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暖暖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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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報過平安之後, 容蓉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他,低聲說:“要不然,咱們先回部隊, 買衣服也不急這一時半刻的,等會我自己去街上看看也可以的。”

畢竟拎著箱包逛街確實很不方便,而且看起來他似乎也沒時間陪自己逛街。

高弋幫她拉了拉身上的夾克,說道:“這邊的公共交通不到那, 有車來接, 我們也可以去買衣服。”

容蓉有點懵,但想起蘇老爺子交代的話, 她也沒多說什麽, 畢竟初來乍到的自己什麽都不懂,一切聽他安排就是了。

在火車站外面沒有等幾分鐘, 遠遠的就看一輛軍用吉普車朝這邊行駛過來,容蓉下意識就從高弋懷裏鉆了出去, 然後規規矩矩地立正站好。

高弋:“……”

那輛吉普車很快就到高弋跟前停了下來。

“弋哥!”

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穿著作訓服的年輕漢子跳了下來, 跟人打招呼的時候,特別陽光燦爛的樣子。

當他註意到高弋身旁站著的容蓉時,不由怔了怔,但很快反應過來就朗聲喊了句:“嫂子好!”

容蓉:“……”還沒結婚, 算嫂子嗎?

不過,這麽有活力的年輕人,也讓她不由多看了兩眼,作訓服加皮靴, 看起來有點帥氣, 也不知道高弋穿個會是什麽樣子, 應該更帥氣吧。

高弋看她盯著人家小夥子又在走神,不動聲色地抓著她的手,然後對來人說:“江澍,我要先去買點東西,然後再回去。”

“好,是給嫂子買衣服吧?”江澍撓撓頭,目光掠過容蓉身上那件男式夾克,“我知道哪裏的衣服好看,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容蓉像是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當即眼睛亮亮的,從高弋身後探出腦袋:“好啊,要是不耽誤你們的時間,咱們一起去。你經常給你女朋友買衣服吧?”

“也不是太經常……”江澍臉有點熱,也幸虧皮膚黑看不出來。

高弋拉開車門,容蓉爬上車,乖巧地在後座坐好,本以為高弋會坐副駕駛,但沒想到他也坐到了後面。

等他們兩人坐好了,江澍便啟動車子,正打方向盤要掉頭的時候,就聽高弋聲音平靜地說了一句:“她有點暈車,你開慢點。”

江澍一楞,握著方向盤的手也有點抖,他們參謀長什麽時候對人這麽溫柔了……

下意識擡眼朝後視鏡裏偷偷瞄了一眼,就看後面緊緊挨在一處的兩人,忽然間有點想念自家女朋友了。

容蓉雖然坐在高弋身邊,但是此刻眼睛卻已經不在他身上了,而是一眨不眨地望著車窗外。

梁州雖然不比洛城和平江繁華,但是卻有它自己的魅力。

比如,跟火車站隔一條路就是百貨大樓。

容蓉原本還怕要跑很遠才能有百貨商店,沒想到居然眨眼的功夫就有了。

江澍將車停在百貨大樓對面,轉身沖高弋笑道:“弋哥,就是這裏,整個梁州就是這的衣服最好看。”

高弋帶容蓉下了車,兩人挽著手便進了百貨大樓。

容蓉一邊看,一邊在心裏盤算著要買的東西。

外套自然是不用說的,但還有更重要的內衣,還有鞋子、襪子,然後毛巾、牙刷,至於其它日用品,高弋那應該都有,但是兩個人會不會用得比較快?要不然也買一些?

哦,對了,還有衛生巾,雖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住到下個月,但是有備無患。

畢竟在荒郊野嶺的,出門一趟也不方便。

原本好像要買的也不多,但是這樣一盤算起來,竟然變成了一大堆,不過也不怕,她帶的錢應該夠用了。

想起錢,這會子看著自己空空的兩手,當時就傻眼了。

她輕輕晃了晃高弋的胳臂,小聲說:“弋哥哥,我錢包落車裏了。”

高弋眼中含笑:“我帶了,你放心買。”

容蓉抿著唇,但也沒轉身回去拿錢包,到了賣服裝的櫃臺前,高弋隨手就指了條春秋款格子長裙,問她:“要不要試試?”

她只瞄了一眼,心裏甜甜的,他都知道她喜歡穿裙子,便對營業員說:“麻煩,就那款,拿件小號的。”

然後為了配裙子,還買了白襯衫,毛線開衫。

兩人又去別的櫃臺逛了逛,在容蓉買內衣的時候,他就不遠處等著,等買差不多了,在離開的時候,容蓉又朝賣毛線的地方多看了一眼,然後拉著他過去,買了些煙灰色的線團和織毛衣針。

這個顏色,一看就是給誰織的,高弋唇間噙著笑,低聲問:“你確定會織毛線?”

被質疑的容蓉撇撇嘴:“會嗎?哼,棒著呢!”

毛衣毛褲手套這種有點技術含量的,她不太會,但是她會織圍巾啊。

不講花樣,平針就能撐起一條圍巾。

高弋牽著她的手緊了緊,眼裏盡是溫柔。

回來的時候,江澍看到自家參謀長手裏都快要拎不過來的大包小包,不由直咂舌,好家夥,別看嫂子瘦瘦弱弱的,這逛街戰鬥力真不是一般強。

“弋哥,現在要回隊裏嗎?”他問後座的人。

高弋點點頭。

車子開出市區,道路兩邊越來越冷清,不知道過了多久,竟然都看不到人煙了,又繼續開了一下,經過個小鎮子,車子沒有停,還是繼續走。

到了後來,就全是泥路。

忽然間,容蓉就明白了高弋為什麽要堅持買完東西再回隊,這出去一趟真的怪不容易的。

再走沒一會兒,前面一片開闊,他們到了。

透過車窗,看到大門口站崗的哨兵,容蓉不由有點緊張,她小聲問高弋:“我真的能進去嗎?會不會對你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啊?”

“家屬來探親,當然是可以進去的。”高弋握著她的手,試圖安撫她緊張的情緒。

家屬啊,未婚妻也算的吧?

她莫名被這兩個字安撫了,等江澍在門口停下車,容蓉在門口那裏簡單登記了一下,便又上了車,堂而皇之地進了大門。

由於不是休息時間,所以這時候路上並沒有什麽人。

車子一路到高弋的宿舍樓下,江澍還幫著一起拿了東西上樓,容蓉抿著唇跟在他們身後,左瞧瞧右看看,對這裏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到了房門口,他正要拿鑰匙開門,想起第一回 帶她去醫院附近那間屋子時的情形,掏鑰匙的手稍稍一頓,偏過頭朝她看了一眼。

而此刻容蓉正拿出了高中軍訓時站軍姿的架勢,站得筆直筆直的。

見高弋朝自己看過來,她一楞,眼帶關切:“是鑰匙丟了嗎?”

高弋:“……”

他家小姑娘怎麽能這麽有趣。

“沒有丟。”他說。

容蓉點點頭,只盼著快點進屋,這裏所有的一切都好嚴肅,在外面站著她都不敢隨隨便便的,嗚嗚嗚,太難了。

望著她迫切的眼神,高弋也不耽擱,掏鑰匙開門一氣呵成。

江澍將東西擱下之後,跟他們招呼了一聲,便又像陣風似的走了。

由於許多天沒有住過人,容蓉第一件事便是去開窗通風,站在窗口,她深吸一口氣,滿臉愜意。

看她這樣,高弋低聲笑道:“你不是說長期不住的屋子不能直接開門進來麽?”

猛地聽他提起這個,容蓉眨著眼,很認真地思考道:“是啊,但是這裏不一樣嘛,這裏這麽正氣,不會有那些的!”

高弋:“……”

其實,他家小姑娘思想覺悟還是挺高的。

容蓉把身上的夾克衫脫下來掛在衣架上,然後將宿舍打量了一番,說是宿舍,她感覺跟他家裏的臥室也沒什麽區別,都幹凈整潔,空空蕩蕩。

瞄到那摞了一地的大包小包,她想著是不是應該先打掃一遍再來收拾?

雖然瞧著幹幹凈凈的,但畢竟也有一陣子沒住人了,正要去找抹布的時候,便被高弋拉著手,坐在凳子上:“不用忙,等我回來收拾。”

容蓉一下就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你才回來就要出去嗎?”

他擡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溫聲解釋著:“嗯,我很快就回來,你要是無聊可以看會書,也可以織毛線,等我回來帶你去食堂吃飯。”

食堂!

聽到這兩個字,容蓉來精神了,她到底是識大體的好姑娘,不能妨礙他工作。

她乖巧地點點頭:“你去吧,不用擔心我的,我會把這當我家一樣。”

一個“家”,卻是讓高弋心頭一片柔軟,起初,他也擔心她會被這裏的環境嚇跑。

他彎下腰,在她發頂親了一口。

容蓉臉一熱,忙捂著頭:“在火車上待了那麽久,頭發都沒洗……你也不嫌臟啊。”

小仙女就是要香噴噴的,一路奔波,她都不香了。

“不嫌。”他低聲笑了笑,然後拉開衣櫃門,從裏面拿了套作訓服。

容蓉一看那身衣服,不由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高弋拿著衣服轉身,想去快速沖洗一下舊shígG獨伽換身衣服,這會子看到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莫名有點拘謹起來。

“你要衣服嗎?”容蓉毫不掩飾自己想看的想法。

“嗯……”他應了一聲,然後拿著衣服去了樓道裏的衛生間。

容蓉害怕唐突到別人,只能抿著唇不舍地看他出門。

過沒多久,他洗完也換好衣服,容蓉眼睛就沒從他身上挪開,這腰這腿,她真的可以,沒白來!

“我走了,會盡快回來。”

“嗯~”容蓉有些不舍,但還是站在門口目送他遠去。

直到再也瞧不見他的身影,容蓉才悵悵地將房門關上。

背靠著門,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像這樣的情況應該以後每天都是吧,想想也是,他在這裏是工作,而不是來度假來玩的。

所以那次跟他的朋友一起吃飯,他們說的那些話都是真心實意的,當軍嫂真的很不容易,不說別的,就說現在,她首先要克服的,便是耐得住寂寞。容蓉深吸一口氣,自我鼓勵一下,很快就有精神了。

她找到抹布,端著盆,重新打開門,盯著衛生間的方向觀察了好一會兒,確定沒人之後,便快速跑過去,也不敢東張西望,在水龍頭下接了盆水,端著那盆水就飛快往回跑。

她只顧盯著水盆,也沒註意到迎面也有人急吼吼地往衛生間這邊跑,等那人發現的時候,腳下急剎車,還是把容蓉的水盆給撞翻了。

“……”容蓉一楞,看自己潑對方一身水,下意識就道歉,“對……對不起!”

而那人見宿舍莫名其妙跑出個女的,還是個穿著紅色連衣裙,披頭散發的,頓時也嚇得不清。

就在對方震驚的眼神裏,容蓉先一步回過神,當下撿起盆就狂奔跑回房間,“嘭——”一聲,重重將房門關上。

這一聲重響也讓那人從驚恐中回魂了,他朝那間房看了一眼,這不是老高的房間嗎?

所以,這女的是老高帶回來的?

容蓉此刻就有些後悔,也不知道撞的是什麽人,會不會因為她的出現打高弋小報告啊?

衛生是搞不成了,容蓉只能就著之前在衛生間搓洗過的抹布,將桌子和床架子擦了下,然後便開始心不在焉地收拾起東西。

她把衣服和零零碎碎的生活用品都收拾好了之後,便將買的毛線和織毛衣針拿出來,左右看了看,便脫了鞋,拿著東西坐在床鋪上,打算織圍巾打發時間。

捏著針,她腦子裏有一瞬的空白,上回打毛線是什麽時候來著?

容蓉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哦,是小學畢業的那個暑假,她想給自己的洋娃娃織圍巾……

所以,該怎麽起頭?

一手捏著針,一手扯著毛線,將毛線在針上繞來繞去,卻發現好像怎麽都不對。

她抓抓頭,也不放棄,繼續研究。

畢竟話都已經放出去了,要是最後織不出來,丟人事小,讓他的期待落空可是大事。

她明明覺得自己很會打毛線的啊,平針打得飛起,可這會子怎麽就全忘記了呢?還是她的記憶出錯的,會打毛線不是她,是蘇令儀?

不會的吧……

就在容蓉開始懷疑人生的時候,房門被敲響。

她第一反應便是高弋回來了,當下手裏抓著織毛衣針,就去開了門。

“弋……”都沒喊完,她就發現外頭的人不是高弋,而是那個剛才把水盆撞飛的人。

這麽辦?

現在她把門關上還來得及嗎?

來不來得及不知道,但肯定是不太好的。

容蓉定了定神,溫聲細語問:“這位同志,你找誰呀?”

那人眼神幹凈,笑得也是慈眉善目:“高弋不在啊?”

容蓉點點頭:“要不,你晚點再來?”

“哦,不用……”那人的目光落在她手裏的織針上,忍不住笑得更親和了,“在織毛衣啊,我沒叨擾到你吧?”

“……沒有,我也是隨便織著玩的。”容蓉滿腦子疑惑,這人究竟誰啊?

“我叫宋文彬,是這裏的政委,你要是有什麽困難和要求,可以來找我。”說著,又不忘補充一句,“要是跟高弋鬧矛盾了,也可以來找我調解。”

容蓉:“……”政委都這麽熱心的嗎,連人家庭矛盾都會調解,不過想想也是,家裏有矛盾,便會帶著情緒工作,確實不好。

她微笑道:“謝謝宋政委,有困難,真的可以找你嗎?”

宋文彬點頭微笑:“當然可以。”

聽了這話,容蓉眼睛一亮,舉著手裏的織針求救:“我忘記怎麽起頭了,宋政委,你能幫幫我嗎?”

“……”笑容在宋文彬臉上凝固。

“宋政委你也不會嗎?”男人應該是不會的。容蓉有點惆悵,好吧,還是得自己琢磨。

“你把毛線拿過來。”宋文彬是個好政委,大齡未婚男青年高弋好不容易找到了對象,他也得給人幫襯著點不是,免得讓人姑娘覺得部隊沒有人情味,不溫暖。

容蓉一聽這話,當下都要感動哭了,小跑著一把抓了個毛線球就過來了。

宋文彬心下暗,然後一手捏著,一手繞線,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絲滑。

容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將動作牢牢記下:“嗷,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了,謝謝宋政委!”

“嗯……”宋文彬點點頭,剛想走,可是又忍不住提前安撫了她一句,“其實吧,織得好不好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這份心意。”

容蓉極為認同地點點頭:“宋政委,你說得很對,不過,我會努力讓它看起來不是那麽太醜。”

宋文彬唇角微微抽了兩下,這姑娘心態真好。

就是之前也沒聽高弋提過啊,怎麽回家一趟連對象都帶回來了?

宋文彬又朝容蓉看了一眼,總覺得她有點眼熟。

“你……不會姓蘇吧?”

容蓉擡頭,微笑:“嗯,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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