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千佛寺(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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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巨震,王憐花將雙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因為過於用力,泛出一抹蒼白。腦中一片空白,餵覺那落在頸側的雙唇熱得灼人。

又聽那低沈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道:“咬的那麽狠,那麽深,你那時一定很痛吧?”

沈浪眉峰緊皺,道:“然而……我當時……我當時失去意識,竟然讓自己失控,要你承受如此痛楚,我……”

抱歉之語未能說出口,因為王憐花猛然捧住他的臉,擡頭吻住他的唇。

緊盯著沈浪的眼瞳中,迸發出懾人的光彩。

原來他什麽都不知道,只以為失控弄疼了自己,便急急忙忙趕來道歉的沈浪,真是再可愛不過了!

王憐花嗤笑道:“沈大俠,別自作多情了。”

“如果真有你想的那麽痛,我早就捂著屁股逃跑了,還會咬著牙在你身下死撐著?”

伸出舌尖描摹著沈浪的唇瓣,嗓音低柔道:“我王憐花只會享受,可不會找罪受。”

說罷,扭頭吻住那排牙印,濕軟的舌尖細細輕掃。

王憐花貼在他耳邊,輕笑道:“你猜,我在咬你的時候,想到了什麽?”

肩上傳來一陣濕熱麻癢,伴著些微的疼痛,令沈浪輕輕地“嘶”了一聲。

他道:“想到什麽?”

王憐花目光一凜,語氣驀然變得冰冷兇狠:“想到當初我第一次向一個女子求親,朱七七卻說我給你沈浪提鞋都不配。”

“想到我們被快活王圍捕時,我又幹又渴,為了活命喝下被野禽汙濁的溪水。”

“想到被白飛飛埋在黃沙裏,曬的頭暈目眩,渾身幹裂。”

“想到你一次次看破我的計謀,從我手中逃脫,讓我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這些都是我王憐花這輩子最屈辱惱恨之事,卻在那一刻一起湧上心頭……”

他微微一笑,道:“我當時恨得想要咬下你一塊肉來,也就不奇怪了吧?”

沈浪微微一怔,苦笑道:“如此說來,我是遭了無妄之災?”

王憐花笑道:“怎麽是無妄之災?你說說看,這些事,哪一件不是與你有關?”

“你果真愧疚的話?就老老實實躺在我身下,好好的讓我舒服一回,如何?”

一邊說著,靈巧的手指已經老實不客氣地摸上了沈浪的臀瓣。

沈浪垂下眼簾,閉口不言,那溫馴的模樣似是默許。

王憐花目光愈暗,欲色愈濃,撫摸在沈浪臀上的手指更加放肆,正欲再進一步,突然感覺腰間一緊,一陣天旋地轉後,發現自己竟被沈浪摟住腰背淩空擡起,像是一口麻袋一般扛在肩上。

王憐花一手撐住沈浪肩膀,掙紮道:“沈浪,你做什麽?”

沈浪沒有回答,只是伸手在他結實挺翹的屁股上拍了拍,示意他安靜。

然後“嘭”地一聲,將人扔在床榻上。

王憐花翻轉身體,尋了一個舒服又瀟灑的姿勢,橫臥在錦被上,低聲笑道:“你還真是守舊,非要到床上做……”

話沒說完,就見沈浪拉住錦被,猛然一抖。錦被如同龍卷一般,翻騰而起,再落下時,已經將床榻上的王憐花,像只粽子似的裹成一團,只留一顆圓圓的腦袋露在被外。

王憐花紅了臉,大聲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沈浪脫下靴子,翻身上床,長臂一攬,將裹成一團的王憐花摟在懷裏。

合上雙眸道:“睡覺。”

王憐花難以置信,道:“我都這樣了,你讓我睡覺?”

沈浪閉著眼睛拍了拍錦被,翹著唇角笑道:“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今晚還要同無心道長他們赴險,須得養足精神。”

“怎麽,我們的王大公子連這點毅力都沒有麽?”

王憐花還欲爭辯,卻見沈浪已經呼吸輕緩,安然入眠。

烏溜溜的眼珠一轉,裹成蟬蛹的身子王沈浪懷裏拱了拱,又拱了拱,直到貼得近的不能再近。

在沈浪耳邊悄聲道:“沈浪,你幫我揉一揉?就揉一揉?”

沈浪依舊毫無聲息。

王憐花又嗤嗤地笑道:“你若不揉,我就去隔壁找別人揉了。”

“別指望這小小的錦被能困住我,大不了折騰一宿,誰也別睡。”

耳邊忽然傳來幽幽一嘆,不多一會兒,果然有一只溫熱的手掌伸進錦被,輕柔地摸進他的雙腿間。

王憐花輕輕一喘,瞳眸微闔,輕嘆道,就是這裏,哈……

喘息漸歇,王憐花酣然入眠。

黑暗中,一雙清透的瞳眸睜開,亮如星子。

支起半身,盯著身側之人,輕嘆道:“果然不肯說。”

王憐花的那番解釋甚為牽強,沈浪豈會不知?

只是王憐花不願他知道,他便裝作不知道。

沈浪的溫柔是一陣風,總是不知不覺將人包裹其中。

“唉,要解的難題又多了一樁。”

沈浪微微一嘆,苦惱的神色在臉上待不了許多,便化為疏朗的笑容,灑然而去。

“謎要一樁一樁的解,路要一步一步的走,慢慢來吧。”

右手撐在臉側,左手輕輕地撫在王憐花柔軟的發上。

他垂下眼睫,凝註懷中之人,輕聲道:“有我在,總不會讓你受傷。”

亥時到子時,不過一個短短的時辰,王憐花睡的很是香沈。

雖然不是未曾這般酣眠過,但有沈浪在身側,終歸是不一樣的。

躺在身邊的男人暖的像個火爐,溫暖安寧的氣息隨著緊貼的胸膛與手臂傳遞過來,徐徐地將他包裹。

堅實,溫暖,安心。

天知道,在沈浪身上,怎就能生出如此多的沈穩可靠。

也許他前輩子是一座大山,一條青川。

大山堅實的巖土,築成了他的胸膛與肝膽;青川平緩的流水,匯成了他的溫柔與包容。

王憐花靠在沈浪懷裏,沈沈地睡著,夢裏什麽都沒有。沒有朱七七,沒有王夫人,沒有快活王……只有一片月下的深海,寧靜又廣袤,像是誰的眼睛,像是誰的聲音……

忽然額頭一冰,耳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與濕暖的熱氣。

有人貼著他的耳朵說:“我的王大公子,該起床了。”

隨後一襲寒風卷著雪花漫進屋中,冷颼颼地直往他領口裏鉆。

王憐花睜開眼睛,翻身而起。一團雪白的東西從頭頂落下,他探手接住。

再一回頭,只來得及看見被寒風吹的啪啪作響的窗扇,以及從縫隙間溜出去的灰色衣角。

王憐花支起左腿,手腕閑搭在膝蓋上,垂下眼簾,瞧著手中的東西。

那是一只用雪花團成的兔子,沈浪不知從何處撿了兩塊渾圓的石頭做眼睛,摘了兩片細長的竹葉做耳朵。

他將手裏的雪兔瞧了又瞧,不禁嗤嗤地笑了起來。

沒有一貫的虛情假意,故作柔和,是難得的真心開懷。

好似春發的萌蘗,輕靈而鮮活,讓這個成熟的男人,生出幾分孩子般的天真爛漫。

擺弄了一會兒,將雪兔擱在桌子上,開始穿衣束發。

將暗器兵刃,針線藥石,一團魚線,一小袋面粉……一切能想到與絕計想不到的東西,一應收入寬大的衣袖中,捧著雪兔推門而出。

隨手將它留在竹林路邊,一塊鋪著薄薄積雪的青石上,修長瀟灑的人影,翩然消失於竹林深處。

然而,沒過一會兒,一道紅影忽地折回,在青石前停留了一瞬,又如一陣清風般閃回竹林裏,快得讓人幾乎以為不過是一場幻象。

小雪依舊簌簌地落著,青石,蒼竹,斑斕的石子路全都裹進了銀霜裏,一片皚皚茫茫。

雪兔靜臥在青石間,那顆圓圓腦袋上,招搖地別著一朵紅艷艷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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