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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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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回

白燁突然出現在江姍面前的時候江姍正在處理賬務。同樣的房間,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姿態,只是換了一個人兒。江姍手上一頓,墨汁滴落,她側仰頭望著白燁,白燁也正低頭望著她。在到來的瞬間,白燁還以為面前之人就是江虞。

“姍兒,跟我走。”白燁拉住江姍的手就要往外走,江姍被強拉起,道,“去哪裏,我這裏還有事……”

白燁截口道,“去見你姐姐,我應該知道虞兒的下落了。”

江姍一怔,問,“她在哪裏?”

“江鶴樓。”

原來白燁早已覺察到繞音絕的不妥之處,她不相信饒音絕,饒音絕讓她往東她就偏偏往西,饒音絕告訴她江虞不在江鶴樓那必定就是在江鶴樓。雖然這只是猜測,但白燁的直覺從來沒有那麽強烈過。她甚至覺得當時江虞就在她的對面,與她不過咫尺!

“白燁,”江姍臉上紅暈,氣喘籲籲,扶腰擡頭看著江鶴樓牌匾,然後扭頭問,“姐姐真的就在這裏?”

“十有**就在此處,只是饒音絕阻我,我不可再露面,此事唯有靠你。”

“饒姐姐?”江姍的眼珠子骨碌一轉,奇怪道,“饒姐姐怎麽能阻得了你,她為何要阻你?莫非她也是北方曹賊之人?”

白燁搖頭道,“她對你的防備之心要弱於我,你進入江鶴樓後想辦法牽制她,我潛入樓中細細查勘,若是找到了江虞便想辦法告知你,你再出樓。”

江姍思量道,“我們以什麽為號?”

“我讓小廝端三盞茶杯,其中一盞倒扣,以此為號。”

“嗯。”江姍正色道,“希望姐姐真的就在這裏。”

與此同時江鶴樓的二樓隔間。

饒音絕和江虞的面前都擺放了一架長琴,只不過饒音絕的琴色澤勻稱,造型典雅古樸,雕工精絕,一看便是大家手筆。而江虞的琴雖然也是用上好木材所制,手工也堪稱一流,但缺少了底蘊。單看琴,兩者高下立見。

饒音絕一邊在手指上纏布條,一邊慢悠悠道,“江大小姐,你拿這樣的琴來與我決鬥,是否太過輕看你的對手我了?若是沒有好琴,不若我借給你如何?”

江虞在調試琴音,聞言淡淡道,“不必。”

饒音絕笑容凝滯,頓了一頓,見江虞也不纏繞指布便蹙起秀眉。纏繞指布是為了保護好指頭不被銳利的琴弦所傷,但同時也會因布的悶然和人體肌膚的柔然的不同而影響音準。饒音絕長年撫琴,以琴為生,自然不會大膽到損耗自己的蔥蔥玉指,但江虞全然不顧這些,在這一點上或許能夠補足琴具的劣勢。

饒音絕瞅著江虞一會兒,嘴角一勾,解下了自己的纏指布條,也索性豁出去了。她一按琴弦 ,眉頭一動,眼中銳光閃過,“我們此番鬥琴,天下少見,試問何人可做評判?”

“你想請教何人?”

“曲有誤,周郎顧,不若去請周瑜周公瑾?”

“周公瑾雖然耳力驚人,但早已被浮世蒙了心塵,何以為判?”

“如果周瑜不可,試問江東何人敢評斷你我琴藝高下?”饒音絕凝眉細想,始終想不出另外一個人選。

江虞隨口道,“蕓蕓眾生皆可為判。”

饒音絕眼睛一亮,噙笑道,“你究竟是想鬥琴,還是想讓某些人知道你就在此處?”

江虞擡眸,“你不敢?”

饒音絕為她此刻氣勢所懾,怔了一怔才道,“好,我答應你。我們就在樓中大開窗戶,讓樓下路過之人皆為評判,於樓前設置兩處木箱,讓聽琴之人在木牌上寫上你的或者我的算籌,並不得告知你我身份,以鬥琴翌始為始,一炷香時間為計,讓人統計木牌以斷勝負。”

“好。”◥

饒音絕見她神色肅然,不禁托腮微微前傾道,“江虞,你究竟是明知故犯還是執意作祟,你我相交多年,必定了解彼此底細,你現在是以卵擊石,你贏不過我的。”

江虞道,“不試一試怎可知結果?”

饒音絕呵呵一笑,“結果便是你要服侍我整整一年。”

江虞再也不說話,側臉俯耳近貼著琴弦悉心在那兒調音。

饒音絕原本還在聽她調音,突然間身子一僵,頭往門口看去,詫異道,“她怎麽來了。”饒音絕口中所稱的“她”便是此刻在樓道裏鬼鬼祟祟的江姍。現在江家產業皆被江姍接手,故而無人敢攔。江姍背著手到處瞧瞧看看,一直繞到了二樓最裏面的隔間。她眉心一蹙,心想就是這裏了,推門前深吸一口氣,剛要推開的時候卻聽見裏面的人道,“二小姐,不請自來,這可是有違禮儀的。”

江姍眉眼一彎,“饒姐姐,你怎麽在這裏?”她隔著門講話,眼睛一直往門縫裏面瞧,但只瞧得見饒音絕一人。“我可以進來嗎?”

饒音絕怎能不知道她的心思,點頭道,“好啊,進來吧。”

江姍不料竟如此容易,訝異之餘也是失落,白燁說饒音絕藏起了江虞,若江虞真的和她在一起那想必不敢讓自己進去才對,此番她竟坦然讓自己入內,那麽江虞鐵定不在這房間之中了。江姍想到這裏,腳步逐漸變得沈重,待推門進去真的只有端坐在桌幾之後的饒音絕之後,江姍臉上寫滿了失落二字。

饒音絕眸光裏有十足的神采,“姍兒,你在找什麽?”

江姍吐了吐舌頭道,“見饒姐姐門窗緊閉,還以為藏了什麽好東西。”她嘴上說的輕巧,但心底裏為白燁著急,到底白燁那邊的情況如何,究竟找到了姐姐沒有。江姍心不在焉,隨處望著。

饒音絕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睨了一眼擺在墻角的“琴”,鎮定道,“是不是白燁見了你要你來的?”饒音絕一邊問著,一邊用某種法子搜尋白燁,果然在江鶴樓的廚間找到了她,無所謂地笑了笑道,“她對我似乎有所誤解,你不要聽她一家之言。”

江姍落座在饒音絕對面蒲團之上,隔著桌幾,她臉上的表情似乎變了一變。饒音絕蹙眉問,“怎麽,你不相信我?”

江姍卻問,“饒姐姐,方才這裏是否有客人?”

饒音絕道,“沒有。”

江姍追問,“真的沒有?”

饒音絕定了一定,心想這丫頭莫不成看出什麽蛛絲馬跡了?她鎮定了心神,暗忖這絕不可能,連白燁也沒有發現的事情,她一個凡人能發現什麽端倪?如此想罷更加氣定神閑道,“沒有。”

江姍臉上閃過一絲欣喜,清咳道,“我知道了,饒姐姐你若見到我姐姐便派人知會江府一聲,姍兒先告辭了。”

饒音絕越發困惑,看江姍的表情似乎真的知道了什麽,但她實在想不出她究竟能打探到什麽,畢竟自己沒有露出馬腳,而且她到這間隔間裏也只不過片刻。難道江虞能夠和江姍心有靈犀不成?這絕對不可能。

“嗯,”饒音絕輕輕點頭,“那麽就不送二小姐了。”

江姍起身就走,故意緩步在門口繞著樓梯走了下去,在樓下便發足狂奔起來,四處去找白燁。白燁其實一直想聽江姍和饒音絕究竟在講些什麽,但江鶴樓被人設了結界,她無法在江鶴樓中施展任何法術。

此刻撞見了江姍,但聽江姍上氣不接下氣道,“白燁,姐姐果真被饒音絕藏起來

啦,她果真就在這裏!”

“你怎麽知道?”白燁也覺得奇怪。

江姍得意抱手道,“我就知道。”

白燁望著樓梯,“饒音絕究竟想做什麽?”她此刻心情半喜半憂,曾經以為江虞已死,她痛不欲生,恨不得一闖陰司將江虞從奈何橋上拉回陽間。此刻得知江虞未必死去的消息,欣喜若狂,但卻被饒音絕這樣的人物阻隔,白燁一時之間也是束手無策。

江姍見她臉上愁苦,還以為是自己不告訴她發現的秘密所以才心情低落,於是牽起白燁的手道,“別難過了,我都告訴你。是那個蒲團,那個蒲團是溫熱的,只有人坐過才會變得溫熱呀。我問過饒姐姐,饒姐姐一口咬定沒有客人,她在撒謊。饒姐姐一向自視甚高,能與她獨處的人不多,與她呆在房間內交談甚久的十有**便是姐姐了!”

她只覺得自己發現了江虞還活著這個秘密,由衷地高興。在江姍的心思裏,只要江虞還活著,就一定還有希望。她是個天性樂觀豁達之人,只一點點由頭便足以讓她高興半天。

白燁被她感染,微笑道,“嗯,我們終於找到江虞了。”她站在一樓大堂中,仰首凝望那間隔間。

虞兒,我們相隔咫尺,卻似遠在天涯。一別數日,你究竟過得如何了?

她們正覺得高興的時候,饒音絕眉頭緊鎖,方才江姍和白燁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停在她耳裏,饒音絕勾嘴一笑,對著江虞道,“想不到姍兒對你的事情倒是心細如塵,以前我好像小瞧了她。”

江虞道,“姍兒性情直爽,她不是不會籌謀,只是懶得籌謀。若她認真計較起來,怕連我也不是對手。”

“真的麽,”饒音絕笑了笑,“若是如此,我可要找江姍取代你江虞陪伴在我身側了。”

江虞直視她的眼睛,按弦道,“閑話少講,我們以琴定勝負,贏了你放我自由,輸了,我伴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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