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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好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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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操無天心裏有不少嘀咕,但為避免節外生枝,他還是什麽也沒說。於是,一夜無事。等到第二日晨起,姬青龍才知道操無天和樓春山要前往華山,強烈要求同行。

對此,操無天無可無不可,便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徒弟。樓春山必勝,而他想退休;若樓春山贏了代無窮之後對幽陽教教主之位有意,現在就該學著應對事務了。

樓春山也接收到了這種含義隱晦的示意。

一般情況下,從安全的角度出發,兩人決戰時圍觀的人越少越好。但也不能沒有,畢竟見證者還是很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信任風微生。若到時候華山頂上只有他、操無天、代無窮以及風微生的話,很難說會不會重演之前雪山的情形——

當時他還是微月首徒,風微生就眼也不眨地向他下殺手;現在他貨真價實地頂著一個微月棄徒的名號,對方殺他的理由不就更充分了嗎?更別提在風微生眼裏,他仍舊是捅了操無天一劍的罪魁禍首,沒受到任何懲罰、還倒占便宜的那種……

想到這裏,樓春山沒忍住心梗了一下,因為他發現他自己都不得不讚同風微生的想法。風微生在乎,他自己在乎,只有受害者操無天自己不當一回事。他之前也許為此慶幸過,未曾想自己會越來越難受。

話再說回來,就算風微生依然想殺他,現下情況也和當初完全不同了。他的功力有了前所未有的增長;如果風微生選在決戰之後向他發難,他也擁有更多的自保能力,不至於像之前那樣只能拖後腿。

但當然,光靠他一人是不夠的。理論上來說,他和操無天聯手,風微生沒有勝算。然而,他不能永遠依靠操無天是其一,昨夜操無天的異常身形是其二——

他一回到帳篷裏就把那段錄像拿出來反覆觀看,確定操無天忽而變得半透明不是自己眼花。可將它作為系統bug的證據提交之後,逍遙官方回覆卻是數據正常。他再追問,得到的回覆就是千篇一律的“全沈浸式NPC的行為沒有明顯可供推理的規則”了。

……所以,星辰公司的意思莫非是,哪天操無天真消失在空氣裏也是正常的?

樓春山覺得,這簡直是離了大譜。奈何他不敢賭這個概率,因為後果他無法承受。再加上涉及全沈浸式NPC的劇情無法回檔,他沒法不暗下決定,再怎麽小心也不為過。

“不知道微月那頭會去幾個人?”最後,樓春山深思熟慮地問。

操無天都快等得沒耐心了,冷不丁聽到這句問話,頓時有些楞怔。“嗯……”他這才動了動腦筋,“估計就風微生和代無窮。”

都明知道代無窮必敗了,風微生怎麽可能再讓別人去?而且,風微生並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就算代無窮輸了,風微生也不會放過樓春山;甚至有可能,等兩人預定的比試完畢,風微生就會自己接著上場……

想到這裏,操無天忽而意識到,樓春山必定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可能。很好,看來便宜徒弟說“吃一塹長一智”不是敷衍他,總算把自己小命放心上了。

至於樓春山,在得到自己預料之中的答案後,他轉向了姬青龍。“大護法,你一定要去,是嗎?”

這話問得……要不是目前打不過樓春山,姬青龍真想給他臉色看。“這是自然!此事乃教主多年夙願,便是冒著生命危險,姬某也絕不會退縮!”

對樓春山而言,姬青龍到底是想單純看看還是估算實力對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假如沒有人能打消風微生殺他的想法,他就得把這事兒鬧大,讓所有人都知道風微生不是傳言中的絕世好人。“若大護法能將閭丘長老一同叫上,那就很合適了。”

姬青龍做夢也想不到這種條件,眼睛立即瞪大了。“你讓我去找那個老匹……”

“我在微月門中日久,聽說了不少消息。”樓春山微笑著打斷他,“就比如說,有些人暗地裏覺得代門主過於年輕,手段柔弱,不堪大任。”

……這叫“有些人”嗎?

——這就差指著閭丘呂鼻子說就是你了!

閭丘呂既對微月門門主之位有想法,在聽到代無窮要和操無天的徒弟比試後就不可能坐得住……

再加上樓春山嘴角噙著的笑意,姬青龍忍不住懷疑,對方是不是察覺了他類似閭丘呂的想法,故意在這裏含沙射影。“一換一,確實公平。”他咬著牙勉強道,好容易控制住了表情變化。

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全程看著的操無天簡直要憋笑到內傷,全靠他的專業和敬業才維持著一貫的冷漠臉。他隨口把姬青龍打發走——“朱雀的事情必須在那之前處理好”——才扭頭對樓春山道:“本座都有些同情青龍了。”

樓春山眨眨眼,滿臉無辜之色。“這事兒又不難。只要閭丘長老知道,他必定要去看的。不僅要去,以策安全,他還會多帶人去。最後,華山之巔落雁峰山勢險峻,三面都是懸崖,只有一面可供上下。只要能看住那一面,他們人再多都不用擔心。”

操無天簡直要為便宜徒弟的心眼嘆為觀止了。這事情確實不難,閭丘呂得到消息後必定會去。然而,樓春山有意無意地用閭丘呂影射了姬青龍不說,閭丘呂要做的事還會激怒風微生、繼而分散風微生的註意力,順帶最大程度地保證了自己的生命安全……

一箭三雕可能都不止,榜一就是這麽嚇人的嗎?大佬不愧是大佬,帶不動就是帶不動啊!

操無天在心裏總結完畢,忍不住感嘆道:“本座都不知道該不該說,幸虧你是本座徒弟。”

師徒關系好在可以看樓春山連環坑別人,壞處則在便宜徒弟先坑了他這個師父。若是樓春山想要,他這教主之位怕是保也保不住;還好他滿腦子只有退休,倆人還能相安無事到最後……

這話怎麽聽都不像是誇獎,剛剛還游刃有餘的樓春山立刻緊張起來。“別這麽說,師父!”他急忙找補道,“我知道我早前做得很差,但我一定會改的!”

從表情到語氣都不可謂不真誠、甚至有些不明顯的祈求,操無天有一絲絲觸動。然而那個瞬間過去之後,他只是平靜地註視著眼前的人。

樓春山完全不需要改,因為作為師父,他已經沒什麽可教他的了。沒錯,除了劍術之外,他還會毒術和陣法,然而這倆做輔助的時候更多,更不用說樓春山背後還有一大堆玩家支持。他很有作為一個NPC的自知之明——NPC不就是用完即棄嗎——挑三揀四不可取,得寸進尺更加要不得。

“行吧,本座知道了。”最後,操無天意思性地拍了拍樓春山肩膀,“青龍處理好之後就出發。”

看著對方幹脆利落地消失在帳篷裏的背影,樓春山僵在原地,被鋪天蓋地的挫敗和失落釘得無法動彈。他從未有過現在這般強烈的感覺,就是操無天在敷衍他,若不是馬上就要決戰都不足以讓操無天說“行吧”的那種敷衍。

從客觀公正的角度出發,他每每保證又每每食言,操無天不信他也是正常;表白是表白了,可行動輕浮又唐突,操無天沒揍他一頓已經算脾氣好……

不,不是脾氣好,是他根本沒把這當回事,態度就和當胸一劍一樣。

現實世界的典五是個公認的人生贏家,虛擬世界的樓春山也是,他們誰都沒品嘗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無力感。最糟糕的是,他還清楚地知道,這種局面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他咎由自取。

**

姬青龍的效率不低。待到過午,他已經把一應事務全部打理完畢,也通知了沿途的幽陽教堂口,每到一地都會有人迎送。

操無天從來不操心行李馬車之類的小問題。“朱雀呢?送回去了?”

姬青龍點了點頭。“朱雀很不情願,”他盡量字斟句酌地說,“屬下只好用了點不客氣的法子。畢竟白虎配制的那些藥都……”

都是虎狼之藥嘛,操無天很懂,畢竟他們幽陽教的一部分壞名聲就是從這兒來的。“他貿貿然跑過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聽操無天沒怪罪他的意思,姬青龍立刻放下了心。“那咱們這就動身?”

操無天點頭,姬青龍隨即鉆出了馬車簾幕。輪觳吱吱呀呀的動靜隨著馬蹄聲響起,操無天正想盤腿運氣,就感覺車身重心微微一偏,樓春山那張俊臉隨即從簾布後探了出來。

“師父,”他撲閃著長長的眼睫,看起來竟有幾分可憐,“我可以蹭你的車嗎?大護法給我備了馬,要這樣走十幾日可經受不住。”

……又來?

這是操無天的第一反應。

……騎馬很累,那你不是還有一只丹頂鶴嗎?

這是操無天的第二反應。

但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自己找個地兒。”

樓春山眼前一亮,立刻喜滋滋地鉆進了馬車。“多謝師父!”他打量左右,又問:“之前那些侍女一個不見……是都被師父打發走了嗎?”

操無天懷疑樓春山想問這個已經很久,畢竟對方一開始就對美貌侍女很是抵觸。“她們沒什麽用。”

聽了這話,樓春山的表情明顯壓不住高興。“師父是不是要開始練功了?”他主動提議道,“我可以為師父護法。”

原來你也知道你打擾我練功了啊……操無天沒忍住腹誹,但他武瘋子的形象還需要維護,略一點頭便閉上了眼睛。

操無天沒預料到的是,這只是個開頭。在接下來的路程裏,樓春山一手包辦了他的飲食起居,事無巨細,連洗澡水都得試一試熱度。他對此不太習慣,姬青龍更不習慣,看樓春山時滿臉都寫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老實說,這次操無天站姬青龍。樓春山已經學會了幽陽秘經,按理說正是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時候,可樓春山偏偏整得比早前還勤快,實屬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不過操無天隨便想了想就知道這妖到底出在哪兒——

樓春山說他會改,便用任勞任怨、鞍前馬後來證明自己的真心?

要不是華山決戰之日越來越迫近,操無天必定要叫停這種無意義的行為。主線任務一決雌雄後,幽陽教教主的戲份大概率能殺青,樓春山再如何努力也只能是白費功夫了。

作者有話要說:

論火葬場,那當然是死遁第一名【手動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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