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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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江姍聞言,嬌軀猛然一震,笑的很難看,“姐姐,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江虞抿緊下唇,靜靜地看著她。

此情此景之下,她怎會開這樣一個玩笑?孫策陷害江家不成,便鐵了心地迎娶姍兒,想要借此來將孫家和江家連成一體,這是連江虞也萬萬想不到的變故。

江虞上前,輕輕擁住江姍。“姍兒,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孫策。”

江姍靠在江虞的肩頭,喉嚨仿佛被魚骨卡住般隱隱地疼。她鼻間一酸,差點就哭了出來。她並非一個愛哭鬼,平時練武受了傷也只是咬牙忍著,但此刻眼淚一直在紅紅的眼眶中打轉,滿腹的委屈,她幾乎就要崩潰。

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甚至是覺得討厭的人,與他終日相對,還要喜笑相迎,整日戴著一個假面去生存,去維護,去應酬……這樣的生活如何過得下去?換做別人,她江姍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要娶她的是孫策,她怎麽忍心拋下江虞一人去面對即將到來的狂風驟雨?

想到此處,江姍也知道江虞著實不易,她不會為難江虞,反而倒過來輕拍著江虞的脊背安慰江虞道,“姐姐你放心,就算讓姍兒嫁給孫策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江虞楞了楞,松開她面對著她,望入她那雙清澈的眼睛,似乎在判斷江姍說的話幾分真幾分假。她知道江姍如此說是為了不讓自己惹上麻煩,但自己只有這麽一個妹妹,又怎能讓她嫁給一個行將就木並且並不愛的男人呢?即便這個人英雄蓋世,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任何人都勉強不得。

“先回去洗漱罷,晚膳時間快到了。”江虞最後嘆氣道。這種情況一時也急不得,她需要時間去思考。

“嗯。”江姍點頭,轉身就沿著小路回自己的院子中去了。在她背過身的那一刻,眼淚忍不住從兩頰滑了下來。她很想哭,但不能在江虞面前哭。她就這樣一路壓低著腦袋哭成花臉回到了自己的院中,一踏進角門,便覺得眼前有一道淩冽的手風一掃。

江姍立即往後一仰,同時用右手抽出腰間的軟鞭,“啪”地一聲在空中抖了開來,柔軟的蛇皮軟鞭一到了她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隨著她靈巧地翻動手腕,那鞭便靈活地朝著那影子抽去。

但卻落了空。

江姍穩住身子,逡巡四周,紅色的衣袂輕輕飄著,漸漸黯淡的天空給那道黑影帶來了遮掩,院子裏影子斑駁,分不清哪個是人的,哪個是樹木的。

“何人在此,報上姓名?!”江姍嬌喝道,捏著軟鞭的手越來越緊。

但沒有人回答。

江姍皺眉,心想此人來無影去無蹤,輕功不弱,自己一個人對付他吃虧,不如另外叫上幫手,一舉拿住他再問出幕後主使,如此才能從源頭上解決此事。於是打定主意往角門邊上退,卻不想聽見“嘩啦”一聲水聲,竟從身邊的水缸內乍然跳出一個人來。

江姍下意識鞭子往那一打,那水缸便爆裂了開來,水流瀉滿地。

那從水缸中竄出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閃身到了江姍面前,臉上蒙著一塊布,只露一雙精光閃閃的眼睛。

江姍心道,這雙眼睛好熟悉!手裏也不停,早已經與那人交手打鬥起來。

他仿佛故意欺身上前與江姍近距離交鋒,江姍使用的乃是長鞭,於近距離搏鬥毫無用處,於是只能舍下長鞭與他空手相鬥。

見招拆招,江姍意外地發現此人用的武功招式平平,不用幾招便已經摸清

了他的路數。只見他又一拳朝著自己面門來,江姍立即一俯身,讓他的拳頭落了空,然後以肩頂住他的腰腹將他整個人背飛了過去,只聽背後重重悶哼一聲。

那人摔得不輕。

江姍得意地拍了拍手,悠悠然轉回去,半蹲著托腮看著在地上掙紮起身的蒙面人道,“武功這麽差還做刺客,你這不是自取其辱麽?”

蒙面人雙手打顫地撐地欲要起身,但江姍不給他這個機會,一腳踩住他的肩膀將他死死往地上壓,“說,誰派你來的?”

那人半邊臉貼著地面欲哭無淚道,“江二小姐,沒有人派我來,但你下手實在太狠毒了。”

江姍一楞,覺得這個人的聲音分外熟悉,大驚之下松開腳,半蹲在他面前,然後一把揭開他的蒙面布,又大吃一驚道,“白燁,怎麽是你?!”

“哎,偏偏就是我。”白燁無奈道。此刻她鼻青臉腫,右臉頰上好似含著一塊核桃高腫著,左眼也是淤青一片,看著江姍都是模糊的。她從地上狼狽地爬起,才發覺連膝蓋骨都摔裂了,於是幹脆坐在地上曲著一只腿,舒展著另外一只,仰頭看著江姍伸手道,“拿來。”

“什麽?”江姍問。比起白燁想要的東西,江姍更好奇她怎會無緣無故潛入自己院子中並且與自己動起手來。

“紫金軟膏啊,”白燁說話的時候不小心抽[dòng]臉上的傷口,嘶地一聲倒抽一口涼氣,眉間隆起一座座小山,“你將我打的這麽嚴重,難道不給我一點安慰?”

“安慰?”江姍想起方才那一幕,氣不打一處來,“我還沒有責怪你不安好心地潛伏在這裏伏擊我,你反倒責怪起我來了,這是什麽道理?”

她抱手站在一邊,瞥開頭去假裝不理白燁,但餘光卻不住地在打量她。

白燁的確傷地不輕,連站也站不起來。她為何要躲在這裏伏擊我?難道也是為於吉妖道報仇來的?可方才坐在屋頂之上她不是更加有機會下手嗎?為何她偏要挑在此時此地?

江姍實在猜不透。

白燁一瘸一拐地轉到江姍面前,無奈地看著她道,“試問江二小姐,你剛才狠狠揍了我一頓,心情是否好多了?”

江姍一楞,松開抱著的手挑眉問,“什麽意思?”她的確已經忘記了要嫁給孫策這件事情,堵在心口的那口氣也在不知不覺間順下去了。

白燁微笑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進角門的時候就差點哭了出來。但你很倔強,是絕對不會跟別人說你的心事的……”她又一瘸一拐地朝著角門走去,一邊說,“所以我想了個辦法讓你發洩出你的不滿。你的武功很好,我想著或許讓你找個人狠狠打一頓可能是最好的發洩方法,於是我就悄悄躲在你的院子裏等著你出現……結果不出意外地,你將我狠狠揍了一頓……”

江姍聽到這裏吃驚道,“你是為了我才故意挨打?”

白燁尷尬地揉了揉鼻子,“也不全都是故意讓你的,否則也不會被你打的這樣悲慘……”

江姍默然,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白燁。

“你別這樣看著我,”白燁停在門口聳了聳肩,“快給我紫金軟膏,我的腿快要廢了。”話音未落,便見江姍朝著自己走了過來。

白燁一驚,連退了好幾步,雙手護住自己的腦袋,害怕地閉上眼睛側首一邊躲避道,“我都已經道過歉了,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嗳?”

她本以為江姍會繼續發火,但出乎意料地,江姍擁住了她。

太陽已經完全沈入了地平線,帶走最後一抹餘輝。江府後院中,兩個女子抱在一起,貼在一起,仿佛永遠不會分離。

“江……”白燁紅了臉,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抱住她了,江姍的身體很溫暖,很柔軟,就像是一團帶著清甜香味的棉花。

下巴被江姍的頭發貼著,白燁僵直了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江姍的臉在白燁的胸`前蹭了蹭,聲音像是山間的溪水叮咚,又如黃鶯在鳴,只聽她極輕、極緩地道,“白燁,謝謝你。”

角門外,一個人影靠在那兒,她手裏端著托盤,托盤裏放著的是銀耳羹。一旦姍兒遇見不開心的事情,喝下一口銀耳羹往往就能夠使得她開心起來,但此刻——

她微不可聞地嘆息,轉身離開了此處。

此刻姍兒好像並不需要銀耳羹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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