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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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可不能下船。“岑碧青立刻攔著他，然後轉過身來瞥了一眼小青，不情願的道：”算了，你們師徒二人若是坐船，就上來吧，坐在船尾去。莫要礙著我們。“
”多謝女施主了。“小青雙手合十道，二話不說就進了船艙。
師徒二人剛坐上串，船家就開船了，小船晃晃悠悠的在水面上飄著，空中還彌漫著密密的雨絲。
法海從包裹之中拿出來幹凈的外衫給小青披上，師徒二人在靠窗的位置坐著。
那邊的岑碧青卻開了口，笑吟吟的看著一旁的許仙道：”敢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妻室？“
許仙臉微微一紅，看了旁邊的白素貞一眼道：“在下許仙，許配的許，神仙的仙，是杭州人錢塘縣人士，未曾婚配。”
岑碧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向一旁的白素貞。
“敢問姑娘是哪裏人？”許仙問道。
白素貞先是溫柔一笑，擡眼道：“我們姐妹二人乃是杭州西湖人，我姓白，家中沒落，無父無母，這位是隨我自幼長大的青兒，我們二人相依為命，情同姐妹。”
船中再次沈默無言，岑碧青有意促進其二人說話，眼波一轉，竟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青兒，你在笑什麽？”白素貞問。
岑碧青看了一眼白素貞，笑道：“我不過是想起了一句話。”
“什麽話？”白素貞問。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岑碧青擡眼看著許仙道：“今日姐姐同許公子可謂是百年前的有緣人，這才能坐在一條船上。”
話音未落，那邊的小青一口茶噴出來，笑得不能自已。
“師父，怎麽了？”法海立刻拿來手帕給她擦，一面焦急的問道。
“餵，臭和尚，你笑什麽。”岑碧青有些惱怒，一雙杏仁眼氣鼓鼓的瞪著小青。
“聽了姑娘這話，老衲只覺得咱們都是在百年前認識的朋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小青笑著道。
“滿口胡言亂語。”岑碧青看了一眼小青，撇嘴道。
“青兒，休得無禮。”白素貞輕聲提醒，岑碧青看了小青一眼，也不再說話，再看向許仙的時候，嘴角再次笑了起來：“許公子，那你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小青接過來法海給她遞過來的茶，啜了一口，豎起耳朵聽。
“不曾。”許仙偷偷看了一眼白素貞，耳朵紅的能夠滴出血來。
“那許公子你瞧我姐姐怎樣？”岑碧青話音未落，不等許仙開口，那邊小青一口茶水噴將出來，咳嗽起來，岑碧青瞪了小青一眼，法海連忙給小青拍背，遞過去幹凈的毛巾擦拭。
“許公子覺得我姐......”岑碧青一說話，那邊的小青就開始咳嗽，她一看過去，小青就做出來一副喘不上來氣的模樣，捂著心口道疼。
“師父，你這是怎麽了？”許仙上前問道。
小青再次咳嗽了兩聲道：“倒也沒什麽，只不過是肺癆罷了，習慣了，習慣了，我咳嗽咳嗽，待會兒將淤血咳出來就好了，年輕人，你不用管我.....”一面說著，小青一面捂著嘴拿眼看著許仙。
“師父，你什麽時候有這肺癆的病？徒兒怎生不知道？”一旁的法海大驚失色。
小青：“......這病是從娘胎裏面帶出來的，每逢這個時節，若是碰上了天氣不好，就會發作一兩次，我素來都是在參禪打坐清修，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姐姐，你瞧那老和尚賊眉鼠眼的，定時沒有安什麽好心。”岑碧青低聲對著白素貞道。
“我每次靠近那和尚，都有些胸悶氣短，他修為可是極高的，你莫要張揚，今日我布雨施法，十九□□這和尚是看出來了，這才隨我們上的船。”白素貞道。
“那怎麽辦，咱們現在趕緊下船？”岑碧青問道。
“不必，我待會兒試他一試，咱們一沒殺人，二沒有害人，行得正，走得端，縱然他是個和尚，也沒有理由抓咱們。”白素貞道。
雖然這二人用的是心語傳言，但是小青也會這法術，故而岑碧青和白素貞所言，她聽得一清二楚，小青不由得苦笑。
“這怎麽行，肺癆這病可是了不得的大病，若是不及時醫治，怕是大事不妙，在下略懂醫術，若是師父不嫌棄，可否讓在下為師父診脈？”許仙問。
“不嫌棄，許施主都這般說了，老衲豈有嫌棄的道理。”小青將自己的手伸出來讓許仙把脈醫治。
許仙給她切脈，不過片刻，他面色似有些疑惑。
“許施主，我師傅這是怎麽了？可有大礙？”法海急忙問。
“小師父莫要著急，老施主這脈象卻是平穩的很，想必已經沒有大礙了，只不過這病因，實不相瞞，在下未曾查出來。”許仙面帶慚愧解釋道。
一旁的小青做出來一副虛弱的模樣道：“我這病蹊蹺的很，若不是神醫，怕也是看不出來的，許施主年輕，經驗尚有許多不足，日後還需要多歷練歷練，免得日後行醫診脈的時候出了差錯，害了人命就是了。”
許仙聞言，面色卻是有些蒼白。
小青的這番話卻是戳到了許仙的心裏面了，要知道許仙最大的願望就是開一家藥材鋪，為大家行醫診脈，剛開始的白素貞為了報答千年前許仙救命之恩，她去盜了銀庫給姐姐籌備資金，日後幫他在鎮江開了一家保仁堂。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之中，白素貞更是喜歡上了許仙，陷入情網不能自拔，這才無法抽身而去，那個時候的她也一味順從著姐姐的心意，竟是從中牽針引線，做那紅娘，為姐姐做了嫁衣裳，斷了姐姐的成仙路。
今番，她不可能容忍這樣的場景在她面前再發生了，她要開導那白素貞，讓她報恩之後就身退，好好修煉就是了。
聽見了小青這話，白素貞上前來，柔聲道：“老師父，小女子也略知醫術，可否讓小女子為師父診脈？”
“白姑娘還會看病？”許仙有些意外。
“恩，家父曾經是行走四方的游醫，耳濡目染，自然通曉醫術。”白素貞垂眼道。
“原來如此。”許仙不由得讚嘆，再看向白素貞的時候眼中多了一分讚賞：“白姑娘原來出自醫藥世家啊。”
岑碧青在一旁得意道：“可不是呢，我姐姐什麽都會。”
小青有些緊張，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她絕對不能讓白素貞大顯身手，得讓許仙不喜歡她，再讓她對於許仙的情根徹底斷了才是。
“不行，我不給你看。”小青幹脆果斷的拒絕道。
“師父，為什麽？”法海急得快哭了：“您的身子骨要緊啊。”
“我說了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小青將頭扭到一邊道。
“老和尚，我姐姐給你看病那就是給你臉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岑碧青怒道。
“青兒。”白素貞看了她一眼，岑碧青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了嘴，白素貞看向小青，柔聲問道：“師父可否告訴素貞原因 ？”
“出家人，男女授受不親。”小青撣了撣衣服，一臉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模樣。
“師父，您今日早晨可還背著一位姑娘渡河呢。”法海更是不解，一臉疑惑道。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小青咳嗽了一聲道：“阿彌陀佛，渡人與被人渡豈可相提並論，出家人本應該慈悲為懷，若是今日早晨我未曾渡那姑娘過河，豈不是虛有其表，口中道著那救濟蒼生，實則是個蛇蠍心腸，白姑娘，你道是也不是？”
蛇蠍心腸對於冷血動物來說，並非是個貶義詞，而是寫實詞，故而在小青活的這幾千年中，但凡是聽見電視劇中有人道某一個女人蛇蠍心腸，她必要覺得這人親切至極，視為同類。
白素貞何等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小青的潛臺詞，登時面色刷白，但是千年道行終究不是白練的，白素貞很快就淡定了下來，對著做在席位上的小青拜了一拜道：“師父所言甚是。”
岑碧青也看出來了白素貞的不對勁兒，也不敢再說話了，只是隨著白素貞坐回了船頭，二人心事重重。
法海和許仙則是一頭霧水，自然不曉得這二人到底打的是個什麽主意，他回去同白素貞再搭訕的時候，白素貞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一向話多的岑碧青也緘默不言，許仙自己討個沒趣。
那邊的船家開始唱起來了漁歌，一邊搖著船，一邊高聲唱道：“月老祠堂在眼前,千裏姻緣一線牽,風雨湖上同舟賭過,天涯尋來共枕眠!”
一旁的小青卻是也不顧旁的眼光,竟是打著拍子應和著船夫唱了起來,岑碧青看著一旁搖頭晃腦跟著唱的小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怕不是個瘋瘋癲癲的和尚罷。”
等到小青不在唱了，法海這才問道：“師父跟著唱這首歌，莫非有什麽禪意？”
小青撚了撚胡子道：“無甚禪意，只是興致上來跟著哼唱來兩句罷了。”
☆、法海不懂愛（四）
法海低頭不語，便不再說話了。
等到過了對岸，這雨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小青掀開簾子看了看這雨勢，皺了皺眉頭道：“你看這外邊的雨下的如此大，老衲身子骨又不大好，二位女施主可否借給老衲一把傘呢？”
岑碧青看了看手中的兩把傘，有些不情願道：“你這和尚，咱們統共有五個人，只有兩把傘，若是你用了，那這位許公子怎麽辦？”
“無妨，在下身強體健，淋雨回去就行了，這把傘就給這位老師父吧。”許仙道。
岑碧青看了一眼白素貞，白素貞淡然道：“既然這樣，青兒把傘給這位師父吧。”
“可是，姐姐。”岑碧青還想要說些什麽，白素貞扭過來頭看著她，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岑碧青這才閉口不言了，一臉不情願的將手中的傘遞過去：“吶，拿去吧。”
一旁的法海雙手接過去道：“多謝二位施主。”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先行一步了，日後若是有緣再見吧。”白素貞柔聲道。
“姐姐，就這樣便走了？”岑碧青的聲音傳來，小青聽的清清楚楚。
“不然怎樣呢，那恩情也只能改日再報了。”白素貞道。
“姐姐，這緣分二字可謂是巧妙的很，來的時候當著擋不住，不來的時候你強求也來不得，如今這機遇可遇不可求，你同許公子今日一別，日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見呢，姐姐就這樣甘心嗎？”
“罷了，青兒，無需多說，走吧。”
“都怪那個老和尚，壞了姐姐的好事，看我日後怎麽收拾他。”岑碧青側過臉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在一旁故作淡定的小青一眼，她腦筋一轉，想出來個主意出來。
“許相公，我同姐姐家就在前邊的白府裏面，若是日後得空，可以來找我們二人吃茶來。”岑碧青笑著道。
“日後得空，在下必然去拜訪二位姑娘。”許仙行禮道。
白素貞臉微微一紅，彎身回禮，她同小青撐著傘走入了雨中，一青一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裏面，許仙望著白娘子的背影良久，這才轉過身來。
“老師父，可巧，咱們竟是又見面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小青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女子笑吟吟的撐傘在雨中立著，正是今天早上他背著過河的那個女子。
“原來是女施主啊。”小青雙手合十道，一旁的法海也是畢恭畢敬的隨著行禮。
“師父不必多禮，連翹一直想著如何報答師父的恩情，今日匆匆一別，心中愧疚不已，我家就在前方，若是師父不嫌棄，我請師父吃茶。”
“施主說笑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不圖回報，不過既然女施主執意要請老衲吃茶，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青道。
“師父真會開玩笑。”連翹笑道。
一旁給小青撐傘的法海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既然是師父所說，必然是有師父的道理，他跟著做就是了。
小青正要隨著連翹踏入雨中，突然止步，法海將傘往她那側挪了挪。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知道女施主可否幫老衲一個忙？”小青問道。
“師父但說無妨。”連翹道。
“我同這位許公子萍水相逢，也算是半個朋友，老衲搶了他的傘，害的他只能淋雨，不知道姑娘能否渡他一程。”小青面色有些為難。
連翹爽朗的笑道：“這有何難，許公子若是不嫌棄，就同小女子一起走吧，到家中喝盞茶避避雨。”
“許仙謝過連翹姑娘了。”許仙連忙拜道。
四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小青和法海走在許仙和連翹身後，因為許仙的身形比連翹高許多，故而連翹為了不打著許仙的頭的時候有些吃力。
“姑娘，讓在下撐傘吧。”許仙提議道。
連翹楞了楞，這才將傘遞給了許仙，不知為何，雨卻是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二人不知不覺靠近了些，許仙的傘明顯有些偏斜，自己一條衣袖已經被雨給淋濕了。
小青不由得唏噓感嘆，也不忘了教導法海：“徒弟，你看前方那二人，雖然素昧平生，但是因為一把傘，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所謂愛人者，人恒愛之，這道理不只適用於君王，就連咱們這些普通人也一樣受用，你可是明白了？莫要自私，要學會為人著想才是，此者，為陌生人的愛，想當年佛祖割肉餵鷹......”
小青的嘴一路沒閑著，法海只是側耳傾聽，不住地點頭。
“師父，這便就是我家了。”連翹的聲音傳來，小青擡眼，在面前的卻是一間藥房，赫然寫著同仁堂三字。
“原來姑娘家是開藥鋪的？”許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是啊，這藥鋪是我爺爺留下的，前些年爺爺去世了，也就是我一個人在打理。”連翹道：“公子可是要進去坐坐？”
“多謝姑娘好意，只不過在下的姐姐還在家中等著，故而不能久留，還望姑娘見諒。”許仙道。
“既如此，那公子快回去吧，這傘公子就先拿著用。”連翹道。
“多謝姑娘了，改日許仙必定上門還傘。”許仙同她互相行了禮，這才從轉身再次同小青作揖，這才撐傘匆匆離去。
小青同法海走到廊下，法海收了傘，小青瞥見他的一半衣袖處也盡然淋濕了，不由得摸了摸胡子，坦然的笑了，孺子可教也。
西湖邊，白素貞同岑碧青一前一後的撐傘而來，白素貞的手中還拿著一把折骨傘，可是面前的碼頭卻是空無一人了，白素貞的面色有些失落。
“姐姐，許仙怕是走了，咱們也回去吧。”岑碧青道。
白素貞嘆了一口氣，沈默良久，這才轉身道：“走吧。”
身後西湖水光瀲灩，落下來的雨滴卻是越來越大了，許仙越走越快，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黃色的道袍的男子，許仙一下子撞到了那個人的身上，他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道士打扮的人沈聲道：“無妨。”
許仙匆匆離去,那個道士扭過來頭看著許仙的背影,抹了抹胡須,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一旁跟著道童問道:“師父,你可是認識方才那人”
那個道士冷冷一笑:“不但認識,還是老熟人呢。”
當年在深山下，白素貞還未修煉成人的時候，他趕巧外出覓食，在即將抓吃白素貞的時候，被千年前的一個小書生給救了，害的他折損了百年的修為法術，只得再次回到深山修煉，如今好巧不巧，竟然又讓他張道靈給遇見了，必然不會讓他好過的。
連翹端來了姜茶，先是倒了一杯遞給小青，小青順手遞給了法海道：“你先喝吧。”
“這怎麽行，弟子豈敢越矩。”法海連連擺手。
“讓你喝你就喝，莫要廢話。”小青道。
法海這才道了謝，雙手接過來那茶盞。
師徒二人飲了茶，等到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之後這才起身道別離開，此刻小青的手中還拿著白素貞的那把傘。
“徒兒，你去白府一趟，將這傘還給那位白姑娘。”小青將傘遞給法海。
“是。”法海下意識的答應，剛要走又轉過身來道：“可是徒兒並不知道那位白姑娘家在何處。”
白府本來就是白素貞變化出來的讓許仙還傘的居處，肯定顯眼又好找，小青帶著法海就上了白素貞的家門，果不其然，就在轉角處，就看見偌大的一個氣派的宅子，上面寫著白府二字。
“就是這兒了，你去還吧。”小青站在胡同口的轉彎處，猶豫再三，最後對著身旁的法海道。
“是。”法海也不多問，拿著傘就去叩開了白府的大門。
開門的是岑碧青。
“岑姑娘，這是今日早晨姑娘借予我們師徒二人的傘，法海特地前來歸還。”法海雙手將傘遞過去。
岑碧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拿過他手中的傘道：“傘既然還過了，你走吧。”
“那小僧就告辭了。”法海雙手合十行禮道，話音未落，岑碧青將面前的門一關，法海的話語戛然而止。
岑碧青此時還在氣頭上面，生著方才的小青奪傘的氣，如若不然，此時過來送傘的就是許仙了，憑她三寸不爛之舌，必然能夠促成姐姐同許仙的好事。
法海還了傘之後，轉身回去，小青正低頭用腳摩挲著地面呢，一看見法海從胡同中出來了，小青擡眼道："傘，還了？”
“還了。”法海道。
“誰開的門？”小青問道。
“是岑施主。”法海回道。
“哦。”小青垂眼道，法海跟在她身邊走著，二人也不說話，忽然法海問道：“師父似乎有些不高興,可是有什麽心事？“
“我，想我家人了。”小青道：“也許你，咱們出家人本應該斬斷七情六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這也是師父時常教導你的，斬斷紅塵，不問俗世，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如今故地重游，反而近鄉情更怯了。”
小青擡眼擦了擦眼睛，側過臉來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於情緒化了，六根不凈，不配做你師父？”
法海沈默了一會兒，這才擡眼道:“師父也是人，但凡是人，何曾能拋卻七情六欲，身在紅塵，何來脫離紅塵之說呢。”
“是了。”小青細細品味著這番話道：“佛法的確高深莫測，今日這一話確然醍醐灌頂，只恨為師未曾早日參悟，有你這番覺悟。”
“......這就是當日徒弟拜入師父門下的時候，師父對弟子所言，莫不是師父忘了？”法海有些疑惑。
“.....”小青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胡須咳嗽了一聲：“這人一上年紀，就喜歡忘事，走吧。”
☆、法海不懂愛（五）
杭州，李府。
許仙來到了李府，剛一叩開了門，就有人過來開門迎他進來。
“小弟回來了？”李公甫從院子走出來，一看見許仙登時笑著迎上去。
“姐夫好。”許仙作揖行禮道。
“小弟！”許嬌容聽見了苑中的東京，登時掀了簾子從屋中走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許仙身邊。
“姐姐好。”許仙再拜。
“下這麽大的雨，我原來想著的是你今日怕是回不來了，可是淋濕了？”許嬌容帶著許仙就回到了正廳中坐，命人去給他拿一件幹凈的衣服換了。
許仙換了衣服的空擋，李公甫一眼就看見了他放到一旁的傘，一把藍色的折骨傘，他上前一步對著許嬌容使了個眼色，許嬌容也註意到了許仙拿著的那把傘,登時就明白了幾分.
許嬌容等到許仙進了屋之後,隨著他進屋去了:“弟弟啊,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好的衣服,你試試,看看合身不合身,我去幫你修改修改。”
許仙連忙接過來許嬌容手中的衣服道：“辛苦姐姐了。”
“你今天是怎麽回來的啊？”許嬌容坐下來，許仙給她倒了一杯茶，許嬌容捧著茶水，看了許仙一眼。
許仙一楞：“我撐傘步行回來的啊。”
許嬌容側過來臉來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笑：“這把傘......”
許仙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解釋道：“這是今天早上下雨的時候，我沒有帶傘，一個姑娘借給我的，我到時候還得上門歸還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許嬌容點頭，忽然又停下來：“那是哪一家的姑娘啊？”
“是個開藥房的姑娘。”許仙道。
“開藥房的姑娘啊，肯定是個好姑娘。”許嬌容笑著道。
“姐姐，你想什麽呢，我同那個姑娘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許仙解釋道。
“姐姐知道，只不過你現在都已經二十歲了，像你這個年紀不成婚的小夥子，你去看看，這杭州還有幾個，在你這個年齡大都已經當爹了。”許嬌容道。
“讓姐姐擔心，是弟弟的不對。”許仙擡眼很是誠懇的道。
“到時候我去給你尋一門好的親事。”許嬌容看著許仙：“你也得成家立業，接引許家的香火才是。”
許仙沈默不語，雖然是姐夫姐姐不說什麽，但是許仙也知道自己如今都已經是弱冠之年了，不能夠再讓姐夫和姐姐供養自己了，他尋思著去鎮江找份藥房的工作，先安定起來。
小青帶著法海走在路上，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算命，算命，一兩銀子一條命，童叟無欺，絕無虛假。”
小青側眼看過去，這不是蜈蚣精和那□□精嗎？她可是記得這二位出場的時候姐姐都已經同法海成親了，她去盜了銀庫，賺來了銀子給許仙開了保仁堂，這蜈蚣精在三更半夜的時候去井裏面下毒，害的人惹上了瘟疫了。
雖然這蜈蚣精的做法她恨之入骨，可是都是宿命使然，當年許仙救了姐姐，損了這蜈蚣精的百年修為，它日後修煉成人，自然是要過來尋仇報覆的，無可厚非。
小青看著這蜈蚣精，不由得眼前一亮，想出來一個絕妙的主意。她上前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老衲要算命。”
“和尚也算命？”張道靈看著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有些不可思議。
“和尚怎麽了？施主這可是職業歧視？我還沒嫌棄你是個道士呢。”小青道。
“那你有錢嗎？”張道靈嫌棄的問道。
“徒兒，拿出來咱們的寶貝讓他開開眼界。”小青道。
法海聞言立刻將身上的包裹解下來，掏出來一錠銀子遞了過去，小青接過來，發覺手感不對，將銀子丟還回去，張道靈的眼睛隨著那銀子在空中劃著的弧度轉了一圈，又收回來了，咽了咽口水。
“非也，是那個缽盂。”小青低聲提醒道。
“哦，哦。”法海恍然大悟，再次將缽盂拿過來，雙手遞給小青，她伸手將那缽盂拿過來，得意洋洋的接過來在桌上一擺。
頓時那缽盂身上帶著的佛光將那□□精一震，□□精面色古怪，臉色變青，他登時躲在一旁，遠遠的避開那個缽盂。
張道靈的道行深一些，自然還能夠忍受這缽盂的佛光，他面色微微有些慘白，知道面前的小青來者不善，也不敢大意，整個人畢恭畢敬起來：“敢問師父，這是何物。”
“當年玄奘法師西游之前，菩薩送的紫金缽盂，修成正果之後，老衲機緣巧合之下得了這個寶貝。”小青道。
此刻蜈蚣精已經有猜到了小青的身份，他面色微變：“敢問大師可是燃燈佛座下弟子，摩訶迦葉大師？”
“正是不才老衲我。”小青瞥眼道。
蜈蚣精也顧不得大街上這般多人了，登時跪了下來求饒道：“望大師饒命，小的從未上傷人性命。”
“你且坐下說話，貧僧絕非那不講理的和尚。”小青慈祥道。
“是，是。”張道靈從地上起來，也顧不得拍一拍身上的土，就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
小青道：“我知道在千年之前，你與那許仙有過恩怨，那白素貞同許仙又有糾葛，你來覆許仙的仇，白姑娘來報他的恩，二者肯定有沖突。”
“是，是，若是大師不讓我報仇，我願意一心向佛，從此向善。”張道靈道。
“法海，為師且問你，世間這因果二字，可是能說得清的？”小青問。
“說不清。”法海道。
“這前塵恩怨，可是能理得清的？”
“若是皈依佛門，就此放下塵世恩怨，也未嘗不可。”法海道。
“.....若是不歸依佛門，可是能理清的？”小青挑眉道。
“剪不斷，理還亂。”法海道：“自然是理不清。”
“這就對了，既然不皈依佛門，就不應該用咱們佛門的規矩處理，而是應該按照人世間的大道來說服，這人世間的大聖人是誰？”
“孔夫子。”法海道。
“孔夫子教導我們如何報怨。”小青問。
“以德報怨。”法海誠懇道：“此乃與我佛門的一般無二。”
“非也，此句之後的那一句是什麽。”小青義正言辭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才是人間聖人對待因果的做法。”
一旁的法海有些不理解：“倘若以直報怨，冤冤相報何時了？”
“徒弟，你切記住，為師還是那一句話，塵世間的事情，用塵世間的規矩來解決。”小青道。
“千年之前，許仙對於白姑娘有恩，故而白姑娘以德報德，而許仙對於這位施主有仇，以直報怨，也是無可厚非的。”小青道。
“大師當真是大師，說話就是讓人信服。”張道靈連聲道。
“不過。”小青瞥了蜈蚣精一眼，欲言又止。
“不過怎得？”張道靈問道。
“你命中有難，很可能因為這次報仇有性命之憂。”小青道。
“真的假的？”蜈蚣精大驚失色。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青雙手合十道：“還請施主小心行事。”
“.......”蜈蚣精慌了，再次俯身再拜道：“還請師父明示。”
“其實化解這災難也不難。”小青摸了一把胡子，瞇著眼睛看了看張道靈，摩挲了兩下手指。
張道靈畢恭畢敬的聆聽，一看見小青這個手勢，他秒懂，立刻將那□□精叫過來道：”還不快給大師拿過來香火錢。“
“是，是。”□□精去將收來的所有的錢都打包起來放到小匣子裏面交給小青。
“大師，您看，現在可以說了吧？”張道靈問道。
小青伸手抓了抓箱子裏面的錢幣，咳嗽了一聲，示意法海拿著，法海有些猶豫。
“這是消災用的功德錢，你拿著就是了。”小青吩咐道。
法海這才捧著箱子站在一邊。
小青彎了彎手，示意張道靈往前一點，張道靈蹲下身子側耳傾聽，小青在他耳邊道如此這番等等。
張道靈恍然大悟，立刻起身拜道：“那我就按照大師所言做了，多謝大師指點。”
“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青道。
許仙拿著傘出了門，路上的人熙熙攘攘，雨過天晴後的西湖的天空格外明媚。
他來道了同仁堂，同仁堂此時顧客盈門，許仙立在門外，看著屋裏面的連翹忙的不可開交，又是抓藥，又是開方子的。
他走進屋中，此時已經有人排成長隊了，連翹一面抓藥一面說：“公子請先排隊。”
許仙楞了楞，正要轉身，連翹忽然擡起頭看著他，嘴角綻開一絲微笑：“是許公子啊。”
許仙微微一怔，立刻道：“是，連翹姑娘，在下是來還傘的。”
“你放在門口就是了，我現在忙，怕是沒有辦法招待公子了。”
“這裏就姑娘一個人？”
“原本開方子的先生家中有事回去了，還沒有來得及聘請新先生呢。”連翹道。
“如果姑娘不嫌棄，在下也略懂醫術，我可以幫姑娘的忙。”
連翹擡眼看向許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才笑著道：“若真的是這樣，那就有勞許公子了”。
☆、法海不懂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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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女施主了。“小青雙手合十道，二話不說就進了船艙。
師徒二人剛坐上串，船家就開船了，小船晃晃悠悠的在水面上飄著，空中還彌漫著密密的雨絲。
法海從包裹之中拿出來幹凈的外衫給小青披上，師徒二人在靠窗的位置坐著。
那邊的岑碧青卻開了口，笑吟吟的看著一旁的許仙道：”敢問公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妻室？“
許仙臉微微一紅，看了旁邊的白素貞一眼道：“在下許仙，許配的許，神仙的仙，是杭州人錢塘縣人士，未曾婚配。”
岑碧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笑意，看向一旁的白素貞。
“敢問姑娘是哪裏人？”許仙問道。
白素貞先是溫柔一笑，擡眼道：“我們姐妹二人乃是杭州西湖人，我姓白，家中沒落，無父無母，這位是隨我自幼長大的青兒，我們二人相依為命，情同姐妹。”
船中再次沈默無言，岑碧青有意促進其二人說話，眼波一轉，竟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青兒，你在笑什麽？”白素貞問。
岑碧青看了一眼白素貞，笑道：“我不過是想起了一句話。”
“什麽話？”白素貞問。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岑碧青擡眼看著許仙道：“今日姐姐同許公子可謂是百年前的有緣人，這才能坐在一條船上。”
話音未落，那邊的小青一口茶噴出來，笑得不能自已。
“師父，怎麽了？”法海立刻拿來手帕給她擦，一面焦急的問道。
“餵，臭和尚，你笑什麽。”岑碧青有些惱怒，一雙杏仁眼氣鼓鼓的瞪著小青。
“聽了姑娘這話，老衲只覺得咱們都是在百年前認識的朋友，有朋自遠方來，不亦說乎。”小青笑著道。
“滿口胡言亂語。”岑碧青看了一眼小青，撇嘴道。
“青兒，休得無禮。”白素貞輕聲提醒，岑碧青看了小青一眼，也不再說話，再看向許仙的時候，嘴角再次笑了起來：“許公子，那你可曾有中意的姑娘？”
小青接過來法海給她遞過來的茶，啜了一口，豎起耳朵聽。
“不曾。”許仙偷偷看了一眼白素貞，耳朵紅的能夠滴出血來。
“那許公子你瞧我姐姐怎樣？”岑碧青話音未落，不等許仙開口，那邊小青一口茶水噴將出來，咳嗽起來，岑碧青瞪了小青一眼，法海連忙給小青拍背，遞過去幹凈的毛巾擦拭。
“許公子覺得我姐......”岑碧青一說話，那邊的小青就開始咳嗽，她一看過去，小青就做出來一副喘不上來氣的模樣，捂著心口道疼。
“師父，你這是怎麽了？”許仙上前問道。
小青再次咳嗽了兩聲道：“倒也沒什麽，只不過是肺癆罷了，習慣了，習慣了，我咳嗽咳嗽，待會兒將淤血咳出來就好了，年輕人，你不用管我.....”一面說著，小青一面捂著嘴拿眼看著許仙。
“師父，你什麽時候有這肺癆的病？徒兒怎生不知道？”一旁的法海大驚失色。
小青：“......這病是從娘胎裏面帶出來的，每逢這個時節，若是碰上了天氣不好，就會發作一兩次，我素來都是在參禪打坐清修，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的。”
“姐姐，你瞧那老和尚賊眉鼠眼的，定時沒有安什麽好心。”岑碧青低聲對著白素貞道。
“我每次靠近那和尚，都有些胸悶氣短，他修為可是極高的，你莫要張揚，今日我布雨施法，十九□□這和尚是看出來了，這才隨我們上的船。”白素貞道。
“那怎麽辦，咱們現在趕緊下船？”岑碧青問道。
“不必，我待會兒試他一試，咱們一沒殺人，二沒有害人，行得正，走得端，縱然他是個和尚，也沒有理由抓咱們。”白素貞道。
雖然這二人用的是心語傳言，但是小青也會這法術，故而岑碧青和白素貞所言，她聽得一清二楚，小青不由得苦笑。
“這怎麽行，肺癆這病可是了不得的大病，若是不及時醫治，怕是大事不妙，在下略懂醫術，若是師父不嫌棄，可否讓在下為師父診脈？”許仙問。
“不嫌棄，許施主都這般說了，老衲豈有嫌棄的道理。”小青將自己的手伸出來讓許仙把脈醫治。
許仙給她切脈，不過片刻，他面色似有些疑惑。
“許施主，我師傅這是怎麽了？可有大礙？”法海急忙問。
“小師父莫要著急，老施主這脈象卻是平穩的很，想必已經沒有大礙了，只不過這病因，實不相瞞，在下未曾查出來。”許仙面帶慚愧解釋道。
一旁的小青做出來一副虛弱的模樣道：“我這病蹊蹺的很，若不是神醫，怕也是看不出來的，許施主年輕，經驗尚有許多不足，日後還需要多歷練歷練，免得日後行醫診脈的時候出了差錯，害了人命就是了。”
許仙聞言，面色卻是有些蒼白。
小青的這番話卻是戳到了許仙的心裏面了，要知道許仙最大的願望就是開一家藥材鋪，為大家行醫診脈，剛開始的白素貞為了報答千年前許仙救命之恩，她去盜了銀庫給姐姐籌備資金，日後幫他在鎮江開了一家保仁堂。
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之中，白素貞更是喜歡上了許仙，陷入情網不能自拔，這才無法抽身而去，那個時候的她也一味順從著姐姐的心意，竟是從中牽針引線，做那紅娘，為姐姐做了嫁衣裳，斷了姐姐的成仙路。
今番，她不可能容忍這樣的場景在她面前再發生了，她要開導那白素貞，讓她報恩之後就身退，好好修煉就是了。
聽見了小青這話，白素貞上前來，柔聲道：“老師父，小女子也略知醫術，可否讓小女子為師父診脈？”
“白姑娘還會看病？”許仙有些意外。
“恩，家父曾經是行走四方的游醫，耳濡目染，自然通曉醫術。”白素貞垂眼道。
“原來如此。”許仙不由得讚嘆，再看向白素貞的時候眼中多了一分讚賞：“白姑娘原來出自醫藥世家啊。”
岑碧青在一旁得意道：“可不是呢，我姐姐什麽都會。”
小青有些緊張，不行不行，這絕對不行，她絕對不能讓白素貞大顯身手，得讓許仙不喜歡她，再讓她對於許仙的情根徹底斷了才是。
“不行，我不給你看。”小青幹脆果斷的拒絕道。
“師父，為什麽？”法海急得快哭了：“您的身子骨要緊啊。”
“我說了不給看，就是不給看。”小青將頭扭到一邊道。
“老和尚，我姐姐給你看病那就是給你臉了，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岑碧青怒道。
“青兒。”白素貞看了她一眼，岑碧青這才不情不願的閉了嘴，白素貞看向小青，柔聲問道：“師父可否告訴素貞原因 ？”
“出家人，男女授受不親。”小青撣了撣衣服，一臉神聖而不可侵犯的模樣。
“師父，您今日早晨可還背著一位姑娘渡河呢。”法海更是不解，一臉疑惑道。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小青咳嗽了一聲道：“阿彌陀佛，渡人與被人渡豈可相提並論，出家人本應該慈悲為懷，若是今日早晨我未曾渡那姑娘過河，豈不是虛有其表，口中道著那救濟蒼生，實則是個蛇蠍心腸，白姑娘，你道是也不是？”
蛇蠍心腸對於冷血動物來說，並非是個貶義詞，而是寫實詞，故而在小青活的這幾千年中，但凡是聽見電視劇中有人道某一個女人蛇蠍心腸，她必要覺得這人親切至極，視為同類。
白素貞何等聰明，一下子就聽出來了小青的潛臺詞，登時面色刷白，但是千年道行終究不是白練的，白素貞很快就淡定了下來，對著做在席位上的小青拜了一拜道：“師父所言甚是。”
岑碧青也看出來了白素貞的不對勁兒，也不敢再說話了，只是隨著白素貞坐回了船頭，二人心事重重。
法海和許仙則是一頭霧水，自然不曉得這二人到底打的是個什麽主意，他回去同白素貞再搭訕的時候，白素貞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話，一向話多的岑碧青也緘默不言，許仙自己討個沒趣。
那邊的船家開始唱起來了漁歌，一邊搖著船，一邊高聲唱道：“月老祠堂在眼前,千裏姻緣一線牽,風雨湖上同舟賭過,天涯尋來共枕眠!”
一旁的小青卻是也不顧旁的眼光,竟是打著拍子應和著船夫唱了起來,岑碧青看著一旁搖頭晃腦跟著唱的小青，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這怕不是個瘋瘋癲癲的和尚罷。”
等到小青不在唱了，法海這才問道：“師父跟著唱這首歌，莫非有什麽禪意？”
小青撚了撚胡子道：“無甚禪意，只是興致上來跟著哼唱來兩句罷了。”
☆、法海不懂愛（四）
法海低頭不語，便不再說話了。
等到過了對岸，這雨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小青掀開簾子看了看這雨勢，皺了皺眉頭道：“你看這外邊的雨下的如此大，老衲身子骨又不大好，二位女施主可否借給老衲一把傘呢？”
岑碧青看了看手中的兩把傘，有些不情願道：“你這和尚，咱們統共有五個人，只有兩把傘，若是你用了，那這位許公子怎麽辦？”
“無妨，在下身強體健，淋雨回去就行了，這把傘就給這位老師父吧。”許仙道。
岑碧青看了一眼白素貞，白素貞淡然道：“既然這樣，青兒把傘給這位師父吧。”
“可是，姐姐。”岑碧青還想要說些什麽，白素貞扭過來頭看著她，側過臉看了她一眼，岑碧青這才閉口不言了，一臉不情願的將手中的傘遞過去：“吶，拿去吧。”
一旁的法海雙手接過去道：“多謝二位施主。”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先行一步了，日後若是有緣再見吧。”白素貞柔聲道。
“姐姐，就這樣便走了？”岑碧青的聲音傳來，小青聽的清清楚楚。
“不然怎樣呢，那恩情也只能改日再報了。”白素貞道。
“姐姐，這緣分二字可謂是巧妙的很，來的時候當著擋不住，不來的時候你強求也來不得，如今這機遇可遇不可求，你同許公子今日一別，日後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再見呢，姐姐就這樣甘心嗎？”
“罷了，青兒，無需多說，走吧。”
“都怪那個老和尚，壞了姐姐的好事，看我日後怎麽收拾他。”岑碧青側過臉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在一旁故作淡定的小青一眼，她腦筋一轉，想出來個主意出來。
“許相公，我同姐姐家就在前邊的白府裏面，若是日後得空，可以來找我們二人吃茶來。”岑碧青笑著道。
“日後得空，在下必然去拜訪二位姑娘。”許仙行禮道。
白素貞臉微微一紅，彎身回禮，她同小青撐著傘走入了雨中，一青一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裏面，許仙望著白娘子的背影良久，這才轉過身來。
“老師父，可巧，咱們竟是又見面了。”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小青擡眼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女子笑吟吟的撐傘在雨中立著，正是今天早上他背著過河的那個女子。
“原來是女施主啊。”小青雙手合十道，一旁的法海也是畢恭畢敬的隨著行禮。
“師父不必多禮，連翹一直想著如何報答師父的恩情，今日匆匆一別，心中愧疚不已，我家就在前方，若是師父不嫌棄，我請師父吃茶。”
“施主說笑了，不過舉手之勞罷了，不圖回報，不過既然女施主執意要請老衲吃茶，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小青道。
“師父真會開玩笑。”連翹笑道。
一旁給小青撐傘的法海看了一眼她，欲言又止，既然是師父所說，必然是有師父的道理，他跟著做就是了。
小青正要隨著連翹踏入雨中，突然止步，法海將傘往她那側挪了挪。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不知道女施主可否幫老衲一個忙？”小青問道。
“師父但說無妨。”連翹道。
“我同這位許公子萍水相逢，也算是半個朋友，老衲搶了他的傘，害的他只能淋雨，不知道姑娘能否渡他一程。”小青面色有些為難。
連翹爽朗的笑道：“這有何難，許公子若是不嫌棄，就同小女子一起走吧，到家中喝盞茶避避雨。”
“許仙謝過連翹姑娘了。”許仙連忙拜道。
四個人一前一後的走著，小青和法海走在許仙和連翹身後，因為許仙的身形比連翹高許多，故而連翹為了不打著許仙的頭的時候有些吃力。
“姑娘，讓在下撐傘吧。”許仙提議道。
連翹楞了楞，這才將傘遞給了許仙，不知為何，雨卻是越下越大，淅淅瀝瀝的，二人不知不覺靠近了些，許仙的傘明顯有些偏斜，自己一條衣袖已經被雨給淋濕了。
小青不由得唏噓感嘆，也不忘了教導法海：“徒弟，你看前方那二人，雖然素昧平生，但是因為一把傘，拉近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所謂愛人者，人恒愛之，這道理不只適用於君王，就連咱們這些普通人也一樣受用，你可是明白了？莫要自私，要學會為人著想才是，此者，為陌生人的愛，想當年佛祖割肉餵鷹......”
小青的嘴一路沒閑著，法海只是側耳傾聽，不住地點頭。
“師父，這便就是我家了。”連翹的聲音傳來，小青擡眼，在面前的卻是一間藥房，赫然寫著同仁堂三字。
“原來姑娘家是開藥鋪的？”許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是啊，這藥鋪是我爺爺留下的，前些年爺爺去世了，也就是我一個人在打理。”連翹道：“公子可是要進去坐坐？”
“多謝姑娘好意，只不過在下的姐姐還在家中等著，故而不能久留，還望姑娘見諒。”許仙道。
“既如此，那公子快回去吧，這傘公子就先拿著用。”連翹道。
“多謝姑娘了，改日許仙必定上門還傘。”許仙同她互相行了禮，這才從轉身再次同小青作揖，這才撐傘匆匆離去。
小青同法海走到廊下，法海收了傘，小青瞥見他的一半衣袖處也盡然淋濕了，不由得摸了摸胡子，坦然的笑了，孺子可教也。
西湖邊，白素貞同岑碧青一前一後的撐傘而來，白素貞的手中還拿著一把折骨傘，可是面前的碼頭卻是空無一人了，白素貞的面色有些失落。
“姐姐，許仙怕是走了，咱們也回去吧。”岑碧青道。
白素貞嘆了一口氣，沈默良久，這才轉身道：“走吧。”
身後西湖水光瀲灩，落下來的雨滴卻是越來越大了，許仙越走越快，迎面走來了一個穿著黃色的道袍的男子，許仙一下子撞到了那個人的身上，他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那個道士打扮的人沈聲道：“無妨。”
許仙匆匆離去,那個道士扭過來頭看著許仙的背影,抹了抹胡須,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一旁跟著道童問道:“師父,你可是認識方才那人”
那個道士冷冷一笑:“不但認識,還是老熟人呢。”
當年在深山下，白素貞還未修煉成人的時候，他趕巧外出覓食，在即將抓吃白素貞的時候，被千年前的一個小書生給救了，害的他折損了百年的修為法術，只得再次回到深山修煉，如今好巧不巧，竟然又讓他張道靈給遇見了，必然不會讓他好過的。
連翹端來了姜茶，先是倒了一杯遞給小青，小青順手遞給了法海道：“你先喝吧。”
“這怎麽行，弟子豈敢越矩。”法海連連擺手。
“讓你喝你就喝，莫要廢話。”小青道。
法海這才道了謝，雙手接過來那茶盞。
師徒二人飲了茶，等到外面的雨差不多停了之後這才起身道別離開，此刻小青的手中還拿著白素貞的那把傘。
“徒兒，你去白府一趟，將這傘還給那位白姑娘。”小青將傘遞給法海。
“是。”法海下意識的答應，剛要走又轉過身來道：“可是徒兒並不知道那位白姑娘家在何處。”
白府本來就是白素貞變化出來的讓許仙還傘的居處，肯定顯眼又好找，小青帶著法海就上了白素貞的家門，果不其然，就在轉角處，就看見偌大的一個氣派的宅子，上面寫著白府二字。
“就是這兒了，你去還吧。”小青站在胡同口的轉彎處，猶豫再三，最後對著身旁的法海道。
“是。”法海也不多問，拿著傘就去叩開了白府的大門。
開門的是岑碧青。
“岑姑娘，這是今日早晨姑娘借予我們師徒二人的傘，法海特地前來歸還。”法海雙手將傘遞過去。
岑碧青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一把拿過他手中的傘道：“傘既然還過了，你走吧。”
“那小僧就告辭了。”法海雙手合十行禮道，話音未落，岑碧青將面前的門一關，法海的話語戛然而止。
岑碧青此時還在氣頭上面，生著方才的小青奪傘的氣，如若不然，此時過來送傘的就是許仙了，憑她三寸不爛之舌，必然能夠促成姐姐同許仙的好事。
法海還了傘之後，轉身回去，小青正低頭用腳摩挲著地面呢，一看見法海從胡同中出來了，小青擡眼道："傘，還了？”
“還了。”法海道。
“誰開的門？”小青問道。
“是岑施主。”法海回道。
“哦。”小青垂眼道，法海跟在她身邊走著，二人也不說話，忽然法海問道：“師父似乎有些不高興,可是有什麽心事？“
“我，想我家人了。”小青道：“也許你，咱們出家人本應該斬斷七情六欲，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這也是師父時常教導你的，斬斷紅塵，不問俗世，這麽多年都過去了，如今故地重游，反而近鄉情更怯了。”
小青擡眼擦了擦眼睛，側過臉來笑著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於情緒化了，六根不凈，不配做你師父？”
法海沈默了一會兒，這才擡眼道:“師父也是人，但凡是人，何曾能拋卻七情六欲，身在紅塵，何來脫離紅塵之說呢。”
“是了。”小青細細品味著這番話道：“佛法的確高深莫測，今日這一話確然醍醐灌頂，只恨為師未曾早日參悟，有你這番覺悟。”
“......這就是當日徒弟拜入師父門下的時候，師父對弟子所言，莫不是師父忘了？”法海有些疑惑。
“.....”小青瞥了他一眼，摸了摸胡須咳嗽了一聲：“這人一上年紀，就喜歡忘事，走吧。”
☆、法海不懂愛（五）
杭州，李府。
許仙來到了李府，剛一叩開了門，就有人過來開門迎他進來。
“小弟回來了？”李公甫從院子走出來，一看見許仙登時笑著迎上去。
“姐夫好。”許仙作揖行禮道。
“小弟！”許嬌容聽見了苑中的東京，登時掀了簾子從屋中走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許仙身邊。
“姐姐好。”許仙再拜。
“下這麽大的雨，我原來想著的是你今日怕是回不來了，可是淋濕了？”許嬌容帶著許仙就回到了正廳中坐，命人去給他拿一件幹凈的衣服換了。
許仙換了衣服的空擋，李公甫一眼就看見了他放到一旁的傘，一把藍色的折骨傘，他上前一步對著許嬌容使了個眼色，許嬌容也註意到了許仙拿著的那把傘,登時就明白了幾分.
許嬌容等到許仙進了屋之後,隨著他進屋去了:“弟弟啊,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好的衣服,你試試,看看合身不合身,我去幫你修改修改。”
許仙連忙接過來許嬌容手中的衣服道：“辛苦姐姐了。”
“你今天是怎麽回來的啊？”許嬌容坐下來，許仙給她倒了一杯茶，許嬌容捧著茶水，看了許仙一眼。
許仙一楞：“我撐傘步行回來的啊。”
許嬌容側過來臉來看了她一眼，眼中含笑：“這把傘......”
許仙這才醒悟過來，連忙解釋道：“這是今天早上下雨的時候，我沒有帶傘，一個姑娘借給我的，我到時候還得上門歸還呢。”
“哦，原來是這樣啊。”許嬌容點頭，忽然又停下來：“那是哪一家的姑娘啊？”
“是個開藥房的姑娘。”許仙道。
“開藥房的姑娘啊，肯定是個好姑娘。”許嬌容笑著道。
“姐姐，你想什麽呢，我同那個姑娘不過是萍水相逢罷了。”許仙解釋道。
“姐姐知道，只不過你現在都已經二十歲了，像你這個年紀不成婚的小夥子，你去看看，這杭州還有幾個，在你這個年齡大都已經當爹了。”許嬌容道。
“讓姐姐擔心，是弟弟的不對。”許仙擡眼很是誠懇的道。
“到時候我去給你尋一門好的親事。”許嬌容看著許仙：“你也得成家立業，接引許家的香火才是。”
許仙沈默不語，雖然是姐夫姐姐不說什麽，但是許仙也知道自己如今都已經是弱冠之年了，不能夠再讓姐夫和姐姐供養自己了，他尋思著去鎮江找份藥房的工作，先安定起來。
小青帶著法海走在路上，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算命，算命，一兩銀子一條命，童叟無欺，絕無虛假。”
小青側眼看過去，這不是蜈蚣精和那□□精嗎？她可是記得這二位出場的時候姐姐都已經同法海成親了，她去盜了銀庫，賺來了銀子給許仙開了保仁堂，這蜈蚣精在三更半夜的時候去井裏面下毒，害的人惹上了瘟疫了。
雖然這蜈蚣精的做法她恨之入骨，可是都是宿命使然，當年許仙救了姐姐，損了這蜈蚣精的百年修為，它日後修煉成人，自然是要過來尋仇報覆的，無可厚非。
小青看著這蜈蚣精，不由得眼前一亮，想出來一個絕妙的主意。她上前一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老衲要算命。”
“和尚也算命？”張道靈看著她，從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有些不可思議。
“和尚怎麽了？施主這可是職業歧視？我還沒嫌棄你是個道士呢。”小青道。
“那你有錢嗎？”張道靈嫌棄的問道。
“徒兒，拿出來咱們的寶貝讓他開開眼界。”小青道。
法海聞言立刻將身上的包裹解下來，掏出來一錠銀子遞了過去，小青接過來，發覺手感不對，將銀子丟還回去，張道靈的眼睛隨著那銀子在空中劃著的弧度轉了一圈，又收回來了，咽了咽口水。
“非也，是那個缽盂。”小青低聲提醒道。
“哦，哦。”法海恍然大悟，再次將缽盂拿過來，雙手遞給小青，她伸手將那缽盂拿過來，得意洋洋的接過來在桌上一擺。
頓時那缽盂身上帶著的佛光將那□□精一震，□□精面色古怪，臉色變青，他登時躲在一旁，遠遠的避開那個缽盂。
張道靈的道行深一些，自然還能夠忍受這缽盂的佛光，他面色微微有些慘白，知道面前的小青來者不善，也不敢大意，整個人畢恭畢敬起來：“敢問師父，這是何物。”
“當年玄奘法師西游之前，菩薩送的紫金缽盂，修成正果之後，老衲機緣巧合之下得了這個寶貝。”小青道。
此刻蜈蚣精已經有猜到了小青的身份，他面色微變：“敢問大師可是燃燈佛座下弟子，摩訶迦葉大師？”
“正是不才老衲我。”小青瞥眼道。
蜈蚣精也顧不得大街上這般多人了，登時跪了下來求饒道：“望大師饒命，小的從未上傷人性命。”
“你且坐下說話，貧僧絕非那不講理的和尚。”小青慈祥道。
“是，是。”張道靈從地上起來，也顧不得拍一拍身上的土，就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
小青道：“我知道在千年之前，你與那許仙有過恩怨，那白素貞同許仙又有糾葛，你來覆許仙的仇，白姑娘來報他的恩，二者肯定有沖突。”
“是，是，若是大師不讓我報仇，我願意一心向佛，從此向善。”張道靈道。
“法海，為師且問你，世間這因果二字，可是能說得清的？”小青問。
“說不清。”法海道。
“這前塵恩怨，可是能理得清的？”
“若是皈依佛門，就此放下塵世恩怨，也未嘗不可。”法海道。
“.....若是不歸依佛門，可是能理清的？”小青挑眉道。
“剪不斷，理還亂。”法海道：“自然是理不清。”
“這就對了，既然不皈依佛門，就不應該用咱們佛門的規矩處理，而是應該按照人世間的大道來說服，這人世間的大聖人是誰？”
“孔夫子。”法海道。
“孔夫子教導我們如何報怨。”小青問。
“以德報怨。”法海誠懇道：“此乃與我佛門的一般無二。”
“非也，此句之後的那一句是什麽。”小青義正言辭道：“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這才是人間聖人對待因果的做法。”
一旁的法海有些不理解：“倘若以直報怨，冤冤相報何時了？”
“徒弟，你切記住，為師還是那一句話，塵世間的事情，用塵世間的規矩來解決。”小青道。
“千年之前，許仙對於白姑娘有恩，故而白姑娘以德報德，而許仙對於這位施主有仇，以直報怨，也是無可厚非的。”小青道。
“大師當真是大師，說話就是讓人信服。”張道靈連聲道。
“不過。”小青瞥了蜈蚣精一眼，欲言又止。
“不過怎得？”張道靈問道。
“你命中有難，很可能因為這次報仇有性命之憂。”小青道。
“真的假的？”蜈蚣精大驚失色。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青雙手合十道：“還請施主小心行事。”
“.......”蜈蚣精慌了，再次俯身再拜道：“還請師父明示。”
“其實化解這災難也不難。”小青摸了一把胡子，瞇著眼睛看了看張道靈，摩挲了兩下手指。
張道靈畢恭畢敬的聆聽，一看見小青這個手勢，他秒懂，立刻將那□□精叫過來道：”還不快給大師拿過來香火錢。“
“是，是。”□□精去將收來的所有的錢都打包起來放到小匣子裏面交給小青。
“大師，您看，現在可以說了吧？”張道靈問道。
小青伸手抓了抓箱子裏面的錢幣，咳嗽了一聲，示意法海拿著，法海有些猶豫。
“這是消災用的功德錢，你拿著就是了。”小青吩咐道。
法海這才捧著箱子站在一邊。
小青彎了彎手，示意張道靈往前一點，張道靈蹲下身子側耳傾聽，小青在他耳邊道如此這番等等。
張道靈恍然大悟，立刻起身拜道：“那我就按照大師所言做了，多謝大師指點。”
“客氣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小青道。
許仙拿著傘出了門，路上的人熙熙攘攘，雨過天晴後的西湖的天空格外明媚。
他來道了同仁堂，同仁堂此時顧客盈門，許仙立在門外，看著屋裏面的連翹忙的不可開交，又是抓藥，又是開方子的。
他走進屋中，此時已經有人排成長隊了，連翹一面抓藥一面說：“公子請先排隊。”
許仙楞了楞，正要轉身，連翹忽然擡起頭看著他，嘴角綻開一絲微笑：“是許公子啊。”
許仙微微一怔，立刻道：“是，連翹姑娘，在下是來還傘的。”
“你放在門口就是了，我現在忙，怕是沒有辦法招待公子了。”
“這裏就姑娘一個人？”
“原本開方子的先生家中有事回去了，還沒有來得及聘請新先生呢。”連翹道。
“如果姑娘不嫌棄，在下也略懂醫術，我可以幫姑娘的忙。”
連翹擡眼看向許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才笑著道：“若真的是這樣，那就有勞許公子了”。
☆、法海不懂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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