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澈躺在手術臺上，看著少女低頭為自己清理傷口，而放在一旁的醫用盤子裏，漸漸多了不少碎玻璃。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

姬芮給他的傷口進行一遍消毒，抹上酒精，動作盡量放輕，但還是挺疼的。

伊澈皺著眉，不禁蜷縮了一下銀色的魚尾，偏偏就是這麽細微的動作，都被姬芮看在眼裏了。

“疼？”

她問了一句，沒有等到少年的回答，後面又加了句：“忍耐一下，很快就好。”

其實這點疼痛感，算不上什麽的。

比起原主之前對異生物實驗時，進行的一些手段，那可真是輕太多了。

人魚的血液凝固很快，很多已經清理不掉了，等一系列工作都做完之後，姬芮一只手輕輕搭著他的肩膀。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外傷應該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不至於傷到內裏吧。

她想。

伊澈只是安靜地搖了搖頭，也沒說話，表示沒有不舒服的地方了。

姬芮點點頭，收拾了一下剛才用到的藥品，把手術臺消毒擦一遍，然後附身去抱他。

“回去休息吧。”她說。

回去？

她想讓他回哪裏？

樓上的玻璃缸已經碎了，是回到……儲物室的水箱裏嗎？

一連串的問題不斷地從伊澈的腦海中蹦出來，他下意識有些抗拒，不想再回那個暗無天日的“儲物室”。

他伸手推開姬芮，身體還往後縮了縮，魚尾蜷縮著，做出一個警惕自衛的動作。

“怎麽了？”小家夥又犯什麽毛病。

這是在鬧脾氣呢？

姬芮微微蹙著眉頭，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意味不明。

伊澈有點被這個眼神駭到，心裏忽然亂了一拍，但他表面還是沈著臉色，目光陰沈地盯著她。

不能被她看出來，不然她發現他怕她，對他們的實驗會更加變本加厲的吧……

“這裏很安全，不會有壞人隨便闖進來。”姬芮試著安撫少年的情緒。

伊澈冷笑道：“誰知道呢？今天不就有人闖進了樓上。”

“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有人發現這個地下室，發現你在研究所謂的異生物，然後……”

姬芮忽然接上他的話：“然後被發現的下場，你們只會是死路一條。”

少年突然卡殼，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麽。

在這方面，她說的對，如果他們被更多的人類發現了，只會是死路一條。

姬芮繼續說著：“甚至還有可能引發人類的好奇心，開展調查，造成你們海裏的族人也被大肆捕捉，亦或者是濫殺……”

伊澈捂著耳朵，皺眉大喊：“你不要再說了！”

不要再說下去了……

如果只是他們幾個，死了也沒有關系，但如果還連累到更多的族人受害，那就是罪過。

姬芮勾了勾唇角，揚起一個涼薄的弧度，俯身湊近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

“所以說，你最好祈禱不要有人發現這裏，而且，更不要有私自聯系人類逃走的想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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