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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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瑤嚇得馬上把消息撤回，感覺自己的心跳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她一只手按住胸口，骨節分明的手看上去蒼白無力，仔細聽外面的游靜還在和人說著話，想必是沒有被發現。
蔣瑤深呼吸了三聲，然後抽了馬桶出去。
在洗手臺正好遇上了游靜，衛生間的燈特別亮，把人的毛孔都能照得很清晰。
游靜從鏡子裏瞥了她一眼：“你怎麽臉這麽紅啊，沒事吧？”
蔣瑤下意識用手捂著自己的臉拍了拍：“沒事沒事，剛剛辦事用力過猛。”
“……”游靜噎了一下，這時候放在洗手臺旁邊的手機響了一下，蔣瑤下意識看了一眼，是微信有新提示。
她吞了口口水，一邊慢吞吞地洗著手一邊透過鏡子看著游靜的表情。
游靜打開手機，是來自【一個美少女和三個戰士】的群。
-陸垚知馬力：@靜靜子剛剛大學群有個人艾特你秒撤回了。
-楚彥：誰，男的女的？
-陸垚知馬力：女的。
-陸垚知馬力：新聞學程小珩，你認識麽？
-楚彥：不認識。
-陸垚知馬力：誰他媽問你了。
游靜嘗試打字回覆，但手太濕，老打錯字，她索性用手按著語音鍵對著說：“不認識，她艾特我幹嘛？”
蔣瑤猛地一驚，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陸垚知馬力：不知道，就艾特你了，什麽也沒說。
“那可能是點錯了吧。”游靜又按著語音說完，拿了張紙擦了擦手就跟蔣瑤打了個招呼走了。
游靜走後蔣瑤馬上把龍頭關了，抽了兩張紙把手擦幹，然後點著腳尖跟在游靜後面。
後面她就沒再發語音了，似乎是低頭在發消息。
蔣瑤覺得可能是別人看到了告訴游靜的，她想著現在如果穿幫的話就糟了。
她馬上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大學群。
這樣他們在群裏就找不到這個人了。
果然，游靜回到大學群裏想搜程小珩，半天都搜不到，回到群裏問。
-靜靜子：你們是不是眼花了，群裏沒這個人啊。
-楚彥：陸垚你他媽是不是打飛機打出幻覺來了，我也沒搜到。
-陸垚知馬力：你給我滾，我□□剛還看見來著，怎麽突然沒了。
-陸垚知馬力：撞鬼了？
-楚彥：少年，你晚上還是少看點片子少打點游戲吧。
-陸垚知馬力：滾，@盛淮你看到沒？
-楚彥：你當盛淮是你啊，一天24小時盯著手機，人家盛淮一天大概就打開微信沒幾次。
好幾分鐘以後。
-盛淮：？
盛淮的微信都是不開提示的，每次都是有人艾特他了他才會回覆。
像同學群這種人多的群盛淮從來不會點進去看，又覺得一直顯示在最近聊天上很礙眼，恨不得有“置底聊天”的功能。
其實盛淮這種人巴不得所有社交軟件都有“隱身”“拒絕收消息”的功能，除了偶爾發發朋友圈，給好朋友點點讚以外，在其他地方的存在感都極低。
可能因為現實生活存在感太強了，所以網絡生活才想盡量低調。
像盛淮這種人但凡玩玩抖音上上那種交友約/炮軟件，估計一整天手機都別想消停。
-陸垚知馬力：算了算了，散了散了，當我眼花，周五約飯麽？
-楚彥：好啊，我想吃火鍋了。
-靜靜子：我不行，公司給新來的同事迎新。
-陸垚知馬力：@盛淮呢？
-盛淮：嗯。
-陸垚知馬力：吃完飯去你家打游戲。
-盛淮：好。
蔣瑤一直坐在位置上暗中觀察著游靜，發現她之後並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安心下來。
第一周的工作還算順利，宣傳部的大領導出差，所以也沒什麽棘手的問題。
周五迎新，團隊一共去了十幾個人，不過有幾個人接觸都並不多，平時除了和徐秋、周游靜交流多一些以外，還比較熟的一個是來公司兩年的王歡，她戴著副眼鏡胖胖白白的，三線小城市來的，特別努力，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走。
還有一個是三十歲的郁子舟，聽說在整個公司裏長得最帥的，去年和高中同桌結了婚，從校服到婚紗，也被傳為一段佳話。
吃飯吃到興頭上，游靜拍了拍杯子，對整個團隊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然後一口把手裏的酒全喝完。
蔣瑤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徐秋則是一種千杯不醉的氣勢猛灌了一口。
蔣秋生關照過蔣瑤，在這種場合女孩子千萬不能表現得自己很能喝酒，你越是表現得會喝酒，別人越是會灌你。
又不是銷售部門，會喝酒並沒有什麽厲害的，說不會喝酒也不會被排擠。
女孩子在外面要知分寸，低調行事，不能萬事太張揚。
喝完酒後大家都放開了很多，開始聊為什麽會選擇來M家工作。
幾個女孩子都說M家是他們小時候的夢想，小時候就覺得項鏈是一個女孩子的好朋友。
項鏈可以代表寄托，也可以代表承諾，這也是為什麽小說電影裏面男主角都給女主角送項鏈來做信物。
大家都在聊第一次買M家項鏈是幾歲。
徐秋說她初中的時候就擁有了人生中第一條M家項鏈，之後每年都會買一根。
王歡說她是工作了一年之後才買了第一根基本款的。
游靜說她大學的時候收到過一條是三個好朋友一起送的。
輪到蔣瑤回答，她卻在走神游靜剛剛說的大學的事情。
三個好朋友一起送的。
難道是盛淮送的？
見蔣瑤不回答，游靜以為她沒買過，給她打圓場道：“我們蔣瑤剛剛工作，買不起也很正常。”
蔣瑤這才反應過來，迎合著游靜點頭。
其實她小學一年級就擁有第一條M家的項鏈了，還是戴鉆石的高定款。
不過現在這種場合，似乎也不適合這麽說。
蔣瑤自工作以來從來沒穿過名牌，相比起同期的徐秋，她要顯得“寒酸”許多，因為她的衣服都是獨立設計師設計的，也看不出LOGO品牌，偶爾也會穿一些舒適款的優衣庫。
確實挺接大學畢業初入職場的地氣的。
徐秋喝多之後一直在那裏哭窮，說自己每個月工資才這麽點，還沒有讀書時候一個星期的零用錢多，根本不夠養活自己。
其他人都被她說得有些尷尬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窮了，”游靜翻了個白眼，很不由衷地說，“那你努力工作不就行了。”
“努力工作也沒用啊，再努力不是還是只賺那麽點麽？像我們這種打工的，工作幾十年工資也不會太多，我要一輩子都靠我爸媽養了55555。”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跟她的日子比起來，自己明明要窮苦太多，卻在這裏聽她哭窮。
想想也是蠻魔幻的。
游靜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拍拍手說：“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我們下周一再見。”
大家喝的也都沒算太多，還能正常行走，只是說話大聲了點。
買單的時候徐秋突然掏出信用卡，搶著付款說：“沒事，我來吧，這頓就算我爸爸請客的。”
游靜拉掉她的手：“不用，這個公司可以報銷的。”
“沒事沒事，”徐秋還是執意要付錢，“我爸爸說了，和同事出去吃飯都他請客，”徐秋說著還跟後面的其他同事說，“以後我就是你們的飯票哈！”
她這麽一說，後面幾個人明顯興奮起來：“行啊行啊，那以後中午就找你吃飯了啊。”
徐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游靜嘆了口氣，既然她這麽執意要買單，也懶得跟她爭，索性隨她去了。
從餐廳走出去，一陣微風刮了過來。
十月份的晚上，南方城市伴隨著潮濕的粘膩感，風一吹過來，還是會有些涼意。
何況喝了酒，感覺體內的熱度都被蒸發掉了。
蔣瑤把外套裹了裹緊，低頭打開打車軟件。其他同事都陸陸續續道別離開了，徐秋怕吹風，在餐廳門口等她家司機來接，游靜不想和徐秋走得太近，走過來挽住蔣瑤的胳膊說：“打車呢？”
蔣瑤點頭：“嗯，要送你一程麽？”
“不用，”游靜低頭看了看手表，“我一會兒去朋友家打游戲，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哦。好。”蔣瑤沒多想。
周五晚上的高峰時期，叫車的人很多，手機顯示還有十分鐘才到。
游靜覺得有些涼，在那裏跺了跺腿看向遠方。
不一會兒蔣瑤覺得手臂一松，游靜放開了她的手腕，舉起手來在那裏朝著遠方晃了晃：“在這裏。”
蔣瑤還伸著脖子在看遠處駛來的車。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游靜拽了拽蔣瑤說：“誒誒，快看，我上次說的那個帥哥朋友。”
上次，那個，帥哥？
那個帥哥！
那那那那個帥哥！
蔣瑤一秒內一個鯉魚打挺，整個人繃得筆直。
只見遠處走來三個男生，走在前面的兩個男人勾著肩膀看上去特別熱絡的樣子，一個黑黑高高眼睛小小的，另一個胖胖戴著副眼鏡。
在他們身後一點點，是另一個比他們要高出半個頭的男生。
那個男生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整個人看上去淡淡的。
沿街的飯店正亮著暖黃色的光，化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眉目間帶著點英氣，卻又似乎因為夜晚的關系顯得有些疏離。
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垂著肩膀，背卻挺得很直，看上去不像前面兩個男人這麽吊兒郎當，看上去倒是有種在散步般的閑情雅致。
前面兩個男生看到游靜明顯加快了步伐，三步兩步走到她們面前。
後面那個男生還是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稍微側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路邊的車，那動作看上去簡直像在拍MV。
“嘿，靜靜子。”那個胖胖的男生拍了拍游靜。
“你撒手。”游靜扭了扭肩膀，一臉嫌棄。
過了幾秒，盛淮終於跟了上來，站到那兩個男生的旁邊。
“你們吃完了？”游靜問。
“可不麽？”一個黑黑的男生傾下身聞了聞游靜身上的味道，“你喝酒了？”
游靜往後微微一傾：“沒喝很多，游戲還是能打的。”
“人家是酒駕，你是酒後操作。”胖胖的男生說著笑了起來。
“猛得一逼好麽，”游靜輪了輪拳頭，擡起拳頭的時候順便拱了拱蔣瑤，對著後面那個白衣服的男生說，“盛淮，怎麽不說話啊。”
盛淮稍稍側了側腦袋，嘴角有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在看風景。”
游靜拽了蔣瑤一把：“這是我們單位新來的小妹妹，打個招呼啊。”
黑黑男和胖胖男既正經又清新地招了招手：“小妹妹好呀。”
蔣瑤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視線不自覺地移到盛淮身上。
他站在那裏，街邊的路燈映在他眼睛裏，看上去星光彌漫，透亮得像是裝著整個宇宙。
他的臉比照片上看上去更生動，五官極為清晰，一呼一吸之間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帥氣。
盛淮往前微微走了一步，站到蔣瑤面前，他比蔣瑤高不少，垂著眼皮，看上去有點困倦卻又很有誠意，嘴唇彎起淺淺的弧度，聲音低沈卻清雅，就像是冬天踩在雪地上那種厚重又柔軟的感覺：“你好，我叫盛淮。”
——你好，我叫盛淮。
很久以後，蔣瑤都始終無法忘記初次相遇時盛淮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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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只手按住胸口，骨節分明的手看上去蒼白無力，仔細聽外面的游靜還在和人說著話，想必是沒有被發現。
蔣瑤深呼吸了三聲，然後抽了馬桶出去。
在洗手臺正好遇上了游靜，衛生間的燈特別亮，把人的毛孔都能照得很清晰。
游靜從鏡子裏瞥了她一眼：“你怎麽臉這麽紅啊，沒事吧？”
蔣瑤下意識用手捂著自己的臉拍了拍：“沒事沒事，剛剛辦事用力過猛。”
“……”游靜噎了一下，這時候放在洗手臺旁邊的手機響了一下，蔣瑤下意識看了一眼，是微信有新提示。
她吞了口口水，一邊慢吞吞地洗著手一邊透過鏡子看著游靜的表情。
游靜打開手機，是來自【一個美少女和三個戰士】的群。
-陸垚知馬力：@靜靜子剛剛大學群有個人艾特你秒撤回了。
-楚彥：誰，男的女的？
-陸垚知馬力：女的。
-陸垚知馬力：新聞學程小珩，你認識麽？
-楚彥：不認識。
-陸垚知馬力：誰他媽問你了。
游靜嘗試打字回覆，但手太濕，老打錯字，她索性用手按著語音鍵對著說：“不認識，她艾特我幹嘛？”
蔣瑤猛地一驚，感覺渾身上下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陸垚知馬力：不知道，就艾特你了，什麽也沒說。
“那可能是點錯了吧。”游靜又按著語音說完，拿了張紙擦了擦手就跟蔣瑤打了個招呼走了。
游靜走後蔣瑤馬上把龍頭關了，抽了兩張紙把手擦幹，然後點著腳尖跟在游靜後面。
後面她就沒再發語音了，似乎是低頭在發消息。
蔣瑤覺得可能是別人看到了告訴游靜的，她想著現在如果穿幫的話就糟了。
她馬上以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大學群。
這樣他們在群裏就找不到這個人了。
果然，游靜回到大學群裏想搜程小珩，半天都搜不到，回到群裏問。
-靜靜子：你們是不是眼花了，群裏沒這個人啊。
-楚彥：陸垚你他媽是不是打飛機打出幻覺來了，我也沒搜到。
-陸垚知馬力：你給我滾，我□□剛還看見來著，怎麽突然沒了。
-陸垚知馬力：撞鬼了？
-楚彥：少年，你晚上還是少看點片子少打點游戲吧。
-陸垚知馬力：滾，@盛淮你看到沒？
-楚彥：你當盛淮是你啊，一天24小時盯著手機，人家盛淮一天大概就打開微信沒幾次。
好幾分鐘以後。
-盛淮：？
盛淮的微信都是不開提示的，每次都是有人艾特他了他才會回覆。
像同學群這種人多的群盛淮從來不會點進去看，又覺得一直顯示在最近聊天上很礙眼，恨不得有“置底聊天”的功能。
其實盛淮這種人巴不得所有社交軟件都有“隱身”“拒絕收消息”的功能，除了偶爾發發朋友圈，給好朋友點點讚以外，在其他地方的存在感都極低。
可能因為現實生活存在感太強了，所以網絡生活才想盡量低調。
像盛淮這種人但凡玩玩抖音上上那種交友約/炮軟件，估計一整天手機都別想消停。
-陸垚知馬力：算了算了，散了散了，當我眼花，周五約飯麽？
-楚彥：好啊，我想吃火鍋了。
-靜靜子：我不行，公司給新來的同事迎新。
-陸垚知馬力：@盛淮呢？
-盛淮：嗯。
-陸垚知馬力：吃完飯去你家打游戲。
-盛淮：好。
蔣瑤一直坐在位置上暗中觀察著游靜，發現她之後並沒有什麽異常，這才安心下來。
第一周的工作還算順利，宣傳部的大領導出差，所以也沒什麽棘手的問題。
周五迎新，團隊一共去了十幾個人，不過有幾個人接觸都並不多，平時除了和徐秋、周游靜交流多一些以外，還比較熟的一個是來公司兩年的王歡，她戴著副眼鏡胖胖白白的，三線小城市來的，特別努力，每天第一個到公司最後一個走。
還有一個是三十歲的郁子舟，聽說在整個公司裏長得最帥的，去年和高中同桌結了婚，從校服到婚紗，也被傳為一段佳話。
吃飯吃到興頭上，游靜拍了拍杯子，對整個團隊說了些掏心窩子的話，然後一口把手裏的酒全喝完。
蔣瑤拿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徐秋則是一種千杯不醉的氣勢猛灌了一口。
蔣秋生關照過蔣瑤，在這種場合女孩子千萬不能表現得自己很能喝酒，你越是表現得會喝酒，別人越是會灌你。
又不是銷售部門，會喝酒並沒有什麽厲害的，說不會喝酒也不會被排擠。
女孩子在外面要知分寸，低調行事，不能萬事太張揚。
喝完酒後大家都放開了很多，開始聊為什麽會選擇來M家工作。
幾個女孩子都說M家是他們小時候的夢想，小時候就覺得項鏈是一個女孩子的好朋友。
項鏈可以代表寄托，也可以代表承諾，這也是為什麽小說電影裏面男主角都給女主角送項鏈來做信物。
大家都在聊第一次買M家項鏈是幾歲。
徐秋說她初中的時候就擁有了人生中第一條M家項鏈，之後每年都會買一根。
王歡說她是工作了一年之後才買了第一根基本款的。
游靜說她大學的時候收到過一條是三個好朋友一起送的。
輪到蔣瑤回答，她卻在走神游靜剛剛說的大學的事情。
三個好朋友一起送的。
難道是盛淮送的？
見蔣瑤不回答，游靜以為她沒買過，給她打圓場道：“我們蔣瑤剛剛工作，買不起也很正常。”
蔣瑤這才反應過來，迎合著游靜點頭。
其實她小學一年級就擁有第一條M家的項鏈了，還是戴鉆石的高定款。
不過現在這種場合，似乎也不適合這麽說。
蔣瑤自工作以來從來沒穿過名牌，相比起同期的徐秋，她要顯得“寒酸”許多，因為她的衣服都是獨立設計師設計的，也看不出LOGO品牌，偶爾也會穿一些舒適款的優衣庫。
確實挺接大學畢業初入職場的地氣的。
徐秋喝多之後一直在那裏哭窮，說自己每個月工資才這麽點，還沒有讀書時候一個星期的零用錢多，根本不夠養活自己。
其他人都被她說得有些尷尬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窮了，”游靜翻了個白眼，很不由衷地說，“那你努力工作不就行了。”
“努力工作也沒用啊，再努力不是還是只賺那麽點麽？像我們這種打工的，工作幾十年工資也不會太多，我要一輩子都靠我爸媽養了55555。”
其他幾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
跟她的日子比起來，自己明明要窮苦太多，卻在這裏聽她哭窮。
想想也是蠻魔幻的。
游靜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拍拍手說：“行了，大家都回去吧，我們下周一再見。”
大家喝的也都沒算太多，還能正常行走，只是說話大聲了點。
買單的時候徐秋突然掏出信用卡，搶著付款說：“沒事，我來吧，這頓就算我爸爸請客的。”
游靜拉掉她的手：“不用，這個公司可以報銷的。”
“沒事沒事，”徐秋還是執意要付錢，“我爸爸說了，和同事出去吃飯都他請客，”徐秋說著還跟後面的其他同事說，“以後我就是你們的飯票哈！”
她這麽一說，後面幾個人明顯興奮起來：“行啊行啊，那以後中午就找你吃飯了啊。”
徐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游靜嘆了口氣，既然她這麽執意要買單，也懶得跟她爭，索性隨她去了。
從餐廳走出去，一陣微風刮了過來。
十月份的晚上，南方城市伴隨著潮濕的粘膩感，風一吹過來，還是會有些涼意。
何況喝了酒，感覺體內的熱度都被蒸發掉了。
蔣瑤把外套裹了裹緊，低頭打開打車軟件。其他同事都陸陸續續道別離開了，徐秋怕吹風，在餐廳門口等她家司機來接，游靜不想和徐秋走得太近，走過來挽住蔣瑤的胳膊說：“打車呢？”
蔣瑤點頭：“嗯，要送你一程麽？”
“不用，”游靜低頭看了看手表，“我一會兒去朋友家打游戲，他們一會兒就到了。”
“哦。好。”蔣瑤沒多想。
周五晚上的高峰時期，叫車的人很多，手機顯示還有十分鐘才到。
游靜覺得有些涼，在那裏跺了跺腿看向遠方。
不一會兒蔣瑤覺得手臂一松，游靜放開了她的手腕，舉起手來在那裏朝著遠方晃了晃：“在這裏。”
蔣瑤還伸著脖子在看遠處駛來的車。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游靜拽了拽蔣瑤說：“誒誒，快看，我上次說的那個帥哥朋友。”
上次，那個，帥哥？
那個帥哥！
那那那那個帥哥！
蔣瑤一秒內一個鯉魚打挺，整個人繃得筆直。
只見遠處走來三個男生，走在前面的兩個男人勾著肩膀看上去特別熱絡的樣子，一個黑黑高高眼睛小小的，另一個胖胖戴著副眼鏡。
在他們身後一點點，是另一個比他們要高出半個頭的男生。
那個男生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整個人看上去淡淡的。
沿街的飯店正亮著暖黃色的光，化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眉目間帶著點英氣，卻又似乎因為夜晚的關系顯得有些疏離。
雙手插在衣服口袋裏，垂著肩膀，背卻挺得很直，看上去不像前面兩個男人這麽吊兒郎當，看上去倒是有種在散步般的閑情雅致。
前面兩個男生看到游靜明顯加快了步伐，三步兩步走到她們面前。
後面那個男生還是保持著自己的節奏，稍微側過頭漫不經心地看了眼路邊的車，那動作看上去簡直像在拍MV。
“嘿，靜靜子。”那個胖胖的男生拍了拍游靜。
“你撒手。”游靜扭了扭肩膀，一臉嫌棄。
過了幾秒，盛淮終於跟了上來，站到那兩個男生的旁邊。
“你們吃完了？”游靜問。
“可不麽？”一個黑黑的男生傾下身聞了聞游靜身上的味道，“你喝酒了？”
游靜往後微微一傾：“沒喝很多，游戲還是能打的。”
“人家是酒駕，你是酒後操作。”胖胖的男生說著笑了起來。
“猛得一逼好麽，”游靜輪了輪拳頭，擡起拳頭的時候順便拱了拱蔣瑤，對著後面那個白衣服的男生說，“盛淮，怎麽不說話啊。”
盛淮稍稍側了側腦袋，嘴角有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在看風景。”
游靜拽了蔣瑤一把：“這是我們單位新來的小妹妹，打個招呼啊。”
黑黑男和胖胖男既正經又清新地招了招手：“小妹妹好呀。”
蔣瑤朝他們點了點頭，然後視線不自覺地移到盛淮身上。
他站在那裏，街邊的路燈映在他眼睛裏，看上去星光彌漫，透亮得像是裝著整個宇宙。
他的臉比照片上看上去更生動，五官極為清晰，一呼一吸之間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帥氣。
盛淮往前微微走了一步，站到蔣瑤面前，他比蔣瑤高不少，垂著眼皮，看上去有點困倦卻又很有誠意，嘴唇彎起淺淺的弧度，聲音低沈卻清雅，就像是冬天踩在雪地上那種厚重又柔軟的感覺：“你好，我叫盛淮。”
——你好，我叫盛淮。
很久以後，蔣瑤都始終無法忘記初次相遇時盛淮說這句話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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