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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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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縱有家丁,奈何攔不住帶了私兵前來的楊桓。

待到沈天樞匆忙趕出來之時,便看見了坐在中堂的楊桓和沈慶剛。

沈慶剛是沈家的家主,三年來因為清璇的事,對楊桓一直沒什麽好臉色,他面色不虞,將手中的茶盞重重放下,哼道:“丞相架勢可真不小,我沈家統共就被人圍過兩回。上回長公主帶了禁軍圍了我尚書府,璇兒便被毒死了。也不知今日丞相帶了私兵前來,有何貴幹?”

沈慶剛不比旁人,對著楊桓說這樣重的話,楊桓也只能生生受著,還要陪著笑說道:“世叔說笑了,侄兒怎敢帶兵圍尚書府,不過是恰巧有事,一時來不及將私兵遣回府。”

“哼”沈慶剛脾氣不好,覆又說道:“老夫可擔不起丞相這一句‘世叔’”。

兩人相對而坐,又無話可說,氣氛一時低沈。沈天樞便從暗處走出去,淡淡道:“丞相今日來,所為何事?”

楊桓擡頭,便淡笑說道:“丞相府丟了一個要緊的女眷,聽說是天樞好心帶回了沈家,桓這才尋來,特意感謝天樞,順便帶走她。”

天樞笑而不語,尋了個位置坐下,還不緊不慢地喝了杯茶。

“據我所知,這似乎不是女眷吧?”

若是女眷,那便和楊桓有親眷關系,若是楊桓以此為借口,這樣大動幹戈找人,還說得過去。可天樞偏要點破這層窗戶紙。

天樞不喜人多,平素不愛與人交往。可他實際上很會說話,尤其會噎人。當年清璇每次與她鬥嘴,都鎩羽而歸,然後就去找楊桓哭訴。

楊桓若無其事的摸了摸鼻子,淡定說道:“雖說不是女眷,可她於我而言,甚是重要,同女眷也差不離了。”

沈天樞又笑:“若是重要,又怎有機會被我帶走?你可知,若不是那天我走了小路,正巧碰見了她,後果會有多嚴重?”

楊桓神色一凜,立刻起身,那樣高傲的人,竟對著沈天樞一拜到底:“此事桓感激不盡,無以言表,來日定當重報!只是可否讓桓先接了她回府?”

沈天樞一楞,未曾想過楊桓竟這般認真,連忙扶了楊桓,皺眉問道:“她若回府,你可能護好她?我能救她一回,卻不可能每回都正巧趕上。”

“前些日子初初回府,疏漏了些,這次接了她回去,必定好好護著,如此之事,必不會發生了!”

沈天樞見他說得誠懇,再加上自己到底沒什麽理由強留別人丫鬟,便說道:“你且隨我來。”

花木扶疏,曲徑通幽。沈家後院的景致當真不錯。

光影透過花木灑在回廊上,沈天樞走在前面,尤在掙紮:“楊桓,我醜話說前面,若是清璇不願隨你回去,我可不能強迫她。”

回廊外的竹林中,鳥聲清脆。楊桓心情甚好,便笑說:“她若不願,我便求她,她若再不願意,我便學了你將她抱回去。總歸時間還長,她總能知道我是對她好的。”

“你很在意她,可是因為她像一個故人?”

沈天樞忽然頓足,光影照在他身上,影子落在了回廊外側,他的神色隱隱約約看不分明。

楊桓微楞,不知他知道了什麽,便說:“天樞何出此言?”

“沒什麽,”天樞淡淡一笑,他清雋的笑意仿似溫潤的暖玉,攬盡了世間所有的風華。

“只是有的時候看見她,總是想起阿璇。我便猜著,你估計也是。”

兩人繼續走著,到了清璇的房前略停頓,天樞看著楊桓,略帶警告地說道:“回去之後,你務必好好待她,你曉得的,清璇走後,我便缺個妹妹。”

雖說和這女孩只有一面之緣,卻總是想盡力維護她,真的是因為她和妹妹的相似嗎?

楊桓想了想,卻無比認真地說:“你放心,我若護不住清璇,必定給你送來。”

**

回程的馬車顛簸,楊桓而清璇坐在一處,車廂裏靜悄悄的。

楊桓以拳掩口,輕咳了一聲:“清璇,此事讓你受了委屈,原是我的不好。我今日向你保證,這種事情往後定不會發生了。”

清璇低低的“嗯”了一聲,無可無不可的樣子。

楊桓微嘆,忽然執起清璇的手,握進了自己的掌心。眸中的深情絲毫沒有掩飾,就這麽撞進了清璇的眼睛。

他沈聲,緩緩的說道:

“清璇,你還信我嗎?”

清璇一怔,看著他深邃的眼睛,也悄悄問了自己一遍。

我還信他嗎?

若說從前,恐怕半分的猶疑都不會有,那必定是不信的。他不顧情誼,他毒害發妻,為什麽要信他?

可經歷了這麽些事之後,清璇卻猶豫了。

他怕水,卻為自己跳進了江水;他大病初愈,卻帶著私兵到處找自己。現在還小心翼翼的問自己,還信不信他?

到底該不該信他?

楊桓見清璇面色掙紮,竟還輕笑出聲,他笑說:“好了,不逼你了,你要知道,我總歸你對你好的。”

清璇猶豫了,是個好兆頭。楊桓心中舒坦,這說明自己的努力是有效果的不是?清璇不像以前那麽排斥他了。

以後的一切,只會是會越來越好的。

那只緊緊握著清璇的手,一路都沒有松開。

**

楊府裏的氣氛沈重的緊。

“丞相胡鬧,你們就不能攔著些!清竹你是廢物嗎!”

跪在楊夫人面前的,就是那個叫清竹的小廝,平日伺候楊桓的起居。楊夫人聽說楊桓帶了私兵出去,便拿了他盤問。

“夫人恕罪,丞相一聽說清璇小姐不見了,急吼吼的就出去了,小的想攔也攔不住!”

“攔不住!”楊夫人氣得罵道:“攔不住就不能來告訴我麽?你們就由著他胡鬧!”

清竹心說就算你來了也未必攔得住啊!看了看這氣氛,沒敢。

楊夫人猶在氣頭上,怒道:“來人,把這奴才給我……”

“母親又要動兒子身邊的人?”

話還沒說完,只見楊桓已大步走了進來,他手邊牽著的那個姑娘,可不就是清璇?

“母親這回要賣到那邊去?是西市坊的醉花樓還是怡紅館?”

楊夫人忍著怒氣,說道:

“桓兒,你可知動用私兵的後果是什麽?京城中世家雖多,可有私兵的不過三四家。你今日明目張膽地帶著私兵出去,不怕惹人非議?文官禦史的筆桿子,從來都不好惹!”

“母親最近似乎喜歡管兒子的事?”楊桓笑道:“父親在世時,常常教導兒子要孝敬長輩。兒子想著,母親最近操勞兒子的事,實在是勞累,不如休息一陣子。”

楊夫人一怔,卻聽楊桓接著說道:

“從今日起,母親便在這榮恩堂裏休息好了,賬本對牌什麽的,一並交給藍錦管。兒子擔憂母親安危,便安排護衛在母親這榮恩堂外面日夜守著,您看呢?”

楊夫人重重拍著扶手,怒道:

“荒唐!你這是要軟禁你母親!”

“兒子那裏敢,”楊桓道:“不過是讓母親好好休息,順便想想,究竟該怎麽待兒子身邊的人罷了。”

楊桓牽著清璇的手便要走,行至門口,忽然一頓,繼而說道:“從今以後,郡主蘇敏無故不得來我丞相府擾了娘親的休息,若她要硬闖,先行稟報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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