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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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斜趴在桌上,想著當時那一幕,臉上不由發燒。

“咚咚—咚咚—”門上想起了敲門聲。

胭脂扭頭道:e in”

聽到門那邊沒了聲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請進。”

門開了,竇夫人進門來親切地問道:“幹什麽呢?”

“呵呵。幹坐著罷了。”胭脂道。

“你看。這是秦王府送的。”胭脂才發現竇夫人的手上提著一個鳥籠架子。

胭脂擡眸:“秦王府?”

竇夫人點點頭。

仔細一看。籠架上一只小巧玲瓏的鸚鵡睨著胭脂,眼珠子一動不動。

竇夫人一臉老謀深算,道:“可不要辜負了二殿下一片盛情。我還要張羅給太後送禮的事情,出去了。”

胭脂想:“這個竇夫人!”轉念又看著那只鸚鵡,臉上浮起一絲紅暈,世民送只鸚鵡來做什麽?嫌我寂寞麽?都快到太後的生辰了,大家都很忙。最重要的是,太後宴上,又會見到他。

胭脂一臉的興奮,用小勺給鳥架子上得食盒裏舀些小米,道:“你會說話嗎?”

“咕咕——”

“你好!”

“咕咕——”

“笨蛋?”

“咕咕——”

“……你以為你是楊過麽?”胭脂笑吟吟地用手指點點鸚鵡的腦袋。

送一只不會說話的鸚鵡幹什麽呢?胭脂不解,也沒有深思。

竇夫人本來在門外聽著,突然一頓,眼睛瞇了瞇,一臉嚴肅地離開了。

“這個女兒還真不一般。”竇夫人坐在椅子上慢慢道。

“一般人還做的了竇家的女兒嗎?”一個身材高大,鷹鼻尖腮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地說。

“畢洛。派人將胭脂過往再仔細查查,原來找人查的根本就是空白。還有,她出門記得跟著點。”竇夫人用茶杯蓋子墊著彩瓷杯,細長的手指勾著杯沿。

房檐上一個黑影慢慢拉長,向空中越去。

“呵呵。”那個影子只留下一聲輕笑,就在畢洛精光畢現的眼中嘀地消失了。

竇夫人站起身來,問:“是誰?”畢洛回到屋裏道:“沒看清。”

“呵呵、連你畢洛都看不清的人,原來也有不少呢!”竇夫人美瞳一轉,靠在畢洛身上道。

“歲芝菈。(Lā)”畢洛將她扶起來,道,“你的生辰快到了。”

“你還記得嗎?”[竇夫人]微微一笑,低頭凝視著手腕上那對黃金嵌五彩晶石的鐲子,雕工細致,裝飾華麗。道:“正好和太後同一天生日呢!”

“可惜不能為你單獨慶祝生辰,你要進宮祝賀太後的。”

“沒錯。不過我這把年紀了,到底不是年輕人了,沒有必要吧。”

畢洛安靜地看著她。

歲芝菈又道:“閣兒(巴閣)最近如何?”

“很好。 和她的義妹曉菊經常出游。”畢洛答道。

“真想告訴他我是他姑姑。可是……唉,時候還沒到。”歲芝菈嘆道。

太後與皇帝坐在一起吃飯。太後問道:“皇上,聽說突厥的長公主和哀家同日生辰。”

“是的。朕已經將賀禮送去了。”李淵答道。

“皇上送的是什麽賀禮呢?”太後問。

“上次太後專門找人定做的黃金鐲子,朕派人嵌上了五彩晶石。送與歲芝菈長公主。太後忘了麽?”李淵淡淡地笑著。

太後一聽,一臉醒悟,笑道:“是啊!哀家竟忘了呢!呵呵。現在還是年輕人記性好!哎~ 這次壽宴,元霸一定回來了吧!”

李淵一臉悵然:“嗯。元霸病情好些了。”

太後放下筷子,“幾個兄弟都大了,做事必定要有分寸。”不知是指誰。李淵眉眼略帶焦慮問:“太後這……”

“建成和元吉老大不小了,成天無所事事,最近都不來向哀家請安。”

“太後不知。建成與元吉經常與竇國舅等大臣探討國事,頗為用心!”

“嗬!他們哪裏是探討‘國家大事’,一個個都想著不該他們想的問題!”太後一臉嚴肅。“世民畢竟是幫皇上打天下的人,沈著穩重。稱得上是儲君不二人選!”太後盯著皇帝的表情。

“這……還是要多多觀察的!莫要步了隋煬帝的後塵。”李淵一臉為難,卻又斟酌半天。

“皇帝!”太後放重口氣。

“太後不必勞力身心考慮這件事。朕會仔細觀察評定的!”李淵向邊上的侍女提醒,“還不快將酒給太後準備?”

兩旁侍女一行禮,便繞到桌子一邊將熱酒拿出來,用金絲絲絹擦幹酒壺外的水滴。太後微微坐端正了些,也停了這個話題。

☆、奇逝

殷王府的花池一向繁盛,不少年輕貴族常來花池與湛王飲酒作詩。

雙玖在殷王府專門負責花池的管理。幾個月過去,雙玖多了幾分柔婉,少了些活躍。

伯爾閣與湛王進來相識,由於文才出眾,常被邀請至府賞花。

“呵呵,想不到殷王爺府邸裏,如此人物照看花池。”博爾閣與殷王落座花池上的凝碧亭。

“伯爾兄是想說本王不懂憐香惜玉麽?”殷王爺拿起酒壺倒酒爽朗笑著,一身雨晴衫,淡淡的陽光映得人如玉,竟是使花池失了顏色。

“誰人不知殷王爺乃京城雙玉之一?又怎會不懂憐香惜玉?”伯爾閣與殷王爺飲完一杯酒。

雙玖一旁聽出伯爾閣諷刺自己原來高傲,如今不過照顧花草而已。心下總有繁華碧池,也暗淡了。

“雙玖。”殷王將她喚至身邊,“照顧些花草木石的生活如何?”

雙玖行了禮道:“謝王爺照顧,生活如此輕松自在已滿足了。”

伯爾閣擡起頭來深深凝視她很久,嘴角上翹道:“王爺,時候不早了。容許我先告退。”於是兩人均起身步出凝碧亭,漸漸走出雙玖的視線。

陽光漸烈,雙玖漫步走到花池邊,倚在假山之後,手一揚,袖子漂浮在一灘潛水上。假山後豎著青蔥的翠竹,水光飄飄浮浮,盈盈恍若精靈。臉上一行清淚被太陽照得晶瑩璀璨,更映的眼眸楚楚動人。

不知何時,凝碧亭中早已站了一人,遙遙看向這邊。

“王爺。”幕僚關回輕聲道。卻被殷王舉起的手勢停了下來。

殷王轉身,關回跟在其身後向廳內走去。

“王爺,大皇子和三皇子昨日已經飛鴿布置了離京五十裏的邊城軍,並且頻頻與太原楊芒接觸。怕是為太子之位做好了相當準備。”關回敬上一根紅木細棍。

殷王接過來,抽出其中藏著的紙條,撚開掃了一眼,道:“哼!他們自然不會忘記李世民的勢力,即使建成最長,皇位可不一定就非他莫屬。竟勾搭上了隋朝餘人。要讓他們知道,這四域財商是誰家的!”隋朝餘人在眾人眼裏自是一幹二凈了,與李淵眼裏更是不容。可哪有逃得出殷王爺眼線的事情。

“在下已經暗中停了長安至太原的支撐。”關回慢慢道。

“嗯。這事情交與你自是足以應對。”殷王爺微微翹起唇角。

太原五臺府座落於太原西北的五臺山腳下。春季過去,天氣越來越悶熱。五臺府內到處都擺置著冰窖裏取出的冰塊消暑。院內綠油油的樹葉和落灌閃爍著金色的光。庭內地上圓圓的光斑似隨著偶然的微風搖擺。

侍從都停在大廳小院內,懶得接觸那四周悶熱的氣息。

“楊芒,讓你調遣的兩千軍如今還沒到,莫不是天太熱把你腦袋燒糊塗了?”李元吉坐在涼木凳上端起一杯涼茶,輕抿一口,涼氣頓時沁入心脾。

“三皇子……”楊芒顫顫巍巍地,大熱天也嚇出一身冷汗。“小人早已調遣軍伍,可是先前訂下的軍需路用突然缺貨,這軍伍根本行不動啊!”

李元吉厲眼一擡,半真半假地笑說:“楊芒,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如今又不派兵打仗,怎會突然缺貨?”

“這……三皇子息怒。小人總是天大膽子怎敢與您做對。小人的命是三皇子救的,為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楊芒連忙替元吉降火。

“我自會調查。你老老實實別做小動作就行了。”李元吉又擺上一副笑臉,“這是什麽茶,如此清涼解渴?”楊芒楞神,突然反應過來道:“是上等龍井,放了些梅子,用冰水冰過的。”

“這些你倒是愛鉆研。”李元吉優哉悠哉地說。

當年李淵推翻了隋朝,多方戰亂,隋朝煬帝一族均被斬殺,奴仆均被流放在外。由於三皇子李元吉暗中操作,留下了煬帝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楊芒。楊芒的失蹤讓李淵徹夜難民,每晚怕有刺客襲擊。直到有一天,元吉手下從荒谷擡回一具幹屍,面目難分,但身上留著煬帝禦賜扳指。楊芒一事結束,李淵移駕琉清宮修養半年才回到京都皇宮。

可是。李元吉又怎會不利用自己做些什麽?楊芒微微搖頭,看著李元吉坐騎遠去的聲音,揚起一陣灰塵。

伯爾閣在出了殷王府的路上被暗殺,消息傳遍了京城。雖然伯爾閣只是一名食客,卻在眾貴面前越來越有地位。如今出了殷王府卻被暗殺,無論高官大臣或是小城百姓均議論紛紛。

可就在當天晚上王府內雙玖失蹤了。府內家仆府內府外找了個遍,也不見其身影。

“一定要將雙玖姑娘找回!再派人手,註意京都城門。好好的人在我殷王府無故失蹤,傳出去簡直是笑話!”縱來溫潤的殷王發起脾氣也不火冒三丈,但語氣緊繃聽的人更心悸。

一個身穿布衣的高挑女子頭上蒙著頭巾,臉上粘著灰土,拿著一個包袱,一步一步邁向城門。

“幹什麽去?”

“叫什麽?家住哪裏?”

“去什麽地方?”

“身上裝的什麽?”

“……”

看著士兵有的站崗,有的伏桌記錄,有的檢查包袱。

“最近京城邊防有些亂,大家不要緊張,只是記錄一下來往人和物。”一個為首士兵沖著排隊出城的百姓和藹地說。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那名士兵身邊,小聲道:“殷王府走失一位姑娘,我來看看。”

士兵尊敬的讓出一小塊地方。

布衣女子將頭巾拉低了些,蓋住眼睛。左右看看,想法躲過關回。殷王竟派關回來尋自己?想起剛才在茶肆聽見百姓議論伯爾閣被刺,也是大驚一場。難道殷王爺懷疑自己的失蹤的伯爾閣的死有關?於是躲躲閃閃,閃進一條小道。

一個手突然搭在自己肩膀上。雙玖暗驚。一回身,竟是她。

“你此刻出城一定被抓的!”

“紅豆!……”

紅豆拉著她從小巷竄來竄去,終於停下來道:“伯爾閣被刺了?”

“我也是才知道。”雙玖道。

紅豆審視著她的目光,不是假的。“曉菊不知道哭的多少心吶!”

“曉菊?”雙玖想起在靜海山莊見過的翟府的曉菊,道,“她?!”

“曉菊是伯爾閣的妹妹。”紅豆挑挑眉毛。

“與我無關。”

“是,沒錯,我看得出來。不過你好端端地出府,還想出城?”

“你怎麽知道?”雙玖納悶。自己出府的事情不可能外人會知道。

“自是有人告訴我!”

雙玖左思右想,突然腦袋裏蹦出一個人,脫口道:“胭脂!?”

紅豆驚訝地看著她。

“你不用驚訝。胭脂素來與殷王交好,我若猜不出她,真是傻了。”雙玖一臉平淡。

“看來這天底下傻瓜還很多呢!”紅豆笑言。

雙玖問道:“你今天到底找我做什麽?”

紅豆正色道:“自是帶你去見她。”

城中一家不起眼的酒樓頂層有一間封閉的包廂。雙玖跟著紅豆走進酒樓,紅豆道:“小二,約好的。”小二忙低聲道:“客觀樓上請。”兩人上了樓,見胭脂一身男子裝扮坐在包廂內,看見二人,擡頭微笑。

“雙玖,好久不見。”胭脂道。

雙玖應了一聲,問:“怎麽伯爾閣被人暗殺了麽?他可是從殷王府中走出來的。這樣一來,豈不是都賴到殷王頭上了?!”

胭脂輕笑:“你別急。他生死未知。”

“就是。我還沒和曉菊說這事呢。”紅豆道。

“就算沒死,從他那裏出來就遭暗殺,怎能不讓人多想?”雙玖道。

“咦?怎麽雙玖倒是替殷王著急起來了?”紅豆打趣道。

雙玖聞言便楞了一下,然後就瞪了一眼紅豆,覆又把頭擰向一邊。

其餘兩人都在輕笑時,雙玖開口道:“你要進宮給太後賀壽嗎?”

胭脂嘴角立刻僵硬起來,勉強抻一下道:“是的。……我覺得竇夫人似乎在派人監視我。她也不像是溫柔賢淑的一品誥命夫人。”

“這事如何去查?”雙玖問。“查?”胭脂凝思,雙玖似乎只是普通人家,這般問來,如何回答。於是道:“雙玖,殷王在竇府必定有人。”

“秦王府也應該有人。”雙玖道。這沒錯,要說拐著彎讓湛王幫忙,和不找與胭脂交往甚密的秦王。這倒是將了一軍 。“胭脂姐姐怎麽也對這事情如此關心?”與殷王有關,政事有關,就是與秦王有關,想必她是認為胭脂是秦王這邊的。

其實,胭脂自己並無立場,因為李世民當皇帝是事實,是歷史,毋須自己操心。可是,時局的輕微變化,哪怕是政界一點小事都會讓胭脂聯想到秦王府內眉頭緊鎖的秦王。

“因為我是竇家的人。”突然感到不對勁,剛才還直呼竇夫人,連娘親都沒有說,還說竇夫人監視自己。看來,這需要很多話來圓謊。“雖說剛到竇家,不習慣很多事情,可是畢竟是我的親人,發生這種事,必須留些心。”言下之意是:我對竇家人不習慣,也沒有叫娘親,只是在適應,所以稱竇夫人。胭脂又道:“我哪邊都不了解,不過……我略懂星象,近兩日,秦王府的紫氣比較明亮。所以說,若非要有個立場,我大概會在秦王這邊。”

雙玖詫異地看著她:“不怕我將此事告訴竇國舅和殷王嗎?”

“然後竇國舅會設法軟禁我,殷王對秦王府加強堤防?”

“不錯。”

“或許殷王會因此更加重用你,或許認為你我已經撕破臉,便滅口?”

雙玖雙目圓睜,眉尖緊蹙,盯著胭脂。“胭脂……”雙玖停頓了一下。

包廂內似乎聲音若有若無,小二坐在樓下打著瞌睡,酒樓襯著蛋黃色的天空,偶爾飛過幾只雲雀,又是一個黃昏。

貼吧裏附帶圖圖。

☆、鸞鳳合鳴

寧德殿內外貫穿著行行列列的宮女和侍從,燈火通明,四面皆是翡翠瓦,金玉磚,羊脂玉臺,琉璃橋下淌著凝碧的清波,緩緩隨微風而動。夜空已經暗了下來,似乎馬上就要被無盡的黑夜所吞噬,只有輝煌耀眼的宮殿能在夜空下閃爍如此。侍女們身披輕水紗衣,金絲收邊,朱色彈花,踩著幾近透明的軟靴,每一步都淩波微步,蜻蜓點水般端著各色佳肴甜點排著隊沿湖上玉階走過。

大殿中門兩側排座幾列樂師。悠揚卻歡快的前奏曲似乎經過每一盞琉璃燈,每一寸碧瓦,延伸到每個角落,整個大殿都籠罩在黃暈色的光裏。

殿兩側大門外列設四十席,文武百官四品以上位列其中。從內及外以此官位下出,官員們雖然滿臉欣喜,一派和平景象,可是翹起的嘴唇下都是各自不同的心思。朝廷中分了三派。東宮、秦王府、另一派……這另一部分人也說不上是偏向哪裏的,就如皇子中坐著的殷王一般,只有不軟不硬的氣勢。

大殿內門裏是皇親國戚。由於唐朝開國不是很長,皇室子女並沒有冗數。大家先上前依次賀壽,再圍桌吃席。

太後一向最疼二皇子。皇家席上,李世民坐的位置也看得出不同於別的皇子。

“世民。”太後輕喚。

“世民在。”李世民滿面淡笑,他自幼與太後關系甚是親密。

“去年賜你的那柄墨笛還在嗎?”

“太後賜予世民,世民自是不敢亂放。”

“那一會可否給哀家吹首曲子?”太後問。

“是。”李世民向邊上站立的侍女道:“遣人去我府裏將墨笛拿來。”

侍女應了,淡淡退下。

文武百官皆按照品級來上前奉禮,從九品至一品、從外眷起,到了三品以上,則分內眷單送的禮品。九品至七品均是由內設司的人從各地收攬了來,再一起奉上禮品及名單。雖說大唐初建,但是隋末的氣息仍在。不管幾品官員送上的禮物均非凡品。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隋朝舊都洛陽官員更是如此。珊瑚翡翠,瑤屛玉鐺,金光耀目,相映生輝。

整個寧德宮都沈浸著這份喜氣,享著太後的壽光,斛光搖錯,笑談風月。

待到內眷奉禮,由於是太後壽辰,不少王孫貴胄的夫人帶著小姐一同向太後磕頭祝願,再獻禮。最後到了權傾朝野的竇國舅的夫人,竇夫人低眉順目於太後跟前拜倒,笑面端莊。身後胭脂盈盈拜倒。“臣妾竇氏與小女向太後賀喜。祝太後鳳體安健,福壽永存。”

太後慈祥的雙眼看著竇夫人和胭脂道:“好。竇夫人不知最近是否又添了新花樣?”滿京城都知道竇夫人刺繡工夫堪比內珍司,與太後感情很是不錯,常做些精致花樣拿與太後討太後很喜歡。

竇夫人半福一下道:“回太後,近來臣妾尋得了失散多年的女兒,天天陪她,沒有做出些精美花樣,還請太後贖罪。”

“哦?前些日子便聽說竇家尋回一個女兒,想來是真的。”太後往胭脂看去,“就是她嗎?”

“是。”

“擡起頭讓哀家看看。”

胭脂慢慢擡起腦袋,唇角帶著輕盈一笑。太後點點頭:“生得倒是俊俏,叫什麽名字?”

“回太後。小女名胭脂。”

“可擅長樂器?”

此時皇家席上有人“嗯?”了一聲。太後聞聲轉過去,問道:“元霸,怎麽了?”

“哦!”李元霸猛地一下回過神來,笑嘻嘻地道,“回稟太後,兒臣突然想起來曾於靜海山莊聽過胭脂彈琴,琴藝的確叫人佩服。”

胭脂聞言也看了看元霸,見他比上次要豐潤些,他對面坐的便是李世民。胭脂不能避免的挑了下眉梢。李世民正含笑看著自己,胭脂不覺心下直跳,只是面上不敢表露出來。

太後對胭脂溫言道:“可願為哀家奏首曲子?”

胭脂道:“尊命。”

於是便有人擡了一張古箏放置在胭脂面前。胭脂輕輕調了下音。太後又道:“世民不妨與你表妹合奏一曲。去年你與妙玲彈奏的那曲哀家記憶深刻。”妙玲?不就是昭儀了?胭脂仰頭看著太後那副高深的笑意,心裏想:原來李世民和竇昭儀還合奏過,還……還什麽記憶深刻?!

李世民還是掛著微笑,點頭應旨。此時早有人從秦王府拿來了那柄墨笛。墨色的笛子在李世民修長的指尖一轉,他笑看胭脂,示意她先。胭脂先向太後一福,後跪坐撫琴。滴答,琴音從纖纖蘭指輾轉而來,似帶著空氣中的浮香輕輕延展。冰弦如玉,清脆悅耳,連綿不絕。李世民將墨笛拿起,忽然似有徐徐清風伴著冰弦蘭音而出,即溫潤,又空曠,每一個音符都伴著胭脂的琴音,配合得天衣無縫。兩縷聲音似是一縷,忽而輕柔,忽而低嘯,忽而婉轉,忽而清亮。一曲收盡,殿內似乎仍沈浸於中。

太後笑道:“不錯不錯。果然琴技超脫,到似合二為一的音律。”

竇夫人忙道:“胭脂琴技還疏淺,不值一提。二殿下的笛聲才是精彩。”

胭脂暗自輕嘲,何必謙虛成這樣,還使勁巴結皇族呢?!

倒是太後眼光一閃,快的叫人難以捕捉,沖著竇夫人輕輕一笑,到似看穿些什麽,叫這位竇夫人無由來的心底一緊。

☆、水魄

太後家宴過後,便吩咐眾人散了。

月光照在皇宮內的檐牙高頂上,將整個夜宮籠在一層光暈中。

竇夫人攜了胭脂,後面跟著四個宮女,通往皇宮外院。竇夫人看門口快到了,回身道:“你們回去吧,門口有人接應。給我們母女倆留點時間說話。”

幾個宮女身子福了,挑著宮燈走遠。

竇夫人收了面上的笑容,道:“胭脂和二皇子到似很熟稔。”

胭脂腳步頓一頓,微笑:“母親為何如此說?當初二皇子從靜海山莊接了我去秦王府,這事母親又不是不知道。”

“哈。”竇夫人又笑了,“沒錯。只是畢竟是女兒家,當初在秦王府的經歷畢竟不同常人,如今若太生疏,倒叫人亂說。”

還沒等胭脂再回。又道:“胭脂放心,既是竇家人,必定有門好親事。”說罷先走一步。

胭脂忙緊步跟上。心裏細細回味,看來這竇夫人還真是想的長遠。也不愧是竇國舅的夫人。

太後回了宮,靠在軟墊上,看著地下跪著的人,道:“當初那金鐲子可是你打造的?”

地下那人回道:“回太後,是小人打造的金鐲,那金子裏原混了些特殊晶體,不好除去,在下看在它不影響金色才做了下去。至於鑲嵌的彩石,亦是珍品……”

太後當然知道。當初送給突厥長公主歲芝菈的禮物是精心挑選的。突厥王已經年近六十,長公主也已經四十。因為進來突厥與大唐情勢有些緊張,太後對這份禮物叮囑萬分。因是太後賜的,倒也頗有面子。

“哀家記得,這鐲子好像稍微有點不同呢。”

“小人稟過太後。這幾色晶石極其難得,然而鑲嵌在一處卻五行不順,戴了會留下淺黃色的印痕,幾日方除。”

看來這次是沒看錯了。太後擡手讓他下去。

突然一個人影閃來。那人一身淺藍色衣服,如水若夢,眼眸浸著淡淡笑意,似乎很溫和,卻又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疏遠。那人拱手,“太後。”

“如何?”

“只有一件事是太後有興趣的。”語氣溫和。太後示意他講。

“此竇夫人非彼竇夫人。”

太後聞言似乎並不驚訝,微笑點點頭。

“太後似乎並不感興趣。”

“當然不是。只不過我也剛剛想到而已。”太後道,“如此還是多多看著他們。國舅是好的,只是不知道老婆換了人。”

那人又溫和笑道:“水魄領命。”

只看一襲淡藍色光影似蝴蝶輕飄而去,在長安城房頂上點點而行,長安夜晚仍是一篇光燈盈盈,街上並不冷清。水魄最終飄落在西市街角上。他方走了幾步便停下來,道:“出來。”

身後頓時站了一個青綠色衣衫的男子,面容懶懶笑道:“師兄好興致。”

水魄頭並不回,直徑向旁邊的玉饌樓走去。

老板娘是個風韻猶存的婦女,長相並不俗氣,插著一串玲瓏步搖,見了兩人忙招呼著:“客官樓上請!”

後面那人沖著她笑:“老板娘又靚麗了,這酒想必也釀的更香吧?”

老板娘眼眸一轉,風情無限,嗔道:“清風公子又開玩笑!”

“哦?難道這酒沒了麽?”

老板娘又笑道:“哪裏哪裏!還請稍後,必呈了好酒來。”

清風一臉笑意,點點頭,方往樓上走去。

清風與水魄坐的地方正好能瞧見遠處樓閣,水魄輕笑:“師弟似乎只對女人說話時才笑嘻嘻沒正經。”

清風故作正經,“哦?難道我對師兄太冷淡了?”

水魄瞪他。臉上卻少了幾分淡漠,笑容也似乎真實了許多。

“師兄怎麽有空大晚上跑來喝酒?”

“有空?我不過是奉師傅命令,一直做該做的事。”

清風看著他,斂了笑容道:“師兄你……”

水魄擡手打斷他。“師傅說是昊天門不幹朝政,但是都是大唐子民,如今突厥猖狂,便叫我去那位那裏領命。”

清風自然知道他在說誰,道:“辛苦師兄。”

“你又怎麽不好好清閑,跑來京城?”

“師傅召我回來。想是近期不太平。” 說罷搖頭晃腦:“哎~本來悠哉的日子,卻這樣一道命令給斷了……”有突然換上一副笑臉,“好在京城美女多,嘿~倒是比原來更長了見識。”

水魄看著他,“原來還是死性不改。說吧,最近又看上多少個女孩子?”

“一個。”

水魄不由楞了,只一瞬又挑挑唇角,“不是青嫣那丫頭吧?”

清風嗆著一口,怒道:“亂講!青嫣那丫頭雖是和我住的近,成天想著李世民!”

水魄擡眸。

“嘿……好像前兩天她也來京城了,還沒來得及去晉王府看她。”

“怎的又扯上了晉王?”

清風一拍桌子,“嗨!她進了晉王府打雜了。當初她帶信給我,直說她看上了晉王!”又皺皺眉毛,“這丫頭變得也真快!”

水魄目光望向清風身後,老板娘正剛登上臺階,對著水魄極輕極暖的目光,俏臉生紅,擺了酒。道:“兩位慢用。”說罷正要走,卻聽水魄道:“且慢。”

“公子還要什麽?”

“想問老板娘一聲,可認得秦王李世民?”

老板娘先是一呆,立刻笑道:“秦王誰人不知,只是小小店家怎敢高攀?”

水魄輕笑。

老板娘又道:“公子認得秦王?”

水魄搖頭。

到似邀功一般,老板娘抽了絲巾一晃,道:“其實結交秦王並不是非得成為門客,”話鋒一轉,“倒是竇姑娘……常與朋友來這兒。”

水魄點頭,“多謝。”

說罷又客氣:“這酒是陳年佳釀,希望合兩位的胃口。不知還有何吩咐的?”

水魄仍是一臉溫和:“還請老板娘再捎上幾位小菜” 說罷看著清風,“今天有他在,老板娘賺了。”

老板娘樂呵呵的下樓去準備。

清風方才聽說起自己才回過神來。水魄盯著他,滿目笑意,卻又不說什麽,擰頭看向外面。清風實在憋不住,大叫:“盯著我做什麽?”

水魄笑而不語。不一會菜肴擺了上來,水魄還是之笑看他並不說話。

兩人只是飲酒吃菜,月上高頭……

清風似被看穿,實在再坐不下去,俊臉泛出淡淡紅暈,“前一陣子,認識位姑娘……”

水魄笑意不減,目光卻冷了些:“何必?雖說如今天下還算太平,可如今大唐初定,紛亂隨時有可能來,我們又豈能像常人一樣逍遙?”

清風楞,緩緩道:“可是我喜歡。”

水魄彎唇,帶著絲釋然,“既是喜歡,何必連累?”說罷輕嘆一聲,“下次再敘。”

一枚清亮的藍色影子映著月光遙遙消失,獨留青影呆坐桌前。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剛把小學六年級到現在高二才截止的小說寫完。。。當然手寫板……也懶得打。是部武俠。

☆、惜人

靜海山莊總和其他莊園不一樣,到處透著寧靜和諧的氣息。李靖正閑坐與亭下棋,出塵撫琴,李靖斂了身上的光芒,與張出塵的獨特氣質相得益彰,一對神仙眷侶。

秦惜惜想起曾經的那個人,謙謙君子,舉止文雅,自從上次吹笛給自己聽後,只是極少來靜海山莊。也許他來了她有時也不知道。

一抹弦音幽幽遠去,紅拂看著假山旁呆坐著的惜惜,不禁輕嘆。

“怎麽了?”李靖問。

“你看她,成天悶悶不樂。有時候難得和我說上幾句,到了深處又不願多講。”

李靖微笑道:“多好的女孩子,很善良。”

紅拂已經是過來人,怎麽看不出惜惜對李世民的欽慕?於是挑眉笑:“我們何不撮合他倆,成其好事?”

李靖楞,覆又笑道:“怎能這樣心急?”

“好呆惜惜現在是我們靜海山莊的人,若是成了,對你對她都是好的,不是麽?”紅拂不以為然。

李靖搖搖頭。

第二日,李世民又來了靜海山莊找李靖談事。完後,正踱步賞花,發現秦惜惜站在一旁拿著自己曾經逗她的面具發呆,不由上前。微笑:“秦姑娘?”

秦惜惜猛然轉頭,似要說些什麽,卻急急要走。

李世民拉住她,溫柔的和她說著話……

春風和煦,人兒嬌美,翩翩公子,攜手游園。李世民陪著惜惜好幾日,越發往靜海山莊走得多。雖然是李世民主動,可是每次游玩後,惜惜總能讓李世民心生愛憐,看著她孤單一人,不由嘆氣,便答應了她幾日後再來。

阿文曾問她:“惜惜。你可是喜歡文公子?”

惜惜臉紅,語氣比原來釋然很多,“胡說什麽。”

阿文卻不明白,“那你的江大哥呢?”

惜惜楞,皺眉道:“他已經趕我走了,我何必自討沒趣?我早已經和他斷了聯系……”

阿文性格單純樸實,不由嘆氣,“惜惜真是命苦……”漸漸的,惜惜愛和莊裏的人說話了,雖然惜惜是紅拂街上領回來的丫頭,卻從來沒有苛責她幹活,一切皆是她自願。自從文庭院常常陪她,她的笑容明顯多了,時常提起他。

玉饌樓仍是客如流雲,二樓總有好幾間普通人包不起的雅間。一人正淡淡品著茶,一人大口喝酒,還有一人正正經經地端坐吃菜。

“這兒的酒就是香!香醇卻不辣,回味無窮~”紅豆歪著腦袋又喝一大口。

胭脂放下茶杯,輕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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