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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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然然絕對沒有想到，這個只有在新聞裏看的事情會在她的身邊發生。小芳被吳有天性騷擾還懷孕了。小芳一邊斷斷續續的講，吳有天如何以指導為借口單獨留下小芳，一開始是動手動腳，後來有一天，把小芳帶到酒店開了房。小芳一邊說一連哭，然然在一旁聽著，心裏猶如一團巨火在燃燒，她氣憤極了，沒有想到這個人渣會把手伸向一個這麽單純的小姑娘身上。小芳來自中部偏遠的農村，能夠在這裏讀研究生，是她們全家人的驕傲，她生性善良而軟弱，所以才會被這個人渣欺負了這麽久也不敢反抗。這次，發現自己懷孕了，徹底崩潰了，在外面游蕩了2天，走到湖邊，感到絕望才想一死了之。
然然抱著可憐的小芳，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說：“小芳，你才是受害者，不要因為一個禽獸不如的人，傷害自己，你如果死了，壞人只會笑，哭的、傷心的只有你的父母，明白嗎？先在我這裏休息幾天，你養好精神，我們再決定怎麽辦。”
小芳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在承受，現在然然在身邊，也覺得安心了些。看著小芳又昏昏睡去的樣子，然然心裏也很煩亂。她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才發現自己原來的生活環境真的是太單純了，自己的成長中一直都是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大的，唯一的傷害只有那次的失戀，現在想想小芳的遭遇，自己的那點經歷算什麽呢？好似一瞬間，然然便長大了，想開了，不再糾結於過去了。
白天，洛霞送來一些小芳的日常用品和換洗衣物。考慮了一下，然然決定不把小芳懷孕的事情告訴洛霞，只再次囑咐她，不要把小芳失蹤和自殺的事情跟任何人講。
淩晨2點。
小芳在房裏大呼肚子疼，臉色慘白慘白，然然扶起滿頭是汗的小芳，發現她身下開始流血，驚恐不已，連忙打了120電話，將小芳送進醫院急診室。
經過診治，醫生判斷是宮外孕，而且對身體已經有了很大危害，需要立即手術。當場然然就驚呆了，醫生問：“她的家人呢？”然然搖了搖頭，說：“她的家人離得很遠，現在趕過來也來不及。”
醫生立即說：“這不行，手術需要有人授權，一會兒她麻醉之後，萬一有什麽事情要有人簽字的。”
然然想了想，說：“她還清醒嗎？”得到肯定回答之後，然然跪在小芳身邊，看著幾乎暈死過去的小芳，說：“小芳，我知道你不想讓父母知道，現在通知你的父母也來不及了，你先把授權書簽了，手術期間讓我做你的代言人。”小芳用僅存的力氣簽下了授權書。
小芳進入手術室的一瞬間，然然馬上癱軟在椅子上，心裏不停祈禱不要有什麽事，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手術進行到天亮，還沒有結束。早上7點，然然手機響了，是楚默。
“餵！”
“然然！你在哪裏？在家嗎？”
“我在醫院！”
“你出了什麽事情了？”
“我沒事，是學生出了點事情。”
“哦！那就好。我要出差兩個星期，回來找你。”
然然看著掛斷的電話，不由得好想哭。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玄哲。
“然然！你們在哪裏？我去你家，沒有人。”
“我們在醫院！”
“幾樓？我馬上過來。”
“手術室，4樓。”
“你挺住，我馬上到。”
玄哲說的馬上，讓然然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當玄哲出現在然然面前的時候，然然幾乎要暈過去了，一整夜的焦慮、擔心、還有一切不可預知的可能，然然再也堅持不住了，眼淚一直一直的止不住流了下來。玄哲緊緊抱住然然，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然然身上。然然把頭整個埋在玄哲懷裏，一直的哭，把玄哲的襯衫弄濕了一大片。
玄哲一邊抱著然然，一邊柔聲說：“好了！不要怕，我來了，我在這兒，不要怕，我陪你。”
發洩夠了，然然坐起身來，擦了擦眼淚，情緒稍稍平覆下來。
玄哲小心的說：“小芳在手術室？”
然然點點頭。
“多久了？”
“至少3個小時了。”
“你自己把她送過來的？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120急救車送過來的，我當時嚇壞了，只記得拿錢包和手機。而且你昨天沒來，我估計你找小芳可能是累了，再說那麽冷的湖水你跳進去了，需要休息。”
玄哲有點急了，說：“傻瓜！我再累！再需要休息！你一通電話我飛也要飛過來的。就你們兩個女人，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好。你能說小芳出什麽事了嗎？”
然然擡頭看著玄哲，猶豫要不要把小芳的事情告訴他，玄哲看出然然眼裏的猶豫，馬上說：“不方便講先不要講，能說的時候再說。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生命危險？”
然然淒然的說：“大夫沒有明確說。”
玄哲堅定的說：“現在事情比較嚴重了，需要通知小芳的家人，我給岳玲老師打電話，她那裏應該有小芳家的聯系方式。”
然然說：“對！你說的對！我怎麽沒想起岳玲來。電話還是我打吧，我先幫小芳請個假。”
然然從岳玲處取得了小芳家人的電話，與小芳的父親取得了聯系，對方聽到小芳住了院，驚恐不已，連忙說會盡快趕過來。
然然剛與小芳家人聯系完，醫生正好從手術室走了出來，看著然然，說：“宮外孕，由於之前沒有檢查過，所以卵子已經開始變大，影響到輸卵管，如果再晚一點做手術性命不保，現在的情況是，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然然聽到但是，頭又開始發暈，玄哲馬上摟住她的腰扶住了她。
“……，但是，為了保全她的性命，只好摘掉一側輸卵管。”
“醫生，會有什麽影響？”
“嗯！這個嘛，以後懷孕會比較困難，很有可能不孕。”
然然捂住了嘴，輕聲說：“她還這麽年輕！”
“她還在麻醉中，現在已經送到觀察室了，等麻醉過去，沒有問題會送到病房，你們去辦理一下相關的手續吧。”說著，醫生便離開了。
小芳已經在醫院住了兩天，期間等她清醒之後問自己的情況，然然決定把真相告訴她，也告訴她已經聯系過她的父母，小芳竟然沒有哭，顯得平靜異常，然然看到她這個狀態，心裏擔心得很，怕她又往歪處想，就這樣日夜不休的在醫院陪著她，到了第3天，小芳的父母都來了，然然決定讓他們一家人單獨呆著，她在醫院不眠不休3天，人幾乎要垮了，所幸，玄哲一直陪著，忙前忙後，讓然然安心很多。
玄哲和然然回到然然的家。
“你去洗個澡，然後睡一會兒。”玄哲輕聲說。
然然略有些可憐的看著玄哲，問：“你要走嗎？”
玄哲拉著然然的手，安慰道：“我不走，我陪你。”
這一句“我陪你”然然已經聽了好幾次，不知為什麽今天聽到，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然然洗好澡之後，發現玄哲已經把小芳弄臟的床單被褥全部拿了出來，放在洗衣機裏洗了，而且還給她煮好了一碗面條。然然吃好面，便進房休息了。一躺到床上，連日的緊張、疲憊讓她困倦不已，立刻便沈沈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然然醒了過來，她坐起來，穿了一件衣服，“怎麽這麽靜？玄哲已經走了嗎？”，然然走出房間，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沈睡的玄哲。
然然慢慢走到玄哲旁邊，就著昏黃的燈光，看著玄哲睡得異常安靜的臉。
“他的眼睫毛好長，嘴唇薄薄的，略向上仰，好像在笑。難怪英雪總叫他‘長腿歐巴’，他的腿有一半在沙發外面”，然然正看得出神，突然玄哲說話了，“看夠了嗎？”然然心一慌，往後一退，結果身後是茶幾，一下結結實實的坐在茶幾上，玄哲坐了起來，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了。
這是兩人上次接吻之後第一次單獨面對面，中間狀況不斷，兩人一直都沒有說什麽話。
看著玄哲明亮的眼睛，然然覺得很慌亂，想要從茶幾上站起來，一把被玄哲拉回到茶幾上，“不要動，我們談一談。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多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然然的心跳漏掉一拍，有些顫抖的說：“談什麽？！”
“談談你，談談我，談談我們！”
“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
玄哲拉著然然的手，眉頭緊皺，聲音有些顫抖，說：“那好！那就談談你！我不相信你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心！”
然然心跳更快了，輕聲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我還需要做得有多明顯，你才會知道，連英雪都已經看出來了，偏偏你就不明白？多少次，我在銀杏樹林裏等你，只盼望能看到你。多少次，我故意在你家樓下經過，只想能夠遇到你。你看了我一眼，我便一整天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顰一笑都在牽動著我，你真的看不出來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看出來？”
然然搖了搖頭，恨心地說：“我不知道我給過你什麽暗示，讓你有了錯誤的理解，如果讓你有了錯覺，認為我對你有超出師生關系的好感，我很抱歉。”
玄哲有點著急了，大聲說：“師生關系？你的借口嗎？那我告訴你，喜歡你是在兩年前，愛上你是在老師和學生之前啊！兩年前，遇到你，你的眼淚就已經流到我的心裏，然後你就消失了，我到處找你，可是我沒找到。我去服兵役2年，也會一直想到你，我以為不會再相遇，以為從此錯過。沒有想到，2年後，竟然在校園裏遇到了你，那天在校園看到騎自行車的你，我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直到我確認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以為老天聽到了我的禱告，讓我們可以再相遇，可是是命運在弄人嗎？再次相遇，你成了老師，我是學生。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卻要我們背負。但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情？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過我？如果……如果一絲絲都沒有，如果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更開心，我會祝福你，我會用我一生來祝福你！”
然然被玄哲這番話徹底驚到了，一直以來，她並非沒有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情義，一次次樹下談心，一次次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那溫柔、堅定的肩膀都給了她力量和依靠。但是自己呢？然然清楚，自己對他有情，但是老師、學生的枷鎖牢牢困著她，她不敢，真的不敢。
然然低下頭，用手蓋住臉，開始哭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自己的感情這麽脆弱，經常哭泣。
她這一哭，玄哲急了，跪在然然面前，緊緊抱住了她，急急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然然，別哭，別哭，然然，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你對我有情也好！無情也好！我都甘心情願！這一生我便這樣伴著你，只要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然然含著淚，說：“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我不想你為我犧牲什麽。喜歡是沖動，愛是責任。現在的你和我都背負不了這個責任。”
玄哲淒然一笑，說：“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不公平，只要我願意就好。只要你不要再躲開我，就這樣讓我這麽伴著你、陪著你，直到……”，玄哲頓了頓，“你不再需要的時候。為了你，讓我等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然然和玄哲一同去探望小芳和她的父母，然然估計他們應該已經商量出接下來要如何辦。到醫院之前，在路上，玄哲問然然：“小芳是不是被侵犯了？”
然然楞了一下，說：“是的，你怎麽猜到的？”
“‘宮外孕’這個詞一開始我沒聽懂，後來我查了一下，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小芳鬧著自殺，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小芳自願，結果對方不承認，但是我知道小芳沒有男朋友，所以就是第二種情況了，她－不－是－自－願－”
“你還挺有推理的頭腦。”
“這算什麽推理，正常人都猜得到吧。”玄哲頓了頓說，“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然然想了想，說：“這件事牽連很大，我需要先確認小芳的心法，所以暫時我不方便透露。”
到了病房，玄哲怕小芳不方便等在了外面。然然看到一臉憔悴的小芳，還有不停在一旁哭泣的小芳媽媽，一臉愁容的小芳爸爸。然然安慰了一下小芳的父母，猶豫了一下，問小芳：“你都告訴你的父母了嗎？”
小芳還沒有回答，小芳的父親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你們有什麽打算？”
小芳父親嘆了口氣，說：“書不念了，我們回家。”
然然趕緊說：“小芳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不念太可惜了，還有，你們不想為小芳討回公道嗎？”
小芳父親說：“怎麽討？這種事情吃虧的永遠是女孩子。傳出去，小芳還怎麽見人？”
然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好說：“這樣吧，小芳先請假或者辦休學，回家休養好了再回來繼續讀書，我會跟章教授解釋清楚，讓小芳換導師，小芳你說怎麽樣？”
小芳看了看然然，又看了看父母，輕聲說：“謝謝老師替我著想，可是我不想再回來了。”
然然說道：“小芳，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這件事情受害者是你，你不應該為了一個人渣放棄自己的前途，你回家有什麽打算？繼續在農村種地嗎？你不是曾經跟我說過你向往著城市的生活嗎？你都已經努力到現在了，不要放棄自己。你先休學，好好休養，我會幫你換導師。”
小芳哭了，說：“老師，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真的堅持不下來了。”
然然抱了抱小芳，說：“別現在急著做決定，人要學會給自己留後路，先休學，等你想回來的時候就回來，好不好？”
小芳一家聽了然然的勸告，決定休學。之後，然然幫小芳辦了手續，小芳一家在一周後回了老家。這個期間，吳有天象縮頭烏龜一樣，再沒露過面，聽岳玲說，他跑到新加坡去訪學3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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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然絕對沒有想到，這個只有在新聞裏看的事情會在她的身邊發生。小芳被吳有天性騷擾還懷孕了。小芳一邊斷斷續續的講，吳有天如何以指導為借口單獨留下小芳，一開始是動手動腳，後來有一天，把小芳帶到酒店開了房。小芳一邊說一連哭，然然在一旁聽著，心裏猶如一團巨火在燃燒，她氣憤極了，沒有想到這個人渣會把手伸向一個這麽單純的小姑娘身上。小芳來自中部偏遠的農村，能夠在這裏讀研究生，是她們全家人的驕傲，她生性善良而軟弱，所以才會被這個人渣欺負了這麽久也不敢反抗。這次，發現自己懷孕了，徹底崩潰了，在外面游蕩了2天，走到湖邊，感到絕望才想一死了之。
然然抱著可憐的小芳，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說：“小芳，你才是受害者，不要因為一個禽獸不如的人，傷害自己，你如果死了，壞人只會笑，哭的、傷心的只有你的父母，明白嗎？先在我這裏休息幾天，你養好精神，我們再決定怎麽辦。”
小芳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在承受，現在然然在身邊，也覺得安心了些。看著小芳又昏昏睡去的樣子，然然心裏也很煩亂。她從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才發現自己原來的生活環境真的是太單純了，自己的成長中一直都是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大的，唯一的傷害只有那次的失戀，現在想想小芳的遭遇，自己的那點經歷算什麽呢？好似一瞬間，然然便長大了，想開了，不再糾結於過去了。
白天，洛霞送來一些小芳的日常用品和換洗衣物。考慮了一下，然然決定不把小芳懷孕的事情告訴洛霞，只再次囑咐她，不要把小芳失蹤和自殺的事情跟任何人講。
淩晨2點。
小芳在房裏大呼肚子疼，臉色慘白慘白，然然扶起滿頭是汗的小芳，發現她身下開始流血，驚恐不已，連忙打了120電話，將小芳送進醫院急診室。
經過診治，醫生判斷是宮外孕，而且對身體已經有了很大危害，需要立即手術。當場然然就驚呆了，醫生問：“她的家人呢？”然然搖了搖頭，說：“她的家人離得很遠，現在趕過來也來不及。”
醫生立即說：“這不行，手術需要有人授權，一會兒她麻醉之後，萬一有什麽事情要有人簽字的。”
然然想了想，說：“她還清醒嗎？”得到肯定回答之後，然然跪在小芳身邊，看著幾乎暈死過去的小芳，說：“小芳，我知道你不想讓父母知道，現在通知你的父母也來不及了，你先把授權書簽了，手術期間讓我做你的代言人。”小芳用僅存的力氣簽下了授權書。
小芳進入手術室的一瞬間，然然馬上癱軟在椅子上，心裏不停祈禱不要有什麽事，千萬不要出什麽事。
手術進行到天亮，還沒有結束。早上7點，然然手機響了，是楚默。
“餵！”
“然然！你在哪裏？在家嗎？”
“我在醫院！”
“你出了什麽事情了？”
“我沒事，是學生出了點事情。”
“哦！那就好。我要出差兩個星期，回來找你。”
然然看著掛斷的電話，不由得好想哭。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玄哲。
“然然！你們在哪裏？我去你家，沒有人。”
“我們在醫院！”
“幾樓？我馬上過來。”
“手術室，4樓。”
“你挺住，我馬上到。”
玄哲說的馬上，讓然然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麽長，當玄哲出現在然然面前的時候，然然幾乎要暈過去了，一整夜的焦慮、擔心、還有一切不可預知的可能，然然再也堅持不住了，眼淚一直一直的止不住流了下來。玄哲緊緊抱住然然，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然然身上。然然把頭整個埋在玄哲懷裏，一直的哭，把玄哲的襯衫弄濕了一大片。
玄哲一邊抱著然然，一邊柔聲說：“好了！不要怕，我來了，我在這兒，不要怕，我陪你。”
發洩夠了，然然坐起身來，擦了擦眼淚，情緒稍稍平覆下來。
玄哲小心的說：“小芳在手術室？”
然然點點頭。
“多久了？”
“至少3個小時了。”
“你自己把她送過來的？為什麽不打電話給我。”
“120急救車送過來的，我當時嚇壞了，只記得拿錢包和手機。而且你昨天沒來，我估計你找小芳可能是累了，再說那麽冷的湖水你跳進去了，需要休息。”
玄哲有點急了，說：“傻瓜！我再累！再需要休息！你一通電話我飛也要飛過來的。就你們兩個女人，要是出了什麽事可怎麽好。你能說小芳出什麽事了嗎？”
然然擡頭看著玄哲，猶豫要不要把小芳的事情告訴他，玄哲看出然然眼裏的猶豫，馬上說：“不方便講先不要講，能說的時候再說。你只要告訴我，有沒有生命危險？”
然然淒然的說：“大夫沒有明確說。”
玄哲堅定的說：“現在事情比較嚴重了，需要通知小芳的家人，我給岳玲老師打電話，她那裏應該有小芳家的聯系方式。”
然然說：“對！你說的對！我怎麽沒想起岳玲來。電話還是我打吧，我先幫小芳請個假。”
然然從岳玲處取得了小芳家人的電話，與小芳的父親取得了聯系，對方聽到小芳住了院，驚恐不已，連忙說會盡快趕過來。
然然剛與小芳家人聯系完，醫生正好從手術室走了出來，看著然然，說：“宮外孕，由於之前沒有檢查過，所以卵子已經開始變大，影響到輸卵管，如果再晚一點做手術性命不保，現在的情況是，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然然聽到但是，頭又開始發暈，玄哲馬上摟住她的腰扶住了她。
“……，但是，為了保全她的性命，只好摘掉一側輸卵管。”
“醫生，會有什麽影響？”
“嗯！這個嘛，以後懷孕會比較困難，很有可能不孕。”
然然捂住了嘴，輕聲說：“她還這麽年輕！”
“她還在麻醉中，現在已經送到觀察室了，等麻醉過去，沒有問題會送到病房，你們去辦理一下相關的手續吧。”說著，醫生便離開了。
小芳已經在醫院住了兩天，期間等她清醒之後問自己的情況，然然決定把真相告訴她，也告訴她已經聯系過她的父母，小芳竟然沒有哭，顯得平靜異常，然然看到她這個狀態，心裏擔心得很，怕她又往歪處想，就這樣日夜不休的在醫院陪著她，到了第3天，小芳的父母都來了，然然決定讓他們一家人單獨呆著，她在醫院不眠不休3天，人幾乎要垮了，所幸，玄哲一直陪著，忙前忙後，讓然然安心很多。
玄哲和然然回到然然的家。
“你去洗個澡，然後睡一會兒。”玄哲輕聲說。
然然略有些可憐的看著玄哲，問：“你要走嗎？”
玄哲拉著然然的手，安慰道：“我不走，我陪你。”
這一句“我陪你”然然已經聽了好幾次，不知為什麽今天聽到，讓她感到無比安心。然然洗好澡之後，發現玄哲已經把小芳弄臟的床單被褥全部拿了出來，放在洗衣機裏洗了，而且還給她煮好了一碗面條。然然吃好面，便進房休息了。一躺到床上，連日的緊張、疲憊讓她困倦不已，立刻便沈沈睡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然然醒了過來，她坐起來，穿了一件衣服，“怎麽這麽靜？玄哲已經走了嗎？”，然然走出房間，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到了沈睡的玄哲。
然然慢慢走到玄哲旁邊，就著昏黃的燈光，看著玄哲睡得異常安靜的臉。
“他的眼睫毛好長，嘴唇薄薄的，略向上仰，好像在笑。難怪英雪總叫他‘長腿歐巴’，他的腿有一半在沙發外面”，然然正看得出神，突然玄哲說話了，“看夠了嗎？”然然心一慌，往後一退，結果身後是茶幾，一下結結實實的坐在茶幾上，玄哲坐了起來，兩個人就這樣面對面了。
這是兩人上次接吻之後第一次單獨面對面，中間狀況不斷，兩人一直都沒有說什麽話。
看著玄哲明亮的眼睛，然然覺得很慌亂，想要從茶幾上站起來，一把被玄哲拉回到茶幾上，“不要動，我們談一談。你知不知道這些天我多想跟你好好談一談。”
然然的心跳漏掉一拍，有些顫抖的說：“談什麽？！”
“談談你，談談我，談談我們！”
“我們沒有什麽好談的。”
玄哲拉著然然的手，眉頭緊皺，聲音有些顫抖，說：“那好！那就談談你！我不相信你感覺不到我對你的心！”
然然心跳更快了，輕聲說：“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不懂？我還需要做得有多明顯，你才會知道，連英雪都已經看出來了，偏偏你就不明白？多少次，我在銀杏樹林裏等你，只盼望能看到你。多少次，我故意在你家樓下經過，只想能夠遇到你。你看了我一眼，我便一整天都是你的影子，你的一顰一笑都在牽動著我，你真的看不出來嗎？還是說……你根本就不想看出來？”
然然搖了搖頭，恨心地說：“我不知道我給過你什麽暗示，讓你有了錯誤的理解，如果讓你有了錯覺，認為我對你有超出師生關系的好感，我很抱歉。”
玄哲有點著急了，大聲說：“師生關系？你的借口嗎？那我告訴你，喜歡你是在兩年前，愛上你是在老師和學生之前啊！兩年前，遇到你，你的眼淚就已經流到我的心裏，然後你就消失了，我到處找你，可是我沒找到。我去服兵役2年，也會一直想到你，我以為不會再相遇，以為從此錯過。沒有想到，2年後，竟然在校園裏遇到了你，那天在校園看到騎自行車的你，我一度以為自己眼花，直到我確認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開心，以為老天聽到了我的禱告，讓我們可以再相遇，可是是命運在弄人嗎？再次相遇，你成了老師，我是學生。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我的錯，卻要我們背負。但我真的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對我動過情？有沒有一點點的喜歡過我？如果……如果一絲絲都沒有，如果你和那個男人在一起更開心，我會祝福你，我會用我一生來祝福你！”
然然被玄哲這番話徹底驚到了，一直以來，她並非沒有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情義，一次次樹下談心，一次次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時候，他那溫柔、堅定的肩膀都給了她力量和依靠。但是自己呢？然然清楚，自己對他有情，但是老師、學生的枷鎖牢牢困著她，她不敢，真的不敢。
然然低下頭，用手蓋住臉，開始哭了起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最近自己的感情這麽脆弱，經常哭泣。
她這一哭，玄哲急了，跪在然然面前，緊緊抱住了她，急急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然然，別哭，別哭，然然，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我不問了，我不問了！你對我有情也好！無情也好！我都甘心情願！這一生我便這樣伴著你，只要你不要再哭了好不好！”
然然含著淚，說：“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我不想你為我犧牲什麽。喜歡是沖動，愛是責任。現在的你和我都背負不了這個責任。”
玄哲淒然一笑，說：“這個世界很多事情都不公平，只要我願意就好。只要你不要再躲開我，就這樣讓我這麽伴著你、陪著你，直到……”，玄哲頓了頓，“你不再需要的時候。為了你，讓我等多久都可以。”
第二天，然然和玄哲一同去探望小芳和她的父母，然然估計他們應該已經商量出接下來要如何辦。到醫院之前，在路上，玄哲問然然：“小芳是不是被侵犯了？”
然然楞了一下，說：“是的，你怎麽猜到的？”
“‘宮外孕’這個詞一開始我沒聽懂，後來我查了一下，知道是什麽意思了，小芳鬧著自殺，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小芳自願，結果對方不承認，但是我知道小芳沒有男朋友，所以就是第二種情況了，她－不－是－自－願－”
“你還挺有推理的頭腦。”
“這算什麽推理，正常人都猜得到吧。”玄哲頓了頓說，“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
然然想了想，說：“這件事牽連很大，我需要先確認小芳的心法，所以暫時我不方便透露。”
到了病房，玄哲怕小芳不方便等在了外面。然然看到一臉憔悴的小芳，還有不停在一旁哭泣的小芳媽媽，一臉愁容的小芳爸爸。然然安慰了一下小芳的父母，猶豫了一下，問小芳：“你都告訴你的父母了嗎？”
小芳還沒有回答，小芳的父親說道：“我們已經知道了。”
“你們有什麽打算？”
小芳父親嘆了口氣，說：“書不念了，我們回家。”
然然趕緊說：“小芳還有一年就畢業了，不念太可惜了，還有，你們不想為小芳討回公道嗎？”
小芳父親說：“怎麽討？這種事情吃虧的永遠是女孩子。傳出去，小芳還怎麽見人？”
然然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好說：“這樣吧，小芳先請假或者辦休學，回家休養好了再回來繼續讀書，我會跟章教授解釋清楚，讓小芳換導師，小芳你說怎麽樣？”
小芳看了看然然，又看了看父母，輕聲說：“謝謝老師替我著想，可是我不想再回來了。”
然然說道：“小芳，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這件事情受害者是你，你不應該為了一個人渣放棄自己的前途，你回家有什麽打算？繼續在農村種地嗎？你不是曾經跟我說過你向往著城市的生活嗎？你都已經努力到現在了，不要放棄自己。你先休學，好好休養，我會幫你換導師。”
小芳哭了，說：“老師，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是我真的真的堅持不下來了。”
然然抱了抱小芳，說：“別現在急著做決定，人要學會給自己留後路，先休學，等你想回來的時候就回來，好不好？”
小芳一家聽了然然的勸告，決定休學。之後，然然幫小芳辦了手續，小芳一家在一周後回了老家。這個期間，吳有天象縮頭烏龜一樣，再沒露過面，聽岳玲說，他跑到新加坡去訪學3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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