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我罵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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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是抱歉啊。”陳真真翻了一下聊天記錄,討厭鬼丟出那個定位之後,半小時還發過一條消息:到了嗎?之後就無其他。

陳真真心中了然。所以,老子根本沒說馬上要去,但他卻自作多情在等!

討厭鬼就為此生氣了?

陳真真將語氣調整到自認為最溫煦的狀態:“是這樣的,我手機剛才突然出問題了,就沒看到您後來的信息,所以也就沒給您回消息,讓您誤會久等,真是抱歉。”

“我不覺得是誤會,這是態度問題,現在我給你半個小時。”那邊十分趾高氣昂:“十一點半我去吃飯之前,你不送到期通知書過來,就等著我就繼續投訴。”

然後是頂級威脅:“投訴到銀監,也不是不行。”

“那您稍等。”陳真真打心底跪了。

至於嗎,至於嗎?雖然沒有多大的事,但是被投訴服務態度不好,就是死穴。

若是這點小事搞到銀監去,那估計會被領導劈碎。陳真真現下是心中一點脾氣都沒有了,半個小時,哪怕是非洲,就是飛,我也要飛來。

陳真真看了眼那定位‘名城大廈’,導航開車二十五分鐘。站起來,連忙抓起西服就跑。

路況有一丟丟糟心,距離半小時大限,還有兩分鐘。

只怪這位頂級討厭鬼在十五樓,陳真真在等電梯,一邊將外套穿好,一邊盯著哪臺電梯先到。

就這樣,等電梯一分鐘,乘電梯四十五秒,打來手表錄音一秒。

“叮~”電梯門開,陳真真終於到達了‘戰場’。

十五樓,庚子府律師事務所。

陳真真走到前臺,問了句:“請問,元其修先生在嗎?”

“您有元律師的預約嗎?”前臺小妹奇怪看他一眼,反問。

他居然做律師了?好了,這下訴訟也不要想了,看他哭著騰房也別想了。陳真真依如是答:“約了,十一點半,我姓陳。”

前臺小妹拿起電話,跟那邊確認過,又從旁邊摟起了一束鮮花,走過來說:“您久等了,我帶您去。”

這討厭鬼,還有人送花?

陳真真跟在後面,邊走邊在內心搭臺唱戲,對這位送花的人深表同情。喜歡誰不好,喜歡這麽個奇葩,恐怕這位可能往上三輩,不是瞎,就祖傳心盲。

而且給大男人送鮮花?王子衿那句話,又回蕩在心間。

這時,前臺小妹突然手機響了,她頓住腳步,歉意地看了陳真真一眼。

陳真真擡手,示意接電話沒關系。她便接起電話,說了幾句好似遇到急事,便捂住話筒看向陳真真。請求著說:“元律師就在前面左邊那間辦公室,陳先生您可以自己過去嗎?”

陳真真點頭:“可以。”

小妹將花往他手裏一丟:“那這花,也麻煩您順手帶進去,謝謝。”

然後,她頭也不回的邊打電話,邊走了。

陳真真有一絲絲尷尬,但是此刻已經超時了,也顧不上想更多,三步並兩步就去了小妹剛剛指的那間辦公室,敲門。

門上插著名牌,還有那討厭鬼面目可憎的形象照。

熟悉的聲音:“進來。”

陳真真扭開門。與這位穿著定制西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講究人,第二次見裏面。

平時陳真真覺得自己的外貌算拿得出手,但看眼前人莫名挺闊,神情恬淡怡然··突然有點相形見絀。

“你晚了三十秒。”討厭鬼說得像開玩笑,又像認真:“我每分鐘,都計價的。”

無論何事,道歉為先。陳真真微微頷首:“非常抱歉,這裏很大,剛剛走進來,迷路了。”

“薇薇安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已晚了三十秒。”

陳真真想說,你調監控吧,監控裏我還是早到十五秒呢!但是他並不想在這件事上較真,去刺激這個討厭鬼。

元律師長腿擺動,走過來,看了眼那花:“算了,看在你買花送我的份上。”

誰給你買花!

在討厭鬼面前,可不能玩借花獻佛,萬一再搞出什麽投訴,說我欺詐他,就狗帶了。陳真真很誠實:“花是薇薇安小姐讓我帶進來的。”

元律師微楞,輕笑一聲。擡手將花拿去,說:“也是辛苦你帶進來的,謝謝。”

破天荒啊,他會說謝謝?突然覺得這人長得怪好看的。

不過,溫馨不過三秒。元律師問:“通知書呢,給我吧。”

陳真真哪有帶上門到期通知書,此番上門純粹來給人順毛道歉的。於是打哈哈:“哎喲,今天這不是還在寬限期嘛,話說,月供您存好了嗎?”

當著面,討厭鬼的氣質,比微信裏濃一百倍。他說:“沒有。”

沒有?!你有什麽好理直氣壯的?等我錄好了證據,就回去求求分行部門申訴,將你這惡意拖欠的壞家夥所致電內容,都改成無效投訴。

陳真真默默翻了個白眼,望向落地窗,眺望遠方。

元律師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問:“你們這種工作單位,都不註意員工形象的嗎?”

陳真真有些疑惑,低頭。才發現自己的領帶像套馬繩,松垮垮掛在脖子上。

“···抱歉。”只能道歉,然後若無其事整理。

而元律師居然說出了關心的話:“這幅模樣,發生了什麽糟心事嗎?”

糟心事?可不就是你嗎!!陳真真暗暗腹誹,撒謊:“先前手機有問題,煩。”

“真是手機有問題啊,我還以為你去哪躲懶去了。”元律師將花放在桌上,伸出手:“手機拿來,我幫你看看。”

“哦··”毋庸置疑語氣的誘導下,陳真真差點聽他的鬼話,將手機奉上。

但立刻想起自己對他的備註,心中警鈴大作,牢牢摳著手機。說:“已經好了。”

“哦。”元律師收回手,問:“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記得按時存入足額資金。”陳真真道:“順便請您,打個電話,撤一下訴。”

元律師聳聳肩,玩味地笑著說:“業內都知道,要我撤訴,很難哦。”

一語雙關?陳真真將領帶折好,塞進去。想說:少裝逼,我覺得,不太難。

但理智卻讓他說:“拜托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打個電話吧。”

元律師睨他一眼,似乎是勝券在握,似乎是很放松。半倚著轉椅慵懶坐下來,纖長的手指慢慢地,解了西裝外套最下面那顆紐扣。漫不經心:“我記不記仇,要看陳經理有沒有心。”

“?” 陳真真眼皮一跳。

若是這嘴說點人話,這幅坐像,堪為一副好景致。

但他大爺的,分明有錯在先,還無事生非投訴了老子,最後還問我有沒有心。

陳真真自問出席過幾回開庭,律師也認識一些,討厭鬼這種拿腔拿調的變態模樣,他還真是頭一回見。

再說了,我也不過銀行打工上班而已,工資裏可沒發,要強忍膈應陪他演‘你有沒有心’的感情戲的錢。

陳真真呵呵一笑,帶著戲謔:“抱歉啊,我的心比較愚笨,不太懂你們律政圈的規則。”

“陳經理果然是沒心啊。”元律師半垂著臉,嘆了口氣:“這樣對客戶,恐怕業績不太好吧。”

“我的業務能力,就不勞您費心了。道歉我已經道過了,提醒也當面做到了,您硬是覺得要為難(我)的話,我就不為難您了。”

“再見,祝一切順利。”

該說的都說了,錄音都錄下來了,足夠回去申訴了。陳真真摸了摸手表,轉身要走。

那束陳真真親自抱進來的花,突然被元律師猛丟了過來,砰地一聲摔在陳真真腳邊,連花帶葉散了一地。

那語氣陰晴不明:“一切順利都說了,就不能祝我生日快樂嗎?”

陳真真被花束砸出的動靜嚇了一跳,忍不住罵道: “神經病啊。”

“嘖嘖,辱罵客戶。”元律師譏諷一笑,又說:“這句也錄下來了吧?”

“···”草,被變態刺激得馬失前蹄,陳經理心痛不已。

元律師站起來,看著這邊:“你不解釋解釋,我可能還會繼續投訴你。”

陳真真從地上碎花碎葉擡眸去看人,只見那兩條逆天長腿,褲縫特別清晰,整齊得燙眼。

這麽好看的定制西服套在變態身上。陳真真只能幹咽一下,垂手看看自己的褲子和鞋。

還好自己還剩張秀氣面皮,可以倔強一臉:“愛咋咋地,隨便吧。”

那雙長腿走過來,它們主人的神情和言語間,正透著詭異的滿意:“這樣才有人情味嘛,假模假樣說那些言不由衷的文明用語,有意思麽。”

“名叫真真,人怎麽就一點都不真呢?呵呵。”

他高興了?他居然高興了?

這變態有受虐傾向?喜歡被人懟,被人罵?陳真真又不理解了,又吞了口空氣。

元律師走近,湊過來低聲問他:“你渴了?”

“看喉結,一直在吞空氣。”

元律師比他高,湊近過來說話讓人,輕微感覺到壓迫,輕微感覺到危險。

可以為工作做狗,卻不至於要為工作獻身!陳真真腦中冒出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陳真真仰視企圖反駁,卻看見了那討厭鬼眼鏡片裏,正倒影著慌亂的自己。

陳真真猛地後退:“死GAY,你離我遠點。

“嗯?”元遠兮鼻音帶著莫名情緒。

草字乘以三,再乘以八千,得草原。心中默念無數的草,老子為什麽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陳真真一萬個追悔莫及,這下別說投訴了,就是起訴都夠了。

乘這個變態還沒語出驚人之前,陳真真趕忙臉不紅心不跳,扯了個自以為甜美的笑,送上忱摯祝福:“元先生,生日快樂。”

聞言,這位元先生由錯愕變成微笑。

他慢悠悠取下金絲邊眼鏡,欣然接受了這句祝福。

後,又十分儒雅大度地說:“謝謝祝福,那我就請你吃個生日飯吧。”

陳真真一身冷汗,擺手:“不用了··我們食堂準備了··”

“陳經理啊,我工作忙,只有吃飯的時候,才能提醒我打電話撤訴。”

元大律師一般威脅人,或纏人,至少三連擊或以上。

“還有,我不是同性戀哦,我今天只是女朋友不在身邊。這束花,就是她送的。”

“誹謗,可是很容易取證的。”

陳真真看了眼墻角裏那靜悄悄的攝像頭。

正是因工作早就習慣活在監控下,所以他知道那句‘死GAY’,絕對是致命證據。

陳真真準備跟元律師一起去吃午飯時,看了眼滿地狼藉的花,也瞄到了掉在地上的賀卡。

‘庚子府全體同仁賀’

騙子!去你大爺的女朋友,滿公司全體同仁,不分男女都是你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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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說:金融行業的服務投訴電話一般都是必須要回應的,他們會盡力去解決問題或詳細解答,祈求得到客戶諒解。

銀行的監管單位是銀保監會,前面的銀監就是簡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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