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百子城臉上的表情嚴肅了不少，不過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九塵將吃下這解藥將會面臨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了百子城，甚至她還說的更嚴重了一些，因為她不知道治療過程中會不會有什麽不可控制的事情發生。

“如果我不吃解藥的話，我還能活多久？”百子城直直的看著九塵。

九塵想了想道，“哪怕我拼盡全力你的時間最多也只剩下五年了，而且這五年之中你所要經歷的病痛也不會太少的。”

百子城一時之間有些沈默，他緩緩的走到了椅子旁邊坐了下來，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擊著身側的桌子，他將頭低了下去，沒人能夠看清他的表情。

九塵也不打擾他，靜靜的等待著他的決定，這種決定就是一場生死的賭約，而且勝算也只有一半，所以無論是誰都會有些猶豫的，何況這個世界的男子本來就是有些柔弱的。

百子城突然擡起了頭，他的眼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陽光從外面照射的房間之中，在他的身上也鍍上了一層金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是那麽的聖潔，那麽的高貴。

“陳小姐，我想清楚了，我接受治療。”

“你真的想清楚了？不會後悔嗎？”九塵再一次確認。

百子城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如果一直都是這麽半死不活的活著，那麽人生對於我的意義已經不大了，既然這樣的話，我想要賭一次，死神和我爭了這麽多年，都沒有奪走我的性命，那麽這一次贏得一定還是我。”

百子城大步走向了九塵，然後擡手拿起了一顆藥丸，沒有半點的猶豫，百子城直接將它吞了下去，剛剛吞下去的瞬間，他就感覺到自己的頭中好像有無數的聲音在喊叫著。

他全身的骨頭也好像是被碾碎了一般，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疼的，但是這些疼痛和頭痛想比起來就是不值一提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就像是要被生生撕碎了。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緊緊攥著的雙拳中也有血跡滲出，拳頭上的青筋是那麽的明顯。

他看向九塵的眼神由剛剛的混沌變成了滔天的怒火，那眼神和野獸一般無異，百子城也在下一秒中向九塵撲了過來，他的手緊緊的掐著九塵的脖子，而且力量越來越大。

然後他低下頭死死的咬住了九塵的肩旁，哪怕是口中充滿了血腥味，他也依然沒有察覺。

百子城現在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摧毀他能看到的所有的東西，將所有的東西都毀了。

九塵想要掙脫簡直是易如反掌，可是為了不傷到百子城她還是沒有出手，之前銀軒看到這一幕差點用暗處現身，只不過被九塵一個眼神給逼了回去。

“百子城你如果想要徹底的瘋了，你大可以這麽做。”

清冷的聲音讓百子城恢覆了些許的理智，他突然松開了手，“你快走，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走。”他的聲音沙啞而急切。

“你覺得你現在這個樣子我走的了嗎？”九塵開口道。

百子城感覺自己最後一絲理智又要再次失去控制，他不斷的後退想要離九塵遠一些，他不想要傷到他，可是他也明白他很快就會再次失控。

他跌跌撞撞的來到了桌子邊然後隨手打碎了一個杯子，他拿著杯子的碎片狠狠的向自己的手臂劃了過去，他這一劃，沒有半點的留情，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就出現在了手臂上，鮮血也順著手臂不要命似的向下流。

但是即使這樣他也沒有停止，他身上的傷痕在不斷的增加，每道傷痕都是那麽的猙獰，可是他卻不能停止，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保留著丁點的理智，他不可以毀滅對他好的人，也不可以牽連無辜的人，那麽在這個府邸裏面他能夠傷害的人就只有他自己。

九塵看著雖然有些不好受，但是她也明白這個過程是必須的，哪怕這過程是那麽的殘忍。

即使九塵極力的隱瞞，但是百子城瘋魔的事情還是沒有瞞住，在府中的每個人都知道陳小姐的正夫已經完全瘋掉了。

那些下人覺得是陳小姐娶了城皇子之後對她之前的正夫太過苛責，所以正夫大人才瘋掉的，哪怕那些下人再瞧不起這個正夫，可如今看到人已經瘋了，他們的心裏面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這種事情一旦被外人知道想要不讓消息擴散出去是不可能的了，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不是沒有它的道理的。

一時間城中的百姓，大大小小的官員以及世家公子都知道了這件事，就連在皇宮中的女皇都聽說了這件事。

果然女皇出現在了九塵的府中，九塵看到女皇的時候面上裝出了驚訝的表情，其實她早就知道女皇會來，她也知道有不少人盯著她。

“小九見過陛下。”因為和百子城已經成親了，所以九塵自然的改了稱呼。

“聽說你的正夫生病了，所以朕就過來看看，怎麽前幾天還是好好的，現在就變成這副樣子了？”女皇假意關心的問道，然後眼神卻落在了站在九塵身後的北璃身上。

北璃緩緩的擡頭看了女皇一眼，然後又低下了頭，他根本就不在意女皇的責怪。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我也給他診治過了，可是卻找不到任何的理由，他好像是無緣無故的瘋了。”九塵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挫敗，整個人看起來疲憊極了。

“你也別太擔心了，帶我去看看你的夫郎吧。”女皇吩咐道。

“陛下，如果我家夫郎傷到你就不好了，畢竟他現在神志不清，陛下還是不要看了的好，小九也害怕驚擾到了陛下。”九塵道。

“無礙的帶路吧，朕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看看他。”女皇揮了揮手，顯然是不打算再給九塵爭辯的機會了。

九塵沒有辦法只好將女皇帶走了百子城的房間，房門剛剛推開，刺鼻的血腥味迎面撲來，女皇的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強忍著要離開的沖動踏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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