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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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昊幾番推辭, 都架不住牧離的“熱情”挽留,最終決定小住幾天再回器宗。

牧離恭敬地摻著帝昊回房中休息,帝昊趁機與她說了國師的事。

“龍族墓地?”牧離倒是許久沒有聽人提起這個秘境了。天級秘境數量不超過十個, 皇族掌控兩個,其中之一就是龍族墓地, 但是在她看來, 龍族墓地純屬雞肋, 完全不能為牧家、為她帶來任何益處,所以她將秘境開啟的權力交到了每任帝王手中, 從不過問。

甫一聽到國師進了龍族墓地, 她有驚訝, 也有擔憂。

以國師的實力進任何秘境都沒問題,唯獨龍族墓地……那是葬龍之所, 怨龍的魂魄可不會分敵我,甚至恨不得將活生生的龍拉去陪葬, 一同那個殘破的世界沈淪。

“她若需要修煉資源,其它天級秘境都是不錯的選擇, 可偏偏進了龍族墓地, 就說明其中有她所求之物。”牧離沈吟著說道。

帝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誰都能想到的事, 還需要你多說嗎?”

牧離不悅抿唇,摸出一根小金屬棍砸在桌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響,驚得帝昊哆嗦一下, 不敢多話, 只在心裏盤算著要定尋個機會給堯堯提提休妻的事,有這悍婦在, 家宅難寧啊。

牧離註意到了他飄忽不定的眼神,涼涼問了句:“想什麽呢?”

“在想龍族墓地的事。”帝昊畢竟曾是一朝帝王,且在陸衿手下磋磨多年,心理素質過人,很快就鎮定下來。

牧離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只道:“龍族墓地現存的無非就是龍氣、龍骨和龍魂,龍氣稀薄,早沾染了兇虐氣息,無法被吸收,至尊龍骨早被挖掘得差不多了,至於那些普通龍骨,想必她也看不上眼,她所圖的,大約就是那些龍魂了。”

“她要龍魂做什麽?那些龍魂早就被怨念侵蝕,成了為仇恨所支配的傀儡,沒有半點用處,若她強行吸收,也會被同化的。”帝昊早有猜測,但經牧離這麽一說,越發肯定起來,心中憂慮更甚。

他很後悔沒有跟隨國師一同進入,季家功法對龍族有一定克制作用,若龍魂暴動,他好歹能加以解救。

“別想太多了,她既選擇進入,就一定是有十足把握,否則不可能去冒險的。”牧離如是說道,季堯的性子她很清楚,謹慎膽小,凡事要確保足夠安全才會有所行動,否則不可能如此果斷的。

帝昊覺得是這麽個理,現在人已經進去了,著急也是無用,還是先想想如何安定家宅吧。

第二天,他趁著牧離外出,偷偷給季堯說了休妻的事。

季堯聽罷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事的可行性,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不能。

“以牧離的偏執,就算休了她也會想方設法地繼續賴上我的,嗐,誰讓她這麽愛我呢。再說了,萬一她因此惱羞成怒要殺你,你擋得住嗎?所以為了你的安危著想,還是不休了吧。”季堯說完,擺擺手,示意他退下,別擋住光線影響她看話本了。

深覺是自己拖了季堯的後腿,帝昊心中頓時悲慟不已,他修煉無上大道,且自小引龍氣淬體,但他的道頗為特殊,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對上牧離那種武力超群的只有落敗的份。

“對了,老頭,你身體裏的詛咒祛除完了嗎?”

帝昊:“……還沒呢。”雖然女兒偶爾的關懷讓他欣慰,但這傻孩子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自幼奉行能動嘴皮子的事堅決不動手,所以當年選了詛咒之道,修成大詛咒神通,可惜這門神通對身體會造成反噬,所以鮮少使用。當年落入陳王圈套,失手被擒,當他看到本該陪在季堯身邊的牧離出面在他面前時,便知他為女兒謀劃好的一切,都將不覆存在了。

因修煉詛咒之道,他的靈識異常強大,第一眼就發現了牧離的不對勁,那是他熟悉的控魂之術。

明知陳王想用他的死來挑撥牧離和季堯的關系,他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所以暗罵沈家老狗的同時他果斷對自身施展了詛咒,在被牧離刺中心臟後迅速進入假死狀態,就連達到化境的沈家家主也察覺不出他的生命跡象。

這也是他與大將軍陸冕定下的計劃。

然而當他“駕崩”的消息傳出之後,事情的走向逐步脫離了他的控制。朝中開始大亂,有心之人開始奪權,致使大黎內憂外患。陸冕被人偷襲受重傷,陸衿自盡,季堯登位,這些都是他不曾預料到的。

發妻與愛女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讓他放棄了繼續消除體內詛咒,縮在青銅館中,陷入了渾渾噩噩的沈睡,再也不願醒來,直到千年後在地宮中察覺到季堯的氣息……

“那你的意思是你暫時不能施展血咒了?”

帝昊狐疑,堯堯從小對咒術不敢興趣,怎麽突然問起血咒來?

不過他還是答道:“施展是可以的,但威能可能會遠低於預期,很容易被人破除……你是最近看誰不順眼了嗎?”如果詛咒對象是牧離的話,他十分樂意。

季堯搖搖頭,沒有細說,只是從須彌戒中挑選出一截不知名的金屬塊,隨手劃破指尖,在金屬塊上滴下一滴精血,遞給帝昊:“在這上面施展一個血咒吧。”

帝昊心頭一沈,沒有立即行動,而是看著金屬塊上鮮紅的血滴出神。堯堯慣來怕痛,即使手上劃了一道細小的傷口也會疼上半天,可方才她隨意劃開指尖,面色如常,楞是沒有半點皺眉,這讓他有些不安。

“你要血咒做什麽?”帝昊沈聲問道。

血咒,顧名思義以血為媒介施展咒術,一旦種下血咒,就可通過血液對詛咒對象進行一定控制,必要時刻還可附加血爆,給敵人致命一擊。

但這種咒術一般來都說是以施咒者自身的精血為媒介,鮮少使用他人精血,一是施咒者對自己的精血掌控度更好,可以確保成功率,二是始終掌握咒術的主動權,不給旁人可趁之機。

季堯沈默一會兒,放下話本,解開上衿的兩顆扣子,露出一小截脖頸。那原本白皙的頸部有一處顯眼晶藍色的鱗片,不再是原本的肉眼難以察覺,而是已經進一步擴散,有了拇指大小,那鱗片的顏色也較之之前愈發深邃了。

帝昊大駭,瞬間就想通了關節,便知國師在龍族墓地定是吸收了不少龍氣,才致使殘留在季堯身上的鱗片暴漲。

“你不必憂心,我將靈識浸入鱗片中,能稍稍探得秘境中的畫面,她一切都好。”季堯將帝昊眸中的憂色盡收眼底,知曉他是擔心女兒了,她的內心毫無波瀾,沒有嫉妒,沒有羨慕,只是平靜地告訴他,一切都好。

帝昊苦笑,他與牧離都沒告訴堯堯國師進入龍族墓地這件事,不曾想她才是最知情的那個人。

不過聽她這般說,帝昊放心了不少,又將心思轉回到她身上,關切問道:“鱗片擴散對你身體可有造成傷害?”

“有,我的身體太弱了,龍氣借著鱗片漫進了我體內,雖會隨著靈力不斷流失,但還是有影響的,尤其是對我自身血脈壓制較大,時常氣血大亂,血液暴動。”季堯微微垂眸,半真半假地說著,“所以我想通過血咒將血液中的龍氣壓制住。”

帝昊沈吟片刻,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堯堯靈識強大,即便不需要他出手,也能借著血咒完全可以精準地控制匯入經脈與血液中的龍氣。他不再遲疑,當即調動靈識,引導精血在金屬塊上畫出幾個繁雜的咒紋,不多時,一個咒術成型,嵌入了金屬塊這個暫時的容器當中。

這個詛咒他沒有附加任何負面效果,只為讓季堯以此為媒介來驅除龍氣罷了。

季堯說要先試一次,帝昊點點頭,知趣地退出門外為她護法,臨出門前,季堯遲疑一下,叫住了他,“此事還請不要告訴牧離。”

帝昊本來也沒告訴打算跟牧離說,很幹脆地應下了,只當是父女間的小秘密了。

等帝昊帶上門,大好的陽光被隔絕在了屋外,房間一瞬間就暗了不少,連帶著季堯的眸色都染上了幾分黯色。

察覺到帝昊沒有離開,她擡了擡手,布下一個結界,將整個屋子覆蓋住,讓人無法探得屋內虛實……

牧離外出回來了,她的身後跟了一名豆蔻少女。少女一身艷麗紅衫,是垂著頭的,面上還有淤青,但眉梢間的桀驁卻是絲毫不減。

昨日飛花門的長老找上門,說是牧府的一個小姑娘把門內年輕一輩的小弟子打了個遍,人人掛彩。

再想到器宗老祖養的靈寵時常跑到飛花門藥圃搗亂,顏道友對護國殿下更沒什麽好感,所以理直氣壯地過來討要藥費的。

牧離客氣地把顏道友送走,並讓裴翦把滿身是傷的易欣欣找回來,訓了一頓,今日一早特地帶人登門道歉。

牧離心情本不大好,面色沈沈。她剛一到家,便見季堯熱情地迎了上來,主動替她寬了外衣,並且端上一盤不知是什麽玩意兒的黑黢黢的東西,笑意盈盈地道:“夫人,該用膳了。”

牧離:“……”心情好像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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