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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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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回

天空上忽然蒙了灰蒙蒙的一層雲,隱約有雨滴落在船舷上的聲音傳來。中間夾雜著金鐵摩攃的聲響。江虞披上皮制鬥篷鉆出船艙,見到外面的將士正拖著一條條又粗又長的鐵鏈鎖住船身,而鐵鏈的另外一頭連著近旁的一艘主船。

江虞面無表情,只是站在那裏看著,水滴滴滴答答落在她的身上,匯成一股小水流又沿著鬥篷的紋路落了下去。

看來曹操聽取了曹沖的建議,將這幾艘主戰船用鐵鏈鎖在一起了。可是這天......

江虞仰頭望向暗沈的天空,有些無奈地想著,可是這天怎麽下起了雨,這樣的雨若是不停,江東的火怕是放不起來了吧。

這時候在兩艘戰船之間放置了寬寬的木板供人來往,曹沖踏上木板試了試,眉宇間倍感輕松,淋著雨從那艘戰船走到這一艘,徑直朝著江虞來了。

他的發髻濡濕,一把抹掉臉上的水珠,讓立體的五官顯得更加清秀俊氣,身上的暗色鎧甲響聲清脆,腰間懸掛的寶劍更是不容小覷的神兵利器,穿著蟒皮靴子,渾身散發一種英武之氣。

“虞兒,父親聽了你的建議......”



江虞忽然擡眼凝重地望著曹沖,遠山眉皺起。她本意是借曹沖之口說出此計,若被曹操知道其實是自己的主意,依照他多疑的性格怎會采納連鎖戰船的主意?

曹沖看穿了江虞的心思,解釋道,“你放心,我沒有告訴父親這其實是你的主意,我也擔心父親會猜疑。但即使我將功勞歸到了自己身上,說這主意是我出的,父親還是心存疑慮。程昱先生更是說怕對方用火攻之計,但龐統先生卻道此時節氣只會吹西北風而不刮東南風,若是江東那邊放火,燒的恐怕是他們自己的戰船。於是父親終於豁然開朗,大讚龐統先生,並立即下令鎖住主戰船,這樣一來,我方將士的水土不服之癥果然減輕了許多,在船上行走如履平地,實在太妙了。”

江虞暗地裏松了一口氣,表面還是事不關已,平靜如水的樣子。餘光瞄見曹沖意氣風發模樣,不禁在心裏默默嘆息了一聲。

“對了,”曹沖的音調由於心情的愉悅而不經意地提高了,“我忘記告訴你還有一個好消息,那就是在今夜有江東的一個重要人物要向我們投誠。若是有此人相助,何愁不破孫劉?”

江虞抿了下唇啟口問,“何人?”

曹沖笑了笑道,“這我暫時不能告知你。”

“你信不過我?”

“倒也不是,”曹沖為難道,“只不過事關重大,我真的不能冒險。”

“此人你們信得過嗎?”

“原本是信不過的,但近來江東發生一件事情,因此便可以信得過了。”曹沖目視遠方道,“虞兒,孫權果然借劉備之名和劉備勾結組成聯軍欲要對抗父親,我和父親都沒想到他竟會如此大膽。”

江虞在此刻心頭閃過一個回應,她本想說她了解孫權,知道孫權不是一個甘為臣下之人,她看著他長大,也了解他的雄心壯志。至於劉備那邊,是因為出了一個不得了的人物,這才使得孫劉得以結盟,而這個人才是這場戰役的關鍵。

赤壁南端,眾戰船之後一方崖壁上設置了一個祭壇,祭壇四周用四方神獸鎮壓,外加三個三足銅鼎組成了七星陣勢。祭壇正中又搭建了一個高臺,高臺之上擺放了一張桌幾,桌幾之上整整齊齊排列著祭物,香爐等物,四周插滿了白色大旗。

踏上階,走在正中的白燁有些發愁,問道,“我施法用不上這些東西。”

諸葛亮搖著羽扇笑了笑道,“這些東西不是給你用的,而是給他們看的。”羽扇一停,朝著四周的將士方向指了指颯然道,“這些人全都是周瑜派來監視你我的,若不故弄玄虛擺些把式如何震懾住他?”

白燁卻道,“你越是神秘越是顯露你的能力,他就會越嫉恨你,到退敵之後,他頭一個要對付的就是你了。”

諸葛亮用羽扇一拍額頭道,“我倒是忘了這個,不過無妨,孫劉聯盟只是暫時的,日後遲早要撕破臉皮。實不相瞞我已經安排好了退路,白姑娘若是不嫌棄到時候也與孔明一起去見劉皇叔如何?”

他在借機拉攏白燁。

白燁搖頭道,“我身不由己。”

諸葛亮眼神一瞄,知道她是由衷之話,思慮著該是時候起東風了,於是也不強勸,暫時壓住招攬的心思將白燁往高臺上請道,“白姑娘,此戰勝負就全看姑娘的了。”

白燁踏上高臺階梯,回頭一望諸葛亮和站在他身邊的萬俟塵,“我只能說盡力而為。”

在另外一處崖壁,正好能夠看見此處的七星祭壇,上面立了一個渾身素黑的人影,此人影身段窈窕嫵媚,眼睛皎潔明亮似黑夜中的星。即使這樣寒冷她還是赤著雙足,衣衫單薄。精致腳踝上綁著金燦燦但又泛著黑光的鈴鐺,而她臉上掛著的笑容弧度有著說不出的詭異。她正遙遙望著山下戰況,又時不時看著七星祭壇,眉眼彎了彎,自言自語道,“這原來是你安排的好戲,我差

一點就被你騙過去了,看來以前我還真是小覷了你。”

江虞見船上將士越來越多,神情也越來越嚴肅,便猜測今夜定然有事情要發生。行到船頭,又見到當日與她閑聊的將士,便問道:“公子現在何處?”

“公子他自然在主戰船了。”

“主戰船?”江虞凝眉,曹沖一般夜間都會來自己的船艙休息,今夜卻留在了主戰船,是否發生了什麽事情?心頭一念閃過,又問道,“我聽公子說江東有人來投誠,莫非就是今夜了?”

那將士為了賣弄自己的消息靈通,立即點頭道,“姑娘猜的不錯,就是今夜。”

江虞心情驟然一沈,手不自覺地捏成了拳。

“姑娘你怎麽了,臉色好像不妥,我去找郎中來為姑娘看看吧?”

江虞擡眸,眼睛裏閃著動人的光輝,“不用了,只是舊時的頑疾,我回去休息一陣便好。”

“姑娘......”那將士好像有點不放心。

江虞轉過去剛打開船艙的門簾,手稍微一頓,側首對著那將士輕聲問,“你輪崗到什麽時辰?”

將士望了一眼天色道,“大約再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你去哪裏休息?”

“在底下的船艙內。”

江虞閉了閉眼睛,隱隱有些動容,幸而側對著那將士而且夜色較黯,那將士並不能看清楚她的表情。只聽她最後道,“保重。”說完這一句便頭也不回地鉆入艙內。

那將士一頭霧水,不明白她為何在此時說這些話,明明還留在一艘船內,說話的語氣卻仿佛是要永遠見不到了一般。

“真奇怪。”

白燁真正登堂設法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諸葛亮妝模作樣地引開部分將士,也高高坐在了祭壇之上,穿上道袍,披頭散發,倒真的有點作法的味道。白燁看見他,脫口而出問道,“你和於吉是何關系?”

諸葛亮一楞,笑回,“於吉是何人?”

如果他答沒有關系那白燁可以相信他幾分,但如今他竟然反問於吉是何人,這倒讓白燁起了疑心。都說諸葛亮神機妙算,難道他連於吉的身份都不清楚?白燁自然不信,於是心內愈發肯定了他刻意避開於吉的緣故是因為他原本就和於吉相識,或許還有更加親密的關系。

按照甄兒提供的辦法, 白燁盤膝坐在祭壇正中,默念口訣。本應心無旁騖,可無奈有個人的影子始終在她心頭晃來晃去,叫白燁不能安神。

江虞......

萬俟塵這一刻才發覺白燁眼角滑下的淚水,一時間既驚又怒。若在此刻還為江虞分神,白燁精氣紊亂,那後果不用想也定然是萬劫難覆的。但萬俟塵此時若插手制止已經是來不及了,他只能捏著拳頭站在一邊,替白燁註意那旗幟飄動的方向,只要等旗幟方向一轉,那這場戰役便有了勝算。

孫權和周瑜這邊也在等信號,他們遙遙看著山頭,各懷心事。

若是東風起,他們就可以火攻之,但同時也要忌憚有呼風喚雨之能的諸葛亮;若是東風不起,這一切安排都將毀之一旦,江東也再沒有底氣抵抗曹操的軍隊。

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赤壁這一帶卻一直靜悄悄地,這讓盤踞在江北的曹操軍團有些不安。

曹沖在來回踱步,耐心等待著前來投誠之人。過一刻便問哨兵是否見到了船只,看見哨兵搖頭之後,他的臉色便愈加煩躁。

“稟公子——”終於,哨兵有了主動報告,“南邊有幾只戰船向吾方駛來,上面插著約定好的黃旗!”

“好極了!”曹沖重重一拍船欄,命令道,“繼續觀察,若有異樣及時稟報!”

“諾!”

此刻江虞也站在了船頭,遙遙地看著夜色。眼前的江面上浮起了一陣迷霧,風好像漸漸熄了。但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那來降的江東戰船上,並沒有人註意到西北風的減弱。江虞的手心都是汗,她知道隨著那江東戰船的靠近即將到來的是一場覆滅之戰。

眼前這曹軍的幾十萬將士,恐怕都要淹沒在火海之中。

江虞不打算走,她只是靜默地轉回到船艙內,命人送來酒盞,仰頭獨酌。當放下酒盞的那一刻,忽然聽見從外頭傳來的急促的喊叫。

“速速停船等待檢查!”

“停船!”

“快停船!”

“不好了,來船著火了!”

“不好了!風向改變了!”

江虞聽見了這最後一聲喊叫,身軀一顫,緩緩闔上眼睛心中默念道:終於來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黃蓋的船借著風輕飄飄地駛入烏林曹操陣營,原來船上裝滿了幹枯的稻草,一點即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入曹操戰船,將熊熊烈火引到了那些牢牢鎖在一起的主戰船上。

黃蓋躍入水中,後面有小舟在接應。當他又從水中鉆出扶著小舟邊緣,抹掉臉上的水漬後,看見的是火光沖天,聽見的是一片慘叫。又望赤壁一帶,孫劉聯軍大旗豎立,戰鼓擂起,一聲聲扣人心弦,震耳發聵。

黃蓋望見無數走投無路的曹兵身上燃了火,跳入江水中,但他們根本不谙水性,不是被燒死就是被淹死。即使正和曹操作戰,黃蓋也不由得有些不忍直視這些慘狀了。忽然從眾多人聲之中有人大喊,“保護丞相!”

黃蓋一下子來了精神,躍上小舟接過將士遞過來的弓,雙指扣住弓弦往後一拉,但聽弓弦繃緊發出的輕微哢嚓聲,即使在這樣嘈雜混亂的夜裏也能聽得分明。

“將軍,曹賊在那兒!”身邊的將士指著其中一個主戰船喊道。

黃蓋立即轉了箭頭,濃眉豎立,果然瞧見了一個男子在一堆人的簇擁之下匆匆往北岸跑去。黃蓋一松弓弦,但聽“嗖”地一聲破空之聲,那箭便成一條筆直的線準確無誤地往那男子身上射去。

眼見著便要得手了,黃蓋不禁露出欣然之色,但卻在此時一道黑影閃過,一個身材頎長的男子忽然擋在了曹操跟前,伸手要去擋那箭頭卻不想黃蓋的劍法犀利而強勁,一下子磨破了他的手心而箭頭也紮入了他的心窩。

黃蓋大驚道,“那是何人,竟然徒手接住了我的箭?”

身邊的將士道,“不知道,將軍,我們追還是不追?”

眼見著曹操就要逃遠,而那擋箭的男子卻留了下來,兩眼發直地瞪著黃蓋,那雙眼睛裏充斥著怒火,一張俊臉此時煞氣甚濃。黃蓋原以為他會找自己報仇,但他卻腦袋一歪,踉蹌起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奔走。

黃蓋覺得有些奇怪,但暫時沒有空閑去理會這奇怪男子。望著曹操逃走的方向中氣十足命令道,“追!”◣

當外面正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的時候,江虞卻安然地坐在船艙內。她望著碗中的水來來回回地晃動,艙內的燈火也在不停搖擺,身子在輕輕晃著,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還在搖籃裏,聽著餵奶的奶娘在耳邊輕聲講著故事。

由於喝了一點酒,胃裏的酒精泛濫上來,讓江虞那蒼白的面容上多了一層粉色春意。她的眼神迷醉而迷人,仿佛攏上了一層輕霧,飄飄渺渺,好似飄逸神仙。她忍不住擊箸吟唱,清逸婉轉的歌聲從略帶嗚咽的喉嚨間發出。

“桂棹兮蘭槳,擊空明兮泝流光。渺渺兮予懷,望斯人兮天一方......”

“既然這樣想她,為何不與她見上一面,而在這裏自暴自棄?”門口有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傳來。江虞一轉頭,看見饒音絕抱著手愜意地依靠在門邊,一雙秀目正盯著自己,眼裏的深邃目光讓人不由覺得背脊發涼。

饒音絕輕輕一笑,徐徐走了進來,居高臨下道,“你沒有給自己留下退路麽,外面可是戰火綿延,再不走可是要被燒死在這裏啦。你好歹曾經也算是個美人,就這樣籍籍無名地死在這裏,死狀淒慘,豈不可惜?”

江虞勾了勾嘴角道,“不可惜。”

饒音絕一楞,撫掌大笑道,“你可知道白燁現在何處?”

江虞淡淡道,“不知道。”

饒音絕眼珠子一轉,沈吟道,“江虞,我好像也看錯了你。”她懊惱地敲著自己的額頭,走動的時候腳踝上的鈴鐺叮叮當當發出悅耳的聲響,在此刻是那麽諷刺。饒音絕指尖點著自己的額頭,默然片刻後道,“不過這樣也好,我就拭目以待她接下來會如何做。”

江虞擡頭看著她,“她?”心中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你方才提起白燁,難道她就在......”江虞猛然望向了南面,雖然那兒也是船山船海,殺聲震天,但她還是不依不撓望著,仿佛這樣盯著就能夠得到答案。

饒音絕道,“事情越來越有趣了呀。”她頓了一頓,又悠然笑道,“有人來找你了。”

江虞眉心一皺,果然這時候門口出現了一個人的靴尖,然後跌跌撞撞闖入一個人來。江虞下意識往身邊一瞄,但饒音絕早已經離開了。江虞暗自松口氣,見到門口那人胸`前插著一只箭頭,臉色一變起身扶住他問,“倉舒,你受傷了?”

曹沖按住她的手臂道,“形式危殆,你怎麽還不走?”

江虞看著他胸`前的箭道,“我幫你j□j。”

“不成,”曹沖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這一箭甚為霸道,直沖心脈,若是強行拔出我就會立斃當場。”

江虞一抿唇角鎮定道,“你快上岸,尋找軍醫就可以挽回性命。”

曹沖眉頭一舒道,“虞兒,你還是關心我的。”

江虞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曹沖拉住她的手道,“你隨我一起去,父親已經往北逃離,我們也是時候該走了。”他剛要拉著江虞往外跑,但身後的人卻像是紮在了地上一般沒有動彈。曹沖詫異地回過頭,但那詫異只是瞬間閃過,對上江虞的眼睛的時候,他的眼裏掠過一絲痛楚,悶聲道,“你根本沒有打算離開,你打算葬身於此?”

江虞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抽回手。

“為什麽?”曹沖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背靠在了墻上喘氣,胸口一起一伏,受傷的地方慢慢地滲透出一些血跡。他連聲為了好幾個為什麽,然後從懷中掏出一

個瓷瓶,似笑非笑地看著那瓷瓶道,“我知道你偷偷見過孫策。”

江虞瞳孔驀然放大,“你知道我見過他,為何還......”為何還要繼續維護我,甚至聽從了我的建議,間接造成了曹軍的大敗?

“人就是這麽奇怪,就算是親眼見到了事實,但還是會不由自主地相信自己的一廂情願。”曹沖苦笑道,“即使那日我發現了你的所作所為,即使有很多蛛絲馬跡,但我還是很奇怪地選擇區相信你的虛情假意,也替你向父親提出建議,希望你是真的歸順我們......”曹沖說道這裏,略微哽塞,眼眶也有些紅了,他忽然將那瓶子用力一擲在地,但聽哢嚓清脆一響,瓶內一股青煙冒出,一個人形的魂魄就像是煙霧一般借著東風飄到了外邊。

“這下你滿意了?”曹沖的眼裏淚水泛濫成災,江虞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子這樣傷心難過,心中也隱隱地被觸動了,“倉舒,現在還來得及你快走吧。”

曹沖卻笑著道,“逃,我可以往哪裏逃?父親那邊我已經無臉見人了,天下之大,我再也沒有了安身之處。”

“倉舒!”另外一個女生突兀地闖入,一道紅影閃了進來,先看見了正對面的江虞,後來才看見了曹沖。甄兒一身的血紅,手裏拿著血刃瞪著江虞就要砍殺,剛舉起劍的時候,手腕一緊卻被身後之人拉住,“你怎麽還在維護她,是她,都是她!”甄兒怒不可遏,“你知不知道,我才從江東逃回來,我......”

曹沖不松手,截口道,“甄兒,我們走。”

“可是——”

“走!”曹沖霸道地抓住她的手,強行將她往外拽。甄兒臨走的時候回頭充滿怨毒地看了江虞一眼,那眼神裏的憤恨、嫉妒、怨毒深深地留在了江虞此後的記憶裏,在漫長而又無邊無際的時空非但沒有被遺忘,反而越發清晰了起來。

“嗖——”利箭破空之聲再次從耳邊襲來,這一次箭頭堪堪擦過了甄兒的臉頰,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長長的紅色傷疤。甄兒滿腔怒火無處發洩,正好遇到了這一個人,便立即轉身與那人對峙起來,舉劍指著問,“你是何人,我不殺無名匹夫!”

那人腰桿挺直,胡須顫動中氣十足道,“吾乃黃蓋黃公覆是也!”

“噗.....”白燁喉頭一澀,瞬間彎腰跪地,往地上吐出一大口暗紅色的血。萬俟塵一驚,急忙往前扶住了她,拍著她的背為她順氣。這樣休息了一會兒,白燁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反而越發慘淡了。萬俟塵扶正她讓她盤膝坐在地上,自己運氣想要替她疏通血脈,卻不想到了一處關口似乎有道墻在堵著,他縱然血氣充盈但也沖不開那堵死墻,於是萬俟的臉色也越來越暗沈下去了。

山下長江上已是慘狀遍布,火光沖天,孫劉聯軍幾乎大獲全勝,餘下的便看劉備如何追擊曹操,若是能將曹孟德一舉擒拿那麽日後天下之局勢怕又要大變。

諸葛亮搖著羽扇走了過來,他看不見萬俟於是只問著白燁道,“白姑娘,大事已成,孔明這就要退走了。孔明再問姑娘一次,姑娘可願意隨我投奔主公?姑娘若是願意,孔明願盡力保全姑娘。”

白燁勉力道,“多謝先生好意,恕白燁不能從命。”

諸葛亮又道,“姑娘一身好本領,何故要白白浪費呢?雖然我們不比曹操兵強馬壯,甚至不比江東富庶,但我家主公勵精圖治心懷大志,相信在將來一定能夠取得一席之地。姑娘若跟隨我們,必將前途無量。而且姑娘如今傷勢危重,隨我們回去休養是最好不過的了,若姑娘不嫌棄,孔明也懂得一些診療之方,必定會為姑娘鞠躬盡瘁。”

白燁笑了笑問,“諸葛先生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和於吉的關系了吧?”

諸葛亮一怔,隨後無奈笑道,“姑娘還是念念不忘吶。”他略一頓,道,“好吧,我就告訴你我和於吉的關系,其實於吉算是我的師叔,只不過半途因為旁門左道而被逐出師門,自此再不得相見。”

“原來如此。”

諸葛亮朝著白燁長長一拜,然後道,“既然姑娘不肯隨我回去,那麽就此作別,希望來日有緣能與姑娘再見。”

“嗯。”

諸葛亮走到階梯之下猶豫了一會兒,轉過身對著白燁想要說些什麽但最終還是抿了抿嘴,毅然地離開了。

“萬俟,”白燁虛弱道,“山下來了很多人,我不想見到他們,你將他們趕走。”

萬俟塵也看見了那群人,想必是奉命來捉拿諸葛亮的,於是道,“好。”他剛飛身下去,心頭陡然閃過一個念頭,急忙回過身來尋白燁,但祭壇上空蕩蕩的哪裏還有白燁的身影?萬俟塵心中劇顫,一眼望向山下那火山火海的江面,拳頭緊緊握著,骨節喀嚓作響。

白燁!

作者有話要說:借用了蘇東坡的詞.....明日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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