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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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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回

江府今晚格外安靜,或許大家都知道了江老在懲罰江虞,所以紛紛躲開這裏。

江姍被困在房間裏,外面不但有江老的人,還有孫權派來保護她的人。

庭院中,白燁與江虞相對跪著,兩兩相望。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虞開口道,“你不能陪我跪著,我還有事要你去辦。”

白燁眉梢一動,問,“是那紅衣女子的事情?”

江虞點了點頭,目光閃動,“我想你去一個地方帶一個人來。”說罷她便觀察了四周,見到沒有人這才繼續道,“附耳過來。”

白燁湊了過去仔細聽,表情由困惑變得遲疑,最後變作吃驚。她實在想不到江虞竟留了這麽一手,“你是從何時開始懷疑他的?”竟然沒有透露一點風聲?

江虞沈吟道,“防人之心不可無。”

白燁一頓,再道,“若真的是他,那紅衣女子與他又是什麽關系?與你突然得的疾病又是什麽關系?難道他會害你?”

江虞望著院中樹梢上的黑鴉道,“等你帶來了那個人,一切就都清楚了。”

白燁沈默一陣,起身道,“好,我去找那個人。”她朝門口走了幾步,又停頓了下來,轉身望著江虞說,“你這樣跪到三更天,腿腳必然酥|麻,我順道去叫人準備一些草藥和熱水讓你泡一泡,這樣應該會好很多。”

“嗯。”江虞心中湧過一道暖流,“白燁,我父親這樣對我是有原因的,你不要怨恨他。”

“我知道,”白燁笑了笑道,“發生在你身上的所有事情、你的所有決定都會有原因。所以我不問了,我只聽你的便是。”

江虞見著她堅毅的神情,有這麽一個無條件信任自己傻子,她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懊悔,“路上小心。”

“嗯。”

翌日天明,曹倉舒站在客棧臨街的閣樓,雲淡風輕地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他披了一件黑色的蟒袍,發髻整齊,華貴儒雅。

江鶴樓就在對面,昨日的笙簫歌舞他雖未能見得,但都聽得。站了許多時,身後有腳步聲接近,曹倉舒頭也不回道,“你來了。”

“曹公子好雅興,一早便在欣賞吾吳郡美景?”來著外罩一件黑貂毛大袍,環佩叮當,濃眉星目,腰挎寶劍。

曹倉舒轉過身來伸手道,“請坐。”

對方坐了下來。

曹倉舒似笑非笑道,“我一早便聽見坊間傳聞,說是昨日周公瑾派人刺殺你,不知那紅衣刺客是否抓住了?”

孫權道,“若是被抓住了,吾還能氣定神閑地坐在這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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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昨日並沒有死人,若是你受一點傷或者是讓席間死一個人,周公瑾今日可能就會一敗塗地,而不僅僅只是被敗壞名聲了。”

孫權譏諷道,“若是你派的人能審時度勢,又或者幹脆被周公瑾抓住在眾人面前招供他就是主謀,那今日周公瑾很可能便萬劫不覆了。”

曹倉舒盯著孫權沈默一陣,孫權也盯著他。氣氛似乎僵硬到了極致,但頃刻後兩人同時仰首大笑。

若不是他們各自提防,各自為營,周瑜早已無法在江東立足。但他們怎可能真心相交,只不過是彼此利用而已。

“說到此事,我們還有一個隱憂。”孫權收住笑容嚴肅道,“江虞。”

曹沖面色一頓。

“江虞昨日便看出了那刺客的來歷,還勸我‘與虎謀皮,虎反噬之’。”孫權沈思道,“她雖然是個女子,但深謀遠慮、洞若明火,實在不可小覷。”

“江虞不是站在你那邊的麽?”曹倉舒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己給自己倒酒,“她暗地裏勸你,便是告訴你她不會揭穿你。你和江二小姐那麽要好,她不會傷害自己妹妹來幫助周瑜對付你的,我了解她。”

孫權忽然哈哈大笑道,“如果你不是曹操的兒子,我一定交你這個朋友。”

曹倉舒舉杯道,“如果你不是江東孫家的人,我也交你這個朋友。”

孫權仰頭一飲而盡,摔了杯盞起身道,“那麽今日之後,你我從未見過。”

曹倉舒神色坦然,又給自己滿杯,“好。”

他們各自有弱點掌握在對方手中,一個江虞,一個江姍,為了保護各自珍惜之人,他們絕不會再提今日之事。

孫權走了不久,有人從外頭翻了進來,此人紅裙曳地,身段窈窕,眉目傳情。纖手軟軟地搭在曹倉舒的肩上,繞著他走過半圈柔聲道,“昨日若不是江家二丫頭礙事,我早就得手解決了他了。”

曹倉舒平靜道,“周公瑾如何了?”

“他雖追得緊,但我也不是省油的燈。”紅衣女子轉身依在了曹倉舒的懷中,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右手撫摸著他俊俏的臉,含情脈脈地註視著他。“倉舒,方才我瞧見從江府裏出來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朝著南城門去了。”

“她們還在懷疑那間酒肆?”曹倉舒皺眉。

紅衣女子仰頭湊近了他,與他若即若離道,“我早已經處理幹凈,他們不會找到任何東西。若不是江家的小丫頭找到那處,我們也不必著急關閉它,真是可氣。”她咬牙切齒。

曹倉舒睨著她,“若那日我沒有阻止你,你會怎麽處置她?”

紅衣女子冷笑道,“和其他人一樣,餵她喝下那東西。先讓她欲仙欲死,再讓她為我所用。”

曹倉舒“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紅衣女子見他沈默下來,頓時不悅。手掰過他的臉讓他面對著自己,“你是不是還在想她?!”

曹倉舒不置可否



紅衣女子的目光驟變,狂風驟雨般吻住了曹倉舒。曹倉舒神情冷淡,任由她吻著自己。無論那女子如何使出渾身解數,如何魅惑,他終究不為所動。那女子的手鉆入他的衣襟,往下撫摸而去,曹倉舒終於抓住了她的手腕,低眉望著她說,“夠了。”

那女子憤恨地咬住下唇,受了傷的眼神令人憐惜,有淚光在她眼中閃動,只聽她嘲諷道,“你別再癡人做夢了,她的心早已向著別人,你得不到她!”

曹倉舒猛然站起,將女子像是丟垃圾一般丟在了地上。“我會得到她的。”說罷便打開了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閣樓內,惟留下那女子一人,她久久坐在地上,遲遲不起身。忽然間,她捏拳瘋狂地砸著地面,瘋狂地叫喊道,“江虞,新仇舊恨,終有一日你都要償還!”

江虞派人去送口信,轉過頭來便見到白燁站在門口。“他來了?”

白燁頷首,目光睨著別處,角門後面似乎有人在偷窺這裏。她走到江虞的屋內關上一扇門,躲在門後對江虞說,“都安排好了,他安然無恙。”

“嗯。”江虞放下手中的筆,擡手對著白燁嫣然笑道,“你過來,我有東西讓你看。”

白燁走了過去,湊到江虞身邊望向桌面,見到上面的一卷畫心中驚喜無比,聲音忍不住顫著道,“這畫上的人是……是我?”她不敢高估自己,但那畫中的女子不是自己又能是誰?

“嗯,是你。”江虞撩起垂在鬢角的碎發,夾在而後,白皙的臉略微泛紅,“你覺得像不像?”

“像極了!”白燁叫道,拿起畫軸越瞅越覺得精妙無比,“你未曾找我臨摹,怎麽能畫得如此相像?”

江虞臉色更紅,推脫道,“我記性好。”

白燁瞧見她神情,暗忖道:一直以為在她心中我無足輕重,但若她真的不在乎我又怎能畫出這樣一幅栩栩如生的畫像?可見她早已將我牢牢記在心中,只是她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她如此用心,我又怎能怪她自私呢?

想到此處,白燁心中溫暖無比。窗戶外的陽光側打在江虞的臉上,照出她完美的臉部輪廓。

江虞將畫收好轉身找地方放的時候,撞見了白燁眼中灼熱的火花,臉上頓時一赧道,“躲開,我要放東西。”

白燁側挪一步,眼睛笑盈盈地頂著江虞直看。

倘若能與她一直如此相處,白燁心願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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