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報之以瓊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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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程如何先不評價,至少結果是成功地讓風微生挪了窩。沒有誰想留在雪山上喝風,三人都沿著來時的路下山了。這一來一回,差不多是從早到晚。操無天不打算連夜趕路,便讓樓春山看著弄點吃的,休息一夜再回程。

這樣一來,氈包裏就剩下了操無天一個。四下裏清靜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系統面板,主線任務提示果然更新了——

“衣缽相傳(主線任務):完成又一的囑托(方式不限)。”

這立馬讓操無天想起剛剛風微生的表現,頭皮差點炸開。

雖然風微生對換徒弟比試的意見不置可否,但很顯然更偏向於不讚同。再加上早前已經被否決的生死決鬥,他的便宜師兄大概已經認定了自己的歪理——

“合二為一就是唯一。”

講道理,這給他選擇了嗎?

看著似乎很溫和,實際上也太霸道了吧?

操無天不得不慶幸,就算他不記得,事實也擺在那裏——他從來就沒同意過這種見鬼的提議!

沒錯,和一定得分出勝負相比,兩人聯合也算是個辦法。但問題在於,如何聯合?撇開偃術和陣法、醫術和毒術的部分,微月心符和幽陽秘經根本是互斥的,沒有一絲兼容的可能,更別提達到“唯一”的程度了。

師門唯一的繼承人……

要不是有劇情預設,操無天簡直想把這稱號幹脆地拱手相讓,任務立刻就能完成。而既然都不可行,他只能以此推斷,風微生所謂的“合二為一”就是單純地停留在□□的層面。

那麽,物理意義上成為一家人,能成就“唯一”嗎?

操無天覺得,邏輯很勉強,而且有鉆言語漏洞的嫌疑。更何況,他高度懷疑風微生已經有了體位偏向,他們倆肯定會為誰在上誰在下大打三百回合……

那到底和生死決鬥有什麽區別?!

左右無人,操無天真的翻了個白眼,完全不遮掩。以前不行、現在也不行,還是打一架得了!

但說到打架,他不得不註意到風微生對樓春山表現出的敵意。他確信,面具什麽的只是半真半假的借口,風微生確實對樓春山起了殺心。若不是他事先留了心眼、全數擋了回去,這會兒樓春山的屍首都涼透了。

就為樓春山是他收的徒弟?

或者說,為微月清理門庭更合理點?

操無天很是費解。就沖閭丘呂對樓春山的上心樣兒,慈烏送的信裏大概率不是讓風微生幹掉樓春山。聯合風微生的殺心,這也能合理地解釋為什麽他看完信後臉色更黑。

但風微生還是出手了,根本沒把代無窮的信放心上……

也很合理,畢竟風微生才是說話算數的那個……

操無天又來回思忖了一番,最終覺得,對方也許打著時間差的主意。先下手為強,回去再說信送晚了、沒及時看到,有誰能發現?就算微月門其他人真的知道,又能拿風微生怎麽樣呢?

他這便宜師兄,怕是真的心黑啊!

兩廂對比,好像還是便宜徒弟強一點……操無天心有戚戚焉地想。風微生大概率不會善罷甘休;為了他的退休大業考慮,接下來是不是得把便宜徒弟拴在褲腰上隨身帶著?

至於外頭負責烤肉的樓春山,他也在思考風微生的敵意。對方甚至不知道他是那個刺了操無天一劍的人,就已經看他如此不順眼;要是知道了,豈不是肯定要把他除之而後快?而且,為什麽他會成為對方的眼中釘肉中刺啊?這不是剛打照面而已嗎?

“我一會兒先走。”

這話打斷了樓春山的思緒。他擡起眼,看見小女孩正站在篝火邊,身上銀飾閃閃發亮。剛剛走出氈包的時候,他們都先核對了自己的任務進度;現在看來,雁負水已經確定自己下一步要怎麽做了……

“去找風微生嗎?”樓春山問,他想起了那只構造必定很精巧的小機關鳥。

雁負水盯著他,半晌點了點頭。“你留在這裏比較好。”

不消她提醒,樓春山自己也知道。“今天要是沒師父,我大概死八百遍了。”他忍不住露出苦笑,“你在邊上,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雁負水又點了點頭。她畢竟來過典合城多次,對地形了如指掌;實際上,風微生剛動,她就反應極快地使出輕功,跳到峭壁上的石窩裏躲起來了。“我還錄了像。”

這是逍遙玩家的慣常操作,畢竟眼見為實耳聽為虛,更何況是這麽重要的主線任務。

“如果你哪天想把它賣個好價錢的話,”樓春山臉色更苦哈哈了些,“幫幫忙,先考慮我。要是被閻闐火知道,他大概能笑到我退游那一天。”這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達摩先不提,虞晚空肯定會氣到天天對他擺臉色!

雁負水原本認真地聽他說話,聞言冷不丁被逗樂了。“你們真是死對頭啊?”

提起這個,樓春山也很無奈。“大仇可能也沒有……”他攤了攤手,“然而派系有別,你懂的。”

換個別人來,可能要說你我也派系有別,但雁負水對自己游離在大部隊之外的獨行俠狀態很有自知之明。“放心,沒打算賣,我自己留著當參考。”大概覺得樓春山實在太慘,她又好心補了一句:“你要嗎?給你一份存檔?”

雖然樓春山懷疑自己可能不會想回顧命運低谷,但雁負水說得對,留著給主線任務當參考資料總沒錯。其實,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更想拜托雁負水別告訴風微生他刺傷了操無天;但一來強人所難,二來這事兒知道的人遠不止雁負水,他只能自己想想。

“那就多謝了。” 他感激地拱了拱手。

雁負水很快找出錄像,點擊發送。“小問題。”她從系統界面裏擡起眼,微微一笑,“合作愉快,下次再見。”

“下次見。”

兩人客氣地互相道別,隨後雁負水的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漸濃的夜色裏。樓春山收回視線,又把烤架上的肉翻了個面。待到熟透,他迅速地拿匕首卸肉脫骨切塊,才拿到氈包裏去。

操無天已經等了有一陣了。見徒弟和晚餐一起出現,他也不急著拿吃的,只問:“帶路的那個走了?”

樓春山點頭。“她還有些別的事,托徒兒向師父告別。”他一邊說,一邊在操無天對面坐下,開始拌調料碟子。

不用偷聽兩人談話,操無天也知道雁負水會跟著風微生離開,他這麽問只是例行公事。“那你接下來什麽打算?也跟上去?”

樓春山手一頓。“徒兒沒這個打算。”

“是嗎?”操無天故意做出懷疑的模樣,“公平地說,雖然他今天不太對勁,但大部分時候還是講道理的。”

這下,樓春山聽出了言下之意。“師父是想說,今天風微生只是因為師父才遷怒於徒兒嗎?”

操無天很想點頭,但迎著對面一瞬不瞬的眼睛,這違心的腦袋就點不下去了。最後,他還是嫌棄了一句:“本座早跟你說過,趁早橋歸橋路歸路是正經。”

樓春山看了自家師父蒼白卻英挺的臉一會兒——面具他撿回來了,操無天沒戴——最後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什麽早知道,”他覆又低下頭,將調好的醬碟和粉碟往操無天面前擺好,“先吃飯吧,師父。”

其實操無天還有話說,像是孟津還找不找什麽的。但看樓春山還能笑出來,他也不好接著發揮了,只能依言吃飯。

一時間,除了外頭隱約的風聲,只有咀嚼食物的動靜。兩個年輕男人吃什麽都快,大淺盤子眨眼就見了底。

收拾的活兒自然還是樓春山做,而操無天就半瞇著眼睛消食。忙了一天破事,就算是武瘋子NPC也該休息休息……雖然這地方天寒地凍,偏遠得連個鬼影子也沒有,但好在便宜徒弟的手藝永遠值得誇獎……

正這麽隨便想著,樓春山就從外頭回來了。“師父,”他規規矩矩地跪坐在操無天跟前,“您是和風微生有什麽約定嗎?像是必須分出勝負的那種?”

操無天懶洋洋地醒過神,估摸著便宜徒弟已經憋了很久、忍不住要打聽了。“差不多吧。”人吃飽了脾氣好耐心足,他也一樣,“本座師父有本座和他兩個徒弟,但師門只能有一個繼承人。”

原來分勝負就是為了爭師承,樓春山理解地點頭。“那如果徒兒想要勝過代門主——”他虛心求教,“應當怎麽做?”

——微月首席竟然想去幹掉微月門主,啊?

如果邊上有其他人,必定會被這驚天發言把嘴裏的瓜都嚇掉。

這會兒只有操無天聽見,他也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雖然讓樓春山去跟代無窮比試的主意是他提的,但考慮到可行性,裏頭最多只有三分真,其他部分都是對風微生的挑釁啊!他徒弟沒傻到聽不出來吧?

“……你跟本座開玩笑呢?”操無天還盤著腿,但身子不自覺地筆直坐正了,之前的慵懶也一掃而空,“這可一點不好笑!”

樓春山輕微抿唇。“徒兒既然拜入師父門下,為師父分憂解難也是應當。”他道,直視操無天的目光閃也不閃,“畢竟,這路是徒兒自己選的。”

前半句操無天還想評價一句巧言令色,結果後半句就讓他啞了火。他收錯了徒弟,然而是他自己選的,他已經認了;反過來,徒弟竟然也是這麽想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樓春山:看來只能換派系了。

閻闐火:你別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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