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凜冬之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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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諾。”巴基把頭探進了辦公室。

作為經常被派去貼身保護格拉迪斯的那個人,他們最近的關系可謂是突飛猛進。如果好感度可以量化的話,排名最高的是卡特特工——現在可以親切地稱呼她“佩吉”,接下去是才交換了名字的巴基,和咆哮突擊隊的其他人。

這可能是所謂的雛鳥情節吧。

“巴基,怎麽了?”格拉迪斯擡頭看他,順手把正在標記的文件合起。

“沒什麽。就是我最近要跟著隊伍去前線了。”巴基的臉上爬上了一絲紅暈。

他本來沒想這麽刻意地來打招呼的,但是咆哮突擊隊的其他人都給他打氣,一道起哄,叫他去和朋友打個招呼。

那幫家夥臉上揶揄的笑容和看熱鬧的心情簡直一目了然!

如果巴基能聽到他們的心聲的話,估計會被“哦,青春啊!”,“啊,這就是年輕人。”之類的給刷屏吧。

可巴基心裏清楚,他們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那些年少的悸動是真的,但也只是一時的。他清楚,這是他們之間最近的距離了,他對此已經十分滿意:不遠不近,正正好好。

再怎麽說,公主都得配王子,不是嗎?

“很快嗎?”格拉迪斯看著略微有些走神的大男孩。

她承認巴基是個有魅力的男孩子,也看得清他的那點兒一晃而過的心思。但他們都默契地只字不提,讓這種戰火下些微的熱情漸漸降溫。對於格拉迪斯來說,巴基還是個孩子,雖然他是一個成熟的孩子。

他們是踏上了同一輛列車的旅人,在密閉的空間裏對視上了雙眼,於是就在這晃動的車廂中攀談起來,在孤獨中熱切地聊天。隨後,車到站了,他們將會客氣地道別,毫無留戀地下車。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格拉迪斯只是誤上了一趟車,與車上的人有著不同的目的地,在短暫的同行過後,大家都會自然地分別,走上不同的道路。

但這無礙於期間所獲得的回憶是珍貴的,獨一無二的。

現在……

“你要走了嗎?”格拉迪斯猜測這是一個道別。

“嗯,沒錯,就是這樣。”巴基回過神,接著解釋道:“我想,我們是朋友,應該要和你來說一聲。”

“當然。”格拉迪斯肯定了“朋友”這個詞。

在巴基陪伴著的日子裏,他們由初識時的拘謹與尷尬,很快地在格拉迪斯的主動出擊下打破了冰層,打開了話題。於是,她知道了這個時代的布魯克林的街頭小巷,他知曉了白雪公主的國境內有著怎樣的明艷風光。

“據說這一次是針對九頭蛇的行動。”巴基現在已然把她當成了自己人,“我想也許我們能找到你需要的線索。”

“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格拉迪斯很高興能聽到這樣的消息。

既然已經有了方向,接下來的,當然是要向真相靠攏才是。她現在身處後方,雖然安全獲得了最大的保障,但手頭上離目標【毒蘋果】最近的線索就是那三個中了毒的,且目前來看沒有解藥可以醫治的受害者。在最初的驚喜之後,這讓她感受到了深深的無力。

「如果能再近一點,再近一點就好了。」

格拉迪斯在心中暗自嘆氣。

「不對,我為什麽就不能上前線,到戰場上去看看呢?明明白雪公主不是一個嬌弱無力的女孩子啊。」

格拉迪斯打開了新的思路。

她一下子站了起來,向巴基招呼道:“等一等,我和你一起去。”

“什麽?”巴基沒有聽明白她怎麽突然就打起了精神,但還是盡職盡責地跟著她一路小跑,打算站好這最後一班崗

“篤篤篤”。敲門聲不急不緩地響起。

“怎麽了?”佩吉回頭去看難得地主動來找她的少女。

格拉迪斯剛剛敲響了她的門,在巴基的陪伴下。

“聽說,咆哮突擊隊要去前線了?”格拉迪斯開口就直白地問。

“是的。”佩吉去看她身後的巴基,一目了然:“是他告訴你的。”

當然,這並非是什麽不讚同,因為這個消息算不上什麽機密。她只是習慣性地給這緊張的生活增加一點調劑罷了。

當然,佩吉可不知道,格拉迪斯和巴基建立友誼的方式之一,就是聊一聊美國隊長和卡特特工之間那段,令人不由自主流露出微妙笑容的愛情佳話了。

“佩吉,不,卡特特工。”格拉迪斯此刻端正了態度,神情嚴肅,“我想上前線。”

“什麽?”佩吉臉上原來輕松的表情凝固了。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少女,對方的神情坦蕩,既不害怕驚恐,也不興奮激動,仿佛早已下定決心,深思熟慮地考慮過了這件事情。

但是,她只是一個孩子啊。

佩吉皺緊了眉頭,再次詢問:“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雖然這裏也是軍方的基地,但在後方的指揮部呆著,和在前線拼命可不是一回事情。

斯諾·懷特已經在這些日子裏展現了她那不可思議的,能夠指揮動物的特殊能力。佩吉不是在否定她的價值,也不是因為對方尚且年幼的外表而輕視她。她只是從沒有見到過這個女孩在戰鬥上的表現,而下意識地想要把她護在身後,遠離現實的戰火和彈藥。

讓她到前線去,親眼目睹鮮血與淚水,去見識死亡與傷痛,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個合適的選擇。況且她的身份十分特殊,在某種程度上異常珍貴——他們可不會把舊時代的貴族打仗沖鋒在前的習俗強加到一年紀尚小的姑娘身上。

格拉迪斯看出了佩吉的猶豫,也理解她的看法。在好感度上來之後,人們總是容易對自己喜愛的對象貼上一層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濾鏡,用想象代替了真實。

就如這些人一樣,他們看到了“白雪公主”與動物們的無障礙溝通,便覺得這個輕柔地撫摸著毛腦袋的女孩,是一個純潔善良的姑娘,卻選擇性地忽略了她借助這種能力實現了高效的偵查與監視,將納粹間諜們一網打盡的霹靂手段。

所以,為了獲得進一步的線索,格拉迪斯不介意給他們卸下這層濾鏡,展現出自己的,或者說是自己所成為的“白雪公主”的實力。

“那麽,就讓我展現給你看吧。關於我是否能夠上前線這件事情。”

可惜的是,雖然格拉迪斯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展示自己實力的機會,變故還是發生得比計劃來得快。

此前的受害者醒了。

這個消息第一時間就被傳遞到了格拉迪斯那裏。如果不是電報的速度更快的話,她應當是基地裏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格拉迪斯衡量了一下,還是決定先去病區看一看。

她隔著一層玻璃。遠遠地看著處於醫生檢測下的第一個受害者。就在一周前,她還借助了一只小鳥的身體去看過他。

男人精神不佳,有著從久睡中醒來的反應遲鈍,但起碼意識清醒。

等醫生確認過健康狀態後,軍方毫不客氣地就接手了。

面對一系列的調查詢問,這位中年男子倒是配合得很,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信息和此前的調查對比,基本沒有出入——也沒能提供出乎意料的有效信息。他看起來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倒黴事兒一無所知。

“抱歉,但我真的不知道這件事是怎麽發生了,也沒有覺察到任何一點奇怪的地方。”男人疲憊地耷拉著眼,語氣低沈。

格拉迪斯看著房間內的男人一幅一無所知的模樣,本來也打算擱置下這條線索,卻在站起身來的時候看到了什麽東西一晃而過。

她眨了眨眼,側著頭去看物件的景象,又走走停停換了幾個角度,才終於確認了自己沒有看花了眼。

「不會錯的。」格拉迪斯偏著頭,觀察著那一道在日光下難以捕捉的微弱的白色。它就像此前的紅色一樣,在那個男人的全身打出了微弱的輪廓,不仔細看還發現不了。

【毒蘋果】的效果並沒有消失,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康覆”。

“斯諾小姐,你還有什麽疑問嗎?”佩吉在一旁公事公辦地說道。

“有,當然有。”格拉迪斯轉身走到了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隨後就摁下了門把手。

“打擾了,我來確認一件事。”少女的臉上掛著微乎其微的禮貌性笑容,看上去心情不太美妙。

她點頭向問話的工作人員打了招呼,在對方識相地退出房間後,走了進去。佩吉跟著她走入房間,隨後順手關上了門。

這對組合看上去不太專業,但在菲利普斯將軍的暗示下,沒有人站出來表示質疑。

“很高興看到您能夠醒來,先生。”格拉迪斯沒有坐下,而是站在了他的面前,略微低頭,看向了正坐著的第一位受害者。

“別緊張,我只有一件事想來確認一下,不會打擾到你休息的。 ”格拉迪斯嘴上這麽安撫著,但緊接著說出來的話卻叫人心頭一跳。

“九頭蛇萬歲。”

“九頭蛇萬歲!”擔當重任的幕僚先生不假思索地直直舉起了手臂,條件反射地喊起了敵人的口號。

等他回過神後,才看到黑洞洞的冰冷槍口抵上了他的額頭。

佩吉反應極快地抽出了配槍,還打開了保險栓,驚訝在她臉上轉瞬即逝,專業特工的素養讓她極為冷靜地做出了恰當的反應。

她的聲音低沈了下來,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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