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熙熙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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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驚呼聲伴隨著一聲巨響在整間屋子裏回蕩, 椅子重重地砸在他們兩人腳邊的地面上,直接一只板凳腳就“喀嚓”折斷了。

“你……你……”小姑顯然被這一下嚇住了,“你”了半天竟是連句像樣的話也說不出來。

容蓉撇撇嘴:“你什麽你, 都說了做人要積德,尤其是口德。看看哪家長輩像你們這樣的?要是敢在我姐跟爺爺面前亂說話,下一次,不是120帶走你們, 就是110帶走我!精神病打人不犯法, 知道吧?”

“蘇家怎麽會出你這樣的女流氓!果然是沒娘教的!”顯然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這麽蠻不講理的女人,小姑父臉一陣白一陣紅。

“我, 女流氓?你倒是說說看, 我流氓誰了?你們嗎?在哪啊?怎麽流怎麽氓的?趕緊的,去派出所說清楚!虧你們讀那麽多書, 全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嗎?我要是你們都覺得自己在給知識分子抹黑。”

容蓉看著眼前這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蘇令儀打斷骨頭還連著筋的血親, 心裏的憤怒也慢慢變成了難過。

這時候,聽見樓下動靜的李嫂也慌慌張張地擰著旅行包下了樓。

看到廳裏一片狼藉的時候, 整個人都楞了。

容蓉見李嫂幫她收拾好東西了,也不想再跟他們耗下去,轉身就朝李嫂那邊走去,哪知這時候, 小姑卻沖了上來,伸手想要抓她頭發:“死丫頭,你別走!”

可地上湯湯水水,腳下一滑, 在撲倒出去的那一刻, 所有的力氣都推在了容蓉後背上。

“令儀小姐!”李嫂在旁看得真真切切, 想要出聲提醒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容蓉猝不及防被這麽用力一推,避無可避,直直被推撞在墻上,原本該拿手來擋的,可她下意識就護住了手,額頭重重磕在墻上。

這回腦瓜子真就“嗡嗡嗡”作響。

她也疼得眼淚一下就上來了,捂住腦門就近坐在樓梯上,李嫂嚇得臉都白了,趕緊跑到她身邊看傷。

不難怪李嫂會緊張,這不管是戲文裏還是電視劇裏,那些女人,只要撞墻的,都會撞得額上一片血,然後就死了。

“令儀小姐,你怎麽樣?要不要喊救護車……”雖然沒瞧見血,但李嫂那顆心還是一直高高懸著。

而摔在地上的人,見自家保姆居然對自己不管不問,登時氣得直翻白眼,這會子更是不願意起來,在那幽幽怨怨地哀嚎著。

她男人想去扶她起來,卻被她一把打開手:“你說,我們家怎麽會出這樣的孽障?究竟是做了什麽孽……嗚嗚嗚……怪不得我爸會被氣進醫院,鐵定是這死丫頭的關系!她生下來就是克我們家的……”

“你先起來,這讓人看見了像個什麽樣子。”小姑父低聲勸。

“嗚嗚嗚……我不起來,我就是要讓所有人都來看看,看這死丫頭做了什麽!連長輩都敢打,這是哪門子家教!”

容蓉和李嫂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無語,要是不說,這會子還真看不出來,在地上撒潑耍賴故意碰瓷的人,居然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容蓉呲了下牙,額頭又疼得厲害,她都有些後悔,剛才真應該直接把椅子砸他們身上的。

“李嫂,我頭暈,扶我一下。”

李嫂一聽她頭暈,登時急得不行:“令儀小姐,我們還是叫救護車來吧,頭可不是小問題。”

容蓉瞥了趴在地上豎起耳朵的人,故意放大了聲音:“叫救護車,過來都好長時間了,我還是喊別人吧。”

“嗯嗯,小高首長!”

李嫂一點就通,忙一手拎著旅行包,一手攙扶著她去書房打電話。

到了書房,容蓉故意將門大開著,李嫂等電話接通後把話筒遞了過來。

“弋哥哥……”

軟軟無助的聲音很快就傳進了高弋的耳朵裏,本來還倚靠著墻的人,當即就挺直了背:“出事了?”

那邊抽泣著:“小姑和小姑父合起夥來欺負我,她自己不小心摔在地上,說是我推的,死活都不願意起來,還說我是女流氓,要把我送派出所……”

高弋:“……”

掛上電話,他揉了揉額際,神色間也是極其嚴峻,按照他對小姑娘脾氣的了解,這估計是沒法子了才打電話來求救的。

他一刻也沒耽擱,開著車直接就去了蘇家。

果然,車子在蘇家大門外停下,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他按了門鈴,舊shígG獨伽過了很久才見李嫂開了門。

李嫂眼睛也是紅紅的,此刻見了他,忙道:“小高首長,快,快,快帶令儀小姐去醫院!”

高弋心下一楞,受傷了?

跟著李嫂來到屋子裏,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樓梯上,一手抱著旅行包,一手捂著額頭的小姑娘。

再看周圍,桌上地上一片狼藉,甚至還有一只斷腿的椅子。

想想小姑娘的小暴脾氣,一切就都了然了。

而電話裏說的那個死活不起來的人,此刻正跟她的丈夫一同坐在沙發上,拿著手帕在擦眼淚。

“傷這了?我看看。”

高弋徑直走到容蓉身邊蹲了下來,視線與她齊平。

容蓉本來也沒覺有什麽,可是這會子一見著他,心裏所有的委屈都像是大風暴般席卷而來,整個人情緒就繃不住了,眼淚簌簌往下落,只是捂著額頭的手依然沒有動。

“現在的小姑娘可真是厲害了,剛才還拿花盆、凳子砸人呢,這會又在別人面前裝可憐,不清楚的,還以為我們怎麽欺負人呢,呵,別以為我是你小姑,我就真不敢去告你。”

容蓉沒理會她,只擡起眼望著高弋,噙著淚的眼睛一片迷離:“我沒想真砸他們,要不然,我也不會故意把花盆砸桌上,也不會把椅子砸他們腳邊了,他們罵我就算了,還罵我媽和我姐……”

高弋點點頭,深邃的眸落在她捂著額頭的手上:“手拿開,我看看。”

哪知她那手居然力氣十足,楞是死死護著,就在高弋不解的時候,才聽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就……沒什麽,不嚴重,怕你笑我像腫頭龍。”

原本還一臉嚴肅的高弋這會子緊繃的唇角也不由稍稍動了動。

修長的手指將她的手拿開,容蓉下意識就閉上眼。

額頭上果然鼓起來一個大包,青青紫紫的,可以想象當時她撞上去的力氣有多大,也所幸沒遇上尖刺棱角之類的。

“嗯,不像腫頭龍,比較像大鵝。”

“……”

居然說自己像村口的大鵝!

容蓉也不哭了,瞪起水汪汪的眼睛,剛想替自己說兩句,便見高弋忽然就站起身,然後彎腰伸手就將她整個人打橫抱在了懷裏。

容蓉下意識就松開手裏的旅行包,然後擡手緊緊攀住他的肩。

李嫂見狀,趕緊上前撿起那只旅行包。

“我覺得我不用去醫院,我也能自己走。”容蓉有些不好意的將臉埋在他懷中低聲說。

“你頭暈嗎?”他問。

“嗯……還有點疼。”她老老實實回答。

“還是要註意些,畢竟大腦是人體是最覆雜的器官。”隨後便響起他低緩的嗓音,目光卻是看向坐在沙發的那對夫妻,“希望二位暫時都不要離開洛城,雖然是親戚,但真要有個好歹,你們還是要負責的。”

“你別不講理,這跟我們有什麽關系,而且還是她先動的手,我們都還沒告她呢。”

“看到沒有,這裏都是她犯下的物證。”

高弋察覺懷裏的人憋不住了,於是伸手把她要轉過來的小腦瓜子又往自己懷裏按了按。

容蓉:“……”

她知道,這是讓她不要輕舉妄動的意思。

李嫂這會子早憋不住了,她忙對高弋說:“我是親眼瞧見大小姐想抓令儀小姐頭發,結果她自己滑倒了,摔地上之前就這樣推了令儀小姐一下。”

李嫂連講解帶動作,是個人都能瞧得明明白白。

“那也是她先動的手,你們都瞎了啊。”

“我沒瞧見令儀小姐動手。”李嫂別過臉,小聲嘀咕,“我只知道是你們先動的嘴,然後動的手。就是去派出所,我也是這樣說。”

說完,還不忘看向高弋:“小高首長,你說是吧。”

高弋微微頷首,然後抱著容蓉徑直走向門口,李嫂也拎著旅行袋跟了上去。

容蓉不由松了口氣,貼在他心口的臉不由輕輕蹭了蹭。

看著他們走出屋子,夫妻倆都傻眼了,這年頭,先動手的人居然還有理了?想追上去討個說法,可還沒出廳門,就停住了腳。

那邊高弋聽到身後的動靜,也回頭看了一眼,只這不怒自威的一眼,便讓那夫妻二人偃旗息鼓了。

高弋上了車,見李嫂滿眼擔憂地站在車旁,便說了句:“李嫂,要是你現在不忙的話,能不能幫我們一下?”

一聽這話,李嫂當即就愁眉舒開:“不忙不忙,小高首長你說。”

“我們想在醫院附近住兩天,可是那邊房子空了一陣子,令儀也傷了頭,所以能不能請李嫂……”

“這個我最擅長了,小高首長只管交給我!”不等他說完,李嫂就急不可待地接了活。

等李嫂上了車,高弋便驅車走了。

一路上容蓉捂著腦門,偷眼瞅他,正面好看,側面也好看,眼睛好看,嘴好看,就連喉結都好看。

被她“熱辣辣”的目光盯著,高弋想裝看不到都難,在等紅燈的時候,他探手過來輕輕握住她另一只手。

“等下,你跟李嫂先去那邊,我去一趟醫院。”

容蓉垂眼看著他的手,臉熱熱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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