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了, 楓樹葉被風刮得沙沙作響，落在庭院裏，飄然而下, 又是一地秋色。

這晚月色很好, 尹新雪與天韻在房中溫存後, 尹新雪爬過去將窗戶打開, 讓風吹一些進來。

天韻仰躺在床上, 臉上薄紅還未退散。

被子大致遮蓋了她的身體, 但還露著雪白的小腿和手臂的肌膚，她望著天花板, 不知在想什麽, 又順手將尹新雪垂落在床上的頭發撿了起來，揉在指尖細細地摩挲著。

尹新雪從床頭倒了杯水給天韻, 天韻搖搖頭，“不, 我不要。”

“喝口水，起來洗澡。”尹新雪還是堅持將杯子遞給她。

“不嘛……”天韻翻過身，趴在床上。尹新雪連忙將被子踢過去，搶在天韻身子露出來前將她蓋上。

“不洗澡這麽躺著, 身上不會不舒服嗎？”尹新雪問道。

天韻：“真奇怪, 每次做完這件事，你都讓我去洗澡，既然這樣, 為什麽要管這種事情叫‘睡’？幹脆叫洗澡好了。”

尹新雪倒是沒想到天韻現在會思考這種問題, “那是因為以你的修為, 根本不需要睡覺，但凡人做這件事會消耗很多精力, 消耗之後就困了，困了就會睡。”

“哦哦，是這樣啊——”

“所以現在去把澡洗了，還有半宿，我看書，你自便。”

“又是看書……”天韻鼓起個嘴，“每次做完你都看書，我總以為你有什麽不滿意，想從書裏再汲取點什麽。”

尹新雪拿起本卷著的書，往天韻頭上一敲，“我的表現還不能夠使你完全滿意嗎？”

天韻回想了一下方才醉生夢死般的體驗，嘴角不禁上揚，“那倒沒有。”

不過和她的預想還是有差距。

本來以她二人的修為，根本用不著睡覺，自然在置辦庭院的時候，尹新雪也就沒有將床算進去。

但天韻卻特意吩咐人去定制了一張上好的梨花木床，尹新雪都沒想到這一茬，等她反應過來時，天韻已經在床上等著她了。

以前的尹新雪可以說是無欲無求的，不是舊雪那種無欲無求，是沒有找人談戀愛的欲望的那種‘無欲無求’，到了什麽程度呢？大概就是開始懷疑自己性取向的程度。

所以當尹新雪發現自己喜歡天韻時，其實很坦然就接受了，對於做那種事情，她的心情是：天韻要，她就給。

但天韻不一樣。天韻看尹新雪，就像看一個失而覆得的陶瓷仙女，若不是尹新雪不同意，天韻真想將尹新雪綁在這張大梨花木床上，每天只被她一個人盯著，只給她一個人當師尊。

這本是天韻定制梨花木床的初衷。

但後來天韻發現，床下她說不過尹新雪，竟然連在床上也無法反客為主，每次她算盤打得好，想著這一次讓她來，可一旦到了床上，話語權不知不覺就到了尹新雪那裏，以她的腦子，根本想不明白為何。

“別想了，你想不明白的。”尹新雪一看天韻不說話，就知道她一定又在思考那個問題。

天韻往尹新雪膝蓋上爬，下巴墊在她膝蓋上，“師尊，每次我任何的問題你都會給我解答，為何對這個問題卻緘口不言呢？”

尹新雪低頭看向天韻求知的臉龐，伸手將天韻的下巴擡了起來，嘴角一勾，道：“我若是告訴你，不就被你學去了麽？”

天韻作勢爬起來，手摟上尹新雪的脖子，尹新雪胡亂從床上抓了件衣裳，將天韻的背擋上，隔著自己薄薄的衣衫，能感覺到天韻年輕的身體散發著情`事過後的餘熱，還有胸前起伏的軟軟的觸感。

“師尊……求求您告訴我……”天韻抱著尹新雪搖了搖，那起伏就更明顯了。

尋常人哪裏受得了這樣，但尹新雪偏就不吃這一套。

“起來，不準撒嬌，”尹新雪語氣寵溺得很，也沒想著真的將天韻推開，“我去拿書。”

說完，她在天韻頭上拍了拍，將天韻的手從自己脖子上挪了下去，自己則下了床。

到了桌邊，她忽然想起有陣子沒開啟過系統，不知道系統那邊有沒有什麽新通知。

【叮——您有一條新消息——】系統一打開就說。

“誰的？”

【尹新雪同志，您母上大人托我們給您捎個口信，要是今年過年再不回家，她和您父親預備去法院與您解除親子關系。】

尹新雪：“……”

【請問您是否需要回信？】

尹新雪：“幫我跟他們說一下，我在工作。”

【您工作得非常忘我，不瞞您說，離春節還剩五天，穿書局全員已經放假，並且領導們非常感恩您對《舊雪殘集》的付出，所以年終獎給您多發了五個月薪水，這幾天會打到您的賬戶，請註意查收。】

【但還要提醒您一句，您父母這幾天已經開始起草解除親子關系的協議，如果再不回去，您將損失您父母的全部資產。您母親說，她一個子兒都不留給你。】

系統學她媽媽說話的語氣惟妙惟肖，尹新雪一臉無語。。。。

但她現在肯定是不可能離開的。

她也知道，她媽媽那個人，就是這樣，動不動就拉她去解除親子關系，等氣消了，又當沒事兒人一樣把她再拽去恢覆親子關系，就當辦那些手續跟鬧著玩兒似的。

但一輩子呆在書裏也不可能，她至少還得回去給她母上大人養老呢。

“之前研究所那邊不是在開發存檔機制嗎？”尹新雪問，“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進度很慢，穿書局這邊領導經常抱怨，說那些研究員，‘是給他們錢太少了嗎？！’】

系統不知現在從哪裏學到的毛病，在轉述一個人的話時，不再是之前一成不變的機械音，而是會以機械音將原話給模仿出來，就像磁帶咧了似的。

“你現在這口音是怎麽回事？”尹新雪問。

【您終於發現了，也對，您這麽久都沒開啟過我。】

【他們現在對我進行了升級，我可以自由切換音色，還能識別方言。】

尹新雪：“……”

【順便說一下——發現沒有？我現在多了很多連詞，比如，‘順便說一下’，英文是‘by the way’，這就是新系統的強大之處。

順便說一下，您剛才提到的存檔機制預計還有三年才能上線，到時候您可以在書和現實中來回，但是您確定您要繼續留在書裏嗎？】

“三年，這麽久啊……”尹新雪不禁琢磨，“是給研究員的錢太少了嗎……”

系統：【……】

尹新雪：“那勞煩你給我父母發一封新年祝福郵件，順便把我那五個月的年終獎轉給他們。”

系統：【所以您真的要在書裏繼續呆著？】

尹新雪：“是的。”

系統：【這種狗血虐文有什麽地方能這麽吸引你啊？】

尹新雪看了眼天韻，只見衣服被天韻隨便地披在身上，她扒著窗臺，看向庭院中落了月光的楓葉。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早上九方會端來五碗湯，然後練完功之後的容雨蒼會帶著烏聽雨一起過來，師徒五人會坐在那棵楓樹下，一人面前一只碗。

九方只會嗅一嗅，他喝不了熱湯，容雨蒼和烏聽雨會喝得十分開心，天韻不會有什麽表示，但會將九方那一碗挪到自己面前，一並喝掉。

至於尹新雪自己的那一碗，她會換成漂著花瓣的清水，然後讓雪羚十七帶到寒羚山上去。

這樣的日子，恬淡，有時候也會覺得寡淡，可是尹新雪她喜歡。

系統：【好吧，系統將再次進入休眠。】

【需要系統的時候，系統將與您同在。】

【祝您新春快樂。】

……

第二天早上，九方果然又照常端著湯來了。

不過只有四只碗。

尹新雪一看就覺得不對勁了，“怎麽少一個？烏聽雨回南濛去了嗎？”

九方將碗一一擺在石桌上，然後趁天韻還沒走到這邊的時候，委委屈屈對尹新雪小聲地說：“新雪師尊，您什麽時候讓舊雪師尊把碗還幾只回來，碗不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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