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二十只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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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時奕全家包括奕崽來到了安市。

由雲眠帶路,帶他們去考察了舉行訂婚宴的酒店。

江心月不太滿意:“我覺得規格差了點,還有別的選擇嗎?”

雲眠咬了咬嘴唇,搖頭:“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酒店了。正月初六宜嫁娶,很多人選在這個時間結婚,提前半年就把位置訂好了,我打電話問了一圈,只有這家還有空位。”

江心月無可奈何,只好勉強接受這個結果。

看完酒店,他們要去探望雲飛揚,說要聊一些大人之間的事,讓雲眠帶著時奕到處轉轉。

因為酒店離雲眠的母校很近,她就帶著他去參觀母校。

學生早已放了寒假,此時此刻,學校裏空無一人,寂靜得只有間或響起的鳥鳴聲。奕崽昂首挺胸走在他們兩人身前,威風凜凜,宛如國王在巡視自己的領土。

只可惜,它脖子上套了根狗繩,讓它的威風直接減半。

時奕一手牽著奕崽,一手搭在雲眠的肩膀上,漫不經心地問:“你說,他們要去聊什麽?”

“訂婚結婚這些事兒吧,還有他們七零後比較喜歡談的東西。”雲眠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傻呀?”

她的音量提高了幾個度,驚得奕崽都偏頭看她。

“嗯?”時奕亦是疑惑地看著她,似乎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突然被罵。

他偏著頭的樣子懵懂可愛,和奕崽一模一樣,雲眠忍不住抿唇一笑:“他們這樣說,當然也是為了給我們倆創造空間,讓我們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

時奕後知後覺地發現,好像確實是她說的這個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大門鎖住的教學樓前。

雲眠摸了摸門鎖,懷念道:“我在這裏讀了六年的書,高中時我媽還教過我一段時間。”

時奕順其自然地接話:“你讀書時是什麽樣?”

“好好上課,認真讀書咯,我從小到大都是好學生,成績一直在年級前十。”說這些話時,雲眠的臉上有些得意,“你呢,你又是什麽樣?”

時奕微微一笑:“那我跟你相反,從小到大成績都很一般,沒怎麽認真學習過。有一回交作業,我沒寫,跟老師說放在家裏了沒有帶過來,老師當場給我媽打電話,我媽用特別肯定的語氣跟老師說,她把那本練習冊放在了我的書包裏,根本不可能落在家裏。當時老師開的是免提,聲音特別大,全班都能聽到,所有同學都在笑,我就非常不好意思地站在講臺前面。那會兒我一點心思都沒在學習上,滿腦子想的都是……”

他停頓片刻,又接著說:“滿腦子想的都是游泳。我只想去游泳,我所有的天賦都點在了這上面。在游泳上,我從來沒有輸給過任何同齡人。”

雲眠認真地聽著他的話,忽然發現,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和她提起有關他過去、有關游泳的事。

他的語氣裏,有對往昔榮光的懷念與驕傲,卻又覆蓋在了一層陰影之下,致使他根本無法徹底放開從而高談闊論。

但很快,他又移開了話題,轉而道:“我現在很後悔,後悔自己沒多讀幾年書,如果讓我早兩年知道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遇見你,我一定會進入大學,好好學習,成為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雲眠搖搖頭:“你現在已經很好了,如果更好,那我就要擔心配不配得上你了。”

時奕垂眼,看見她白凈光滑的皮膚和澄澈的黑眼睛,淡淡道:“這世界上,沒有你配不上的人。”

雲眠想嘲笑他是不是對自己濾鏡太厚,奕崽搶在她前面,“汪汪”地叫了兩聲。

奕崽轉過身,用純黑色的眼睛盯著他們,似乎在嫌棄他們太膩歪從而忽視了它。

雲眠從時奕手裏拿過狗繩,摸摸奕崽的頭:“好啦,走吧。”

說完就帶著它在校園裏跑了起來。

時奕跟在他們身後,看著在前面跑動的女孩和哈士奇,忽然感覺空落落的心臟被填滿了。

這種感覺,很不賴。

於是他也隨著他們跑了起來。

雲眠看上去瘦弱,實際上體力很好,跟著奕崽跑了好幾個來回都還能撐住。奕崽累了,速度慢下來,雲眠便牽著它走到長椅旁,把它拴在椅子上,自己則坐下休息一會兒。

時奕晚她一步在她身旁落座,雲眠頭一歪,很自然地把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摸出手機,看見初中同學周義發來的微信消息。

【周義:聽說你要訂婚了,恭喜啊】

小城市裏人脈關系錯綜覆雜,幾乎沒有能守住的秘密,哪家出了事第二天就會傳遍朋友圈子,所以雲眠對於初中同學都知道她要訂婚這件事不足為奇。

【雲不眠:謝謝】

【周義:你知不知道班長正在組織同學聚會?】

【雲不眠:不知道,第一次聽說】

【周義:可以攜帶家屬哦~你要不要來?我們畢業九年了,一次都沒好好聚過】

初中同學聚會啊——

雲眠睫毛掩住的眼眸裏,有一瞬間的黯淡。

時奕靠了過去,說話吐出的熱氣噴薄在雲眠的頸側:“初中同學聚會?”

“嗯。”雲眠不自在地點頭。

“怎麽?”時奕註意到她低落的表情,“你不想去嗎?”

“不是很想……”她停頓一下,又立馬改了口,“其實也無所謂。”

“我挺想去的。”

雲眠偏頭看他,對上他的目光。

時奕笑了一下:“不是說可以攜帶家屬嗎,我想去,把我帶上吧。”

“……哦。”

初六的訂婚宴總共坐滿了四桌人,大部分是雲眠家的親戚,少部分是從容城而來的時奕家的親朋好友。

許一寧也來了,她孤身一人,跟雲眠抱怨:“本來我男朋友也要來的,結果公司突然有事把他叫去加班,氣死我了。”

雲眠拍拍她,冷漠無情:“他不來挺好的,不然我看見他就會想起那時劈腿被你當場抓住的場景,我一生氣,說不定就把酒潑到了他臉上。”

許一寧:“……你能說點人話不?”

和她嬉鬧了一會兒,雲眠就被叫過去敬酒。

許一寧站在原地,註視著她的背影。

某一刻,她仿佛回到了大一剛入學時,雲眠走入教室,她被這個看起來倔強又固執的女孩吸引了目光,也許從那一瞬起,雲眠就註定走入她的生命裏。

不論雲眠把她當成什麽,在她心裏,她們會永遠是最好的朋友。

……

雲眠去給長輩敬酒時,興許因為她是女孩子,長輩們沒有讓雲眠喝太多,她欠下的全部被時奕喝了下去。

整個過程裏,雲眠一直看著時奕,好在他醉酒之前攔住他。

但時奕一直沒表現出任何異樣,除了眼尾有一絲的紅,其餘一切正常,吐字清晰,表達流暢,喝下半杯白酒手都不會抖一下。

直到宴席散場,賓客們陸陸續續離去,時奕坐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纖長卷曲的睫毛鋪陳在下眼瞼上,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雲眠用食指輕輕地戳著他的額頭,笑道:“喝醉啦?”

被她戳了幾下額頭的時奕突然睜開了眼,漆黑的眼睛深不見底,眼尾泛紅微微上挑,沒有表情,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雲眠被他嚇了一跳,不過手指卻沒離開他的額頭,而是順著臉側滑下,最後用手掌把他的臉托了起來:“真醉了?”

話音剛落,時奕就扣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把她拉入懷裏,迫使她坐在自己腿上。他把頭埋在她的頸側蹭了蹭,說話有些含糊:“……好像有一點。”

看來是真醉了。

雲眠摸著他的腦袋,總感覺像在安慰奕崽,眉梢染上笑意:“已經結束啦,表現得很好,可以休息了。”

“那有獎勵嗎?”

“你想要什麽獎勵?”

“嗯……”興許是喝醉的原因,時奕說起話來鼻音很濃,慢吞吞的,怎麽聽都像撒嬌,“可不可以親一下?”

雲眠忍不住逗他:“哦,不可以。”

聽見她這麽說,時奕沈默了許久,隨後長嘆一聲,委屈巴巴的:“那好吧。”

明明長著一米九的身高和八塊腹肌,喝醉了卻像狗狗一樣,在雲眠身上蹭來蹭去嗅來嗅去,連主動親她都不敢。

太過可愛,雲眠一個不小心抓亂了他的頭發。

回家之後,雲眠把時奕安置在客房的床上,關門出去前,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

訂婚宴從開始到結束,雲飛揚就像得償所願那般,情緒一直很興奮,吃得不多但話很多,和各路來客聊天。

最後四位長輩坐在客廳裏談天說地的時候,雲眠偷聽了一下,聽到他們在聊今天同個場子裏舉行婚禮的新人。

他們聊著聊著,話題就回到了雲眠和時奕身上,暢想著他們的婚禮該是何種樣貌。

“到婚禮的時候肯定不能像今天這麽隨意。”江心月提議道,“我覺得應該在容城舉行,到時候我來操持。”

時謙微微皺眉:“我覺得還是得看小奕和眠眠的想法。”

“不管他們什麽想法,婚禮肯定是要辦的。”雲飛揚說。

雲眠沒有插話的興趣,回到房間裏,發現奕崽正趴在她的床上,霸占了她的枕頭。她拍了下它的屁股,把它趕下去,坐到書桌前玩手機的時候,奕崽又趴到她的腳邊,給她當腳墊。

微信裏,周義剛剛給她發來消息。

同學聚會的時間定在明天下午,地點是一家自助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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