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光碟, 雖然易岕說不要錢，但餘舟還是去網上查了一下價格，價格並不貴, 主要還是那張光碟是安伯斯早年的作品，因為年紀的關系，已經不會再出演了, DVD已經成了絕版了，估算了一下價格，餘舟就把這些錢轉給謝游寧。

謝游寧則回覆兩張下一個月安伯斯的演出票。

餘舟最後還是直接拒絕了。

擁擠的化妝師裏，餘舟穿了一套素青色輕薄的表演服裝坐在了化妝鏡前，頭上戴了假發, 臉上也化了妝容。

他表演的曲目是《青蛇》，講得不是白蛇和許仙, 而是青蛇和法海的故事，青蛇修練五百年，剛成人形就懵懵懂懂地跟著姐姐下山，白蛇得到了愛情，青蛇不知何為愛, 也想嘗試, 最後遇到了法海, 法海表面是正義的化身, 卻六根不凈，在青蛇身上動了欲念，一邊想成佛一邊又被情所束縛, 最後通過在情義的掙紮悟出了佛性, 入了輪回, 成了佛, 而青蛇最終則是對人間產生了厭棄，離開了。

讓餘舟慶幸的是，這是偏表演的曲目，壓力主要不是在腳上。

此時的餘舟正看著鏡子，回想歌詞，對著鏡子練眼神，化妝師看著鏡子中的餘舟，忍不住捂住尖叫，不愧是傳說中的女裝主播，餘舟太適合女裝了，化女妝的樣子太好看了，看看那眼睛，又純又欲，這還是他之前粉的那個乖乖的小孩嗎。

“我可以和你合張照嗎？”化妝師小心翼翼地問。

“可以的。”餘舟從冥想中回神，站了起來。

化妝師聞聲，連忙拿出自己的手機，連帶身後的助理也蠢蠢欲動地走了過來。

他們只在剪輯直播的視頻上看過餘舟的女裝，一直以為那是開美顏的效果，事實上本人比視頻中的更好看。

化妝師拍完照，翻看著手機的照片，忍不住興奮道：“舟舟真的好漂亮啊，換作我是法海，我也得動心！”

只要想到餘舟還是個男生，就更加激動了。果然有時候男生漂亮起來，就沒有女生什麽事了。

“是餘姐的技術好。”餘舟聞聲，幹咳了一聲，雖然他現在是女裝，但誇男生用漂亮這個詞好像不太對吧，他不禁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餘舟的五官本就是偏女生相，五官柔和，扮演女性的角色，也不需要濃妝艷抹去調節五官，眉毛細彎，淺淡稀疏，鼻尖微挺，眉骨到下巴的線條弧度一切恰到好處，眼角的一顆痣，更是增添了幾分性感。

餘舟怔了怔，他倒是很久沒有看到女裝的自己了。

他有些緊張地捉了捉衣袖，餘光情不自禁地瞥向一旁的人，易岕的妝容是法海，男生相的妝，比餘舟的妝好畫很多，此時的易岕早早上完了妝，在閉目養神，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餘舟的目光，易岕此時也睜開了眼睛，與餘舟四目相對。

為顯示出法海的形象，易岕的眉毛打濃了許多，五官更加銳利，睜開眼睛那一剎那，目光十分犀利。餘舟心底顫了一下。

“嗯？”看著被嚇一跳的餘舟，易岕不由得有些疑惑。

“沒什麽，”餘舟回過神，移開目光，有點想捂臉。

化妝師看到易岕看過來，非常自豪地把餘舟往前推了推，“易老師，快看，我們的舟舟是不是超漂亮的！”

易岕目光在餘舟的臉上停留了幾秒，似是真的在端詳餘舟的臉漂不漂亮。

餘舟被盯得好不自在，聽到易岕「嗯」的一聲，餘舟的臉上更加燥熱了。

“我出去透透氣。”

隨後餘舟便慌亂地出了化妝室。

化妝師看著離開的餘舟，她有些遺憾，她還想讓餘舟和易岕站在一起拍一張。

“嘟嘟，” 易岕敲了敲桌子 ，“餘姐幫我稍微改一下妝吧，我這妝好像太兇了。”

化妝師疑惑地盯著易岕臉上的妝容，剛才還不覺得，現在易岕這麽一說，好像確實太兇了。

——

走出化妝師的餘舟深呼吸了一口氣，感受到身後的視線消失，身上的緊繃感松懈了些。

當初敲定他要以女裝的面容表演，餘舟當時沒有什麽感覺，覺得怎麽表演更合適就怎麽做，但當自己穿上女，易岕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時，餘舟的心便變得忐忑了起來。自從兩人分手之後，這還是餘舟第一次以女裝的樣子出現在易岕的眼前。

餘舟又不由得想起那晚，易岕對他表白的話。

他捂了捂臉，感覺有些燙，連忙拍打了兩下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一會就要上舞臺了，他還在胡思亂想什麽。

餘舟擡頭瞟了一眼窗戶，外面飄起了小雨，十月已經是深秋了，雨天越來越多，因為他爸爸是出租車司機的關系，餘舟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喜歡雨天，到後來和易岕談戀愛之後，就更不喜歡雨天了，因為雨天易岕的頭就會容易痛。

“啪”餘舟揉了揉自己的臉，打住，怎麽又想起他來了。

餘舟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心情，重新將精力放在一會的表演當中。

過了一會，不知道是不是在窗口站久的緣故，餘舟感覺到有些冷。

他縮了一下脖子，摩擦著起雞皮疙瘩轉身往後臺侯廳走去，片刻後，可能看到他有些冷，身後一位工作人員走了過來，給他送來一件外套，餘舟以為是節目組提供的，也沒多想，直接披在身上，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外套上的香水味有點熟悉。

離節目開始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但此時的觀眾席一大半的已經坐上了觀眾，通過視頻轉播，餘舟還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的燈牌。

餘舟小聲地嘀咕，好像謝游寧和他的緋聞好像在網上並沒有造成太多的影響，他的粉絲團依舊在，至少目前情況，在他微博底下很少看到有罵他的。

“啊，你的粉絲團呢。”一旁傳來慵懶的男聲。

聽到聲音，餘舟不用擡頭就知道是誰了，他側了側身，和謝游寧打了一聲招呼。

在餘舟側眸看過來時，謝游寧在看清他的臉時，笑容有一瞬間的停滯，瞇了瞇眼睛，“我大概知道我弟弟為什麽喜歡你了。”

“什麽？”

謝游寧伸手撫摸上了餘舟的臉，“你這一副讓人被人欺負後的樣子，連我都興奮起來了。”

這什麽跟什麽！

餘舟緊張地呼開了他的手，這裏還有攝像頭呢，而且直播已經開始了，不定時會切換到後臺的鏡頭。

“啊哈，不得不讚嘆你女裝的樣子真好看，至少，我認識的女明星當中沒有幾個有你好看。”

“謝謝。”餘舟不知道他是真誇讚他還是嘲諷他。

“不過我還是喜歡你原來的樣子，因為我比較喜歡男生。”謝游寧說。

餘舟幹脆閉嘴，最後是導演直接在耳麥裏怒斥謝游寧 ，把易岕喊過來，謝游寧才離開餘舟身邊。

易岕看了看餘舟的臉，臉色有一瞬間陰沈，“他對你動手了？”

“什麽？”餘舟一臉茫然。

易岕沒說話，拉著餘舟回化妝室，讓化妝師給他補妝 。

餘舟看到鏡子中略紅的臉頰，和被抹去的粉底才反應過來，耳尖瞬間紅了。

剛才他忘了自己已經上完妝了，為了清醒，打了幾下臉來著，還揉了一下，雖然不重，但畫了妝之後動手就很明顯，現在耳尖都紅了，看起來更加像被人欺負的樣子了。難怪剛才謝游寧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

想起方易岕問的話，餘舟又忍不住想捂臉。

化妝師看到餘舟的樣子，被嚇到面容失色，“崽啊，你這是發生了什麽，怎麽出去一趟，這妝就亂了。”

同時她也慶幸，還好只是臉頰的粉底掉了，容易補，趁著還有時間，她趕忙叫上自己的助理，幫餘舟重新補妝。

等上完妝，餘舟才小聲解釋道：“不是謝前輩做的，剛剛我太緊張了，想清醒一下，打了自己一下。”

聞聲，易岕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

“還緊張嗎？”

“不…不緊張了。”餘舟睜著眼說瞎話，他剛才壓根就不是因為緊張，自從那次表白之後，雖然易岕沒有再做暧昧的動作，但餘舟心跳總是忍不住加快。

“伸出手來。”

餘舟有些疑惑，但還是伸出手來，易岕一只手捧起餘舟的左手，另一只手握住餘舟的拇指，將大拇指放在餘舟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上，稍加力氣地幫餘舟按手心。

溫暖的熱意從手上傳來，餘舟剛平靜下來的心，又忍不住加快了起來，片刻後，易岕才放開他的手。

“離我們上舞臺還有一段時間，你摁一會，就不會那麽緊張了。”

餘舟看著易岕移開的手，楞了楞，還沒回過神，聽到易岕的話，才意識到，易岕現在是緊遵當初自己讓他和自己保持距離的話。

但是，他怎麽感覺比之前隨意靠近自己的動作還讓人誤會。

餘舟很輕地咬了下唇。

“你們悄悄話說完了沒！說完了趕緊分開回到鏡頭前，別在這拉拉扯扯，省得我的人一邊要吃你們狗糧，一邊還得把你們的鏡頭刪掉。”

還不能上傳，放著兩個流量，不能播放，導演別提多氣了。

“呃…”

餘舟一陣尷尬，隨後逃也似的往後臺侯廳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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