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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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睿和陳冰戀愛的消息傳遍了全年級,該傷心的傷心,該八卦的八卦。只有楊一圍對這件事情閉口不談,從不參與。他在等,等一周後換座位。於是在還跟相睿坐同桌的一周。

要離的遠些,妄想才不會愈演愈烈。

他已經不知道如何跟相睿相處,生怕露出馬腳,不敢對上眼神,主動說話,於是就顯得悶悶不樂。

相睿看他最近的興致不高的樣子,問「代表,怎麽了?看你最近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楊一圍咬了咬嘴唇,「沒有啊。」回覆道。

相睿心想,這看起來可不是沒有事情的樣子,打算再問。

「他最近睡不好。」胡冰卿摸摸楊一圍的頭,主動解圍,相睿才作罷。

一周的時間過的很快,終於到了楊一圍期盼的這一天。

晚自習,老師讓所有人出去,按照成績排名進來選擇座位,成績靠前的相睿選擇了原來的座位,沒有變動。楊一圍緊隨其後,雖然只進來了幾個人,但他選在了多媒體旁的單座,沒有人想選擇的地方。

他坐下的時候,感覺班裏好多人都松了口氣,生怕這個位置剩到最後留給自己了。班裏陸陸續續坐滿了,等最後一個人落座,大家開始收拾書本換座位了。相睿在詫異中幫楊一圍搬書,順便問道,「代表,怎麽坐這裏,坐這裏對眼睛不好,離黑板太近了。」

楊一圍接過書,把桌上的課本整齊碼好,抽出沒做完的卷子,「沒人想坐這裏,我坐哪裏都行。」

「坐哪裏…都行啊…」相睿重覆,不自覺挑眉又放下。回味著楊一圍的這句話,似乎覺出什麽來。

之後幾天,兩人碰面,相睿如往常一樣跟楊一圍打招呼,只見楊一圍目光躲閃,只點頭示意。相睿不知道楊一圍為何有這樣的轉變,倒也看得開沒去追問。

又過了幾天,兩人在樓道裏碰面,相睿把寬松的校服撐的平整,旁邊的呂逸文在楊一圍眼裏已經自動虛化了。

每每遇見時,楊一圍會莫名出一身汗,他數著心跳,慌張不知所措,刻意往樓下看去。

可這一次,人家的眼神從他身上晃過,沒有裝作刻意,對上了眼神也平平淡淡的移開,繼續跟身邊的呂逸文說話,然後擦身而過。

仿佛陌生人一樣,如楊一圍所願。

折斷一段關系,這讓楊一圍很失落,但是又是親手折的,好像又沒有失落的資格。

畢業表白時,他們已經形同陌路了。糾結再三,還是想要邁出這一步,叫住相睿時他忐忑,生怕相睿說出跟他不熟之類的話。結果相睿給他的回應,就好像那類似冷戰的日子從沒發生過。

只是他的心意還是沒當面說給相睿聽。

一份說不出的心意會在心底醞釀出酒,有著讓時間沈醉的醇厚。

楊一圍被凍醒了。

下了一整晚的雨,帶走了整個夏天。w市的特色,沒有秋天。

胳膊快失去知覺了,腳又冰又痛。強撐著從衣櫃裏拖出冬天的被子,蜷進去也沒暖熱冰涼的腳。

被子放在相睿衣服的正下方,沾染著他的信息素,熏得楊一圍胸口發酸。明明一個人住了很久的房間突然覺得很空,很大。總會下意識的認為,相睿會在某刻進門。他控制不住心裏的滄茫,空蕩蕩。

離開學還有三天,他迫切地盼著這天來到,這樣他有事情做,在家呆的時間也只有睡覺。

雖然殘留的信息素讓人心情不快,但也讓他睡了個好覺,再醒來時,被窩已經暖烘烘,全身說不出來的輕松。他靠在床頭,還是懶散不想動,被窩裏太暖和了。

這是相睿買的被子,因為睡不習慣又沈又厚的棉被。還有枕頭,把硬硬的蕎麥枕頭換成了柔軟的羽絨枕頭,床單要睡絲綢的,床墊要軟硬度適中的,撤掉了棉質床單和硬床板。

像個嬌貴的小公主。

家裏處處都是相睿的痕跡,衣櫃裏一半屬於相睿。床頭櫃上有他杯子,手表,公司的資料;浴室裏有他的牙刷,剃須刀,毛巾;茶幾上有他的錢夾,書,平板。空氣裏還有似有若無的信息素。不知不覺中,相睿已經占據了這個家,楊一圍不能像高中時那樣逃離這原本就屬於他的殼,後悔當初沒有住進相睿的房子裏去。

他最近總是很困,睡得不太好,雖然睡得時間很長,但醒來會感覺到很累。少有的幾次好眠都是在接觸相睿的信息素後。

摸到振動的手機,竟然是呂逸文發來的消息。

問他在不在,想跟他聊一聊在視頻網站投放教學視頻的事情。楊一圍看了看時間,跟呂逸文約好今天下午晚飯的時間,可以邊吃邊聊。呂逸文看好地方給他發來地址。

楊一圍又縮回被窩,打算再睡一覺。

相睿站在窗前,等相先生端飯上桌。他依稀記得原來家裏是有生活阿姨的,在某一天消失了。家裏的事情都是父親操持,最初的別墅太大,相先生打掃不過來,於是搬來了現在這棟偏小的別墅裏。

「相佑,別忘了還有狗糧。」郁女士指了指門外。

相佑笑著回答,「不會忘記,那可是個小祖宗。」

「昨天will都沒來接我。」相睿告狀,will是狗子的名字。

「為什麽要接你,不應該是你去覲見它的麽?」郁女士說的平平無奇,卻傷害了相睿,「它也就見我和圍圍能開心點,見你們,太礙眼了。」

礙眼,是郁女士經常對相佑說的詞匯,可相佑從沒因為這個生氣,不知什麽原因,相睿從來沒問過,一個周瑜一個黃蓋。

家裏的狗子確實是對他跟父親不親近,倒是對第一次上門來的楊一圍又撲又舔,這對相家兩個男人傷害極大。

「你不去公司?」相佑擺好餐具,坐下問相睿。

相睿喝了口熱湯,壓下酒精帶來的不適,「不去,今天要去見一位測評人,聊聊新產品。」

郁女士吃飯不接話,吃完才說了一句,「你也快三十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要想明白,想要什麽,不要什麽,還有,自己的決定,自己要認。」起身走人。

相睿聽了,立馬明白老爸出賣了他,已經把離婚的事情講給了郁女士麽,眼神責備老爸。相佑笑笑,沒否認,小聲說,「我可不敢對你媽隱瞞,這跟騙她沒區別,你爸我可不能再騙她了。」

所以就只能背叛兒子。

郁女士在樓上看兩人的小動作,感慨遺傳的神奇,嘴角含笑是從相睿的爺爺那輩就有,相佑如此,相睿也如此,但性格……應該更像她已經去世的婆婆吧。聽老一輩講,當初是婆婆將公公算計進門的,所以起初並不和諧雞飛狗跳,後來相佑媽媽身體變差了,兩人相安無事了很長時間,直到相佑成人的那年去世了。

可郁女士小時候見過這對夫妻,並不如大家說的爭鋒相對,她認為他們很相愛,相佑的爸爸在他媽媽面前會把眼睛笑成月牙,看媽媽的眼神像掬了一捧春水,相佑媽媽一咳嗽,相佑爸爸會緊張到眉頭皺起來,嘴邊的笑意都沒有了,還有些許的愧疚。

那樣愧疚的神情,她在相佑的臉上也見過。

相佑母親去世後,家裏諾大的產業無人照料,他的父親是一位醫生,對商業的事情一竅不通,所以公司一直都是相佑在苦苦支撐著。

她的父親覺得相佑人不錯,想為自己的女兒牽線搭橋,橋是搭好了,但相佑一直將他們的婚姻看作是商業聯姻,在生了相睿之後,她還聽到相佑如此講,於是在相佑公司渡過難關後,她主動提出了離婚,因為商業聯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她父親說相佑父母之間的感情不過是一段孽緣,她跟相佑的又何嘗不是。

「吃完趕緊走,別在這裏礙眼了。」郁女士打斷父子倆的小動作。

父子倆太像了,寬厚結實的身軀,具有迷惑性的臉龐,甚至性格,也不知道相睿到底有沒有她的遺傳,明明自己也提供了一半基因。

「好的媽媽,媽媽再見。」相睿沖樓上的郁女士揮揮手,擦完嘴,把攤子都扔給了老父親。

相佑收拾完,來到了樓上,天氣驟冷,為郁女士加了件衣服,摟住體溫偏低的身體,說「兒子離婚了,你怎麽也不多說兩句」

郁女士回頭看了一眼,「哼,說什麽?自己的感情都搞不清楚,還有什麽好說的。」

相佑汗顏,說到離婚這個問題,他爸沒想過離婚,他讓這婚沒離成,到了自己的兒子,倒是離了個幹脆。

「過兩天吧,他只跟你說了,說明還想瞞一段時間,說不定過幾天,圍圍就會親自來說。」

「哎…圍圍多好的孩子…親家那邊應該不知道的,我怕親家會對圍圍動手。」

聽到這裏,郁女士脫離了相佑的懷抱,「你兒子離婚的時候就沒想過這個,那打死了也是別人的家事,你操心什麽。」情緒激動說著反話,

「咱不氣,那個孽障活該離婚,咱把圍圍認成幹兒子,自己護著!」知道觸碰了郁女士的雷區,趕緊哄著。

郁女士白了一眼,氣話歸氣話,不過認幹兒子這件事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你覺得兒子對圍圍還是沒感情嗎?」兩人沒有感情基礎這是郁女士和相先生都知道的事情。

相佑不這麽認為,看昨天兒子破防的樣子,只怕是情不知所以,不自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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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狗子的厚臉皮遺傳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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