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Chapter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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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喜歡她,只喜歡她◎

安安沒忘記宋宴辭每次跟沈亦航同框時的淩厲氛圍, 此時聽到他突然的要求,猶豫著摸出手機,“是怎麽了嗎。”

“沒什麽大事, ”宋宴辭神色沒什麽變化, “找他聯絡一下感情。”

確定不是要打架嗎,安安雖然不怎麽信, 但在他明顯催促的眼神下,還是將沈亦航的微信號調了出來給他看。

宋宴辭當即就發送了申請,驗證消息填的簡單且直接了當,就三個字, 見一面。

他還記得在港城, 顧念棲喝醉的那晚, 她說沈亦航什麽都知道。

最不願意的回憶的那些事,也該要理清面對了。

時間回到九年前,那個格外潮濕悶熱的夏天。

宋宴辭參加了大熱的選秀節目《逆光同行》,素人參賽, 是其中年齡最小, 也是最缺乏經驗的, 最終遺憾止步十強。但他的努力, 以及展現出的出色的舞臺掌控能力都讓導師們對他讚不絕口,同時也收獲了一大波的粉絲, 開始有了不小的知名度。

一下節目就有許多經紀公司遞來橄欖枝,其中就有韓國非常著名的娛樂公司想簽他當練習生。

他沒有猶豫便拒絕,“不好意思,我還是想先考上大學。”

“不用急著答覆, ”經紀人留下了聯系方式, “等你考慮好了再聯系我。”

他將名片隨意塞進包裏, 然後馬不停蹄趕回申城,過幾天就是顧念棲上臺比賽的日子。

原本兩人約好在比賽當天見,但剛好提前淘汰離開,他還有時間回去陪她排練。

他回來的消息只告訴了陳皖,至於顧念棲那邊,宋宴辭準備直接去學校找她。

僅僅是做了這個決定,他就順帶想象出了她驚喜時眉梢眼角彎起的弧度,心情都隨之變的明朗。

他原本準備回家放下行李就直奔學校,卻在機場見到了近來一直在國外,原本說沒時間來接他的陳皖。

陳皖開著車,沒有帶他回銀河灣的別墅,而是去了一個他從未來過的小區,是陳皖不知道什麽時候在申城購買的私人住宅。

起初陳皖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樣,於是宋宴辭一路都興沖沖的跟她分享這次錄節目發生的事,包括後來雖然被淘汰,但依然有不少國內外的經紀公司想要簽約他,但都一一被他婉拒。

卻沒想到最後,陳皖用不忍又嚴肅的目光看向他,叫他趁還有機會,抓緊選一家海外公司簽約,否則以後的人生不由他做主,跟他喜歡的一切都將背道而馳。

宋宴辭一時楞住。

……

回到學校,宋宴辭本想直接去找顧念棲,但剛好是晚自習時間,他就先回了教室。

晚自習沒有老師,所以班裏的同學基本都是各幹各的。

後面的兩個女生在聊天,對話隱隱約約的傳到了宋宴辭的耳朵裏。

“高一那些新生怎麽還在打沈亦航的主意啊,不知道他跟顧念棲在一起了啊,天天跑我們這層來,堵的路都不好走,真是煩都煩死了。”

宋宴辭原本就因為陳皖後來說的一切,或許要面臨和顧念棲長久的分別而心煩意亂,此時敏感詞匯落入耳裏,更是如同晴天霹靂,讓他一瞬間從渾噩中驚醒。

“不過他們誰也沒承認啊,你怎麽知道是在一起了?”

“怎麽可能承認啊學校抓的這麽嚴,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他們關系不一般好吧,你見過沈亦航對哪個女生那樣。”

“這倒也是,誒,宋宴辭,”後面女生突然拍了拍他,“顧念棲和沈亦航真的在一起了嗎?”

宋宴辭本就心緒不寧,忽然被這麽問更是說不出任何話。

“你問他幹嘛,他才剛回來當然不知道了。”

“那他們三個平時關系好嘛。”

“這倒是,他們也真是的,有好消息瞞著別人也就算了,自己好朋友也不告訴。”

後面的話宋宴辭一個字也聽不到了,他就怔怔地坐著,頭腦空白到連多餘的情緒都來不及產生。

直到下了自習,同學們都收拾東西回去了,他才拎著書包朝顧念棲班上走去,步伐沈重但用力邁的很快,他只想見到她,想聽她親口說這都不是真的。

教室裏,顧念棲和沈亦航正在擦黑板。

黑板擦上全是粉筆灰,顧念棲想把粉筆灰吹掉,沒想到反而弄了自己一臉,引得沈亦航在一旁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

“別笑了。”顧念棲被粉筆灰迷的睜不開眼,手是臟的,她也不敢上手揉,就只能拼命眨著眼睛。

“進眼睛了,”沈亦航看她一張臉皺的很緊,很痛苦的樣子,急忙正色掰過她的腦袋,“我看看。”

宋宴辭就在這時剛好出現在門口,顧念棲背對著門口站著,他在的角度看起來,完全就是沈亦航捧著她的臉,在親吻的樣子。

顧念棲也沒有一點反抗,仰頭迎合著,纖細的指節還牢牢攀著他的袖口。

瞳孔一時間凝滯,他好像忽然沒有了再往前踏出一步的勇氣。

沈亦航餘光隱約看到有一個人影從門口閃過,他擡起頭,目光落在人影消失的位置,

宋宴辭,他回來了。

“終於好點了,”顧念棲擦著眼睛,註意到他在看門口,也順著看過去,卻什麽也沒有,“你在看什麽啊?”

“哦,眼花了,”沈亦航笑笑,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好點了就行,下次別再這樣吹了,小傻子。”

“切。”顧念棲白他一眼,“就你聰明。”

“是啊,期中考我可在你前面。”

“那又怎麽樣,就只有這一次而已。”顧念棲撇下嘴,回到座位上,從桌兜裏拿出幾個本子,小心翼翼的又翻看了一遍。

“給宋宴辭的筆記啊,”沈亦航走過來,“嘖,比你自己的都寫的認真。”

“都已經高三了,他又缺了這麽多課,不得給他寫的詳細一點啊。”顧念棲很滿意的把幾個筆記本摞在一起,“有了我顧大學霸親筆撰寫的秘籍,他的成績肯定會突飛猛進如有神助,過兩天他就回來了,到時候看到我給他這麽認真記了筆記,會不會很感動。”

“當然會了,全天下只有他一個人享有此等殊榮。”沈亦航笑著附和她,可眉宇間若隱若現的,盡是說不出的慘淡。

你的眼裏,也只能容下他一個。

“你就那麽喜歡宋宴辭啊。”他輕笑。

“啊,”顧念棲被直截了當的戳穿了心事,慌張的擡頭看向他。

“太明顯了,”沈亦航又換上了大大咧咧嬉皮笑臉的樣子,拍了拍顧念棲的肩膀,“那你可要抓緊了,他現在粉絲可不少。”

“唉,”顧念棲輕嘆,“原本打算上了大學再跟他表白的,現在必須要提前到高考結束了。”

“是嗎,那你要加油,”沈亦航笑容輕松,但很反常的拎起一旁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沒等她就快步朝教室外走去,“我有點事,今天就不住校了,你早點回寢室休息,明天見。”

“這家夥,今天怎麽那麽奇怪。”顧念棲看他走的飛快,疑惑的搖搖頭,她沒想過他竟然不聲不響的找到了宋宴辭。

那天的最後,宋宴辭將一個u盤遞給了沈亦航,是他之前為了以防萬一,給顧念棲錄的帶和聲版的伴奏,

其實本來以為不會用到的。

再然後,他獨自一步步的,離他們所在的位置越來越遠。

他其實很早就發現了自己對於顧念棲的那些幾近可怕的占有欲,雖然一直在盡力的克制,不顯露在表面,但總會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一些事,悄無聲息打消其他男生對她有所圖謀的心思。

一直很順利,她身邊唯一的異性只有他,只有沈亦航是意外。

他從來不是一個擅長離別的人,尤其是在看到那一幕,沈亦航來找他,親口承認了那些傳言之後,他更不知道應該以一種怎樣的心情,用什麽樣的語氣和神態去跟她道別。

嫉妒,憤恨,心痛,無數種情緒暴風般呼嘯著將他淹沒,或許是自己太過自負,他理所當然的將她和自己的未來捆綁在了一起,就像他們從小到大都從未分開過的那樣,

他最喜歡她,只喜歡她,卻忘了她的心是自由的,

是會落在別人那裏的,是不屬於他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會迫使自己做出什麽樣的事,但即便是這種時候,他也擔心他會讓她害怕,會破壞她喜歡的生活。

於是他選擇無聲無息的離開,離她很遠很遠,還要被外力禁錮起來,這樣他在想她的時候就沒辦法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地跑去見她。

他不是什麽高尚的人,不打擾是他有且僅能做出的讓步。

他記得她考試失利後哭的通紅的眼眶,但每次都能被他用一個巧克力蛋糕恢覆元氣,他記得錄節目前陪他收拾行李時,她一邊希望他能被更多人看到,又一邊擔心真正出道後會很忙見不到面,就躲在一邊偷偷哭。

他當時很幼稚的跟她拉鉤,再一次跟她保證他會回來,和約定的那樣一起上大學,讓她安心等他。

他原本就沒想過要成團出道,他的夢想並不是偶像歌手,而是原創音樂人。

他一直有很多想法,讓大眾傾聽自己的表達,向世界輸出自己的態度,這些都不能被拘泥於格式化的空間,這個節目只是他熟悉舞臺的一個起點而已。

如果說之前他決定聽從陳皖的話,找一家經紀公司簽約,去海外當練習生有迫於無奈的成分在,但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他向來執著自由,卻甘願將自己送進牢籠。

那晚他獨自走過和顧念棲走過很多遍的回家路。

一中到銀河灣,二十五分鐘。

月光皎潔,樹影安靜,數十載的回憶在腦海中飛速翻湧,每一幀都清晰,

而濡濕熱意在月亮看不到的地方,一遍遍沾濕校服潔凈又頹喪的衣領。

那時顧錦程的工作轉移到了歐洲,臨走前將顧念棲托付給了奶奶照看。

奶奶家比較遠,跟銀河灣和一中都不在一個區,考慮到高三時間很緊,顧錦程原本想給她辦轉學,但顧念棲不願意,於是就辦理了住校,雙休日和假期才回奶奶家住。

而在比賽前的那個周末,她無意間從奶奶和顧錦程的通話中得知,他出國並不是為了工作,而是治病,具體什麽病她不清楚,但聽起來是在腦部,很嚴重很嚴重,但顧念棲學業正處在最緊要的關頭,他不想女兒被影響,就瞞著她獨自出國去治療。

既然他們有心瞞著,顧念棲心裏再難過再崩潰,還是懂事的裝出一副毫不知情,和以前一樣活潑樂觀的樣子,見到宋宴辭就是她唯一的信念和支撐,他現在就是她唯一信任依賴可以傾訴的人。

也因此,她對那場讓她忐忑的比賽日日期待,

而沒想到期待落空。

她很狼狽的下了臺,碰到匆忙趕來的沈亦航,她沒心情問沈亦航怎麽會來,也錯過了他在看到她走下來時,背向身後的手裏,那枚小小的銀色U盤。

沈亦航陪著顧念棲去了宋宴辭家,但是沒有人在。直到周末過去,宋宴辭依舊沒有來上學,顧念棲去他們班打聽,才知道他竟然退學了。

“聽說是簽了韓國的公司,要去那邊發展了。”女生激動的講,“那可是韓國很厲害的公司,說不定過不了幾年宋宴辭就能男團出道了,到時候我就可以跟別人炫耀我是大明星的高中同學,想想就刺激!”

女生看著顧念棲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很理解地點點頭,“不過我也覺得很突然來著,他上周四晚自習突然回來的,把書都領好了,結果沒想到突然又走了。”

“他上周四晚上來過學校?”

“是啊,但是第二天就沒來上學了。”

怎麽會這樣,明明來了學校,為什麽沒有告訴她,也沒有來找她,還一聲不響的退了學去了韓國。

顧念棲沒有回去上課,而是躲到操場的一個角落,一遍遍的給宋宴辭打著電話,然而回應她的始終是一個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沈亦航找到她的時候,她蹲在地上就像一個無助的小孩,一邊撥著宋宴辭的電話,一邊帶著哭腔自言自語,“接啊,快點接電話啊,求你,”

“棲棲...”沈亦航看著她,滿眼的不忍和心疼。

“他可能,可能是在飛機上,”顧念棲擡起頭看著他,蒼白的面色讓通紅的眼眶愈發的惹眼,像一件瀕臨破碎的瓷器,“也可能是到了韓國所以我才打不通他電話的。等他有了信號一定會聯系我的,一定會的!”

她不停的說著,淚水委屈的在眼眶裏打轉,但就是倔強的不讓眼淚流出來。

“想哭就哭吧,別憋著了。”沈亦航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脫下來,很輕的蓋在她頭上,“沒人會看見的。”

頓時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怎麽辦,我覺得我再也見不到他了,再也見不到了……”

沈亦航沈默著閉上眼,他或許知道宋宴辭選擇離開的理由,有些後悔那天晚上應該直接跟他解釋清楚,又或者……

但事已至此,就讓他自私一回吧,至少從今往後顧念棲的身邊,就只有他一個人了。

回到京市,宋宴辭挑了一個下午,和沈亦航約在了嘉木軒,一家會員制的高檔茶樓。

沈亦航到的時候,宋宴辭已經坐在包間裏了。

他在他對面坐下,雙腿交疊,很好笑地挑了下眉,“真難得,沒想到你會主動約我。”

宋宴辭目光掀起,“我希望你原原本本告訴我,這些年發生在她身上的每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別管我了,寫的時候人哭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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