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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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碎聽雨令這個動作耗光了烏聽雨全部的力氣和勇氣, 她坐在地上,身旁是一堆被撞碎的法器,她的生辰禮物全毀了, 連手也被碎片劃破, 好幾處都在流血。

容雨蒼單手撐坐在她對面, 四周散落的結界仿如星光, 在漫射著金光的白晝裏, 漸漸地落了下去。

“你的手……”烏聽雨不知怎麽開口。

容雨蒼看了眼從肩膀處完全消失的手臂, “沒事,還會長出來的。”

聽了這話, 烏聽雨好像松了口氣, 然後突然說了句:“我不蠢。”

“我不信。”容雨蒼踹了腳趴地上的九方若谷,看他死了沒有。

九方若谷沒力氣爬起來, 但是自己翻了個面,仰著躺在地上, 看著逐漸變亮的天穹。

忽然一個身影遮住了他的視線。

九方若谷眼睛瞬間變得有神:“師尊。”

光芒落在舊雪身上,勾勒出一副清冷的輪廓,反而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

天韻這時已落回地面,踩著廢墟, 從舊雪身後走來。

“她在哪?”看不出來天韻在對誰說話, 因為她的視線雖是落在舊雪身上,但舊雪的神情卻給人一種她聽不見天韻說話的感覺。

舊雪沒有回頭,誰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周遭的廢墟仿佛與她毫無關系, 身上的傷似乎沒有給她帶來任何的影響——

但那是不可能的, 不說那幾枚將尹新雪釘得‘脫節’的蝕骨釘,單是方才死印威壓下舊雪衣衫下被熱浪融化的肌膚, 就足夠讓很多人痛得死去活來,只是舊雪一點都不在意身體上的傷害。

“師尊。”九方若谷在舊雪從他身旁經過時抓住了她衣衫的一角。

“我不是你師尊。”舊雪的聲音仍與之前一樣冷淡。

“師尊,不要丟下我們。”

“我不是你師尊。”舊雪沒有因九方若谷的祈求而停下來,衣角如她這個人一樣,不近人情地從九方手裏滑脫出來,舊雪眼裏似乎看不見任何人,也沒有回頭再看天韻一眼。

九方想要爬起來,卻跌倒在地,“師尊,別走……”

“我不是你師尊。”舊雪聲音如同冬日的淡雲,蒼白且沒有溫度,“我這一生,只收一個弟子。”

-“我只收一個弟子。”

-“這一個弟子是我麽?”

-“是我麽?這一個弟子是我麽?”

當年天韻也是這樣跌跌撞撞追在師尊後面,懷著最激動的心情跟上山。那曾經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刻,她終於成了舊雪的徒弟。

時隔五十年,她竟然又聽到師尊說這句話,可惜她已經不是當年的天韻。

師尊的聲音還如往昔一般冷淡,但卻在她心裏某個角落輕輕敲出了回聲。

-“自從你被罰之後,舊雪每晚都會去你門前坐上一整夜。”

-“如果有天夜裏你推開門,就會看見舊雪在那裏。”

可是,她夜裏沒有出門的習慣。

終究緣淺。

“師尊。”天韻忍不住朝舊雪走了一步。

“那一個弟子是我麽?”天韻在她身後問。

舊雪停住了腳。

“可是——”

過了這麽久,天韻終於將心底那句話說了出來,“師尊,我已經不喜歡你了。”

舊雪沒有反應。

天韻在心裏想,舊雪好像從來對事情就不會有任何反應,自己這句話說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終於,她看見舊雪的身影消失在院落的盡頭。

她在廢墟裏找了塊還沒燒盡的殘石,坐了下來,看向烏聽雨:“你剛才是怎麽做到的?”

“什……什麽怎麽做到……”

天韻眉頭朝地上破碎的聽雨令挑了下,“那個,為什麽砸碎那個之後,師尊就出現了?”

“師尊?”烏聽雨下意識去看舊雪消失的方向,面露不解。

“誒,你去哪?”容雨蒼突然站起來,追著往外跑的九方出去了。

“別理他們。”天韻說,“師尊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麽?”

於是烏聽雨將尹新雪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洛藕?砸聽雨令?”天韻皺起眉頭。

可是洛藕方才在抵擋死印時已經毀了。

難道說師尊將魂靈留在聽雨令中,就是為了在舊雪對她出手之時可以救下她?

但新雪方才卻救了舊雪。

這讓天韻不太高興。

要不是因為新雪舍命都要擋在舊雪面前,天韻剛才一定不會輕易放舊雪走的。

那麽現在是個什麽樣的情形?新雪師尊還會不會出現?

……

“我還能回去的吧。”尹新雪對著系統不斷地問,“是吧?還能回去吧?”

系統:【你可以自己看看你現在的精神力值的恢覆速度,是能回去,但是什麽時候就說不定了。】

尹新雪想看看劇情發展到了什麽程度,但是又怕耗費精神力值,算了,既然系統到現在都沒警告,說明天韻應該沒有再對舊雪下手。

再說了,就算天韻真的對舊雪出手,她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

舊雪回到寒羚山上的時候,雪羚羊奔跑得如火如荼,不斷從山外飛來賦語蝶,只見一座座山頭仿佛落滿閃爍的星光,這是寒羚山最富有生機的三天,過了這三天,一切都會回歸寂靜。

這寂靜將持續五十年,直到下一次逐羚雪寄大會。

她手裏還捏著那枚從煙塵裏抓到的碎片,亮晶晶如同雪花凝結一般。

“你是誰?”舊雪盯著手中的碎片,仿佛裏面住著一個能聽見她說話的人。

“你救了我。然,爾非當世之人,寒羚山冊不見其名。”

碎片自然無法回應她。但她好像也沒有期待碎片會回應她。

“你也是來給我當弟子的麽?”舊雪突然這麽問道。

尹新雪剛一接上劇情,就聽見舊雪問了這麽句,霎時間她一口氣沒立刻上來,話哽在了喉嚨裏。

系統:【不是說好要休息、不旁觀劇情的嗎?】

“就看一眼,馬上就歇。”尹新雪不放心舊雪,怕舊雪追究天韻的罪責。

“但是,”只聽舊雪自言自語,“寒羚山不再接納任何山外之人。”

她語氣平淡如常,任何人聽了都不會放在心上,但尹新雪卻從中品出兩分苦澀和幾分無可奈何來。

天韻對舊雪所行之事,即使舊雪不追究,但心裏想必會失落吧,以為有一束光將照進自己孤冷的人生,卻沒想到那束光是來取她的性命。

以為自己將結束漫長的孤獨,卻發現等著她的是更加看不到盡頭的孤獨,於是便放棄一切可能性,再一次將自己與世隔絕起來。

“依寒羚山律,你救了我,我當還爾一命。可是,汝喚作何名?”

尹新雪:“……”

“沒有名字的話,我的名字暫且借你。”

“……???”

借名字?尹新雪說她不理解。

“要還。”舊雪補了句。

這一刻的尹新雪還不理解舊雪這句話的意思,但下一刻,尹新雪看見從雪山後飛出許許多多的光點,如同風穿過山野,攜帶著泛光的星星,朝著舊雪的方向匯聚而來。

系統:【別看了,歇會兒吧。】

尹新雪:“再等等,她這是要幹什麽?”

系統:【看不出來嗎?她在做法。】

尹新雪:“……”

雪羚十七此時的成績已排到了第六,它正銜著剛從雪地裏挖出來的蝶蛹,就看見東山上的光芒出現異動,似乎有一道巨大的力量將光芒往另外一個方向吸走。

“是什麽?!”雪羚九十八從山頭跳了下來,雪砸了十七一臉。

“不知道哇。”雪羚十七沒做停頓,繼續銜著蝶蛹往山下跑去,雪羚九十八連忙追上,跑了一半才發現自己沒逮到蝶蛹,它跟著跑什麽?只好又掉頭回東山。

東山上到處都是被雪羚羊刨出的雪坑,還有很多只屁股露在外面、埋頭苦挖的雪羚羊,大家都在雪地裏找蝶蛹,比賽已進行了過半,淺層的蝶蛹已被挖得差不多,只能往更深的地方挖。

雪羚九十八找準一片沒被羊刨過的雪地,正要一頭栽進去,突然聽到那雪地下傳來了聲音。

似乎是呼吸聲。

然後它又看見雪地表面似乎有輕微的起伏,仿佛什麽東西在地下有節奏地輕輕鼓動。

所以說它能成雪羚九十八呢,其他雪羚羊都在專註比賽,只有它還有閑心關註這麽微不足道的動靜。

但很快,這微不足道的動靜便無法再被任何一只雪羚羊忽視了,只見那片雪地松動,漸漸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努力地破開雪層出來。

雪羚九十八驚訝地看著,周圍的雪羚羊紛紛圍了過來。

“什麽東西?!”

“寒羚山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奇跡嗎?”

雪地經過短暫的起伏後,突然像花苞綻裂般,一團雪從縫隙裏冒出來,緊接著,一團團雪爭相從地底鉆出來,不斷往上疊,一層又一層,逐漸那雪越堆越高,竟隱約能看出來是人形。

……

東山是月亮升起的起點,雪地裏不止是藏著可辨魂靈善惡的賦語蝶蛹,還沈澱著成千上萬年的月光精華,如冰雪一般至純至凈,任何一顆都抵得上修士修煉好幾個月的修為。

不過修士通常是上不了東山的,連逆舟堂那群少年修士也只有在逢年過節時才被允許去東山。

舊雪立於東山之巔,尹新雪透過上帝視角看舊雪立於東山之巔。

“那是什麽東西?”尹新雪或是自言自語,或是在問系統,反正舊雪肯定聽不見她說話。

系統:【……】

之前朝舊雪飛來的那些光點最後都匯聚進入雪地裏的那座雪像,慢慢地,周身大塊的雪開始剝落。

這時,尹新雪發現圍在雪像周圍的雪羚羊竟不約而同往後退,將那裏空出很大一片。

仿佛這座雪像是它們絕不可以靠近的聖物,不止如此,尹新雪還看見雪羚羊紛紛對著雪像跪了下來。

尹新雪心道這是什麽陣勢,雪羚羊竟然會在這麽重要的時候耗費時間在跪拜上?

然而,接下來當她看清那座成形的雪像時,她明白過來了。

那雪像表層的雪被剝落後,竟赫然是舊雪的模樣。

但那並不是真正的舊雪,只是一個和舊雪一模一樣的雪人。

“不,那不是雪人。”尹新雪不禁睜大眼,她看見在那‘雪人’露出來的肌膚下,竟隱約開始有血脈的流動,隨著胸口的起伏慢慢變得如正常人一般,那‘雪人’的頭發逐漸變得烏黑,從耳旁一直垂到腰間。

是另一個舊雪。

尹新雪明白了,這就是舊雪所說的,你救了我,我當還你一命。

舊雪這是給她塑了一個身體。

那些被舊雪聚集起來的光點就是東山上沈澱千萬年的月光精華,是它們讓這堆雪活了過來。

怎麽說呢,尹新雪是感激舊雪的——雖然舊雪只是在依照寒羚山律行事,但舊雪的好意她怕是要辜負了,穿書員穿書是預先設定好角色的,無法在任務中途更改角色,她只能穿成舊雪。

然而系統這時在意識裏說:【絕了,還能這樣?】

尹新雪:“還能哪樣?”

【舊雪剛剛不是說了嗎?她的名字暫且借你用一下,用完要還的。】

“什麽意思?”

系統要是有手腳,估計這會兒要激動得跺起來:【舊雪要還你的救命之恩,但她不知道你是誰,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所以她用了她自己的名字!】

“所以呢?——”

尹新雪剛問完就明白過來了。

舊雪用了她自己的名字,所以月光精華最後塑造出來是一個和舊雪同名同姓還相同相貌的人,在寒羚山冊上,此舊雪與彼舊雪共用的一定是同一個名字,所以尹新雪現在有兩個選擇了——

她可以選擇穿成此舊雪,也可以穿成彼舊雪!

尹新雪:“但如果舊雪沒有用她的名字呢?!”

系統:【那你就只能繼續占用她的身體了唄。】

尹新雪:“這是巧合嗎?”

系統:【必然是。】

尹新雪:“是不是太巧了呢?”

系統:【那你穿不穿嘛?】

尹新雪:“穿!”

……

天韻留在南濛幫烏蓬家收拾爛攤子,雖說有一部分是爭渡造的,但更大一部分破壞都是她造成的。

容雨蒼去追九方,去了大半天,到了應該是半夜的時間才回來——不過這三天都是白晝,傍晚和晚上或是早晨沒有區別。

今天已是最後一天,再過約莫一柱香的時間,逐羚雪寄大會便該決出新一代的雪羚羊名冊了。

九方若谷看起來很失落,他是追著舊雪走的,現在既然是這副模樣,必然是沒追上。

容雨蒼跟在他後面進來,臉上沒什麽表情。

“怎麽了?”天韻問。

容雨蒼:“師尊不許我們上山。”

“哦?”

容雨蒼:“不僅如此,留在逆舟堂裏的少年修士全都被驅逐下山了,說是師尊不許他們留在寒羚山。”

天韻:“你不是說她不是師尊嗎?”

容雨蒼:“我也不敢肯定,只是這麽猜。不過看你的樣子,好像知道師尊不是師尊?”

九方若谷:“師尊就是師尊。”

天韻聞言只是輕笑了下,“那她怎麽不讓你上山呢?”

……

“真的不留任何人在山上嗎?”尹新雪問道。

舊雪站在山巔,身旁就是她那架冰箜篌,她背對尹新雪,無論尹新雪問什麽,絲毫得不到回應,仿佛尹新雪和她根本不處於同一時空。

“再不說話我就真的走了,”尹新雪假裝往外邁出一步,不過舊雪沒有任何反應,尹新雪嘆了聲氣,只好說,“求求你了,舊雪大人,跟我說句話吧,否則我這輩子死不瞑目。”

沒有回答。

尹新雪的話比拿肉包子砸狗還要有去無回。

但尹新雪肯定舊雪並不排斥聽她說話,否則舊雪此刻已經離開了。

行吧。

尹新雪已經在這裏磨了半小時嘴皮子,還是無法撬動舊雪開口說一句話,想必天韻還在等她,還是先去找天韻吧。

尹新雪作勢準備離開。

正在此刻,她聽見舊雪衣物簌動的聲音,天吶,這尊佛總算動了,尹新雪立刻回過身,就看見舊雪也轉過了身子,目光正淡淡地落在她身上。

尹新雪:“……”

“你求我跟你說話嗎?”

“……”

這讓尹新雪一時有點措手不及,這是重點嗎?

“啊……對,”尹新雪倒是不在意舊雪亂找重點,能說上話就行,“我求你跟我說句話,隨便說什麽都可以。”

“汝喚作何名?”舊雪還真的說了句話。

“新雪,尹新雪。”

山頂再次落下可怕的沈默,兩人之間似乎真的無話可說。

——主要還是舊雪太冷。

“沒有別的要問的嗎?”尹新雪試探地問道。

舊雪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因為她盯著尹新雪沈默了很久。

等得尹新雪開始懷疑舊雪是不是原地入定了,才聽見舊雪說:“從今以後,你喚新雪,這副體魄的名字將被收回,寒羚山冊將以尹新雪之名將你載入,可有異議?”

好長的一句話,尹新雪臉上不禁露出慈祥的微笑,“如果有異議會怎樣呢?”

舊雪停頓了幾秒,然後說:“依寒羚山律,有異議者,葬於丘墳海。”

尹新雪早料到她會這麽說,不過舊雪也太嚴肅了,“我覺得你可以經常去凡界轉轉,那裏熱鬧。”

這句話說完,又像是往很深的湖裏沈入一大塊石頭,舊雪仿佛沒聽見一般。

要不是尹新雪太了解舊雪,她一定懷疑舊雪是不是有點聾,尹新雪又嘆了聲氣,說:“求求你了,舊雪大人,什麽時候有空跟我去凡界轉轉吧,那裏很熱鬧的,好多人呢。”

舊雪眉角不明顯地動了一下,對她來說已經是很大幅度的表情了,但還是無法讓人看出她在想什麽。

“你又求我嗎?”

“……”

尹新雪這次在心底長嘆了口氣,“是啊,求你,賞光來凡界玩一玩吧。”

這樣至少不會那麽孤獨吧。

舊雪沒有回答尹新雪的這句話。

在很長的沈默過後,舊雪說:“你可以求我讓你留在山上。”

說這句話之前,尹新雪觀察到舊雪身體似乎緊繃了幾分,別人很難發現,尹新雪卻清楚,舊雪內心產生了一種名為‘想’的心情,她想讓尹新雪留下來,可是她不會開口,害怕被拒絕,她在心裏一定想了很多,組織了很久的語言,最後才決定對尹新雪說:

“你可以求我讓你留在山上。”

但其實真正想說的是:“你可以留在山上,如果你想的話。”

……

“見了鬼了!”雪羚十七`大屁股坐在烏蓬庭院的草地上,天韻等人半蹲在它身邊,看著它大口大口往嘴裏塞香草靈果,“這輩子沒見過這麽見鬼的事!”

逐羚雪寄大會結束,雪羚十七奪到了

不過現在事情卻比它預想中難辦。

“真的見了鬼了!”雪羚十七一邊吃一邊說,“舊雪大人好像受了什麽刺激,它讓雪羚十二在三日之內將飲冰殿拆掉,還有那間雪廚,不是一直在山後嗎?

舊雪大人也讓雪羚三十九將其推倒,逆舟堂已經在被拆了,舊雪大人還下令,從此以後冰封冰原,也就是說以後你們都上不了山,我也沒法認天韻為主。”

烏聽雨:“可是冰原千裏寒冰,不就已經相當於被冰封了嗎?”

“就是說見了鬼了嘛!”雪羚十七憤慨道,“舊雪大人劈了一座雪山——見鬼了,舊雪大人居然劈山!然後那座雪山塌下來的雪將冰原完全蓋住了,現在冰原成了雪原,除了雪羚族天生踏雪無痕,任何生靈都不可能再徒步行過冰原上山了。”

容雨蒼:“看來師尊徹底斷了我們上山的路。”

九方若谷從小長在寒羚山,他的失落最甚,天韻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她只想知道,新雪還會回來嗎?

“等等——”雪羚十七驟然從一堆食物裏擡起頭,盯著空蕩蕩的大門。

所有人立刻警覺:“怎麽了?!”

雪羚十七:“我感知到雪山的氣息。”

這裏是南濛,怎麽會有雪山的氣息?

只可能是因為有來自雪山的人出現在了附近。

當尹新雪出現在門口時,她看見雪羚十七睜大的眼,還有九方若谷吃驚的神情,以及烏聽雨害怕的樣子,還有容雨蒼疑惑著想要分辨出來者是什麽東西變的表情,還有最後一個——

天韻。

天韻好像楞在了那裏,尹新雪看見她手裏的靈果掉到她膝蓋上,然後又從膝蓋滾到了地上,而她就那麽任由靈果掉下去,不動,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

“我回來了。”尹新雪沒有再穿那身白色的衣服,來烏蓬家之前,她去布店裏買了套普通的成衣,是普通的雪青色和暧橙色相互過渡的顏色,像大雪過後深夜裏茅屋中亮起的燈火,溫暖,不乏溫柔。

天韻楞了很久,似乎從來沒想過師尊會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她面前。

“怎麽了?”尹新雪笑道,“認不出我了?”

但她這一笑,立刻讓天韻從幻夢中驚醒過來,原來不是夢,是真的。

她從地上站起,飛身撲向尹新雪,將尹新雪重重地抱住。

尹新雪笑著接住天韻,將人摟在懷裏。

“新雪師尊,下次你再不辭而別,我就引火將寒羚山都燒了!!”

“好好。”尹新雪笑著答應她。

天韻好像是哭了,但又好像是在笑,尹新雪將她抱得更緊一點。

容雨蒼、烏聽雨還有九方都圍了上來,只有雪羚十七像見了鬼似的貼著墻縫逃了。

“新雪師尊?”容雨蒼試探地叫了一聲。

尹新雪:“嗯?怎麽?”

九方若谷一時不能接受自己的師尊成了兩個,但也還是跟著叫了聲:“師尊?”

“在呢。”

烏聽雨戳著手指:“那個……我……能不能也……”

“拜師?”

烏聽雨用力地點了下頭。

“可以。”尹新雪伸手去摸她的頭,卻被天韻抓了回來,依舊按在她自己的頭上。

尹新雪只好笑笑。

容雨蒼:“那個……新雪師尊,能問問,您是怎麽回來的嗎?”

尹新雪赧赧一笑。

幾人覺得尹新雪這笑意中別有深意,天韻感覺到尹新雪的身體似乎有剎那的停頓。

然後聽見尹新雪說:“慚愧,我是被舊雪從山上攆下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完。

後面會放幾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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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放個兩個預收:

————————《被女神標記後成了萌寵頂流》————————

喬然十九歲生日那天,被舍友拖去酒吧慶生。

就是這麽巧,恰好趕上第一次發情期,恰好沒帶任何抑制劑,她昏昏沈沈闖入廁所,遇到了喝得爛醉的越禾姿。

越禾姿古道熱腸,還是個Alpha:“你這麽難受,要不要我給你個臨時標記?”

第二天,喬然從一團蓬松如雲的被窩醒來,身旁躺著一個女人。

身材極好,妝還沒來得及洗去,正睡得沈。

喬然嚇得從床上跳下去,自己怎麽變得圓滾滾的?

還一身的毛!

她竟然變成了一只貍花小狗!

而躺在她身邊的女人……這不就是前不久才被金鶴電影節提名的越禾姿女神嘛!

高冷禦姐,紅裙配高跟,風情萬種。

然而喬然卻發現,這高冷女神怎麽和她想像得不太一樣。

——果然電視上都是假的。

喬然:女神才不高冷,女神祇喜歡抱著我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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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姐姐總想嚇我》————————

洛安安穿進一本恐怖故事書《看我不嚇死你》

夜風吹,冷幽幽的街道突然冒出一只長發女鬼。

其他人褲子都嚇掉了,哭爹喊娘跑了。

洛安安卻唯一發現,唔?這個鬼鬼好漂亮。

後來這只鬼每次出現,其他人的反應永遠是邊叫邊逃命,恨不能長百十條腿。

只有洛安安:

“姐姐頭發真香,什麽牌子洗發水?”

“能和鬼姐姐約個飯嗎?姐姐吃蠟燭香線,我看姐姐吃蠟燭香線。”

“今天天氣好熱,姐姐身體冰,可以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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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一百零八次被洛安安抱著貼貼之後,唐筠將《看我不嚇死你》砸在主任面前,“我對付不了,根本嚇不到她,換個人吧。”

主任找到洛安安:“穿書體驗還滿意嗎?”

洛安安:“相當滿意!”

主任:“我們是專業恐怖故事書,你確定滿意的是書本身的內容嗎?”

洛安安:“……”

主任:“做個人吧。鬼姐姐的便宜都被你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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