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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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處突如其來的溫暖讓季堯發楞,難以言喻的陌生情緒瞬間湧上心頭,有迷惘,有惶恐,甚至還有悲戚,她慌亂地甩開了那只手。

這種莫名而來的感覺很奇怪,與初見那日如出一轍。

牧離望著空落落的手心沒有說話,心裏是無盡的失落。

“我、我、我不習慣與他人牽手,你不要介意,走慢點就好。”季堯擔心牧離會因此感到受傷,心虛地解釋了一句。

她對這種莫名的情緒感到詫異,原以為第一次與牧離見面時的惶恐是自己的錯覺,畢竟在近來兩人的相處中也沒有出現任何不適,沒想到今日肢體上的接觸又觸動了心底的異樣。

牧離將她方才的表情盡收眼底,在心中暗嘆一聲,放柔了聲音道:“好,我不會介意的。”

季堯察覺到那種情緒已經徹底消失才徹底舒了一口氣,循著牧離身上特有的香味,緊緊跟在她身後。

從早市出來正好巳初,時辰尚早,回到山上正好能趕上做午飯。

牧離在心裏暗自規劃中午的夥食,想著從今日開始做藥膳,但藥與膳如何搭配還得從長計議。

季堯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難得到鎮上來,不如中午就去釀香樓吃吧,我做東,就當是答謝你今日特意陪我下山。”她的靈石雖賠得所剩無幾,但銀錢還是有的,從鶴雲山去靈劍城時寧蒙給了她不少,請客吃飯都是小事。

牧離無奈,卻又不想違逆她,只好道:“可以是可以,但晚上回去還是得吃藥膳。”

季堯一聽,立馬眉開眼笑,藥膳那種東西能逃一頓是一頓。

她輕車熟路地帶著牧離去了釀香樓,要了一個包間,又點了一壺茶和一些茶點。

距離午膳時間還早,兩人只沈默喝茶也是尷尬,季堯便隨意找了個話題:“聽聞你初到器宗時是與魔教妖女一路的,那你可了解她?”

牧離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有些許的了解。”

“你詳細說說。”

“你問她做什麽?”牧離不著痕跡地擰了下眉。

“這不她替她娘來向我求親嗎,我總要了解一下她們家的情況,聽說她家給的聘禮格外豐厚。”季堯隨口胡謅。

牧離眸色深了幾分,斟酌片刻,才道:“這事說來話長,還得從魔教的一樁秘辛說起。”

她難得有了訴說的欲望,卻被季堯火急火燎地打斷:“且慢,容我再點一盤瓜子。”

牧離看她一眼,貼心建議:“……要不再來一份甜瓜?”

季堯欣慰點頭,對她的建議大為受用,於是叫來店小二新點了瓜子和水果。

“顧萌是顧淵凝的親女兒,身世也算得上格外曲折了,且她被她那無恥的娘親教養,養成了嬌縱蠻橫的性格,人倒是沒有多壞,不過顧家人骨子裏的傻氣她還是有的,所以跟她娘一樣幹的盡是蠢事。”

季堯:“……”

怎麽感覺牧離對顧淵凝有不小的成見,話裏話外都在罵人家。

季堯聽聞顧淵凝天資聰穎,僅用了三十年便突破至天命境,正式接掌血淵教,隨後逐步蠶食其他魔教教派,二十年後統一了整個魔教,成為魔教教主。

顧淵凝風華絕代,歷來追求者無數,男女通殺,傳聞護國殿下都差點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牧離聽得季堯這般說,頓時瞪大了眼,略顯激動道:“你從哪聽說的?謠言!這是顧淵凝那廝為了抹黑護國殿下故意放出的謠言!”

季堯還是頭一次見到牧離如此情緒外露,她暗暗將牧離與護國殿下的關系縷了一縷,恍然發現那位大名鼎鼎的護國殿下竟是業王的親姑母、是牧離的親姑奶奶,難怪如此維護。

她抓了一把瓜子,誠懇道:“你繼續,我不會再說你姑奶奶的壞話了。”

牧離:“……”

顧淵凝成為教主之後,因知曉她好女色,再加上魔教中人大膽奔放,追求她的魔教女子前仆後繼。而顧淵凝從不拒絕美色,卻也不過多停駐,只好上一段時間便抽身離去,數百年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直到一位傳奇女子的出現。

兩百多年前,那位被眾多魔教女性奉為楷模的傳奇女子在與顧淵凝相好之後,竟用了女女生子的秘方成功懷孕,且一直瞞著顧淵凝,直到臨盆之前才再度出現,並在魔教百年一次的盛會上當眾宣布懷了顧淵凝的孩子,震驚了所有人。

當時的顧淵凝又驚又怒,但那位柳姓女子在魔教中地位頗高,是她多年的得力手下,因此下不去狠手,只是在孩子出世之後將之奪了去,特地去戰天宮求了封印陣法將其狠心封印。

季堯啃了一口甜瓜,面上還殘留著震驚:“所以那孩子就是顧萌?”

牧離點點頭。

季堯想了想:“柳氏願意為顧淵凝生孩子,說明她也有過真心,但顧淵凝不愧是魔教教主,心狠得連自家孩子都下得去手。”

牧離不置可否:“也許吧。”

顧萌被封印之事引得整個魔教震動,人心不穩,顧淵凝為了平息此事,不得不將柳氏納進門,卻也只是個側室身份,教主夫人的位置一直空懸。

顧淵凝本以為此事就此終結,沒想到柳氏進門讓一眾魔教女子看到了契機,她們開始四處搜集甚至研發女女生子秘方,使得當時整個修真界生子丹藥脫銷,極大地推動了丹道的發展進程。

而此事所導致的後果就是顧淵凝時不時就得面對一位突然到來的私生女……

顧淵凝受不了這種刺激,哭著去尋護國殿下和玉恒子找解決之法,那兩人合計一番,扔給她一本《恨天斷情錄》,並叮囑她好好修煉。

顧淵凝黑著臉將這孤本的無上功法給撕了。

她最後還是回了自己的府邸,整日對著一群小蘿蔔頭唉聲嘆氣,嘆著嘆著突然想起自己的大女兒,心生愧疚,決定將她從封印中放出來。

等到她去到封印之地,才發現天殺的玉恒子竟將陣法的解除時限設定成了兩百年,把她慪得不行。

“……所以顧萌雖然是兩百多年前出生的,但實際生長年齡也就二十來歲,跟我家阿硯差不多大?”季堯驚得瓜子都嗑不下去了,不愧是魔教,這秘辛也真夠刺激的。

“顧萌無辜被封印了兩百年,再加上柳氏三十年前壽元耗盡去世,未能見到女兒最後一面,所以顧淵凝始終心存愧疚,將她帶在身邊教養,待她極為寵溺。”牧離話音一轉,接著道:“也不知是繼承了顧淵凝的傻氣,還是教養方式不當,顧萌也學著她娘四處招蜂惹蝶,不過據說至今從未得手過。”

季堯聽說顧萌至今從未得手,想到陶硯之事,心中一喜,正欲說話,卻被一聲巨響打斷了思路。

包間的門被人暴力推開,只見穿得花裏胡哨像只開屏孔雀的顧萌黑著臉站在那裏,目光憤然。她抱臂斜靠在門框上,冷笑一聲:“我說大侄女,你要跟我後娘說我壞話能不能布個結界什麽的,這破酒樓房間隔音本就不好,我在隔壁聽得一清二楚好嗎?”

陶硯頭一次主動約她,她激動得一宿沒睡,兩人才剛見上面,就聽得隔壁有人抹黑她,這簡直不能忍。

顧萌掃了掃發楞的季堯,款款走進來,又看了一眼牧離,見她略有不滿,戲謔道:“你如今的身份是業王之女,而我與業王是同輩,可不是我的大侄女嗎?”

牧離看著顧萌與顧淵凝如出一轍的吊兒郎當,忍住了一腳把她踹回魔教地盤的沖動,只淡淡一瞥:“北方鬼族入侵,你不回去幫你娘打鬼族卻在器宗外逗留,這怕是不妥吧。”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了顧萌氣得直跳腳,她指著牧離質問:“你就說鬼族入侵是不是你搞的鬼?”

原本得到季堯的消息,顧淵凝是要親自趕來的,然而就在出發當日,鬼族突然進犯,還不是大舉進攻的那種,就時不時地騷擾,但對方出動了一位化境初期的鬼王,以至於顧淵凝不得不留守,只得派了閨女前往器宗。

鬼族入侵的時機太過巧妙,顧淵凝心中存疑,暗中調查了一段時日,發現那位鬼王與皇室有舊,再加上鬼王自己說漏了嘴,牽扯出了護國殿下。

牧離見她態度不好,也不多計較,只平靜搖頭否認:“不是我。”

顧萌可不相信,剛想拿出證據甩她一臉,便聽到牧離補充:“那是我姑奶奶做的。”

顧萌:“……”神特麽姑奶奶。

牧離又道:“戰天宮那邊的海族入侵,也是我姑奶奶做的,目的是為了拖住玉恒子。若非姑奶奶多籌謀布置了一番,我早就啟程來到器宗,又怎會與你中途相遇?”

顧萌聽得她一口一個姑奶奶,很想破口大罵,但又想到陶硯還在隔壁,她不願因此壞了自己的形象,於是偏頭看向默默吃瓜的季堯,靈機一動,大方行了禮:“見過母親。”

季堯手中的瓜掉了,她驚訝地張大了嘴,過了半晌才道:“我可沒答應你娘的提親,又如何會成了你的母親,可別壞了我清白,我以後可是要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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