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星際蟲族(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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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的聲音到處都是。絕大多數, 都只在私密、沒有第三只蟲聽到的場合進行。但也有一小部分,不幸落入雄蟲們耳中。

雄蟲們暴怒。他們重新揮起了鞭子,想要懲罰意圖逃離的雌蟲。可這一次, 雌蟲竟然沒有在他們面前跪下,哀求雄蟲的垂憐。更讓他們心驚的是, 圍繞過來的雌侍們看來的眼神也發生變化。其中的恐懼在一點點變淡,取而代之的是憤怒。

過去, 雌蟲們不願意成為雌奴。可現在,被關進監獄,似乎也可以被接受了。畢竟誰都知道, 一旦被運往達林頓,等待他們的, 就是天堂一樣的日子。

而且……那個正在用驚疑的目光看著他們的, 是過去語嬉掙!(裏高高在上, 從來聽不到雌蟲們痛苦呼喊的雄主嗎?

在雌侍們的視線之中, 雄蟲色厲內荏:“你們想做什麽?還不一起跪下!”

他要懲罰他們!讓他們知道應該怎麽對待主人!

這曾經是無往不利的招數, 如今卻失靈了。

雌蟲們的膝蓋依然是直直的。他們低低地交換著話音,說:“他竟然還想要懲罰我們。”

“聽說了嗎?在達林頓,所有雄蟲都要經歷他們之前對雌蟲做的事情。如果在那之後還能活下來,才能成為東十六區的合法公民。”

“我聽說的情況不一樣。東十六區的所有雄蟲都被殺了, 包括五歲的蟲崽!鮮血染紅了達林頓的天空, 那邊的雲都成了紅色。”

“真的嗎?”

“我們的雄主……”

“不!不要叫他‘雄主’。在達林頓,所有蟲子都是平等的。不存在‘主’和‘奴’的關系,相愛的雌蟲把對方稱為‘伴侶’。”

“伴侶?”

“真是美妙的稱呼。”

房間裏響起了翅膀震動的細微聲響。有誰不渴望自由呢?哪怕理智上明知道這裏距離達林頓是那麽遠, 蟲子們絕對無法憑借翅膀飛過漫長的宇宙真空。可是, 在一聲聲對達林頓的誇讚之中, 雌蟲們還是心動了。

他們身前, 雄蟲的身體還是顫抖。他不再擺出攻擊的姿勢,而是把鞭子擡得更高了點,一副護衛的樣子,說:“你們想做什麽!再過來,我就要叫警察了。”

“警察?”

“他們願意和我們一起去達林頓嗎?”

雄蟲瞳仁驀地瞪大。他想起來了,警察同樣是雌蟲!

雌蟲,雌蟲,該死的雌蟲!

房間裏響起了雄蟲的慘叫。一切都那麽熟悉,以至於附近的鄰居聽到的時候,也僅僅是關上窗子。

類似的慘叫聲,同樣正在達林頓響起。

不過,不是在某個房子裏,而是在攝像頭下。

雌蟲們的討論裏,有一種說法是正確的。達林頓星的新法律還沒有制定出來,在那之前,最簡單的判決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雌蟲們用自己的醫療記錄,或者更簡單一點,用自己身上的傷口作為證據。而每一個“證據”,都會同樣出現在雄蟲身上。

在其他文明看來,這一幕未免過於血腥、殘暴了。但對蟲子們來說,攝像頭正錄制的,是他們每天不變的生活。最多,遭受對象的性別有了變化。

在雄蟲們被審判之前,還有另一個環節。雌蟲會站出來,清晰地告訴所有觀眾,自己曾經經歷了什麽。

“我被關在虐罰室裏,整整三天沒有得到任何食物。在要死掉的時候,他過來了,給了我一個瓶子。裏面卻不是水,而是他的尿液。他哈哈大笑著看我把那些東西喝下去,然後翻臉,說雌蟲就是低賤,只配成為他的廁所。”

“他很喜歡看雌蟲生孩子的姿態,所以,家裏的所有雌蟲都在不斷地懷孕,不斷地生產。我今年二十六歲,已經生了四個孩子。雌君哥哥三十六歲,他有十二個孩子……當然,都是雌蟲。如果可以生下雄蟲,就可以結束這樣的命運。但是,我現在很慶幸,自己沒有生出雄蟲來。”

“我被取出了四根肋骨……”

“我的腿是被他鋸掉的。系統匹配給我的雄蟲只有一米六身高,他不喜歡個子高的雌蟲,因為這會讓他必須擡起頭和雌蟲們說話。除了我以外,其他雌君、雌侍們也都一樣被鋸掉了腿。不是去醫院手術,而是他親自動手,很多蟲都沒從操作床上下來。”

“我……”

“我的孩子……”

伴隨著這些話音,觀看節目的雌蟲們有的捏緊了拳頭,也有的流下眼淚。

剛剛抵達達林頓的雌蟲們也是觀眾的一份子。在半個小時的節目後,有官方的人站出來,說:“我遇到的事情沒有這麽淒慘,但是……”

大致說了一些遭遇。依然是受過的傷,在虐罰中死去的同伴。

對方展示了自己的傷疤。這個行為,給了在場的雌蟲們極大的觸動。來到新星球的最後一絲不安也在這一刻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熱烈的、將所有雌蟲連接在一起的感情。

在下飛船的時候,他們已經被編成了一個個隊伍,隊伍中又以十個雌蟲為一個小組。現在,小組內部,雌蟲們分別發言,講述自己的過往,也展望在達林頓的未來。

半天下來,主動站出來、願意為未來雌蟲同伴們的到來貢獻力量的雌蟲數量突破五位數。而在尤裏烏斯出現,簡短發言,說“從此以後,達林頓就是你們新的家園”之後,現場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過去,他們勤勤懇懇地工作,可從未得到什麽屬於自己的東西。現在,加西亞長官卻說,他們在達林頓工作積攢的一切,都將屬於他們自己。

這是怎樣夢幻的承諾。不單單是這些雌蟲,就連之前被伊萊等人帶回來的蟲們彼此看看,眼裏都有心動。

他們的身體狀態更好,也在來達林頓的一路上經過了丹尼爾、林賽的簡單培訓。所以來了以後,都是直接上崗。

這會兒,被雌蟲們之間熱烈的氣氛感染,他們眼裏也有一樣激動的神色。

其中一只雌蟲略有特殊。

他的表情裏帶著遲疑,掙紮……最後,閉上眼,像是下定了決心。

雌蟲朝著尤裏烏斯的方向走去。

尤裏烏斯剛從臺上下來。接下來,他會去慰問工作量最大、這段時間最辛苦的醫生們。

看到雌蟲,他的腳步停頓了一刻,露出疑問目光。

雌蟲問:“加西亞……長官,”對於在所有事情上都處於摸索狀態的達林頓,對尤裏烏斯的稱呼也成了一個問題,只是現在沒蟲子有時間去特地討論,“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說,能給我三分鐘時間嗎?”

尤裏烏斯身後,安伯森等蟲露出不讚同的目光。這段時間,長官的時間表精確到了半分鐘。雌蟲現在的行為,意味著接下來很多事情都要被推後。

尤裏烏斯本蟲的態度倒是還好。他輕聲說了一句“沒關系”,再問雌蟲:“是要說你其實不是在網上發表那些言論的一份子,而是帶著任務去了黃昏監獄的嗎?”

雌蟲,也就是唐問的瞳孔驀地縮小,不可思議地看向尤裏烏斯。

他脫口而出:“你怎麽知道?”

尤裏烏斯說:“聽伊萊說的。”

唐問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一直到尤裏烏斯說“梁峰,交給你了”,他都沒有反應過來。

眼看尤裏烏斯帶著隊伍離去,梁峰認命地嘆了口氣,轉向唐問,問:“普通職員?……算了,你之前是哪個部門的?”

唐問心情還在覆雜當中。聽到這句話,他咽了口唾沫,報出一個番號。

軍雌啊。梁峰了然,說:“你的任務是什麽?”

唐問:“刺探情報,定期和克魯姆聯系,等待下一步命令。”一頓,忍不住問,“你們是什麽時候發現我的?”

梁峰說:“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們一回來,丹尼爾就和我說了,要我們把你盯緊點。”

唐問徹底陷入恍惚。梁峰見他這樣,有點同情,說:“沒關系,我和你一樣。”

唐問:“也是間諜?”

梁峰:“那倒不是,我比你迷途知返早多了。”不過,跟在尤裏烏斯身邊的蟲裏,也就是他算是和唐問經歷類似。

唐問的心情非常覆雜,勉強說:“離開黃昏監獄之後,我就沒有聯系過克魯姆了。”

“其實你可以聯系一下。”梁峰說,“老大他們也是這個意思。多個你,我們在面對克魯姆的之後可能會有點準備。”

他話裏的“老大”,其實是尤裏烏斯和伊萊的並稱。唐問不知道這個,還以為他只是在說前者。

梁峰也沒有糾正的意思。他勾著唐問的肩膀走了,預備好好計劃一下要怎麽使用唐問這一枚棋子。

另一邊,兩個小時之後,尤裏烏斯結束了對醫生的慰問。八個小時之後,他揉一揉眉心,打開下一份文件。

達林頓暫且拋棄了沒有效率的紙質文件印刷,一切采用電子系統。雖然也有很多缺點,但算是特殊時期節約資源的必要選擇。

他手邊,帶有“已處理”標志的文件已經看不到盡頭。這時候,門口傳來敲擊聲。

尤裏烏斯沒有擡頭,直接說:“進。”

有腳步聲過來了。繞過桌子,直接到了他背後。

尤裏烏斯還是沒有擡頭。這麽一來,他身後的蟲反倒不滿,說:“你也太沒有戒備心了。”

尤裏烏斯說:“你在門外六米的時候,我已經聽出來你的腳步了。”

“……”伊萊的唇角勾起來,“再說兩句,我喜歡聽。”

尤裏烏斯:“愛你。剩下三百六十份待回覆文件,給你一半,一起來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伊萊:可是他說愛我哎……(*/v\*)

一些訴苦大會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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