絲驕傲:“別看了,你羨慕不來的,這東西,天生的……”話畢,還不經意地挺了挺胸。

簡婭額上青筋抽了抽,表情一言難盡。

即使是冬日難得的陽光,舒覓也並不十分享受,用手在眉骨間搭了個遮陽篷,懶洋洋地問倪霜霜道:“你跑那麽急幹嘛?”

倪霜霜這才憶起初衷:“呀!對了,剛才我聽見旁邊站著的的女生說,下午體育館有外語學院和文學院的籃球賽,你們猜猜,代表外語學院比賽的是誰?”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聽你這語氣,一定是徐主席嘍,他不就是英語系的嗎?而且還那麽愛打球。”安冉伸了個懶腰,不以為意。

倪霜霜有些沮喪:“沒意思。”不過幾秒,覆又興奮起來,“怎麽樣,去不去?好歹主席也是個帥哥來著……”

“去唄,反正下午也沒什麽事。”簡婭終於從剛從的打擊中緩過來,提起這種湊熱鬧的事,她首當其沖。

舒覓其實不怎麽想去,她從小就不喜歡看各種運動比賽,以前讀高中時,也從沒有駐足欣賞過賽場上運動員們揮灑汗水的瀟灑風姿,可能因為天生運動細胞不發達,總之,她討厭一切運動,更沒有興致去看什麽籃球比賽。

可架不住另外三人的輪番攻勢,只得舍命陪君子,和她們一道去了體育館。

以為到的時間尚早,還沾沾自喜以為可以挑好位置的倪霜霜一臉錯愕,觀眾席上密密麻麻的人腦袋充分顯示了主席的人氣有多麽的高,以及,大家今天是真的很無聊。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有其他的帥哥。

總而言之,女生們看的不是籃球比賽,而是運籃球的帥哥。

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裏發現幾個空位。四個人走過去,剛落座,舒覓便發覺氣氛不對,扭頭,無聲嘆一句倒黴。

英語系的肖靜茜。

她的臉色似乎並不好,不停地埋冤著身旁的人:“我就說早點來吧,你們非要去買什麽零食,害我只能坐這麽後面!”

後面前面不都是一樣的嗎?難不成你坐前面就能和籃球來個親密接觸?

舒覓並沒有興致聽她發牢騷,拿出手機默默刷了會兒微博,終於等到比賽開始。

輪到徐子蕭出場時,女生們果然沸騰了,看來主席的風采依舊不減。

舒覓意興闌珊地看完了上半場,看得昏昏欲睡,文學院輸的慘不忍睹,徐主席不愧是一切球類運動的愛好者,大多數的三分球都是他一個人進的。

身旁的安冉也是百無聊賴,本來像她這樣文靜內斂、清新淡雅的文藝女青年就該找個山水明凈的地方寫詩作畫,不知道剛才她非拉著自己來看籃球賽的初衷是什麽。

舒覓正如是想著,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席遇。

她接通後。

“在幹什麽?”

“看籃球比賽。”

對面陡然沈默了幾秒鐘。

“好看嗎?”聲音低沈,辨不出喜怒。

舒覓恍然間意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整個人清醒後,感覺有陣陣涼意襲來。

“不怎麽好看,我都快睡著了。”也算是實話實說。

“是嗎?”對面輕笑了一聲,隱隱透出幾分愉悅。

“有什麽事嗎?”舒覓及時轉移話題。

“今天是冬至,室友他們約了去吃羊肉,你晚上有沒有事,要不要一起?”

舒覓大腦有一瞬間的凝滯,她實在是沒做好去面對親友團的打算,不是她想逃避什麽,只是她一向排斥這樣目的性極強的飯局,也實在是應付不來。

她下意識地舔了舔上唇,語帶猶疑:“呃,我現在和室友在一起……”

席遇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提議道:“一起來吧,反正總要一起吃頓飯見個面,不是嗎?”

舒覓抓住重點,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麽這麽清楚?”

“你在懷疑什麽?”席遇忍不住笑道,不等她回答,接著說,“我確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過我有一個室友,換女朋友的頻率很快,每換一個新女友,總要向我們借錢請對方的室友吃飯。”

舒覓做恍然大悟狀,問:“那你借了嗎?”

席遇伸手扶額,誠懇道:“我覺得,你關註的重點似乎不該是這個。”

“好吧。”舒覓及時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又道,“那你室友一學期大概要換幾個女朋友?”

對面沈默良久。

舒覓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顯示正在通話中,確定席遇沒有一氣之下掛了電話,從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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