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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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堯擦著汗走進殿內,靈識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青衫少女身上,聞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清香,只覺很好聞,她都想問問這香粉是在哪買的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眉心一皺,指了指:“我不是說把魔教的人轟走嗎?為何放進來了?”

寧蒙知她錯認了人,急忙解釋道:“早轟走了,魔教派來的是魔教妖女,山門弟子一聽說是替魔教教主來向你求親的,二話不說就把人給轟了。這位是隨業王殿下一道來的姑娘,不是魔教的。”

這話信息量有點大,季堯傻眼了,顧淵凝向她求親?腦子是被小綠踢了吧?

她半天沒緩過神來,待反應過來,後悔不已:“早知道是妖女過來,就該把她放進來的,揍一頓再當成人質向魔教勒索一筆也好啊!”

寧蒙有種想把師尊的嘴給堵上的沖動,綁架勒索這種事私底商量說不好嗎,幹嘛非得當著皇族使者的面說!

季堯很快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有些尷尬。她不得不拿出在九玄宗忽悠人的架勢,姿態端莊地坐下了,不再開口,就怕又說錯了話。

業王琢磨著季堯方才大約是認錯人了,於是介紹道:“季前輩,在下牧承琇,這位是我牧家的小輩,叫牧離,她對陣道很感興趣,聽聞前輩在陣道方面有很深的造詣,便央求我帶她一道過來,好瞻仰瞻仰季前輩的風采。”

季堯聽他這話,自我介紹的部分一句帶過,後面全是在說牧離怎樣怎樣,她用靈識再度掃過少女——引氣一層,嗯,終於有人跟她修為差不多的了。

業王見她雙目被血色長綾縛住,打量他人也用的是靈識,下意識看了牧離一眼,遲疑著開了口:“季前輩是眼睛受傷了嗎?”

“老毛病了,過幾天就要進行治療,且看到時會不會有效果。”季堯隨意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牧離目光低垂,眼底情緒翻湧。

業王一聽頓時來了精神,忙道:“我家阿離精通醫道,各種疑難雜癥手到病除,且她私藏頗豐,世間各種珍貴藥材都拿的出,不若讓她留在器宗為前輩治眼睛?”

季堯向來警惕,聽他的口氣就像是路邊攤忙趕著給人算命的假半仙似的,一聽就不值得相信:“我怎麽覺得你巴不得她留在器宗呢?是不是有所圖謀?”

業王突然愁苦地長嘆一聲,只見他用雙手使勁搓了搓臉,醞釀了好一陣才道:“我這次來器宗,雖是奉了護國殿下之命來辦事,但更多的是存了私心。阿離……”

季堯敏銳地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從袖袋中掏出一包肉幹,邊吃邊等著他繼續講故事。

“阿離她……是我的私生女啊!”業王說著,紅了眼眶。

按照業王的講述,牧離是他十七年前在外一夜風流的結晶,生母去世後在外孤苦流浪多年才被他找到。業王一生中有七個兒子,但資質都不是很好,壽數有終,早已逝世,經歷了多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如今老來得女自然是歡喜得很。

然而業王妃慣來彪悍,把持著整個業王府,對這個私生女很不好,動輒打罵,時常遍體鱗傷,所以業王才想著把她送出京,等修為高了再接回去。

季堯被業王的故事打動了,對牧離也起了憐惜之心,但同情歸同情,她依舊保持著理智,哽咽著問:“天下之大,送哪去不行呀,為何又想到來器宗?”

業王抹淚的手頓了頓,似乎沒想到季堯會這麽問,他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這時沈默許久的牧離主動開口:“有嫡母在,中天境是容不下我了,而東、北兩境分別被戰天宮和魔教掌控,他們與皇族歷來敵對,自然不是好去處。”

聲音清冷中帶著柔弱,就連寧蒙也忍不住心軟。

可季堯還是鐵石心腸地追問:“那不是還有西邊嗎?你為何不去?”

牧離噎了噎:“……西方是禪域,主修佛法的,我無慧根,與禪宗無緣。”

“哦哦,原來這樣啊,小姑娘確實不適合出家。”季堯想到了釋空大師似乎就是出自禪域,表示理解。

牧離繼續道:“嫡母已是道合境的強者,距離化境僅有一線,而南靈境內唯您達到化境,能護我周全。”

業王及時補充:“當然了,我們不會讓前輩白出手的,這裏是一份禮單,只要前輩答應,這上面的寶物本王立馬奉上。”說著,他遞上了一張長長的禮單。

季堯懶得看,順手給了寧蒙。

寧蒙看完倒吸了一口涼氣,暗想著業王不會為了這個寶貝女兒把畢生積蓄獻了出來吧?禮單裏面的寶物加起來價值都超過一件神器了。

“師尊,答應了吧,人家誠意挺足的。”寧蒙傳音給季堯,順便說了說禮單的大致情況。

季堯考慮了一下,覺得這也就是多個人吃飯的事,再說人家小姑娘生世可憐,難得有個庇護,若是收了禮就不厚道了,於是她同意將牧離收入器宗,至於禮就算了。

業王感激得不行,說了一大堆好話之後就提出告辭,甚至連護國殿下吩咐他要辦的是什麽事都沒提,直接拍拍屁股走人,跑得賊快。

季堯懷疑他是怕自己突然反悔要收保護費才跑路的,呸,她是那種人嗎?

倒是寧蒙看著沈默寡言的牧離有些頭疼。

按輩分來算,業王活了近千歲,作為他的女兒,當今世上比牧離輩分高的也沒幾個了,就連器宗太上長老也比業王小了幾百歲,怎麽也不敢收業王的女兒當徒弟啊,因此將她歸入何人門下還真是個大難題。

“師尊,您覺得應該如何安排才好?”寧蒙決定把這鍋甩給季堯。

季堯倒是深思了一下,她覺得吧,內門如今就她修為最低,路上隨便拉個弟子都比她修為高,這有損她器宗老祖的威嚴。這下好不容易來了個剛剛引氣一層的牧離,自然是要留在內門的,先墊墊底。

“不如就當個普通內門弟子吧,也不必拜入長老門下當親傳弟子,畢竟器宗的長老都熱衷煉器,女孩子家家的還是不要學那些了。”季堯由衷道。

寧蒙不樂意了:“師尊,瞧您這話說的,要不咱們找阿硯來問問,女孩子家家到底適不適合煉器?她可是咱們器宗年輕一輩煉器天賦最高的一個!”

季堯慫了,忙推辭:“不了不了,我還欠著阿硯的錢呢。”她最近去飯堂前還得用靈識查探一番,見陶硯不在才敢去吃飯。

寧蒙看著師尊那慫樣,撇了撇嘴,然後對牧離說道:“你暫且用著普通內門弟子的身份,可好?”

誰知牧離斬釘截鐵地拒絕:“不好。”

寧蒙:“???”

牧離擡眸,灼灼地望著季堯:“我想學陣道。”

季堯恍然,立馬拍案道:“成,我正好有事要去找歐長老,我幫你給他打聲招呼,你以後就跟著他學陣道好了。”說完,她立馬起身走了,跑得比業王還快,生怕被纏上似的。

牧離:“……”

寧蒙看著小姑娘那受傷的表情於心不忍,他自然聽懂了牧離的弦外之音,但不知師尊為何特別抗拒這事,不過他也不好強求。

“牧離,你的身份到底是與眾不同,我就不安排你去內門弟子的住處了,正好師尊院子周圍的長老們搬得差不多了,她一人住著那麽大塊山頭也沒人看顧,我不大放心,不如你就在她附近擇一處院子吧,平日裏也有個伴。”

寧蒙其實也有私心:師尊整天游手好閑、逗驢走狗,從不認真修煉,偏偏她還是器宗老祖,是門人的榜樣,是小弟子憧憬的對象,這樣下去遲早帶壞別人,所以必須有人加以引導,引師尊走上正途。

他瞧著牧離就不錯,天賦好,像是個腳踏實地的孩子。

牧離原本晦暗的眸子頓時亮了起來:“多謝宗主!”

季堯初見牧離時便感到沒來由地想要靠近,這種下意識的想法卻讓她產生了危機感,總覺得一旦靠近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於是打心底裏想要敬而遠之,她估摸著大約是兩人天生八字不合吧,以後還是不見為妙。

閑來無事,季堯帶著毛驢去歐長老那裏晃悠了一圈,她將牧離入門之事說了一說,歐長老有些為難:“我在器宗的聘期還有半月就要結束,到時會去別的宗門講學,怕是不好教她了。”

“別的宗門給你多少講學費,我給你雙倍!”耳濡目染之下季堯也學會了器宗慣有的財大氣粗。

歐長老詫異:“老祖,這費用是宗門出呢還是你負責出?我聽說你最近手頭有些緊啊……”

季堯不想她欠了一屁股債的事已經傳到歐長老這裏了,恐怕現在整個宗門都傳遍了,她不得不強辯道:“這不還有半個月嘛,我湊一湊說不定就有了。”

目前器宗除她之外也就歐長老的陣道造詣高一點,歐長老要是走了說不定就得輪到她教牧離——為了擺脫燙手山芋她不得不下血本。

歐長老上下看她一眼,似乎不大相信,只敷衍:“那到時候再說。”

季堯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著怎麽賺錢,幾次將目光落在毛驢身上,卻又心虛移開。

毛驢察覺到了她沒安好心的眼神,猜測季堯要麽是想用它當苦力賺錢,要麽就是想賣掉它……把它氣得不行,扔下季堯氣鼓鼓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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