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禦廚同款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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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操無天自己不當回事,但身體確實經不起他這樣折騰,不一會兒就模模糊糊地睡著了。等他再醒過來時,整個屋子裏都彌漫著食物熱騰騰的香氣。

操無天本能地吸了吸鼻子,然後才睜開眼睛。結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蟹黃畢羅餅,滑美馎饦湯;蘇暖薤白酒,乳和地黃粥……

用料一個賽一個好,這不奇怪,幽陽教主的專用廚房裏確實常備各類上好食材,堪比禦膳;但奇怪的是,這些菜的級別怎麽也是禦膳啊?

操無天確信他的私房廚子還沒練到這等級。他不由轉眼去看正在擺筷子的便宜徒弟,重新在對方那串長得嚇人的稱號裏翻了翻,果不其然地找到了——

炮鳳烹龍(廚力榜第一)

操無天差點臉裂了。好好一個武俠江湖,戰力榜第一為什麽還要認真學做菜?!

樓春山很快忙活完畢,扭頭剛想叫人起床,就看見操無天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還正直直地盯著他。“真巧……師父想在哪裏吃?”他笑著征詢。

“……這是誰做的?”操無天問,懷抱著自己的最後一絲妄想。

“啊……”樓春山面上突然染上了些局促的意思,“師父眼力真好,是徒兒自己做的。”他想了想,又補充:“因為徒兒沒在廚房找到人。”

操無天繼續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這也不是你能做出禦膳的理由!

但樓春山把這種註視理解成了另一種回答。“莫非這些都不對師父胃口?”他低頭審視了下菜色,“蟹黃畢羅可能有些油膩,但其他三樣應當都可溫通腸胃、梳理氣滯。”他又擡頭望著操無天,言辭很是懇切:“不管師父喜不喜歡,都先吃一點吧,畢竟身體要緊。”

操無天不吭聲,接著盯。你小子是不是傻?NPC也是打工人,平時基本沒有娛樂,也就能吃點好的犒勞一下自己了!

沒聽到反對,樓春山自動認定這是默認,便把剛才準備好的托盤放到榻中的長條矮幾上。 “師父先都嘗嘗?”說著,他便要伸手去扶人。

操無天的傷確實沒好,不過他同時確信自己能夠起得來床,便無視那只手,自己坐起來了。再看托盤,裏頭整整齊齊地擺著一碟三碗,是分裝好的小份,色鮮味香,令人食指大動。

與樓春山的些許擔心相反,操無天不僅根本不挑食,而且對各類食材的接受度都很高。故而,不一會兒他就把托盤裏的食物一掃而空,感想是……

“根本沒飽。”操無天木著臉。

現在樓春山再發現不了就是傻瓜了。他迅速地把桌上的食盒提過來,將裏頭仍舊溫著的碗碟一一取出擺好。“若是這裏不夠,廚房裏還有一些。”

幸而,操無天沒用上樓春山再去廚房跑一趟。四個菜色分量足足的,吃得他肚皮都要溜圓了。漱過口,他心滿意足地靠在軟枕上消食,看樓春山收拾殘羹冷炙,頭一回感到收徒也不全是麻煩。“你是不是在哪兒練過手藝?”

“倒也沒有特意去練,”樓春山頭也不擡地回答,手下還在忙活著杯盤碗筷,“只是覺得餵飽自己挺重要的。”

民以食為天,操無天深以為然。“你功夫這麽好,本座以為肯定有人願意給你做呢。”

這其實是普通感慨,但話題跟之前的有些相似,樓春山頓時生出了一分警惕。“這個徒兒不清楚。但是,求人不如求己。”

是沒錯啦……但這話輪不到你說吧?

操無天很懷疑,這結論不是樓春山在游戲裏得出來的。畢竟按主控智能的說法,樓春山是氣運之子、正道之光,也就意味著對方的游戲隱藏屬性——幸運值——是點滿的,應當總能左右逢源,真遇到危險也能順利地逢兇化吉。

那就是在樓春山的真正生活裏?一個看起來距離他很近、卻永遠無法觸及的現實世界?

不知為何,這想法讓操無天猛烈地頭痛了一下。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它又飛速地溜走了。要不是薤白酒帶來的微醺感隨之消散得一滴不剩,簡直令人懷疑是錯覺。

此時,樓春山已經收拾好了。他提起食盒,“徒兒一會兒再回來看師父。”

操無天隨意地擺了擺手,開始閉目養神。為什麽他會突然頭痛?無意觸犯了哪條逍遙NPC必背守則不成?

在能得出個可靠結論之前,薤白酒的效力又絲絲縷縷地湧了上來,操無天又很快重新睡著了。但這次夢境裏不安穩:準確來說,他知道自己在做夢,並且疑惑為什麽NPC還有做夢這種設置——

山中草廬簡陋,遠處依稀可見二三炊煙。有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在門前桃林中玩耍,乍一看像是捉迷藏;仔細研究之下,卻能發現林木稀疏錯落,暗合五行八卦。

畫面轉換。

到處都是冷冷的白色。北風蕭肅,冰雪漫天。被素凈的背景色襯托著,低窪處一點朱紅異常刺目。再靠近些,才能看清那點紅其實是衣服的顏色。紅衣男人盤腿而坐,閉著眼也能看出正當壯年,在朔風中狂亂紛飛的長發卻是霜色的;中衣單薄,胸膛毫不在意地暴露在外,肩膀膝上都有不菲的積雪。然而,更多的雪花從他四周倒旋飛出,連著他四肢上的寒鐵鎖鏈都無法覆蓋。

畫面又轉。

“天地萬物,世間萬事,一說為陰陽,一說為天地,一說為奇偶,一說為剛柔,一說為玄黃,一說為乾坤,一說為春秋,一說為不變與變①……考步兩儀,則天地無所隱其情;準正三辰,則懸象無所容其謬②……”

在這個不知道是誰的聲音在耳邊不停頓地念叨時,操無天醒了。睜眼的一瞬間,他還有些恍惚,以為自己會看到滿天雪落,但周圍熟悉的擺設很快喚回了他的註意力。

都什麽跟什麽?

難道樓春山沒被關出毛病來,他先躺出毛病來了不成?

想起便宜徒弟,操無天立時就發現,桌子上又擺著那個食盒,但屋子裏沒有其他人。依天色判斷,時辰已經很遲。約莫正是因為如此,便宜徒弟留下吃的就回去了……

操無天一面暗想收徒總算派上了用場,一面就想起身。但在他動作之前,西窗突然輕微咯吱了一下。

……怎麽,現在是個人都能偷襲幽陽教教主了?

操無天瞬時明白,其實他並不是被煩醒的,而是身體本能的警覺性被驚動了。醒都醒了,不如靜觀其變,看看到底是哪個小賊如此大膽……話說回來,姬青龍已經加強了守衛,能悄無聲息摸到這裏的怕也不是一般的小賊……

就在他暗自嘀咕的時候,那人已經翻進了屋子,身形敏捷輕快,腳尖落地根本沒有聲響。操無天瞇著眼睛用餘光覷著,瞥見來人迅速地在桌上放下了一個什麽,隨即扭頭就想離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本座豈不是太沒面子了些?”

這麽喝問的時候,操無天已經攔在了來人面前。床邊佩劍早已出鞘,如今就指著黑衣人的咽喉。在榻上時視野有限,他現在才發現,潛入者不高並非他之前猜測的貓著腰,而是自己身量未足,似乎還是個小女孩……

更令他驚異的是,黑衣人立即跪下行禮。“教主息怒。我只是受人所托,為他帶一封短信,絕無惡意。”

聲音清脆悅耳,確實是個小女孩,但操無天眉心跳了兩跳。這人他見過,在雲間煙火莊時……是雁負水。她本身就是幽陽勢力的,確實不太可能存心對他不利,但是……“你怎麽上山來的?”

“回教主,是借了引慈鳥之力。”

操無天沒忍住又皺了眉。引慈鳥是一種依靠磁石做動力的偃甲,帶有四翅,半飛半跳,尤擅攀援。雁負水八成是從後山天書崖上來的,這確實能解釋她為何沒有驚動守衛。但引慈鳥這玩意兒機理高深艱澀,世上沒幾個人會做才對……

“誰要你帶信?”操無天接著問,目光飄去桌上一絲——信封完全空白,什麽也看不出。如果他沒猜錯,教雁負水引慈鳥的人和要她帶信的人應該是同一人。

“成德,我的一個……”雁負水停頓,操無天能隔著蒙面巾看出她下意識咬嘴唇的動作,“朋友?”

看來她自己也不很了解,操無天放棄了繼續追問的心。隨後他又在腦海裏搜索成德這個名字,結果是一無所獲。“老實待著。”他扔下這麽一句,劍尖一晃,眨眼間就把輕飄飄的信封挑到她懷裏。“拆開,念。”

“這……”雁負水捏著信封邊緣,頗有些猶豫。“萬一裏頭寫的事情不適合讓別人知道呢?”

操無天冷笑一聲。“照做就是。”

雁負水明顯懂得什麽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毫不遲疑地撕開了封口。信確實很短,上面只有寥寥兩排字。“何人傷你?”她念道,自己也很驚訝,因為剩下就是落款兩字“成德”了。

操無天第三次皺了眉。活見鬼,這個“成德”聽起來不僅認識他,而且還很熟?魔教教主應該不是交友滿天下的設定吧?

至於雁負水,她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教主,聽起來……您認識我朋友?”

操無天的第一反應就是懟一句“不認識”回去,但這種情形下有問有答未免跌份兒。“你大可問他。”他將劍從那看起來就很脆弱的脖子上挪開,轉而指向仍舊半開的窗戶。“滾,在本座改主意之前。”

不需要操無天再強調第二遍,雁負水就很有眼力見地運起輕功溜了,留下他一個在原地迷茫思索——他到底什麽時候認識一個叫成德的資深偃術師了?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成德是誰?應該蠻簡單吧~

以及,周二周三沒有更新哈~

作者註:①引自百科,②引自《晉書·摯虞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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