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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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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

曹沖的馬車不知不覺間已經接近了曹操駐紮的江夏城。他們到的時候天已經漆黑,城門上的衛兵還在來回巡邏,寫著曹字的旗幟迎風飛揚。曹沖等人決定在城外過上一夜,天明再入城。

曹沖將馬車讓給了江虞,自己帶著甄兒坐在外頭草地上,以天為蓋地為廬,鋪上大氅就躺下仰望星空了。在這個季節中吹的最多的就是西北風,西北風幹燥寒冷,即使是甄兒也有點禁受不住。

曹沖看著她孱弱的身子,憐憫之心生起,卷過大氅蓋在她單薄的身上。甄兒此刻正抱著膝蓋望著前方城樓,忽然覺得身上一暖,回頭瞧見曹沖關懷備至模樣,心中變得暖熱連帶著方才的怒氣也漸漸在曹沖溫柔的舉動中消散了。

她歪在曹沖身上,靠著他結實的肩嬌聲道,“你幹嘛突然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心中有愧?”

曹沖道,“你一個女子,我自然要多照料一點。”

甄兒嘴一嘟道,“有些人就可以睡在馬車中,有些人就只能躺在濕漉漉的草地裏頭吹風,你的‘照料’可是分層次的。”

曹沖微微一笑,並不打算辯駁,因為他知道越是和甄兒爭論就越會引起她的脾氣,於是所幸緘口不言了。甄兒手指繞著自己的發絲,一圈又一圈,忽然呵呵嬌笑道,“看來今夜不想睡的不只你我兩個。”

曹沖也聽見了腳步聲,回頭看著款款而來的江虞問,“虞兒,外面更深露重,你不應該出來吹風的,這裏有我們守著,你可以安心就寢。等明日天一亮我就帶你入城去見父親。”

江虞披了一件鬥篷,面紗輕輕被風拂動,顯出一層又一層的折疊。她撫平裙角在二人身邊坐了下來,看著中間熄滅的柴火道,“我睡不安穩,索性便起來了。”

曹沖見她盯著柴火,於是摸出打火石去打火。甄兒乘機狠狠瞪著江虞,江虞則神態自若地坐著,幾乎和方才沒有差別。這叫挑釁的甄兒更加恨她了。若江虞不先動手自己就沒有理由去教訓她,若自己先動手吃虧的總是自己。如此想著見曹沖已經轉回來了,她的引誘計劃暫時落空。

見江虞用手抱住了她自己的身體,曹沖忍不住道,“虞兒,你還是回馬車裏吧,至少避風。”

江虞堅持地搖了搖頭。

曹沖有些奇怪她的舉止,但還是依著她了。中心的柴火劈啪,溫暖的火光照亮了三個人的臉,為這寂寂寒夜增添了一分溫情。曹沖想起了馬車裏還有幾瓶老酒,於是起身去拿,“馬車裏還有幾壺羊奶酒,我們可以暖暖身子。”

江虞和甄兒並不反對。

“你說吧,你究竟想做什麽?”甄兒借機試探江虞,“鬼才相信你回來僅僅是因為倉舒呢,你不是這種人。”

“那你認為我是為了什麽?”江虞淡淡道。

“我就是猜不到才直接問你,”甄兒道,“你別得意,只要你露出一絲破綻,我就會在倉舒面前揭發你,然後叫你徹底失去他的信賴。”

“信賴這東西是由心而發的,莫說我現在什麽也沒有,就算有,倉舒失去了對我的信賴,難道就會建立對你的信賴?”

“什麽?”⌒

江虞輕輕一笑道,“你破壞了他對我的信賴,也會波及到他對你的信賴,這淺顯的道理,難道你還不懂?”

江虞只是偷偷換了概念,沒想到甄兒竟然就真的相信了,她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抿著嘴不言語。直到曹沖拿著羊奶酒回來,她才再次擡起了頭。曹沖將酒分成三份,分別交給了江虞和甄兒,柔聲道,“這酒喝少一點可以暖身。”

江虞欣然接過,舉杯道,“倉舒,多謝你收留我。”

曹沖有些訝異,因為江虞甚少這樣主動敬酒的,但既然她敬了便不得不喝,於是心頭一熱,亦舉起手中酒袋道,“不必客氣。”

江虞擡袖仰頭喝下,曹沖也喝了不少。甄兒見到這幅場景,急忙也拉著曹沖喝酒。等她喝完之後,江虞又對著曹沖說了一番話,然後又是他倆對酒。甄兒不服氣,於是也緊隨其後。如此她們一人一杯,曹沖卻是一人二杯的速度繼續灌著,不多久已經醺醺欲醉了。

甄兒在頭腦發暈的時候見江虞也倒下了,揉了揉太陽穴,但最終還是不勝酒力,也歪倒在了一處。

星星閃亮,夜空寂靜,遠處傳來烏鵲嘶啞的叫聲,西北風依舊淒厲。

黑暗中,一個影子忽然爬了起來,她擦掉臉上的紅,原來那只是一層胭脂而非酒紅。扭頭看了看還倒在地上酣睡的一男一女,她慢慢地走到那男子的身邊,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蹲了下去,探手伸入他的懷中。

在裏面果然碰到了一個硬硬溫溫的瓷瓶,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來。緩步離開了事發地少許距離,拔掉瓶塞但見從裏面冒出一股煙霧,眼前顯出一個人形來。

“吳侯,許久不見。”江虞看著眼前的人,有些感慨,“你到了曹沖的瓶中,反倒比在外頭要好上許多。”

不知道何故,孫策此時恢覆了往日的相貌,他問道,“是你?你找我有何事?”

江虞挑眉問,“你不讓我放了你?”

孫策道,“放了我讓我入輪回?不,我還想看著仲謀此戰是勝是敗。”

江虞點頭道,“吳侯深明大義,其實即使你求我放你,我也是不能放你,那會引起曹倉舒的懷疑,甄兒一直對我心存芥蒂,我此番找你出來也是冒著危險。”

“你找我出來到底有何事?”

“我相問你,在這些日子裏你是否對曹家洩露了軍事機密,若是洩露了,又洩露了多少?”

孫策漆黑的眼睛盯著江虞,嘴角勾起一道冷冷的弧度,陰冷道,“你是來興師問罪的?”

江虞一字字道,“虞是來解決江東之圍的。”

孫策沈默著,半

晌後終於開口道,“我變成惡魂之後記憶不甚清晰,自那日被曹沖帶走好像見過了曹操,曹操身邊站著一個道士,那道士對我做了法術,期間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只知道醒來之後就一直被那道士困在了這瓷瓶之中。但神識相較之前已經好上許多,有些記憶也漸漸恢覆了過來,他們好像向我探聽了江東水軍布防,以及軍中主要將領的情況,其餘的,我實在無法回憶。”

江虞沈吟道,“你盡力將那日的一言一行全都告訴我,一字不落。”

江虞在認真聽著孫策的敘述的時候,背後不遠處,躺在地上的一個人有了細微的動靜。曹沖餘光瞥見了站在夜幕中的江虞,原本溫熱的心一層一層地變得涼透了。但奇怪的是,他並沒有直接跳起來去指責江虞的欺騙,而是保持原來的姿勢繼續躺在地上假寐。涼涼的風吹在臉上,叫他面頰徹骨地冰涼。

裝醉讓他確定了江虞身在曹營卻心不在此,但他卻不打算在此時此刻拆穿她,而是任其自由,想看看江虞到底想要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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