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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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鴆每日和宗門的師兄師姐們做任務,一起修煉。

可她總是忍不住想起幻境中的那個俞仇。

一想到俞仇看向自己時小心翼翼的眼神,她心下就會一痛。

月靈摸了摸嬴鴆的頭,“乖鴆兒,怎麽在發呆?”

“師姐……我總是會想起幻境中的事……”

她還記得自己說過要帶俞仇回到倉靈界。

“幻境中的事都是假的啊!鴆兒乖,不要再想了。小心生出心魔。”

“哦……是嗎……”

俞仇在外面越等越焦急,外面已經過了三個月,屋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甚至不知道嬴鴆的修煉是不是遇到了危險。

他擔心她出了什麽問題,想喊她,又怕打擾到她的修煉。

嬴鴆在幻境中一年又一年,久到好像已經忘記了幻境中的那個俞仇。

直到一次外出歷練,她在路過萬陣宗的陣靈城時,想要在路邊的一家商鋪買些靈陣。

商鋪的老板正在和其他顧客講八卦流言。

“你還不知道那位神?她以前可是從其他小界過來的!我媳婦的哥哥是萬陣宗內門弟子,這才知道的。”

“其他仙界?”

“不是!好像是沒有靈氣的小界。”

“不愧是神,沒有靈氣還能回來。”

嬴鴆早就知道這些事,希神的經歷她比任何人知道的都多,用娛樂圈的話說,她曾經也是個粉絲。

娛樂圈?

她一下子又想起了幻境中的事。

沒有靈氣……

回去……

嬴鴆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幻境太過真實。她就是沒辦法忘掉幻境的事,如今已經快成了她的心魔。

“鴆兒,買好了嗎?”

月靈走進陣法商鋪喊她。

“等過兩日下屆弟子選拔過後,你就不是宗門最小的了,鴆兒也要長大了,成為師姐了。”

“修為變高,長大後,你最想做什麽?”

嬴鴆不知道為什麽,脫口而出:“給俞仇解毒後,帶他回到倉靈大陸。”

月靈聽到這話一楞:“鴆兒,你怎麽還……”

“師姐……我分不清哪個是幻境了……”

書房內嬴鴆的氣息越來越紊亂,修為在飛速下跌,身體也開始變得慢慢蒼老。

俞仇心裏越發不安,推開書房門,小聲叫著嬴鴆的名字。

“嬴鴆”

“嬴鴆”

隔絕陣法,俞仇聽不到嬴鴆的聲音,裏面的嬴鴆能聽到俞仇的聲音。

幻境中的嬴鴆,隱約聽到了這聲音,可與此同時更困惑了。

“鴆兒,你別亂來!你會傷到你自己的!”

嬴鴆拿著一把法器,法器的前端對準了自己。

“可是,師姐,我真的分不清了!這樣下去我會生出心魔的,總該讓我試試!”

月靈緊張地對著嬴鴆喊:“鴆兒,你清醒一點!你就在宗門啊!師傅師兄不都在嗎?”

“可是如果呢……如果呢?”

書房裏的俞仇,突然想起了嬴鴆一直都會被他的血液吸引,他立刻跑去找到一把刀,當機立斷劃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顏色暗沈的血,滴滴答答砸到了地毯上。

體弱又失血的俞仇,臉色越來越白,站不穩幹脆坐到了地上。

“嬴鴆……”

幻境中的嬴鴆吸了吸鼻子。

熟悉的香味——俞仇的血。

倉靈大陸這裏怎麽會有俞仇的血?

嬴鴆一狠心,將法器插進自己的身體。

幻境從她胸口的刀開始分解,變成一塊塊碎片。

“俞仇!”

從幻境中出來的她,看到的就是躺倒在地上的俞仇,他的手腕還在汩汩往外淌著鮮血。

嬴鴆想掏出丹藥給他治病,卻發現自己根本打不開任何儲物空間,就連自己識海裏的神器也不行。

她好像突然沒有靈力了。

更重要的是她變成了本體,不管怎麽努力也沒辦法變回人形。

嬴鴆飛到俞仇的身上開始使勁兒踩他。

“俞仇,你醒醒!醒醒!”

萬幸她還能說人話。

俞仇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了眼前的小胖鳥。

“嬴鴆你沒事吧?”

嬴鴆撲扇著翅膀,“你還說我呢!有事的是你啊!”

俞仇連胳膊都擡不動了。

嬴鴆艱難地試圖解鎖手機。

結果俞仇喊了一聲,手機直接撥通了。

嬴鴆:……是在幻境裏待太久了,都忘記現代的生活了。

醫護人員趕到後,嬴鴆正踩在俞仇肩膀上一聲不吭。

她在醫護人員過來前,已經訓斥了俞仇好久,問他為什麽要幹這種蠢事。

俞仇只是虛弱地傻笑不吭聲,氣得嬴鴆有火都發不出去。

醫護人員想將俞仇擡到地下室的醫療間,可看到俞仇身上的鳥,一時間有些為難。

“這個……這個鳥……”

“就讓她跟著我去。”

等醫護人員進行了縫合包紮以及輸血後,徐芝昂也接到消息趕了過來。

俞仇上半身斜靠在床上,嬴鴆變成小紫鳥,正趴在他的身上休息。

他在這之前從沒觀察過鳥睡覺。

嬴鴆的小眼睛一閉,腦袋一歪一歪的。

俞仇的臉上不自覺掛上笑意。

徐芝昂一進屋看到的就是俞仇掛著釋然一般的微笑。

她咬著嘴唇,沒有了一如既往的優雅從容。

正常人怎麽會在自殺後露出這種笑容呢。

徹底不想活了的人才會這樣吧。

徐芝昂站在病床旁,想了很多勸他的話,可是不知道怎麽開口。

“你……”

“是媽媽自私,對不起你。”

俞仇聽到自己母親突如其來的告解,反倒被驚得一楞。

徐芝昂站在他的病床旁,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媽媽不該不顧你的痛苦,讓你硬撐著活下去。可媽媽就只有你了啊,知道你還活著,我起碼有個支撐下去的動力。沒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媽媽真的不是不愛你,不想陪著你。可那麽多人盯著我們,稍有不慎,我若是撐不住這個家,我們母子二人只會被所有人踩在腳底……”

“你那麽傲的性子,怎麽能受得了呢。”

俞仇仔細觀察自己的母親,才發現她已經老了,鬢角處還有了銀絲。

近五十的母親,一本正經對著自己道歉。

“媽,算了。”

不是原諒了,而是算了。

他不在意了。

過去的就過去吧。

他只希望現有的人,能好好留在自己身邊。

“可你……”

“我沒想尋死,真的只是意外……”

徐芝昂絮絮叨叨說了許久後,想要留下來照顧兒子,可是被俞仇不同意。

肚子上的小胖鳥被吵醒正瞪圓了眼珠看他。

“其實……大多修士親緣關系都很淡薄。因為修士被選入宗門後,不知不覺父母已經壽元到了過世了,而修士還有漫長的修煉生涯。所以父母緣薄,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俞仇知道嬴鴆是聽到了徐芝昂的話,想要安慰他。

“我現在並不在意了。”

嬴鴆起身抖了抖羽毛,“不在意就好,雖然修士本就逆天而行,可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態,要順應大道,不要執念太深,不然會生出心魔的!我就是因為太執著於回到倉靈才差點陷入幻境出不來。”

“你現在變不回來了嗎?”

“對啊!”嬴鴆說到這兒還有些憋氣,“不知道怎麽了,明明我最後勘破了幻境,怎麽現在半點修為也沒有了呢。妖力也不見了,還有我感覺我自己身上的毒都消失了。好危險啊!”

鴆鳥因為一身的毒素,向來沒什麽天敵,與此同時是攻擊能力的不足。

比起其他鳥類妖獸,鴆鳥的攻擊力量並不強。

更別說她現在這麽小。

成年男人巴掌大不到的小鳥,沒有修為和妖力哪怕啄人都使不出太大力氣。

“之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小紫鳥嘆了口氣,“沒有啊,如果師傅在或許能知道我怎麽了。”

俞仇試探性地將手放到了嬴鴆的鳥頭上。

毛茸茸,軟乎乎的。

“你在幹什麽?”

嬴鴆雖然疑惑地問出聲,可本能讓她的頭歪靠向俞仇的手。

鳥類就是喜歡被摸頭。

俞仇看她歪頭呆萌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慘白的臉頰殷紅,比之前多了些血色。

俞仇見她沒法反抗,將食指抵在嬴鴆的腦門上。

嬴鴆氣得一直啄他的手,可沒有妖力的她,連俞仇的皮膚都啄不破。

“手拿開!你這是對待救命恩人的態度嗎?”

俞仇將手心彎曲,不斷撫摸著嬴鴆的背毛。

嬴鴆很想抵抗,可敵人的順毛功力實在太強大了。

她舒服得本能地瞇起了眼。

“可愛。”

“你說什麽?”

“沒什麽。”

不一會兒,嬴鴆主動起來,指揮道:“耳朵耳朵耳朵。”

俞仇耐心地給她抓癢。

嬴鴆的鳥頭歪著,湊到俞仇的手指上。

俞仇:“你會一直這樣嗎?”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陪在他身邊,哪怕一直是鳥他也心滿意足了。

“不知道,最好快點好起來。這樣真的好危險啊!”

嬴鴆總覺得擔心,現在她就是一只普通的鳥,連毒鳥都算不上,完全沒有自保能力。

病房內,兩個人的互動,通過攝像頭傳到了俞庚的眼前。

俞仇之前遣散莊園內的工作人員,只留下為數不多的安保,給了俞庚機會。

俞庚背後的人,派了最頂尖的傭兵,將攝像頭裝到了別墅內的很多地方。

俞庚不停地揉眼睛,反覆倒退觀看了好多遍,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一只……會說話的鳥?

怪不得……原來嬴鴆是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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