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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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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回

女子身上的紅衣就像染了血一般,散發著一種妖冶詭異的氣息,一雙銳利似劍的眼睛陰寒森冷地瞪著江虞,似乎恨不得將江虞生吞活剝。

白燁側挪一步,用身子遮擋江虞,暗自提氣,身子像是繃緊的弓弦一般蓄勢待發。屏氣凝神之間,覺得周遭氣流一動,白燁心道:來了!一雙陰陽眼大開就等紅衣女子襲來。但意料之外的是,紅衣女子並未如料想中殺來,白燁只感覺到鬢角發絲一飄,那道紅色影子堪堪從身邊擦過,白燁伸手之時似乎碰到了她那仿佛還在燃燒的衣角。

略一吃驚之後白燁腦中電光一閃,忽然大叫“不好!”身體先於意識行動,已朝著那小廝方向拼命奔去,

但再快怎快得過先行一步的紅衣女子?白燁眼睜睜看著紅衣女子五指如荷花吐蕊般張開,一爪探入小廝的心脈……

白燁不忍地閉上眼睛。

“啪嗒”一聲,有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被隨意地丟在地上,滾到白燁腳邊,鮮血染紅了周遭一片雜草。白燁看著地上那團東西,再擡頭望向罪魁禍首。那紅衣女子冷冷一笑,抱手直視白燁,絲毫沒有愧疚之色。

紅衣女子等了一會兒,她原以為江虞或者白燁會勃然大怒,但江虞依舊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兒,甚至連身子都沒有轉過來。而白燁雖然已經動怒,但看樣子不會冒然出手。紅衣女子終於按耐不住,“江虞,你方才還說要盡力保護他,現在一眨眼他就死在你的眼前,難道你都不會臉紅,都不會愧疚嗎?”

江虞一字字道,“殺他的是你,該愧疚的是你,我會依照諾言厚待他的家人,而你則要為這條人命負起責任。”

紅衣女子一怔,“若不是你帶他來,他不一定會死!”她一跺腳再遙手指著白燁道,“倘若我要殺的是她呢,你會不會多在乎一點,她值不值得你動怒?”

白燁還未開口,便聽江虞在身邊說,“她是無常,你敢殺陰司鬼差?”她說這話的時候雖然語調還算平靜,但眼中迅速掠過一絲慌亂,這細微的變化落在那女子眼中,使得她更加得意了。

“一個失去法力的鬼差有何可怕?”

“她是失去了法力,但陰司其餘鬼差並沒有失去法力,你殺了她便是與整個陰司為敵,若這樣也無妨的話,你盡管殺她。”江虞拋出最重的籌碼。

紅衣女子被江虞駁得一時無話,哽住半晌一震衣袖道,“哼,那我只能殺你!”

江虞冷笑,櫻唇一張一合吐出四個字,“任、憑、處、置。”

白燁的脊背驚出了一層冷汗,回首望著江虞和她身後的曹倉舒,白燁知道有曹倉舒在場,紅衣女子是絕不會動江虞的,可若是那女子被江虞一激失去理智,若是曹倉舒的情意並不如江虞所想的那般深重,若是……

白燁只覺得烏雲罩頂,焦躁不已,江虞不單在折磨那女子,同時也在折磨著她。

紅衣女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江虞的自信和驕傲簡直快讓她失去了理智,所謂怒火中燒便是如此。她剛朝前邁了一步,白燁也隨著她動了一動,若徑直沖著江虞去了白燁定然會擋在前頭,紅衣女子稍有猶疑之時,曹倉舒毫無征兆地開口了。“甄兒,你說不過她,退下。”

紅衣女子腳步一頓,望了曹倉舒一會兒,然後又往後收了回去。

白燁替江虞盯著紅衣女子。

曹倉舒對著江虞道,“虞兒,你知道我不會傷你,也不會讓任何人傷你。甄兒的脾氣有時連我都控制不住,你就不要再激怒她了。”

江虞深深凝註著他,半晌後嘆道,“倉舒,趁著現在還有機會,你回許昌吧。”

“許昌?”曹倉舒似笑非笑,“事情還沒辦完,我怎麽能回去見父親?”

“你想做的事情是無法辦到的,”江虞語氣堅定,“我會阻止你。”

“笑話,”紅衣女子忽然嬌笑道,“你以為你是誰,你真的能阻止我們?”

江虞扭頭望著她道,“甄兒,你不該跟著他來。”

“哼,若我不跟著他來,我怎麽能再見到當年害我殉葬的仇家?”紅衣女子臉色越發陰冷,狠狠道,“江虞,你可記得當年是誰將我的生辰八字交給了曹家,是誰說服曹家讓我甄氏替代你江氏去做這曹家的媳婦,與曹倉舒做這對鬼夫妻?!”

白燁聞言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她吃驚地望著江虞,當年江虞才十歲,她如何能想出這樣的主意?用別人的性命來交換妹妹的性命,換做誰都會這樣做,但不該是十歲的小女孩去做的事情呀!

甄兒睨見了白燁表情,繼續道,“江虞,你小小年紀心腸便如此歹毒,長大後一定變本加厲。這幾年我耳聞了不少關於你的事跡,都說江家在你的經營下富甲一方,我跟著倉舒來到吳郡,便是想親眼悄悄這詭詐天下第一的江大小姐在江東又害了多少人。”

江虞沈默,在這件事情上她的確對不起甄兒,但她不後悔。江虞望向白燁,相比對甄兒的愧疚,她更擔心白燁對她的看法。從前她或許什麽都不會介意,但此刻她不得不在乎白燁。

“住口,”白燁厲聲道,“虞兒做的事情是好是壞、是善是惡到時候自有閻君評斷,不必爾等費心。”她轉視一眼躺在地上的屍骸,“我親眼所見,你兇殘嗜殺成性,雖不知你用何等邪術留住肉身,但你存在一日便為害人間一日,我必不能容你!”

甄兒氣道,“枉你為無常,鬼差都是這麽不分是非好壞嗎!”

白燁與江虞四目交接,江虞的擔憂她看在眼裏,白燁沖著她笑了笑,心想就讓我為你是非不分一次又如何,我願意的。“若要動手,先過我這一關。”

甄兒舉棋不定以目光向曹倉舒求救,曹倉舒負手道,“虞兒,我意取江東,你能如何?你只是一介商賈,即便你將今日的事情都告訴了孫權和周瑜讓他們提防,但只要你們抓不到我你們就會一直擔心我會在何時何地忽然出現,你們也不知道我會用何種手段來奪下吳郡。”

江虞道,“或許我略知一二,又或許我早已叫來了周公瑾與孫仲謀埋伏在這裏,只是你不知道。”

“呵呵……”曹倉舒再往前,站在江虞的面前微笑著打量她,見到江虞也正認真地註視著他的時候,曹倉舒的眼神漸漸變得繾綣癡纏。“虞兒,我們一定要這樣憎恨對方,想著怎樣提防對方嗎?我想念以前的你……”

江虞眼神微動,嘴上淡淡地說,“倉舒,認清現實吧,以前的事情都是上天和我們開的一個玩笑,你不必當真。”

“不必當真……不必當真……”曹倉舒聞言反反覆覆念著,然後仰頭狂笑道,“好,我都會忘記,包括你江虞在內,我統統忘記!”

白燁忽然嘶聲叫道,“江虞!”

曹倉舒猛然回神,瞅見江虞就像是被風吹下的落葉一般飄零緩緩癱倒在地上,頓時面色入土,以最快的速度朝江虞掠了過去。白燁被他搶先了一步,按住曹倉舒的肩膀道,“別碰她!”

曹倉舒搭脈之後臉色慘變,扭頭道,“她吃了我的九轉丸,不服解藥會發狂!”

白燁一楞,“九轉丸?”

曹倉舒打橫抱起江虞,“你們給她吃了什麽東西,我明明已經餵了她解藥,為何她還會發作?!”

“你究竟在說什麽?”白燁問。

曹倉舒冷哼一聲,足下運氣便要淩空掠走,但白燁抓住了他的腳踝,拽他下來不依不饒道,“放下她!”曹倉舒心知此事不宜再和白燁多做糾纏,江虞的情況不能再拖,無奈之下只能坦言相告,“我在江邊種了一種植物,植物的毒素會慢慢地散發到江水裏,這些水人喝了沒事,但會在魚類體內累積,而江東的人大多數極喜歡吃魚,孫權周瑜等人更是如此……”

白燁猛然想起,“但江家是不吃魚的,江虞更不會吃。”

“我雖知道虞兒定然不會吃魚,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餵她吃了解藥,可如今她發作的樣子就像是吃了九轉丸一般,因此我必須回去替她解除藥癮。”

“此藥有癮?”白燁瞅了瞅江虞,“若不吃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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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癢難耐,甚至會想自殺,這種事情無論你意志多強都會控制不了。虞兒也是,她根本無法控制。”曹倉舒提到江虞的時候,語氣總變得溫柔,“白燁,你我有的是機會纏鬥,實在不必急於這一時。”

白燁遲疑一瞬,緩緩地松開了他,“那麽你……”曹倉舒正放松下來便忽然感覺到白燁目光一變,他手中抱著江虞行動遲緩,往後仰倒勉勉強強避開了白燁的悶頭一擊,又覺足下一空,原來白燁已橫掃一招,一下子撂倒了他。

“你!”曹倉舒怒不可遏,扭頭去瞧是否摔傷了江虞。當目光望見江虞的時候,他臉上又驀然一呆,吃驚不已道,“你…….”

江虞此刻已退到了白燁身邊,高高擡起右手,早已埋伏在草皮下面的江東將士便憑空冒了出來,團團將一幹人等圍住。他們拉滿弓,千支箭簇同時指向曹倉舒和甄兒。

“哈哈哈哈,”曹倉舒索性躺在地上,發狂地捶地地大笑,“江虞!江虞!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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