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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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公子哥摻著陳冰就要往自己車上帶,陳冰看見前方的楊一圍,嘴裏嘟囔「我朋友在那裏,他會帶我回去。」

公子哥看見是楊一圍,心裏鄙夷,什麽時候情敵成朋友了,醉的不輕。

結果陳冰用盡力氣一掙,竟甩開了他們,直挺挺向楊一圍倒過去。

正想從呂逸文手中接過陳冰,沒成想,相睿過來無意間擋掉他們的手。

楊一圍狼狽的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切,他能理解陳冰,可疼也是真疼。

從地上爬起來,沖相睿說「你送他回去吧。」讓陳冰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如果有人能送他回去,也不會任由這兩個人架著。

相睿面上不喜不怒,控住左搖右擺的陳冰。

楊一圍不懂,相睿似乎有點生氣,但不是對兩個Alpha,而是對他。

衣服沾了灰塵,本就金貴的布料經不起這折騰破了個洞,透出裏面紅腫破皮的膝蓋。手搭在呂逸文的胳膊上來維持站立。

「那你呢?」相睿皺眉,不同意楊一圍的提議。

「逸文會送我回去的,快帶他走吧。」那兩人上前一步,看樣子是想要回陳冰,他害怕任何針鋒相對,會讓他心臟加速跳動。

相睿註意到楊一圍的目光,轉身看去,眼神攝住兩人,即使貼著抑制貼,依舊能感受到alpha具有壓迫感的信息素,同為Alpha的兩人心裏開始打怵,惺惺走人。

「我跟逸文還有事情說,路上聊聊,快走吧。」楊一圍怕事情會往更壞的方向發展,讓相睿快點離開這個地方。

又是逸文。

相睿將楊一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跟我上車。」語氣中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楊一圍罕見的拒絕了他。不想跟他們一起,至少在此刻抗拒的念頭強烈,疼痛讓他變得執拗,也給了他拒絕的勇氣。

相睿也不讓步,兩人就這樣無聲對峙起來。準確說,楊一圍已經慫了不敢看相睿的眼睛,甚至準備往呂逸文的身後躲去。

在楊一圍準備退縮的那一刻,相睿笑著說「行,聽你的。」說完拖著陳冰給陳伯打電話來接人。

相睿知道呂逸文,同為校友在網絡發展的起飛階段就在做視頻網站,如今網站做的很好,自己很多產品的測評被測評人發布在他的網站上,沒想到兩人居然認識。

但相睿不知道的是,呂逸文追求過楊一圍,在大學。

呂逸文攙著楊一圍來到車前,替他拉開車門,坐下後不再承重的腿得到了放松,楊一圍長舒口氣。

「腿沒事吧。」呂逸文看傷口處墜著一排細小的血珠。

楊一圍擺擺手「沒事,一會就好了,你再不開車,我傷口都要愈合了。」

不過,小傷小碰的疼痛感總是在受傷的一霎那,只有巨大的傷痛才會在很久以後將你折磨得痛不欲生。

呂逸文沒說什麽,發動車子駛離這裏。

楊一圍嘴笨,這個氛圍他是在想不出什麽話來圓場,坐在副駕駛上,摸著已經紅透的耳垂。

路上呂逸文要送楊一圍去醫院,楊一圍覺得太小題大做,回家就能處理於是婉拒。

連楊一圍都有點驚訝,今晚拒絕的次數怕是這輩子最多的時候了。

快到家的時候,楊一圍讓呂逸文在路邊停下。

呂逸文看到路邊的藥店,主動說「我去幫你買藥。」

楊一圍拉住他,又很快松開了手,「沒事,我回家先洗洗傷口。」說話扯動面部肌肉,下巴的傷口又是一陣酸痛,楊一圍咽下口水。

「嘶…」

呂逸文伸手托起楊一圍的下巴查看傷勢,被楊一圍扭頭躲開,修長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

楊一圍也為自己有些過度的反應道歉,「對不起...」看著那指尖都透露著失落。

車廂內一時安靜,楊一圍隱約明白點什麽,主動說起呂逸文消失後的事情,「你離開後,蘇哲也很快出國去治他的病了,我就安安穩穩地畢業,回自己的高中母校任職物理老師。」揪緊褲子的布料,「啊~我半年前結婚了。」

楊一圍擡頭對上呂逸文的眼睛,看到了遲疑。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身上沒有味道..手上也沒有戒指..是剛剛的?」呂逸文被這個消息打個措手不及。

楊一圍笑說「嗯!因為一些原因,我的alpha不能留下完整的標記,又用了覆蓋噴霧,所以沒有任何味道。」

呂逸文語塞,他從沒想過他會錯過楊一圍。他想,楊一圍在經歷過他這件事情後,會一直獨身。

「那...蘇哲」

「蘇哲不會傷害他的,他是蘇哲的好友。只是他不知道蘇哲做的事。」雖然這樣說,但楊一圍也不能百分百確定,蘇哲回來後,確實沒有做出傷害相睿的事情,可他總是不能完全放下心來。

相睿...呂逸文對這個名字十分耳熟,一時半會想不起來。

相睿將陳冰塞進後排,自己跟陳伯坐在前面。

「楊老師呢?」陳伯沒有見到楊一圍,問相睿。

相睿說「他跟朋友走了,先送陳冰回家。」

陳伯滿眼的不讚同,沒再多問,將車駛出酒店。

陳冰收起裝出來的醉態,坐直身子「對不起。」

「這話你應該跟楊一圍說。」相睿語氣不好。他一眼就看出陳冰在裝醉。

陳冰得罪不起那兩個alpha,周圍沒有相識的人能帶他走,看到前面的楊一圍,希望楊一圍能看懂他的求助,倒向楊一圍的時候,沒想到楊一圍會撐不住,明明看起來還算強壯的體魄,居然這麽脆弱。

「謝謝。」陳冰摸著手掌上擦破的地方,傷口裏鑲嵌著黑色的沙粒。

「這話你也應該跟楊一圍說。」

陳冰一時間被堵了兩次,還是被相睿,酒精麻痹了神經,情緒脆弱得一擊即碎,閉上眼睛,鼻頭泛紅。

相睿透過後視鏡看向後面,「以後不要跟這些人來往了。」

陳冰抽抽鼻子,「嗯。」陳冰還算聰明,這幾個公子哥並不能幫他在國內紮穩腳跟,可又不能撕破臉皮,借醉離開。

「找蘇哲,他會幫你的。」手機在相睿手中亮了又滅,沒有蘇哲的消息,「有需要可以找我的秘書,她能幫你解決。」

陳冰的呼吸抖動,眼角掛上了淚珠。

天邊被雷電劈出慘白,一場暴雨就伴著緩慢而來的雷聲傾倒下來。

楊一圍告別了呂逸文,去藥店買藥的功夫,出來就被暴雨困住,直接去隔壁的便利店買了包煙。老板見楊一圍臉上腿上的傷,問「你這是怎麽?」

「摔了一跤,臉著地了。」楊一圍當個笑話講給老板聽。

「沒帶傘麽?」

「誰能想到突然下雨了呢。」

楊一圍接過煙和打火機,站在門外,沒有其他人就肆無忌憚地點了煙。

整個城市安靜下來,只能聽到悶響的雷聲,雨水敲打的聲響,煙霧沒來得及飄遠就被砸的支離破碎。

高中時,楊一圍就學會了抽煙,味道實在不佳,便再也沒有抽過,直到大學最焦慮的時候會抽兩口緩解情緒。

腿有些累了,楊一圍蹲下,膝蓋的不適還是讓他找了個地方坐下,兩只夾著細長的煙尾送進嘴裏,收緊雙頰將尼古丁吸進肺裏,緩緩吐出來。

他幻想著,相睿甩開趴在他身上的陳冰,將他一把抱起,離開那個讓他狼狽的地方,能夠對陳冰是做空氣。

被自己的幻想逗樂後,又點上一支,像是賣火柴的小姑娘,點燃火柴在火光中看到了幻象,相睿把他放在車上,吹吹傷口,說著「吹吹就不痛了。」膝蓋上濕濡的觸感,相睿舔著傷口,那裏又痛又麻,腳腕被大手扣住暗暗較勁。

房檐出落下顆水珠,將楊一圍砸清醒。抹去臉上的水珠,被整齊梳好的頭發散落得不成樣子。

明明是自己讓相睿送陳冰回去,卻在這裏瞎想象。

他從來沒有擁有相睿的實感,就像他對呂逸文說的,大約只有相睿是蘇哲不會傷害的,所以才會在相睿說結婚的時候一口答應。

慢慢地就變得貪心起來,時時幻想相睿明目張膽深情款款愛他,說來也只是幻想。

對於看過相睿喜歡一個人的樣子,誰能不向往呢,更何況相睿可是他的白月光。

當現實與幻想差距太大的時候,他在這段關系中手足無措,相睿卻游刃有餘毫無束縛。

果然,有無經驗很重要。沒有了疼痛的支撐,他已經開始認為剛剛的自己太不理智了,相睿會不會對他剛剛的態度生氣。

暴雨還在下,楊一圍已經坐在椅子上抽了第三根煙了。

綿柔的氣體變成鈍刀劃拉著嗓子,楊一圍清清嗓子,已幹到發痛。宴會結束就已經很晚了,楊一圍在便利店門口坐了快一個小時了,溫度驟降讓楊一圍打了個寒顫。

他不想買傘,距家門口就一兩百米的距離,更何況家裏已經有好幾把傘了,將熄滅的煙頭攥進手裏,直接沖進了雨中,只走兩步就被淋透,將煙頭送進路邊垃圾桶,直奔小區。

終於進了樓道,衣服緊貼在身上,他拽了拽,走到家門口,恍然發現自己沒帶銷鑰匙,這件衣服勉強放個手機不會變形,一串鑰匙沒辦法裝在身上,放在了相睿的車上。

楊一圍踮起腳在門框上摸索,這是他經歷了幾次忘記帶鑰匙或者鑰匙丟了之後放上去的。以備不時之需,已經放了兩年了,今天派上了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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