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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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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晨現在就是想不答應她不出去也不行。她已經有兩天沒吃東西了,吃飯皇帝大,看她又尖削不少的小臉,既想責備她,卻又心疼她。

把她包得嚴嚴實實的,自屋後牽來一匹棗紅馬,這匹馬毛色滑溜,似乎很神駿,它瞟了阮汐汐一眼,就不屑地望向它處。阮汐汐佯怒,跑過去一敲它的馬頭,叱道:“你個破馬,膽敢用這麽不敬的眼光瞧我,我要撥光你的馬毛,讓你光溜溜的跑,看你還敢不敢鄙視我?”

棗紅馬似乎能聽得懂她的話,對著她連打兩個響鼻,意思是不鳥她。那可愛的模樣逗得阮汐汐哈哈笑。

林逸晨把韁繩牽好,介紹道:“它叫千裏紅,你叫它名字,它就會非常親近你,很有靈性的馬。”

阮汐汐撇嘴:“它很跩呢,還叫千裏紅,應該要給它改個名字,不然它那馬頭都要昂到天上去了。”

“改什麽名字?說來聽聽。”

阮汐汐壞笑:“我若說出口了,那以後可要依我取的名字來叫它。”

“要看是什麽名字了,太難聽的名字它也會反對。”

阮汐汐抓著他直搖:“就依就依,不能反對。”

林逸晨從未見過她如此嬌憨的模樣,眼裏流光溢動,終於受不住她的搖功,嘆了口氣,妥協道:“隨你改就是了。”

阮汐汐笑瞇了眼,撫著下巴繞著棗紅馬慢慢地轉:“此馬又高又駿,外形不錯,就是太傲,還取名千裏紅,人說太旺的名字容易早夭,不如給它取個賤名,一來可以煞煞它的威風,二來也讓它多活些年頭,那該取什麽名字呢?”

林逸晨聽著她的自言自語,哭笑不得,這也能成換名的理由?

阮汐汐皺眉想了想,忽然展眉大笑:“有了,叫它紅螞蟻,你看這名字怎麽樣?”

紅螞蟻不但外表神駿,腳程也很快。

到了街市,阮汐汐並不急著去菜市。快過年了,街市上熱鬧非常,到處是人頭攢動。個個面帶微笑,擠肩而行,絲毫不以為苦。

人,大多喜歡往熱鬧的地方擠,不是麽?

阮汐汐低著頭慢踱,林逸晨牽著紅螞蟻跟在她後面,也不知她在打什麽註意。

阮汐汐的眼珠在人群中滴溜溜轉動著,忽然,她看見一個穿著華貴的三十幾歲男子跟在一個二十幾歲的大胖子後面,輕輕一撞之下,就將華貴男子腰間的錢袋給摸走了。

她眼前一亮,也不呼叫,等林逸晨跟上來後,頑狡的一笑:“把你的錢袋交出來。”

望著那扒手離開的方向,林逸晨狡黠地望著她,笑問:“要錢袋做什麽?”

阮汐汐伸出手,嗔道:“那麽小氣做什麽嘛,拿出來就是,別問那麽多。”

林逸晨無奈,乖乖地遞上了錢袋。

阮汐汐接過,將鬥篷拉下交給林逸晨,便歡天喜地的鉆進一家鋪子裏,不一會,又從裏面大搖大擺的走了出來,不同的是她腰間掛著的正是林逸晨的那個錢袋,趾高氣揚地行走在街市最繁華處。

林逸晨已知她的打算,微微一笑,也不說破,只是慢慢地跟在後面,看她玩。

人,生而不平等,有人風風光光過一生,有人勞勞碌碌過一生。扒手,是最古老的行業,有人環境不好而不得已幹上這一行,但是,相信大多數是天生的賤骨頭--不扒,手癢!

毛阿四就屬於後者,長得相貌堂堂,不是那種窮得要飯的類型,但他此時正賊頭鼠目四下尋找目標。馬上就到年關了,這些上街的老百姓采買年貨,現在哪個錢袋裏沒兩個錢?所以現在正是他大發特發的好時機。當然了,若能找上那些穿著不凡的冤大頭,那是再好也不過。

突然,他眼前一亮,一個穿著華貴,還是單身一人的姑娘毫無防備地在人群中走著。最顯目的就是她腰間的那個晃悠晃悠的錢袋。毛阿四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吞吞口水,暗叫:“這只肥羊好,只需輕輕一摸,那錢袋就是自己的了。”

快速地移動身子,裝作不經意的接近那只肥頭--阮汐汐。

毛阿四采用最古老而又最有效的方法,不經意的撞了阮汐汐一下,然後錢袋就不經意的到了他兜裏。

阮汐汐“哎喲哎喲”的叫了兩聲,毛阿四一連聲的對不起,便得意的轉身走開。

阮汐汐等他走了十來米遠,才開始大聲呼道:“哎呀……我的錢袋呢……有賊呀,抓扒手……就是那個灰衣漢子剛才撞了我一下,就是他……”

她清脆的嗓音在街市上空回蕩著,剎時人群混亂,毛阿四靈活的在人群人鉆來鉆去,阮汐汐慢慢地在後面追,不時喊著抓賊。

眼看毛阿四距離她越來越遠,她手裏挽著細絲線,小心避開不讓人纏著,順手眼疾手快的也摸了不少人的錢袋,嘴裏這才嚷嚷道:“各位叔伯大嬸,快幫我捉賊……說不定你們的錢袋也被扒了……捉賊啊,就是前面那個灰衣漢子。”

眾人聽了忙往自己錢袋摸去,立時有不少人大叫:“哎呀,我的錢袋不見了,快抓賊……”

“我的錢袋也不見了……”

“大家快捉賊呀……”

本就擁擠混亂的人群更加混亂。

毛阿四在人群中閃來閃去,阮汐汐卻腳下不停,轉眼間已鉆到了毛阿四後頭,倏地一把抓住他:“抓住了,就是他扒了我的錢袋。”

毛阿四忙使力將她推開,怒道:“姑娘胡說什麽,我像是扒手麽?莫要誣賴了好人。”

阮汐汐跺腳道:“剛才就是你撞了我一下,我的錢袋就不見,不是你還有誰?”

眼見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毛阿四急了:“你個姑娘家的,隨便在街上拉著一個男人不放,簡直是傷風敗俗,到底是錢袋被扒了還是想找男人?”

阮汐汐見他言語惡劣,還反咬她一口,不由冷笑:“你不用顧左右而言他,我有證據。”

毛阿四不由慌了起來,色厲內荏的咆哮:“你有何證據?不如當著眾位鄉親拿出來,不然,不怪毛爺不講情面,與姑娘去見官。”

眾人見他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不禁也猶豫起來,會不會是這位姑娘真冤枉了人家?

阮汐汐古怪的一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我本就怕在街上行走遇上你這種不要臉的賊,早就防了一手,各位鄉親看仔細了,看我給大家變個戲法出來。”

說完,一點點的用手挽回放長的細絲線,漸漸地,線的另一端已現,將毛阿四揣在懷裏的錢袋一點一點的拉了出來。

毛阿四大驚,待要塞回去,阮汐汐暗勁一使,錢袋已經回到了手裏。

她咧開嘴對毛阿四笑嘻嘻道:“鄉親們看這東西是我的還是他的?”

此事已再明白不過,灰衣漢子就是專扒人錢袋的扒手。

阮汐汐還煸風點火道:“鄉親們再看看自己的錢袋是不是也被他一起偷了,先往他身上搜搜。”

“看他裝得像正人君子,原來是個扒手……”

“哪裏哪裏,我看這家夥一看就像扒手,我們丟失的錢袋肯定在他身上……”

“正是,正是,讓我們來搜搜看……”

“我們搜……”

一些丟了錢袋的人立即激憤地向毛阿四湧去,阮汐汐趁機鉆出人群。

林逸晨站在不遠處看她得意洋洋的演出了這一場戲,搖了搖頭,啞然失笑,想不到這丫頭平日一副很沈穩懂事的樣子,竟還會如此折騰人,這,難道才是她的真性情?

阮汐汐也已瞧見他,迎過去,眉開眼笑道:“怎麽樣?你沒有見過抓賊的場面,好玩吧?”

林逸晨似笑非笑道:“調皮!”

阮汐汐伸了伸舌頭,得意道:“不是調皮,這叫制造熱鬧。”

林逸晨牽起她:“已經玩夠了,走吧,天色已晚,我們應該買菜回去了。”

菜市裏除了有雞鴨魚肉就是豆腐,所要的青菜一樣都沒有。他們最後只買回一只大母雞,一條大鹹魚,外加兩塊豆腐。

廚房裏,林逸晨有條有理地忙碌著。

他挽起袖子燒了一鍋熱水,把大母雞放在熱水裏燙了燙,拔毛,再剁成雞塊,用一個砂罐盛了放在爐火上煲起來,也不知他放了什麽佐料,只一會兒,便香氣四溢,饞得阮汐汐直流口水。

她搬了把凳子,倚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忙碌。

她癡癡地看他轉來轉去的身影,這種畫面很溫馨,有一種家的味道,亦是她渴盼已久的生活。

但是,他的未來或許將不再屬於她,她現在只能傻傻地裝成個糊塗蛋,來騙取他最後的溫暖。

江晴初為了救她而突然離開人世,過後她沒有再掉一滴眼淚,不是她心硬,她想,以後只要得空的時候能常常想想他,亦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而不久之後,眼前這個人也將要離開她,她告訴自己,當那天到來的時候,她亦不會流一滴淚。

沒有了他們,她的生命並不是已經到了盡頭,既然她的命是別人救回來的,她不能因為失去了生命裏的一些東西,而放棄了別人賦與她的人生,她更應該要好好的活下去。

正在神游在自己的世界裏,頭上突然被敲了一下,阮汐汐捂著頭大叫:“幹什麽?”

林逸晨故做兇巴巴的樣子:“在想什麽,吃飯了,老是發呆。”

阮汐汐白他一眼:“吃飯就吃飯嘛,幹嘛敲我的頭?”

不過不是蓋的,林逸晨的廚藝真的很不錯,在現代可以開個餐館混飯吃不成問題。阮汐汐捧著碗像個餓死鬼投胎,狠狠地喝了三大碗雞湯,豆腐也嫩滑爽口,然後又吃了一碗大米飯,這才毫無形像的拍著肚子呼道:”好好吃,我肚子都快撐破了。“

忽然發現他面前的碗筷根本就沒動,奇道:”你為什麽不吃?“

林逸晨淡笑不語,為她擦掉嘴角的飯粒。

臉上微紅,眨眨眼,阮汐汐詫異道:”難道你嫌自己做得不好?不敢吃?“

林逸晨調侃道:”我當然知道好吃,不過,看你把舌頭都快吞下去,只好全部留給你了。“

”我又不是飯桶,這麽多怎麽吃得完……“阮汐汐不好意思起來,她有沒有那麽沒形象?

飯後,阮汐汐搶著收碗洗碗,嘴裏念念有詞道:”你做飯,我收碗,這樣才公道。“

看著她活蹦亂跳的樣子,林逸晨安心的笑了。

人病了就是病了,怎麽堅持也抗不過身體的虛弱。就在這天晚上,阮汐汐就開始燒得人事不醒。

在恍惚中,她發現自己晃悠悠的,似乎是飄浮在半空中,她四下一看,床上還躺著一個雙目緊閉的阮汐汐。

她驚異,難道她已經靈魂出竅?

還是她已經死了?

不過也好,那身體本就不是她的,她能棄開那身體,拋開一切煩惱,正是她心所想。

沒有了身體的束縛,心裏就如放下了許多沈重的枷鎖,她覺得好輕松,高興得恨不得翻兩個跟頭。但這時她卻發現床邊坐著一人,是林逸晨,他一臉祥和之色,全身被一層若有若的霧氣籠罩著,手心有一團金光向躺在床上的阮汐汐的額頭鉗去。

他是在做什麽?

時間幾乎靜止。

而林逸晨手上的金光卻被他一點一點的全擠壓進阮汐汐的眉心,突然,一股莫大的吸力向她這個輕飄飄的靈魂吸來,一聲尖叫,也不知有沒有發出聲音,輕便的靈魂便身不由主的又進入了床上那個身體裏。

一切又沈入黑暗中。

黑暗中的她,似乎做了一個非常冗長的夢,夢境裏不斷的有一個年輕的男子和一個女子輪流出現。

那個年輕男子她一直看不清形貌,他總背對著她。

倒是那個女子,她卻非常熟悉,好像正是前一世的她--錢敏!

她看到那個男子總是背著一把長劍,似乎在不斷的跋山涉水。而穿著一身飄逸古裝的錢敏卻只能默默地跟隨在他的身後。

他們仿佛很疲倦,他們仿佛已經走過千山萬水。

卻始終不見那個男子回頭看一眼跟在身後的人。

夢境中的她,竟有一種莫名的悲涼之意。

慢慢地,她看到好多腥紅的血,正要睜大眼睛看清楚那血的來源時,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把她驚醒。

她喘著粗氣,驀然瞪大了眼,映入眼簾的正是林逸晨擔憂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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