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8章 古代武俠(53)

關燈
白爭流昨日答應梅映寒, 等他“酒醒”之後,再做決定。

而現在,無疑是他要給出回答的時間。

雖然他大清早前來, 也不說什麽,只是笑吟吟地靠在門邊, 這副舉動已經能說明問題。假若不願與梅映寒有什麽幹系,怎會這樣自如地與他親近呢?可話是這麽說, 道理也都懂。實際落在劍客身上,他還是會覺得緊張。

他起先是想要掩飾的。但到後面,梅映寒無師自通。也許稍稍顯露一點弱勢, 才好讓心上人心軟。

所以開口的時候,他的話音都有些發虛。一邊看白爭流靠近, 一邊又說了句“晨安”。

白爭流分辨著梅映寒話音的變化, 一點點笑了, 說:“梅兄, 你的院子裏還種著梅樹。”

有些“沒話找話”嫌疑。不過, 梅映寒很欣然地回答:“是。”

白爭流有意逗他,問:“是因為你姓梅嗎?”

梅映寒否認:“不。”只是以天山的氣候,若有什麽合適長在這裏的樹,就只有梅了。

白爭流不意外這個回答, 卻還要說:“哦?我還想著, 日後看到梅樹,就能想起梅兄。”

梅映寒一怔。他的心情微微沈下片刻,想:日後……難道, 他竟然是來辭行的?

這個念頭, 讓梅映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直至消失。

原先還因白爭流一大早就前來而歡喜。到現在, 劍客猛地意識到,也許白爭流來得快,正說明他離開的心情有多急切。

梅映寒一時不知道要如何反應。他輕輕“啊”了一聲,卻沒想到,旁側白爭流已經在後悔:自己明明是來告訴梅映寒,經過昨晚,他已經有了清楚的決意。這是讓人高興的事情,怎麽偏偏引得梅兄不歡喜呢?嗯,還是迅速補充一聲:“不過無妨。總歸我日日都能見到梅兄了,看不看梅樹都沒關系。”

梅映寒:“……!”驟悲驟喜,以至於他一時沒有領會過來,只楞楞地看著白爭流。

白爭流被看得窩心又好笑。他先眨眼,說:“梅兄,我想好了。你怎樣思慕我,我待你也是同樣心意。哎呀,我是不是該從客房搬來,與你同住了?不過這邊人多,未免耳雜。要我說,不如你搬去——”

他說著說著,話音驀地停下。是梅映寒忽而往前,極近地與他對視,問:“白兄,你再說一遍?”

白爭流眼皮緩緩顫動。

他分明已經認識梅映寒很久了。但這一刻,他順著夾雜了凜冽寒意的風,嗅到一絲梅花香氣。

而梅映寒身後的花樹分明還光禿禿的,未見半個骨朵。

所以,這梅香,莫非是來自……

白爭流說:“你怎樣思慕我,我待你,都是同樣心意。”

他說的又輕,又鄭重。

沒有漫天燈火的輝煌絢麗,卻有人間清晨的尋常歡喜。

白爭流清晰地看到,因自己的話,梅映寒眉眼之中綻放出了燦爛笑意。他又在朝自己靠近了,白爭流甚至很確信,這一刻,梅映寒是想做些什麽的。

那就來吧。

他輕巧地、愉悅地想。

然後,他聽到梅映寒問:“往後,我可以叫你‘爭流’嗎?”

白爭流笑了,回答:“有何不可?”當然可以!

梅映寒又叫:“爭流——”

白爭流:“按照禮尚往來,我也該換一個對你的稱呼。”

映寒?寒郎?

他想了兩個,而後忽然反應過來。在自己方才講話的時候,梅映寒其實還問了他一句話。

那句話是:“我有些想吻你,可否?”

白爭流瞳仁驟然縮小,像是有一片火苗,順著手指開始燒灼。

他的思緒分明還是冷靜的。當然可以,有什麽不可以?他與梅映寒不再是簡簡單單的朋友知己,他們對彼此有著一樣熱切的心意。別說當下了,就連昨晚,如果梅映寒晚一步離開,兩人或許已經發生了更多關系。

他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年人。白爭流甚至可以想到,與心愛的人做那樣的事情,有多麽讓人快活歡喜。

可是,可是——

這一刻,他心中還是升起了類似於少年人的緊張忐忑。像是暮春嫗呬之時,在原上踏青,折一枝桃花送給心上人的年輕郎君,滿是不安地等待著另一個人的回應。

白爭流輕聲說:“當然可以。”

而在梅映寒的親吻真的落下來時,他心中想的是:對,等到來年春日,我與梅兄到一處春暖花開的地方,我果真去折花送他吧。

又想:……以我與梅兄的默契,做這等事,可得盡快。否則的話,沒準兒就要被梅兄搶了先。

……

……

白爭流在梅映寒的院子裏停留的時間不算漫長。但一進一出,他之於天山眾人,已經從“客人”變成了“家人”。

與梅映寒相攜走出的時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與他們招呼:“師兄!”再看看兩人緊緊挨在一起的手臂肩膀,自如地把原本要脫口而出的“白大俠”換掉,“白大哥!”

白爭流莫名升起一股“新婚第二日,與夫君一同去見家裏人”的微妙心情。

這種微妙,在見到梅映寒的師叔時達到了頂峰。尤其是對方笑呵呵地說著“恭喜”,又轉而問,他們準備什麽時候操辦婚禮的時候。

白爭流原先想說“不用”。

他其實不明白天山上下這種儀式感是從哪裏來的。兩個郎君,也要辦一場儀式。要知道,哪怕是沿海那邊,有契兄弟風俗的地方,律法上承認兩個男人之間的關系了,對這種事,也並無此類講究。

但在師叔說起的時候,梅映寒轉頭看他,神色那樣認真,甚至又帶著一點愧疚,像是在說:沒法把最獨特的東西給你,但至少不能讓你缺少了什麽東西。

白爭流笑了,說:“這事兒啊,我有點想法。”

梅映寒說:“爭流,你說。”

聽著師侄變換的稱呼,師叔笑著摸了摸胡子。

白爭流說:“我與師父行走了頗多地方,其中一處,師父後來告訴我,正是我的故鄉。”

梅映寒認真點頭。

白爭流回想,說:“他雖然是在哪裏撿到我,但我在外太多年,真正回去的時候,卻對那裏頗為陌生……”長話短說,就是他在那裏,曾經見過一場特殊的婚禮。

聽到“特殊”兩個字,梅映寒眼前一亮。

看他這樣,白爭流那種窩心又好笑的心情又浮現出來了。他很想說你不必如此,人生在世,誰沒有幾段遇到不良之人的過往?……你是這樣,我不也同樣是這樣。

可梅映寒在乎,那白爭流覺得,給自己二人創造一絲不同的回憶,也是頗為美妙的選擇。

他娓娓道來。說到一半兒,還看向在屋門口探頭探腦、竭力假裝自己不存在。實在裝不對了,就佯裝只是路過的一群天山弟子。

白爭流微笑一下:“此事,仿佛還要諸位師弟、師妹配合。”

……他怎麽就這麽叫出來了?

白爭流略有驚詫。不過,他這麽一叫,無論是梅映寒,還是其他人,面上都帶有歡喜的意思。白爭流的心情便也一點點變得輕飄飄的,明明酒意已經全部散去了,卻還是歡喜。

他聽師叔說:“好,就這麽辦!”

這句話後,梅映寒也說:“爭流,我定會尋到你。”

白爭流一樣微笑,說:“這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

……

……

所謂“特殊婚禮方式”,說來其實簡單。

將一對新人提前帶到不同地方,再算著時間,看他們能否在黃昏之前找到彼此。

若是能成,婚禮就照常舉辦。若是不成……嗯,這個風俗背後,實則是一個男女雙方家人想要棒打鴛鴦,卻敵不過兒女情比金堅的故事。所以不會不成,畢竟最初的那對有情人早已終成眷屬,後來的人更多則是做個樣子,不會真鬧出讓新郎、新娘無從找尋的狀況。

算好良辰吉日。婚禮當天,白爭流摘下眼前的紅綢,看著漫漫雪山。

旁邊幾個近來已經與他相熟的師弟、師妹欲言又止。白爭流覺得,他們應該很想給自己一些明示或暗示。不過,他先一步笑道:“我倒是覺得,至多不過半個時辰,我就要見到映寒了。”

哎?這麽自信?

幾個天山弟子“恍然大悟”。對啊,白大哥前面都說了,其實那些成婚的青年男女對拜堂地點心裏都有數。說白了,就是走個過場。

他們正安心,就見白爭流運起輕功,朝與天山派所在完全相反的地方去了。

幾個天山弟子面面相覷,想有憂心。可想想白、梅二人平日的相處,又覺得自己的憂心非常多餘。

作者有話要說:

找到人……貼貼……XDDD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