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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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回

江姍的手裏拿著一個棉布做的破舊娃娃,笑盈盈地站在江虞書房門口。

江虞側頭望著她,嫣然道,“你還留著這個。”

“當然、自然、必然還留著。”江姍大步走了進來,站在江虞的身邊睨著桌上的書信驚訝道,“父親和母親要回來了?”

“嗯。”江虞收好了信件,轉過身看著江姍,“姍兒,你是否有意中人?”

江姍聽到一楞,以笑掩飾道,“姐姐為何會這樣問?”

“你了解父親的為人,他一直看好你和仲謀。孫策已經死了,仲謀又有吳國太和大喬做後盾,他已然勝券在握。父親在這個時候回來,必然又會讓你親近仲謀。”

江姍的臉色沈了下去,她捏著拳頭道,“為什麽每個人都將我的婚事當作籌碼,為什麽我就不能自己去選擇?”

江虞走了過來,雙手按在江姍的肩上,面對著她低眉柔聲道,“所以我問你有沒有意中人,若是有,姐姐會為你們安排好一切;若是沒有,就要另謀出路。”

她想借著這個機會試探姍兒是否真的對白燁動了心。

江姍望著她的眼睛,她淺褐色的瞳孔裏此刻正倒映著自己的臉。江姍的嘴唇動了動,有一句話她藏在了心裏很久,但從前、現在、將來她都不會說出來。

她微微一笑,篤定道,“即便父親強求,仲謀知道我不喜歡他,他也不會勉強我答應的。”

江虞輕嘆,“既然如此,便等父親回來再作打算。”

“嗯。”江姍將那布偶擺正放在江虞的桌頭,轉過頭見江虞還在看著自己,於是對著她盈盈笑道,“這是小時候你做來送我的,它跟了我很久很久,我相信它能夠給我帶來好運。現在我將它交還給你,放在你的桌子上,如果你有心事都可以對著它說,相信我,有些事情說出來會好過很多。”

她知道江虞有太多心事,也知道江虞不會對任何人說出她的心事。

“姍兒,謝謝。”江虞道。揉著江姍的頭發,不知不覺間這個只會跟在自己身後撒嬌的妹妹已經長大成人了。

“我們是親姐妹,只要姐姐能開心一些,不用說一個布偶,就算是心上人我也可以讓給你。”江姍邊說邊跨出了門檻,她在門口停留了一會兒,似乎有點猶豫,但最終還是一言不發地走遠了。

江虞靜靜凝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情緒起起伏伏。

瞧姍兒方才的樣子,似乎真的已經有了意中人。她近段日子接觸的人不多,除了那個人之外還會有誰?

“江二小姐已然走了,你還傻站著看什麽?”身後,窗外,一白衣少女伏在那頭道。她的右臉頰上帶了一道細微的劃痕,似乎才傷不久。

江虞此刻看見她,眼色覆雜道,“你在偷聽我們談話?”

“我沒有偷聽,我來的時候江姍已經走了。”白燁從窗外遞來一個盆栽,只有泥土,沒有植物。“這個送給你。”

“是什麽?”江虞挑起眉梢,沒有去接,餘光打量那盆泥土。

白燁將盆栽放在了窗沿上,微笑道,“你種了它等它發芽結果便知道它是什麽了。”

江虞皺眉

盯著白燁臉上的傷痕,“你的臉……”

“昨夜遇上兩個強勁的惡魂惡魄,不小心弄傷了自己,不過不要緊,現在已經好了很多。”白燁解釋道,心裏泛上一股甜。

江虞正在關心自己。

江虞的眉頭越皺越緊,她想起了昨夜的夢,她不願真的有一天看見白燁消失。

“你是不是很想恢覆法力回到陰司?”

“嗯。”白燁應了一聲,稍頓,眼中燃起了光,只聽她立即追問道,“你有辦法?”

江虞的內心在掙紮。

她知道白燁傾慕自己,有了她,很多事情都可以順利解決;但若讓她繼續徘徊在人間,就會讓她陷入某種危險……

“江虞?”

“沒有,”江虞咬唇回,“我沒有辦法。”

白燁盯著她的側臉,半晌,她微笑道,“我走了。”

江虞坐了下來,“嗯。”她沒有再看白燁一眼。

白燁躍上了房頂,足尖一點,快速地在屋頂上穿梭掠過。昨夜沒有找到孫策和於吉,反而遇上了一群結伴而行的惡魂惡魄,她與萬俟塵拼死苦戰,終於將這些惡魂惡魄全都抓回了陰司。萬俟塵已經回陰司覆命,而白燁不自覺又回到了這個地方,她只想見江虞一面,並不奢求她會給自己好臉色。

果然,江虞沒有給自己好臉色。

但白燁不在乎,只因為江虞對自己說了一句“你的臉”她便由衷地開心起來。她甚至覺得此刻天空分外清明,天上的雲兒特別地白,地上的草兒特別綠。

那個盆栽裏放了可以辟邪的寶物,白燁預感孫策會來找江虞的麻煩,只要孫策接近江虞那件寶物便會和自己產生感應,那時候自己就可以及時出現在江虞身邊保護她。

街上,人流穿梭不息。

白燁在游蕩,她曬著溫暖的陽光,好奇地瞅著各式各樣的小玩意兒。

忽而,她感覺有人在背後跟著自己,她故意轉了幾個巷口,又過了一條小路,那條人影還尾隨在後面。

白燁無奈轉入一座酒樓,上了二層廂房的時候,那條影子也閃了進來,白燁推窗躍出,仰頭一望,放在自己呆的那間隔間裏探出一個腦袋。

江姍?

白燁微笑,仰著腦袋望著她。

江姍也看見了街上的白燁,大眼睛一瞪,轉回了隔間過了一會兒就從酒樓大門口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經過白燁身邊的時候重重地哼了一聲。

白燁覺得好笑,跟在她的身邊問道,“江二小姐,你鬼鬼祟祟跟在我後面幹什麽?”

江姍白了她一眼,然後趾高氣揚地道,“誰說我跟著你了,街上的路這麽多,人這麽多,我只是恰好經過這裏。”

白燁道,“既然不是專程找我,那我走了?”

江姍動了動嘴唇。

白燁迅速拐入巷口,飛上了屋頂。自從萬俟塵給她傳過功力之後,她的身形已經可以做到來去無影。自此她已成了這梁上常客,吳郡鱗次櫛比的房屋屋頂就是她的道路。那兒既不擁擠又很寬敞,她可以在上面來去自如而不被任何人察覺。

她托著腮幫饒有興致地望著下方扭頭四處張望的江姍,心想這還不是在找我?她找我究竟有什麽事情呢?

江姍正苦苦尋找白燁蹤跡而一無所得的時候,白燁的聲音從上方飄了下來。

“看來江二小姐又是恰好來到了這裏?”

江姍仰頭抱著手,“是呀。”她心中暗暗吃驚,白燁的身法已經越來越神乎其技了,以前自己還可以迅速察覺她的所在,如今竟然一點痕跡也沒有,她究竟練的是什麽輕功,竟然可以如此神奇?!

“小心!”白燁突然叫喚一聲。

江姍還未反應及,便被她從上方迎面撲倒。

“砰——”地一聲氣流撞擊墻壁的聲響,江姍瞪眼一瞧,自己面前的那堵墻壁上留了一個深深的掌印。

白燁伏在她的身上,摔倒的時候怕傷了江姍的腦袋,於是將手護在了她的後腦勺處,卻讓自己受了一點傷。“你沒事吧?”她仔細問江姍,江姍搖了搖頭,傻傻地看著她。

她覺得此刻的白燁分外勇敢。

白燁扶著江姍起來,對著死胡同外圍的空氣道,“孫策……我找你好久了。”

江姍一楞,揉了揉眼睛還是沒有看見任何東西。

孫策不是死了嗎,白燁在對著誰說話?

“你躲在我的後面,可以的話,趕緊越墻逃跑。”白燁壓低聲音對江姍說,一邊伸手將她拉住保護在身後。她的表情嚴肅,絕不是開玩笑。

江姍遲疑道,“可是你……不會有危險嗎?”

“你在這裏我才危險。”白燁餘光瞥著她,她沒有想到孫策跟著的是江姍。

此刻孫策已經變了模樣,原來英武的面孔變成了青色,額頭上的筋脈凸起,臉上的傷口邊緣皮肉朝外翻卷起,露出裏面已經腐蝕掉的骨骼,有一只粘稠的長條蟲子從他的嘴角裂縫裏鉆了出來,又鉆了回去。他披頭散發,穿著一層沾染了鮮血的鎧甲。

“我不走。”江姍忽而抓住白燁的胳膊認真道,“你對付不了他。”

白燁怔忡,“別傻了。”

“你才是傻瓜,”江姍抽出腰間的蛇皮鞭,在手上饒了一個圈道,“活人我都不怕,難道我還會怕一個死人?”

白燁無奈道,“你該怕的就是死人!你傷不了他,但是他卻能傷得了你,孫策是沖著你來的,你必須要逃!”

這個時候,孫策已經抽出了腰間發著黑光的長劍,一步一步搖搖擺擺地朝著二人靠近。

他雖是被於吉折磨死的,但生前還有個未了的心事,那就是迎娶江姍。死人的思維與常人不同,他因為一總執念而變成惡魂惡魄留在陽間,便想要完成生前未完之事。

“啊——”他身嘶力竭地狂吼,一陣帶著惡臭的陰風沖著白燁和江姍的面門而來。

江姍一陣作嘔。

白燁厲聲道,“孫策,吾乃白無常,你速放下執念隨我回陰司等候處置,否則休怪我破壞你三魂七魄,叫你永世不得超生!”她嘴裏雖這樣說,但心裏卻無絲毫把握,要知道奪人魂魄這種事情都是黑無常萬俟塵的職責,一般情況下白燁不會與這等惡魂惡魄動手。況且此刻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孫策,一個就算白燁和萬俟塵聯手也未必能夠制服的鬼魂。

“啊!”孫策沖到面前來,高高擡起手沖著白燁等面門狂砍而來。

白燁護著江姍危險地閃避開來,卻被孫策的劍割斷了一縷頭發。瞧著發絲在眼前飄落,白燁心驚不已。難道自己真的要在這裏魂飛魄散?

“白燁,他有什麽弱點?”

“什麽?”

“是人都會有弱點,鬼魂一定也有。”江姍大聲地喊,她完全看不到孫策,只能借著白燁的表情和眼神去判斷。“你師父於吉難道沒有教過你這些嗎?”她至今還認為白燁是於吉的信眾。

“哎呀,氣死了。”江姍埋首胡亂在白燁懷中掏東西。

白燁紅了臉捂住衣襟道,“你……你做什麽?”

“於吉沒有給你降魔符咒或者是滅妖秘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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