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誰先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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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哪個那時?

孟津迷茫了一小會兒,隨後想起來了。在胸口受傷之後,操無天曾在院子裏練過一回劍,本意是想試探樓春山的意圖。當時,操無天故意用性命要挾樓春山,然而對方只回給他牛頭不對馬嘴的一句“不會”……

噢,或許不是牛頭不對馬嘴,而是樓春山已經認定操無天不會真的動手。這推測倒也沒錯,畢竟操無天想殺人肯定直接殺了,根本不會到最後一刻才來浪費口舌。

可就算是這樣,也沒法得出那時候的樓春山已經對操無天一見鐘情的結論啊?樓春山後頭還用計騙操無天下山呢!雖說這相比當胸一劍根本無傷大雅,但照樓春山現在的說法,他豈不是在後悔當初的遲鈍?果真半點沒有放棄……

想到此處,孟津忽而凜神。當樓春山說“對你一見鐘情”的時候,一雙眼睛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不至於吧,光憑劍法他就會掉馬?

至於樂太平,他是三個人中最迷茫的。並且,他還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種自己很多餘的感覺,因為其他兩人似乎在打只有他倆知道的啞謎。“樓教主有心上人了?”他試著開口打哈哈,“我早前竟沒有聽說。”

樓春山仍舊死死地盯著孟津。“我倒不覺得樂先生沒聽說。”他道,唇角微微一勾,“畢竟,孟先生舞起劍來,身姿風采都愈來愈像我師父了。”

“可孟兄不是……”樂太平條件反射地想說孟津和操無天是兩個人,話還沒說完,就震驚地意識到了裏頭的問題。“你是說,因為孟兄的劍法和操教主相似,所以你……”

……搞替身文學?

這下,連孟津都震驚了。便宜徒弟制造八卦的水平真不是蓋的,傳出去又是勁爆頭條啊!

“當然不僅僅因為劍法。”樓春山立即否決了兩人腦海裏的猜測。“你們要知道,一次相似是偶然,兩次相似是偶然,三次、四次……乃至更多,那就是必然了。”

樂太平更迷糊了。因為照這種邏輯,樓春山的意思便是孟津等於操無天!這怎麽可能?“今日的酒確是好酒,很讓人上頭啊!”他勉強接口。

別說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過於拙劣,其餘兩人也都心知肚明,他們之間的問題不可能被這麽簡單地帶過去。

“謝謝樂兄幫忙解圍,”一直沒吭聲的孟津最後開口,“看來樓教主與我有些誤會,能請樂兄暫時回避一下麽?”

“孟兄,你……”樂太平還想說點什麽,但迎上孟津溫和卻不容拒絕的眼神之後,他終究點了頭。

見樂太平離開,孟津腳尖輕點,輕巧地翻回了暖閣。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喝掉了面前一直沒動過的梅酒。“樓教主的必然是什麽?”他自下而上擡起眼,仔細打量那張因為逆光而輪廓愈發分明的臉龐,“孟某洗耳恭聽。”

樓春山一直望著他,聞言輕輕笑出了聲。

確實不僅僅是劍法。從擡起頭的姿態到看著人的眼神,從怕麻煩的心理到非常像的臉龐,甚至於孟津和操無天的出現時間都能基本岔開。

“……也許你沒特別在意,但孟津交往的圈子實在太窄——”樓春山用手指比劃了一截極短的距離,“窄到只有三四個人。這樣,我完全可以親自和他們核對時間,精確到不能更精確。”他忽而動了,斜著身體壓向坐著的人,“你猜怎麽著?真有那麽一次,你剛和樂太平告別,下一刻我師父就睜眼了。”

在樓春山提到NPC出現時間的時候,孟津就知道大事不妙。這個身份的交際面確實窄,滿打滿算也就樂太平、風微生、代無窮這三個,頂多再算一個閻闐火。風微生自是不可能配合,可給樓春山半年功夫,他搞不定剩下的人才有鬼!而操無天那頭,行程基本和樓春山一塊,兩邊核對起來再容易不過。

大意了,在門口看見樂太平時就應該意識到的……今天便宜徒弟擺的確實不是鴻門宴,根本就是請君入甕啊!

孟津想抹一把額上的冷汗,然而樓春山湊得太近了,他完全不敢貿然動彈。“就算你這麽認為,我也不覺得我和操教主長得有多像。”他開口,勉強保持了語氣的平穩,“另外,你認為時間對得上說明了什麽?你喜歡同一個……”因為不知道用什麽詞代替數據流,他幹脆跳了過去,“不管什麽身份?”

面對質疑,樓春山居然聽笑了。“對,你不是和我游戲裏的師父像。”他在極近的距離裏對孟津眨眼,“你是和我游戲外的師父像。”

……什麽?!

……我在現實裏收你為徒了,我自己怎麽不知道?!

孟津一時間目瞪口呆,從不知道師父還能這樣認的。

“另外,對星辰來說,除非有例外,否則它沒必要特意把NPC的在線時間岔開安排。所以——”樓春山倏爾拖長音,“我覺得我喜歡上的可能不是單純的數據流。”他就這樣把孟津剛才想說的話說出了口,簡直跟會讀心一樣,“你說對不對,我親愛的師父?”

孟津只能使勁瞪他。靠,你都把話說完了,你還想讓我說什麽?

只可惜,這種瞪視在呼吸相聞的距離裏用處實在不大。眼見兩人的鼻尖就快貼一起,他渾身一激靈,脫口道:“你就不怕你師父是個老頭?”

聞言,樓春山果然僵住了。“這絕不可能,但……”他開始猶豫,看向孟津的眼裏首次充滿了不確定的神色,“師父,你不會還未成年吧?”

未成年……啥?

孟津簡直要被氣樂了。“那還不趕緊給我起開!”

**

直到下線之後,諸己還有點氣呼呼。

什麽叫他還未成年?雖然他早就知道自己長得像媽媽、臉部輪廓比較柔和,但就算臥床養病的時間不作數,他也有二十一了!就是常年無法鍛煉,細胳膊細腿……

想到此處,諸己忍不住捏了捏自己上臂,又努力彎腰去夠小腿。經過三個月的覆健,肌肉長了一點回來,可還離理想狀態有差距……

諸元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自家弟弟正對身體左看右捏,臉上表情帶著微妙的嫌棄。他忍不住被逗樂了,“你在幹嘛,小君?”

諸己一驚,趕忙在輪椅裏坐正,雙手也規矩地放好。“哥!”

“怎麽,又開始心急了?”諸元走近他,將手中水果袋放在臨近小桌上,“這才到四分之一的時間呢,你不要太逼迫自己。”

“也不是……”諸己想為自己辯解,不過游戲裏的徒弟懷疑他未成年這事兒實在太丟臉了,他半路咽了回去。另外,他突然想起,清道夫版本的他是十七歲,樓春山的懷疑其實很合理。

看出弟弟的卡殼,諸元不免挑起了一邊眉毛。隨後,他的視線落到桌上尚未收好的腦機無針接口上,頓時就明白了。“游戲裏發生了什麽?”

諸己順著諸元的目光看過去,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其實沒什麽……”他故意扁了扁嘴,“如果我想知道一個玩家的真實身份,算不算違反逍遙的隱私規則?”

“你只是發愁這個?”諸元輕笑,挨著諸己坐到一側的高背椅上。“對普通玩家來說,當然算。然而,星辰是基於你的版本開發出來的,投資是我,只是委托徐聞管理——”他把手一攤,“你覺得游戲數據對擁有者而言算隱私嗎?”

玩家進入游戲都需要簽署信息授權協議,不然游戲公司沒法禁止未成年人登錄。諸己當然知道這個,不過他之前以為諸元和徐聞是朋友關系,完全沒料到諸元其實是董事長級別。“不是,哥——”他震驚地瞪大眼睛,“逍遙這個規模,需要的投資肯定不會少,萬一虧本……”

“你在說什麽呢,小君?”諸元不由分說地打斷他並瞪了回去,“錢能比你更重要嗎?”

諸己還是想說,萬一他醒不過來,諸元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現在他是醒了,但逍遙早前的通關大獎不可能取消;以他哥實心眼的程度,整個逍遙公司拱手相送都有可能呢!

“行了,別想這個了,”見弟弟眉頭緊皺的模樣,諸元伸手,安撫地揉了揉,“我之前不告訴你,就是不想你有心理負擔。”

諸己回過神來,掩飾性地揉了揉眼睛。“嗯。”他強自把已經冒頭的鼻音壓回去。

然而諸元軍伍出身,觀察力一等一,自然註意到了這些細節。他心中暗嘆一聲,想起了之前所有人都不讚同他孤註一擲的冒險做法。好在,他最後賭贏了。“你剛才想知道的是哪個玩家的身份?我猜是榜一,對吧?”

“嗯。”諸己點頭,這回徹底把想哭的感覺吞進肚子裏了,“我騙他說我是個老頭,他臉都綠了。”

諸元有點忍俊不禁。“調皮。”他頓了頓,“其實你不問我也會告訴你,畢竟你能醒過來,他也在無意間出了力。要不是他貿貿然入侵星辰,說不定我會更欣賞他一點——”說著,他伸出手,一面半透明光屏瞬間從掌心彈出。

諸己好奇地接過屏幕。有個很高的年輕男人正站在上面看著他,西裝革履,眉目英俊,然而神情冷漠得和機器人沒差別。腳底下方有兩個白字在微微閃爍,“典……五?”

他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立體光屏上,諸元看著,有些了然,又有些憂慮。早些時候接到的通訊在耳邊不斷回響——

“正如早前的評估,這顆星球不適合人類長久居住。”

“在資源耗盡之前,我們必須找到新的落腳點。”

“你成功執行了星辰計劃,我們有理由相信你仍是新計劃的最佳人選。”

道理確實如此;然而面向未知的浩渺宇宙,誰能保證新的征途總會順利?

諸元暗自握緊了雙拳。為人民付出理所應當,可我怎麽能留下你一個人,小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宣布,掉馬環節還是師父父勝了!【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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