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4章 廢土ABO(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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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當然不是容禮真正的姐姐。容禮已經能肯定, 自己年紀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了孤兒院。

親生父母是個未知數,少年時代也不知道在哪裏度過。但不管怎麽說, 他不可能有一個血緣或者收養意味上的同輩親屬。

所以,“姐”是一個客氣的叫法。身前人的真正身份是容禮從前的同事, 按照夢裏的發展,她在容禮剛剛進入管理局辦公部時負責帶他, 算是容禮的半個老師。後來兩人熟悉,容禮也在辦公部站穩腳跟,他對女人的稱呼就從“老師”變成了簡單的“姐”字。

如今見了他, 女人明顯是既意外,又高興。她笑瞇瞇地在容禮面前站定, 和他寒暄:“你怎麽到這兒來了?”一頓, 嗓音壓低, 不引人矚目的同時顯得親昵, “真是的, 內城的生活怎麽樣?”

她不知道,自己這麽一句話,在容禮心裏引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

內城?她為什麽要提起內城?

容禮完全無法理解,但他的大腦驟然刺痛。

青年心頭冒出一種直覺。那麽清晰, 不容忽視, 昭示著它的存在。

問下去!就差一點點,你就可以突破記憶的壁壘!

不用總在夢裏迷迷糊糊地看著記憶裏的場面,而是真正記起從前。

容禮的面頰抽動一下。這點動靜被女人察覺了, 對此, 她有自己的理解。

“是不是過得不好?”她嘆口氣, “進去之後, 你那麽快就訂婚了。標記、Alpha……我知道這些事兒,但還是弄不太懂。不過,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和我說過,並不打算找人找一起。”

容禮沒有說話。

女人繼續說:“是不是那個人強迫你了?你這樣子出來,會有什麽麻煩嗎?”左右看看,像是擔心有人聽到自己與容禮的對話。

容禮嘴巴抿起一點。女人看了,只覺得他在因自己的話黯然神傷。卻絕對想不到,容禮真正的想法是:我曾經在這裏工作過,但後面我去了內城——為什麽?她提到“標記”,我在夢裏也表示過不想參加選拔考試。看來內城生活對我沒什麽吸引力,但我還是進去了。

Alpha,Omgea。他一定是分化成了其中一個。

容禮更傾向於Omgea,因為女人提到了“強迫”。

而以他失蹤的時間,結合“Omgea”“內城”這樣的關鍵詞,答案呼之欲出!

一個名字浮現在容禮的腦海當中。他無數次在新聞裏看到那個名字,甚至知道他與未婚夫,包括未婚夫的前男友之間的所有愛恨情仇。以往容禮對此僅僅是看過、聽過,到這會兒,他的心情卻截然不同了。

如果他就是“席安”——不,他在外城,席安則好好的在內城。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從各種新聞上看,容禮也知道那是一個會說會笑,能獨立活動的人。否則的話,那個叫做“李賦”的Alpha不可能與他標記。

可是那個時間段,還有其他Omgea或者Alpha覺醒、進入內城了嗎?

或者說,在他意識散落,耗費漫長時間,終於走到自己過去認知的人面前時,面前的人能那麽輕松從容地說出她認知裏容禮在過去幾個月裏做的事情,這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在他散落在外的意識找到了新身體的時候,他曾經的身體也擁有了一個新的意識。

容禮輕輕地“哇哦”了聲。他分析出這點,隨之而來的就是漫長的茫然、難以置信。

任誰得知這種事,都會是一樣反應的。他暗暗想完,在過大的沖擊下,自己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與女人分別、回到餐館。好在老板似乎默認他這一天都請假,雖然他回來了,卻也沒讓他出去工作。

容禮機械地把自己扔到床上。他花了點時間,想讓自己的大腦重新啟動。但不管從哪個角度去想,思緒都好像進入了死胡同。他幹脆咬咬牙,順著自己的心意,睡一覺再說。

這一覺,從前一天傍晚開始,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才結束。

容禮在夢裏經歷了漫長的輾轉、掙紮。期間觀瀾從他的門口路過,若有所思地朝裏面看了一眼。

雖然容禮散落的魂魄始終沒有歸位——原本也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前面受的傷害太大,後面又被發現得太晚。但是,在新身體的滋養下,他的魂魄開始了自發地補全。

如今已經到了關鍵時刻。觀瀾順手在容禮門口封了個聚靈陣,又在門邊的架子上擺了一個“盆栽”。

做完這些,他滿意離去。不久之後,越無虞又從旁邊路過,用古怪的目光看了“盆栽”一眼。

乍看上去,那是某種青翠小草。但越無虞知道,再過幾個月,或者幹脆多放幾塊靈石在它旁邊,原本的“小草”就能迅速抽條,變成高高的麥穗。

這是一株靈谷,也是觀瀾來到這個世界之後著力培育的植物之一。除了可以食用、對人體有很大好處之外,還有能凈化一定範圍內輻射的作用。

聽起來是兩個世界觀的碰撞,不過跟了觀瀾那麽久,越無虞有他自己的理解。在他看來,靈氣和輻射都只是力量的不同體現形式。如果願意的話,把“輻射”叫做“魔氣”也沒什麽問題,畢竟能傷害生靈的經脈,讓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在接觸之後迅速死亡。從這點上看,的確和“魔氣”沒有區別。

至於容禮的“魂魄”,則讓越無虞又一次想到精神力。話說回來,他對精神力的運用,早就轉換為了對神識的掌控……

越無虞搖搖頭,本著對觀瀾的信任,放心地走了。

一門之隔,容禮的眉尖攏起、松開,牙齒偶爾也要緊緊咬住嘴唇。

他時而放松,時而臉色慘白。嘴巴裏不斷喃喃冒出話音,聽起來都很模糊,卻不是什麽毫無邏輯的言語。相反,如果認真去聽,就能勾勒出他從孩子,到少年,再到青年時代的所有經歷。

最開始,是:“媽媽,不要丟掉我……我會聽話,會幫你做好多事情。”

——幾個月前進入內城的Omega,有著極為戲劇性的身世背景。他的生父生母都是內城居民,偏偏在嬰孩時期被通過選拔、進入內城為他家工作的Beta調換。Beta的孩子得以在內城長大,Omega卻在外城生活多年。

被交付了孩子的女人並未親自撫養這個來自內城的孩子。她無法對在內城工作的丈夫、孩子有更多情誼,只在男人慢慢不與自己聯絡之後生出怨恨之心。

她不會去想,男人害怕與她的接觸暴露出孩子被交換的真相,僅僅覺得對方與過去所有進入內城的人一樣,一旦離開了,就再也不會回頭。

那她呢?她還年輕,還可以有新的婚姻!憑什麽她要帶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孩子,度過往後漫長的一生?

就這樣,她把容禮帶去離家極遠的地方,將他一個人放在街上,再也沒有出現。

容禮被一個姓“容”的人發現,被送往孤兒院。

當時他才多大?會說話,卻還沒有完全記事。有對“母親”的本能印象,可在往後的生活當中,他逐漸忘記了那個女人的面孔。

再往後,他說出的所有夢話都與孤兒院有關。有時是對管教老師的請求,有時是對其他孩子的稱呼。

如果容禮是清醒著的,他一定要感到驚訝。他又從“自己”的口中聽到了“妄哥”兩個字——並不是他此前以為的“王”字。

可惜容禮早就被另一個孩子不標準的發音繞了進去,全然不知道,自己斬釘截鐵的說法給了祁妄多少新的迷惑。

在孤兒院的所有孩子當中,他算是相當幸運的一個。

雖然人人都希望被收養,但人人也都知道這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相比之下,像是容禮一樣平平安安地在孤兒院長大,錯過所有挑選者,才是孩子們的真正願望。

祁妄那一批孩子走了以後,陸陸續續又來過很多人。他們時而只要女孩,時而只要某個年齡段的孩子,時而對孩子的身體素質有特定要求。

等到容禮終於符合一次“標準”的時候,他的年紀也已經很大了。挑選人再度站在他面前,對著孤兒院的管教老師撇嘴,說:“你們也太不講究了!這都多少歲?要是我們要這麽大的,還用上你們這兒?”

管教老師聽著,深覺遺憾。是啊,容禮年紀太大,不好往出賣,虧本兒了。

就這樣,十二歲的時候,容禮升入初中,開始在學校寄宿。

他再也沒有像是小時候那樣,站在禮堂的舞臺上,等待被人選擇,去往未知的未來。

年幼時夥伴放在他手上的藍色領結被容禮一並帶到學校,放在櫃子的最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小容禮:考試沒考好的時候看看藍色領結,吃到好吃的的時候看看藍色領結,拿到優秀成績的時候還是看看藍色領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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