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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次眼眸一沈，有些嚴厲道，“我問你是不是保送了。”

話音落地好一陣，青陽石栗情緒還未平靜，琥珀眼眸化開水霧，露出膽怯畏懼，語氣很輕，“沒有。”

方次松開他，深呼一口氣，稍顯平靜而坐，“你有保送名額嗎？”

青陽石栗沈默不語，方次耐心有限，沈聲一兇，“問你話，不知道就回不知道，別給我裝啞巴。”

“有。”青陽石栗受驚，身心一顫，急忙回答，下意識伸手去拉方次，本能的討好道，“我很聽話，你別生氣。”

聞言，方次一楞，順心一些，能冷靜下來思考，開口商量道，“半個月，半個月夠嗎？”

青陽石栗果斷搖頭，不帶片刻思考。

方次蹙眉，微微閉眼，深呼一口氣，語氣平靜，“小胖，期末考試，你分比我低，你就死定了。”

青陽石栗擡頭，抗拒的搖頭，拉著方次乞求，“不要，我不要。”

方次調整呼吸，起身離開，提醒道，“小胖，期末考試是我最大讓步，你別試圖挑戰我，書架上有高考試卷，一樣兩張，我回來檢查。”

提上書包，打開門，突然一頓，方次擔憂回頭，哀嘆一聲，放低姿態，安撫道，“小胖，在家等我回來。”

青陽石栗一驚，驀然瞪大眼，欣喜湧上心頭，讓他一時錯愕，心臟猛地跳動，呼吸一促一促的。

宛如生命之泉湧入心口，讓他灰暗的世界，闖入生命之泉，沖破頭頂籠罩黑暗的屋頂，破開的屋頂，攜帶者希望之光，照亮困鎖他的黑屋——

照亮一切之後，他忽然身心一暢，他所處之地，根本不是小黑屋，是一片世外桃園，腳底也不是尖銳的玻璃，而是有些刺撓的綠草，飄灑的雨水，雨滴反射金燦暖陽，顆顆光亮朝他打來。

青陽石栗繃不住大哭，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痛哭他近日來的委屈，遭遇。

痛哭一場，他也該試圖放下，未來的路，他還得走，如果可以，他想跟方次一起走，一直走。

——高二一班——

喧鬧的教室，完全沒臨近期末的壓抑感，班上的同學追逐打鬧，閑聊八卦，男女同學打得火熱，相處和諧融洽。

走廊也有不少歡快身影，結伴而行的，追鬧的，應有盡有，總而言之，走廊也相當喧鬧。

唯獨高二一班，不僅是走廊，教室更是鴉雀無聲，與隔壁班，幸成鮮明對比。

班主任秦閑心情壓抑，踩著高跟鞋來回走動，雙手環胸，眼眸生怒。

緊貼墻壁罰站的幾人，有些心虛，又有些好笑，壓不住嘴角笑意。這舉動成功激怒秦閑，喝斥道，“你們還很開心？”

艾僮無謂一笑，微微頷首，“方次來了。”

姍姍來遲的方次，見門口站了一排，有一瞬錯愕，與秦閑對上視線，有些尷尬一笑，自覺挨著他們罰站。

秦閑很生氣，“身為學生，最基本的為人處事，你們都做不好，身為學生，上學遲到是很嚴重的錯誤，你們該重視，審視自身，而不是還在這兒憋笑，偷笑。”

秦閑一旦開口，至少叨擾半節課，方次他們聽得有些頭疼，若不是不能睡，他們都昏昏欲睡了。

辦公室圍繞不少人，端著凳子罰抄，秦閑從不讓他們抄課文，都是抄守則，都是十遍起步。

方次撐著下顎，有些枯燥，筆下的字潦草不堪，沒修煉個百年千年，很難看懂他的字。

上課鈴聲響起，辦公室的老師，抱上課本去上課。

他們有些意外，運氣這麽好，辦公室老師，同時有課，此時，辦公室獨剩他們遲到的人。

艾僮停下筆，甩甩有些酸軟的手，抱怨道，“十遍，我手直接沒。”

方次正想回話，就被艾僮徒弟劉華打斷，“你們不用看守則嗎？默寫嗎？”

此話一出，引來眾人註視，方次與高亦行，至始至終都未擡頭，盯著本子默寫，關鍵是一字不差。

艾僮神情誇張，跟撞鬼似的，“神筆馬良下凡，也沒你們這麽誇張。”

方次失笑，玩笑道，“如來佛在我腦中，哪能寫不了一個守則。”

高亦行拆穿他，直言不諱，“從入學開始，方次的守則就沒斷過，會默寫很正常。”

劉華反駁，“也沒寫好多次，守則這麽多條，都記住怕不是神仙。”

方次順勢接話，“神仙有什麽好的，我乃江湖一閑人，只做蓬蒿人。”

艾僮聞言，偏頭，小聲問高亦行，“恩人，蓬蒿人是什麽？”

高亦行淡定開口，“反正不是他。”

劉華有些啞然，“學霸都這麽自謙？”

閑聊與罰抄兩不耽誤，方次好奇問道，“劉華，你不是住校嗎？也能遲到？”

艾僮有些激動，指責他道，“昨晚要不是他，跟別人約戰，我能與對面死磕到三點？”

劉華諂媚一笑，討好道，“師父，我都被人指名道姓，誓死要虐我了，你不得幫幫我。”

艾僮皮笑肉不笑，一推手中本子，一本正經道，“我昨天幫你報仇了，今天的抄寫，你是不是得幫忙？”

面對一遍都沒抄完的任務，劉華果斷放棄，開口懇求，“師父、秦老師認得我字，會被認出來的，相當於白抄，最後都會讓你抄。”

高亦行打斷他，拿回艾僮本子，平和道，“小僮，自己寫。”

艾僮有些不悅，“我就沒指望他。”

方次若有所思，直言，“要不是你們都遲到，我不會被抓來寫守則。”

艾僮笑得歡，洋洋得意道，“你這叫沾我們的福。”

“……”方次無語，有些郁悶，“烏鴉裝鳥，不是好鳥。”

艾僮笑道，“你是麻雀落網，活該。”

高亦行無奈一笑，調和道，“好了，秦老師回來了，你們小點聲。”

寫完守則，趴在桌上睡一覺，再次清醒，都快正午了，方次迷糊摸出手機，還有半節課，就能吃午飯了。

點開外賣，為青陽石栗點外賣，點一些清淡的好消化的，猜測此時，青陽石栗的胃肯定很小氣，稍不註意，就能引起胃不舒服。

思及至此，方次不僅責罵他兩句，瘦成這樣，身體都被整垮了，之前身體多好啊，生病都極少，最近呢，總是暈倒發燒。

外賣以粥為主，為了監督他吃飯，方次二話不說，視頻打過去，此時，他也能讀懂，為何青陽石栗總是一言不合，就給他打視頻。

青陽石栗吃飯很乖巧，與之前不一樣，因為他沒胃口，吃了幾口，就開始有些反胃，出現不適。

方次察覺，不得不出聲制止，“可以了，別勉強。”

他不過操之過急，青陽石栗的身體，被他自身弄得有些跨，一時半回補救不回。

晚自習下課，方次迫不及待跑出校門，買菜的大嬸大媽，早收攤回去了，就連超市也關門了。

一時間，有些恍惚，他該去哪弄蔥？

進入一家炒菜，方次有些尷尬窘迫，點了幾樣招牌菜，讓老板打包。

老板也很熱情，吩咐後廚。方次上前，攔住他，饒有些不好意思開口，“老板，你家有蔥嗎？”

老板微楞，豪爽一笑，“有，我給你多放一些。”

方次喊住他，解釋道，“不是，我要新蔥，能賣我一點嗎？”

此話讓老板恍惚，隨即熱情道，“我送你一把，新鮮的，我晚上去超市買的。”

“多謝老板。”

星海小區大門，保安上前詢問，關心道，“你好？需要我幫忙嗎？”

提著飯菜的手，稍稍擡起，方次目光炙熱，盯著打包飯菜入神，他在笑，嘴角掛有淺笑。

他沒有哪一刻，如此期待回家，望一眼手中的蔥，笑意更深，深吐一口氣，擡眸望入小區，他所屬的家。

一旁屹立的保安，又一次開口詢問，就被方次打斷，掩飾不住的喜悅，“我要回家了。”

庭院燈有些昏暗，躲藏在草叢的燈光，搭配羞於草叢的音媒，輕緩的音樂縈繞耳畔，鵝暖石小路，讓人舒暢，方次行走其中，心情十分美妙，以前都沒覺得，原來這裏這麽美好。

穿過鵝暖石小路，走入大路，步入樓層，電梯緩緩上升，每上一層，心臟都會跳動一次，更為期待。

他也不知，他為何會停在門口，調整呼吸，整理心態，才開門進入。

進門第一句話，是對青陽石栗說的，望著從沙發起身，迎接他的人說的。

“我回來了。”

青陽石栗腳下微頓，露出笑臉，有些開朗道，“歡迎回來。”

方次把飯菜擺桌上，特意洗了蔥，灑了一把放入菜中，叮囑道，“小胖，過來吃宵夜。”

陽臺上的身影，加快手上動作，晾衣服的動作加快，有些小跑而來，有些乖巧入座，握上筷子，吃一大口飯。

方次起身，拿過桌上試卷，微微蹙眉，忍不住失笑，調侃道，“小胖，我給你念你寫的詩句，花自飄零水自流，方次居然喜歡我。”

聞言，青陽石栗微頓，有些窘迫埋頭，又覺得不對，他不會犯如此低端錯誤，有些心虛伸手，接過試卷。

默寫的詩句，當真寫的：方次居然喜歡我。

青陽石栗羞紅臉，有些難為情的微微遮擋，口中的米飯，胡亂咀嚼兩口，便吞入腹中。

桌上的飯菜，青陽石栗沒動太多，有些沒了食欲，膽怯偷瞄一眼方次，怕他怪罪，方次在檢查試卷，沒註意他。

見狀，青陽石栗不禁松口氣，小心翼翼的放下筷子，捧著臉頰，註視認真的方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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