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正文完結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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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這就完了嗎？”劉典以為會有什麽更勁爆的內容呢, 誰承想唐瓷就只說了這些清湯寡水的。
一點葷腥都不帶。
她剛剛白激動了！
唐瓷其實在說這事的時候已經很難為情了。
她遠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淡定：“點點，你不覺得這已經算是重大突破了嗎，我之前以為我要一直叫他哥哥來著。”
“我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很知足。”
劉典額頭上忍不住劃過三道黑線：“又不是親哥，彼此叫男女朋友不是很正常，我們宿舍的女生和男朋友打電話從來都是叫老公的。”
說起這事，劉典還想起了一個別的八卦。
“咳咳，對了，我前幾天和明月視頻的時候，好像聽見陸栩叫明月‘老…嗯…婆’了。”
“啊？老巫婆？”
劉典：“老婆！老婆！什麽老巫婆, 陸栩是嫌命長嗎？”
唐瓷坐在榻榻米上環著雙膝, 手指不自覺地勾在一起小聲嘟囔：“哦，我這幾次去找明月姐姐和陸栩玩, 我聽他們都是叫對方名字的，也沒聽見他們有這麽親密的稱呼啊。”
劉典知道唐瓷不是嚴格意義上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好說的過於直白，只能含糊其辭地暗示唐瓷。
“瓷娃娃，你想想, 也不能任何時候都叫名字的，尤其是比較親密的時候。”
唐瓷‘啊’了一聲, 還沒意識到劉典話中隱藏的含義：“所以是什麽時候？”
劉典：“……”她覺得自己這個好朋友可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之前她怎麽沒發現唐瓷這麽‘鈍感’, 連這種微妙的暗示都聽不出來。
劉典：“就是……算了, 瓷娃娃我先去上課了，我們手機上說。”
說是去上課, 唐瓷這邊剛掛了電話, 劉典就發了一大串的消息過來。
唐瓷盯著那串消息若有所思, 等她再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變得有些心事重重。
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聞津翊下午還要去一趟導師家裏，周城酒已經給他打過兩次電話了，他卻一直沒有出門，他又有些不太放心讓唐瓷自己呆在家裏。
“小瓷？”
“啊？”唐瓷正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書，卻早就魂游天外，書看了半天還停留在最開始的那一頁。
聞津翊架起她的胳膊，往沙發裏面抱了抱：“在想什麽呢，馬上要從沙發上掉下來了。”
“哦，沒想什麽。”唐瓷這才看到聞津翊已經換好了衣服，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哥哥你是要出門嗎？我要和你一起嗎？”
聞津翊：“我下午有事要回學校，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聞津翊正說著，他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周城酒。
“是哥哥的師兄嗎？”唐瓷知道這個人，也是做人工智能刑偵方向的。
聞津翊這次直接掛斷了電話：“嗯，最近我們一起在和導師做項目。”
唐瓷：“我自己在家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麽？”
“那哥哥，你晚上還回來住嗎？”唐瓷鼓起勇氣才問出口的話，意圖卻有些過於明顯了。
聞津翊並沒有因為唐瓷急切的語氣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似乎唐瓷問出這話是理所應當的：“回來，可能會晚點，我帶幾件衣服過來，太晚就不要出門了。”
唐瓷這才不再糾結：“嗯，知道，最近外面不是很安全，那哥哥你早點回來。”
聞津翊走得匆忙。
依唐瓷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是有什麽很要緊的事要處理，即便如此，他卻對她一如既往的有耐心。
午後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散落在屋內的皮質沙發上，這個季節的陽光和煦溫暖，唐瓷饜足地挪了挪位置，正面迎上那些星星點點，細細體會著這種偏愛。
室內陽臺上擺滿了綠植，是哥哥前幾天陪她和媽媽去花鳥魚市場挑來的，兩盆蝴蝶蘭和一盆芍藥，他剛剛臨走前特意去澆過水。
如果他們可以一直維持這樣的生活就好了，唐瓷想。
至於點點說的那種更親密的關系……還不急。
——
周末的兩天聞津翊一直都在忙，只有晚上的時候會回來休息，周日唐瓷去陶藝室捏了一整天的泥塑，晚上回來累的早早就睡下了，連聞津翊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
不過周一早上，兩個人是一起去上學的。
往日裏習慣扯著手的動作，唐瓷現在卻總覺得有些不自然。
她試圖把註意力挪到其他地方，於是隨便扯了個話題。
唐瓷：“哥哥…我們之前在青橋上學的時候，好像都很少一起去學校。”
“嗯，小瓷那個時候比較喜歡睡懶覺。”
唐瓷撇嘴：“才沒有，明明是你們高中部的早自習比較早。”
她上學的時候明明挺勤奮的，而且有時候為了‘偶遇’哥哥，還會特意早起來一點。
聞津翊：“晚上江北之聲要開會，可能會說學科競賽的事。”
唐瓷淡淡地‘哦’了一聲，心頭泛起了一陣酸味：“昨天晚上江北之聲的群裏通知了，而且那天駱瑾不是也特意打電話來告訴過你。”
唐瓷特意提了駱瑾，聞津翊的關註點卻並不在這個人身上，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聞津翊：“想參加嗎？這次的學科競賽獲獎有獎金。”
唐瓷側過頭去看他：“我看見群裏說了，有豐厚的獎金，所以豐厚是多豐厚？哥哥你知道嗎？”
唐瓷其實就是隨便一問，因為昨天群裏也在聊這件事。
然而等聞津翊淡定說出獎金具體數字的時候，唐瓷徹底不淡定了。
“哈？什麽學科競賽啊，怎麽獎金這麽高，五萬塊？這是特等獎獎金嗎？那其餘的名次呢？”
其餘名次這件事顯然是觸及到了聞津翊的知識盲區，他憑借自己印象大概說了個範圍，但也是不菲的一筆錢了。
唐瓷盤算了半天，最後果斷地說：“我參加，是理科競賽吧，要是文科知識問答什麽的我可能不太行。”
“是數學。”
——
周一晚，學生活動中心江北之聲的辦公室裏，基本上各個部門的人都來了，這次會議剛好輪到聞津翊主持。
聞津翊簡明扼要地把這次開會的事說了一下，然後把學科競賽的事情留到了最後。
而這最後一件事，也是大家最關註的事情。
畢竟能考進江北大學的人多少都有兩把刷子，獎金倒是次要的，如果能被社團選上參賽，只要隨便拿個名次，今年獎學金評優的學分就有著落了。
所以除了應屆畢業生，其餘的人對這個競賽都很感興趣。
只是聽說去年這個競賽是內訂的，至於今年……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都在等聞津翊說話。
聞津翊開會的時候總是一本正經，風格三分嚴肅七分公事公辦。
“大家對今年的學科競賽應該都比較關註，公平起見，我們會在三天後進行一次內部選拔，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報名表在後勤部，有興趣的可以去報名，日期截止到明晚。”
“我有問題！”
“你問。”
女生坐在駱瑾後面的，幾乎被擋住了一半的身子，不過只聽聲音大家就知道她是誰。
葉海嬌悄悄地附在唐瓷的耳邊給她科普：“這人你認識嗎？駱瑾的表妹，宣傳部的華瀟，這裏有點問題。”
葉海嬌說完悄悄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唐瓷挑眉，顯然不太明白葉海嬌話中的意思。
不過等這女生的話說完，唐瓷大概明白了。
“副會長，如果是內部選拔，我們自己出題是不是不太公平，萬一到時候有什麽潛規則怎麽辦？畢竟我們社團裏確實存在一些特殊關系。”
華瀟這話說完，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唐瓷，這話的指向性過於明確，尤其是聞津翊剛剛在校園論壇上親口承認了他和唐瓷的關系。
聞津翊的表情中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再開口時聲音明顯高了三分：“華瀟，這次的內部選拔邀請了理學院的陳真老師出題和監考，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也許是接收到了聞津翊強大的氣場，華瀟忍不住往駱瑾的身後縮了縮，語氣也弱了三分：“只要能保證公平競爭，我就沒有問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還有些委屈。
只是大家的註意力早就都被轉移了。
畢竟在這種頂尖學府裏八卦到底還是調劑品，能接觸到頂尖的大佬才是他們力爭上游的動力。
陳真這個名字可以印在他們高中教科書上的，大牛中的大牛，他們這種社團內部選拔竟然能讓陳真教授出卷，他們何德何能！
聞津翊：“我相信可以進入江北之聲的人，也不需要什麽潛規則。”
聞津翊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唐瓷，但是從他的語氣中就能看出他維護的意圖尤為明顯。
和唐瓷坐在一起的葉海嬌忍不住一直扣著她的手，以防自己發出不合時宜的磕糖尖叫。
強強聯合的青梅竹馬，她總覺得比流量明星還要更好磕一些。
聞津翊：“沒什麽問題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吧，對競賽感興趣的可以去隔壁後勤部領表格。”
唐瓷知道聞津翊這一周都要去導師那裏，他也是臨時趕過來開會，馬上還要走，所以也就沒等他，跟著葉海嬌去了隔壁的後勤部。
葉海嬌還是很有自知之名的，她本身就是文科生，雖然高考的數學成績也還可以，但水平絕對還沒達到能和江北大學這群學霸出來battle的水平。
至於唐瓷……
據她所知，唐瓷高中數學競賽可是拿過獎的。
葉海嬌忍不住開始慫恿唐瓷：“唐瓷，這個學科競賽你準備報名嗎？你到時候要是能成功入圍，下學期可以少修一門課，感覺還是挺劃算的。”
走在前面的駱瑾和華瀟把兩個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華瀟早就看不慣葉海嬌了，現在知道唐瓷搶了她表姐男朋友，對這兩個人更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華瀟聲音又高了不少：“呦餵，要是我沒記錯，陶藝學院已經連著好幾年沒人參加學科競賽，藝術生就不要摻和這種了吧，到時候選拔的分數可是要公布的，也不怕丟人。”
葉海嬌已經不是剛進入社團可憐的小白菜，她這幾個月也逐漸摸清了這個社團的套路，大多數人並不會因為你是藝術生而歧視，只有一小撮本身性格過於高傲的人，才會瞧不起人。
這其中就包括面前這對姐妹。
只是駱瑾區別於華瀟的是，她從來不把這些事擺在明面上，所以才人人都誇她大度。
葉海嬌也學著華瀟的語氣，掐著三分嘲諷的語調：“我怎麽覺得有些人酸了，藝術生怎麽了，藝術生就低人一等？某些人還真當學校是她自己家的，不自量力。”
華瀟三步並做兩步走到葉海嬌面前了。
“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家的，所以宣傳部的物料你什麽時候給我，工作效率這麽低，也不知道是怎麽進江北之聲的。”
葉海嬌公私分的很清楚，心底不情願還是帶著華瀟去了倉庫。
華瀟臨走前還不忘記剜了一眼唐瓷。
唐瓷臉上沒什麽表情，卻在心中默默給聞津翊記下了一筆，不用想，這是哥哥惹下的桃花債。
看樣子太多人喜歡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唐瓷沒有理會華瀟，而是徑直走到了駱瑾的桌前：“駱部長，我要一份報名表。”
也許是沒想到唐瓷真的會報名，駱瑾反應了半晌才把報名表給了唐瓷一張。
在此之間，兩個人幾乎是零交流。
後勤部辦公室裏不僅僅只有她們四個，還有一些過來拿報名表的其他人，所有人在這個時候全部都默契地噤聲了。
然而最近八卦中心的兩個當事人，卻顯比想象中的淡定的多，就像是公事公辦的兩個陌生人，半點火花都沒有擦出。
唐瓷只是安靜地坐在駱瑾對面葉海嬌的位置填表，甚至都沒再擡頭。
大家失望的同時，也終於都忙起了自己的事。
等大家的註意力都不放在這邊，駱瑾才忍不住低聲對唐瓷說了句：“你很幸運，那麽早就遇見他。”
報名表上有歷史獲獎經歷這一欄，唐瓷剛好寫到這裏，筆觸頓了頓，最後填上了自己全國數學競賽拿到的名次。
再擡筆時，她才擡頭看向對面的駱瑾。
“有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簡單用一句幸運概括的，不過我不否認我是幸運的。”
唐瓷交完報名表就走了，沒再理會駱瑾說了什麽，下樓的時候聞津翊正在一樓大廳等她。
“哥哥你還沒走？不是說導師有事情找你。”她小步跑到聞津翊的跟前，有些驚喜。
她還以為他早就走了，她除了今天早上，最近幾天都沒怎麽好好見過聞津翊。
聞津翊：“沒那麽急，先送你回去，晚上是不是沒課了。”
“嗯，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和我說啊？你說吧，我聽著呢。”
聞津翊：“要幫忙嗎？”
“什麽？”唐瓷反應了三秒，才意識到他指得是什麽：“哦，你說這個競賽啊，哥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聞津翊搖了搖頭，並不知道唐瓷想說的是什麽。
唐瓷臉上帶著俏皮的笑，與剛剛全然不同：“解題能力的巔峰時刻是高三，其他的科目我沒把握，要是數學的話，我可是千錘百煉之後新鮮出爐的做題小能手，總不至於這麽輕易地就被比了下去。”
“也對，畢竟是我手把手交出來的，到時候拿了獎金記得請哥哥吃大餐，我的小女朋友。”
唐瓷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我很會招桃花的男朋友。”
聞津翊見唐瓷的情緒並沒有什麽不對，才放心地一路把她送回宿舍樓下。
聞津翊這次又是嘴上說著不忙，卻在把唐瓷送到地方的時候，趕著回去。
兩個人前一秒還在手牽著手走，後面卻要打電話繼續說剛剛沒說完的話，唐瓷以前對熱戀沒有什麽概念，但是現在想到自己和哥哥的相處狀態，覺得這或許就是熱戀吧。
唐瓷氣喘籲籲地爬著樓梯，還是忍不住問。
“哥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啊？問了你幾次你都不說，怎麽和我還有秘密了。”
聞津翊：“現在這個項目還在保密階段，等後面哥哥再和你說。”
“最近這段時間要參加社團的選拔，選拔結束後會統一安排集訓，小瓷這段時間最好住在學校，我之前說的事情小瓷沒有忘吧。”
唐瓷：“嗯，沒有，回家的時間要是太晚了，給哥哥打電話，讓哥哥送我回去，我記得的。”
“哎，也不知道最近的那個失蹤案什麽時間才才能破獲，那樣我晚點回家也就沒關系了。”
“應該快了。”聞津翊說。
唐瓷聽出了聞津翊語氣中的篤定，卻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說，只當是他是有什麽內幕消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
江北之聲內部的學科競賽選拔很快就開始了，因為獎金和學分評優的原因，基本上社團裏有一大半的人都報名了。
江北之聲是校級社團，所以也是校內百大社團的標桿之一，聽說江北之聲今年要安排公平的內部選拔，也有不少社團來蹭了一次理學院陳真教授出的試卷，並且安排在同一個周末進行選拔考試。
考試安排的很正規，陣仗又不小。
當天學校裏有不少人以為是哪個學院官方舉辦的考試呢。
殊不知是一場社團主辦的內部數學競賽。
這次的數學考試，試卷上只有十道題目，單看卷面上題目的長度，好像還挺簡單的，但是這場內部選拔，提前交卷的人很少。
因為題目看似簡單，實則非常的刁鉆。
唐瓷在拿到卷子後的第一感覺就是：難度並不超綱，運用的知識點也都是高中課本上的，但是想要高分，很難。
考試進行的很順利。
等出成績的那天，唐瓷剛好回萍園了，她是在聞津翊打來電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拿了很高的分數，在江北之聲裏以毫無懸念的成績拿到了最後的學科競賽名額。
唐瓷並不意外，反而有些慶幸：“我們社團就只有一個理學院的學長，他這段時間好像忙著工作，就沒參加，不然哪裏輪得到我最高分。”
“我們社團成員的底細，小瓷知道的挺清楚的。”
唐瓷沒有見到聞津翊，她卻也不傻，聽得出聞津翊這話的意有所指。
唐瓷試圖解釋：“那個…也不是我問的，是海嬌和我說。”這次競賽的事葉海嬌明顯比她要積極很多。
“嗯。”
唐瓷察覺到了自己的這個解釋聞津翊好像並不是很滿意，最後又無奈地補了句：“哥哥，男朋友，我真的只是喜歡你，不喜歡什麽年紀大的學長和老男人。”
陸栩哥哥把當初他和聞津翊總結她對男生偏愛的結論告訴她的時候，她差點當場暈厥。
看樣子這些年哥哥對她的誤會深的有些離譜。
唐瓷輕咳了兩聲，說起了別的：“哥哥，鹿鳴學長找了你幾次，說你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所以直接找來我這裏了。”
“什麽事？”
唐瓷：“脫單社最後的戀愛活動訂在聖誕節的那天了，鹿鳴學長想邀請我們兩個去參加，他們最近舉行了一個戀愛活動的最佳情侶投票，我們入圍了，應該是要現場上臺領取獎品。”
而且她之前和哥哥訂的最後期限也是這天，她希望有一個時機合適的儀式感，她也有些東西想在這天給哥哥。
聞津翊：“學科競賽也訂在了12.25的上午，你來得及參加嗎？”
唐瓷掰著手指頭數：“那天是周六，我上午去競賽，下午參加活動，晚上要去接點點，來得及的。”
“哥哥你確定你是有時間的吧？”
聞津翊：“應該可以。”
在聞津翊說出一個不確定前綴的時候，唐瓷大概猜到聞津翊這次跟導師做的項目要忙到聖誕節前後了。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聞津翊在唐瓷培訓的那段時間，一連消失了很多天，直到平安夜那天晚上他才回的萍園。
回來的時候給唐瓷帶了幾個包裝精美的蘋果禮盒，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栽在客廳的沙發上就睡著了。
唐瓷試著叫了他幾次，他卻睡得格外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唐瓷準備出門考試的時候還沒有醒。
唐瓷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邊，聞津翊睡得很熟，除了最開始聽到響動的時候皺了皺眉，其餘的時間依然保持著那個睡姿。
唐瓷試探性地叫了他兩聲，在確定哥哥不會醒以後，在他眼睛上飛快落下一吻才出門。
聞津翊隱約察覺到了唐瓷的吻，只是他實在是太疲憊了，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他身體極度透支，最後只能由著自己再沈沈地睡過去。
唐瓷也是下午去脫單社的頒獎現場，才知道哥哥最近在忙些什麽的。
唐瓷的位置在鹿鳴的邊上，鹿鳴一見到唐瓷，就拉著她閑聊。
“翊神怎麽沒來？我們的頒獎儀式馬上就開始了，晚一點還安排了轟趴，到時候你們一定要過來。”
唐瓷瞄了眼自己的手機，還是沒有回電：“他最近一直在忙，現在可能還睡著，頒獎自己上臺可以嗎？晚上的轟趴我們就不去了。”
鹿鳴眼中是難掩的崇拜：“可以可以，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最近翊神肯定累壞了，不過也多虧了他和付院長他們，不然那個失蹤案也沒那麽容易破獲。”
“啊？他最近是在忙這個嗎？不是說簽了保密協議還不能說。”
鹿鳴：“之前確實不能說，現在不是犯罪嫌疑人都抓到了嗎，警方發了通報，多虧了翊神他們院定向研制的人臉識別系統和追蹤定位，不然這附近的清吧可能剛開就要倒閉了。”
鹿鳴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張清吧入場券：“對了，這個送你，附近新開的那家‘sunset’，晚點翊神醒了，你們可以過過二人世界。”
“sunset，日落。”唐瓷盯著門票上的英文喃喃自語，心中也暗自做出了一些決定。
——
唐瓷抱著戀愛活動獎勵的游戲機離開頒獎現場的時候，聞津翊剛急匆匆地趕過來，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一套，看樣子是剛醒就過來了。
他睡得有些晝夜顛倒了。
要不是看見手機上唐瓷的未接來電，他還以為是前一天的晚上。
想到自己錯過了脫單社的戀愛活動，他眼眸中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她等了很久，會不會很失落。
唐瓷卻似乎並不在意，離著老遠就朝著聞津翊招手，然後費力地單手提了提那個游戲機：“哥哥你醒了，快看，我們這次贏來的游戲機。”
聖誕節的夜晚，漫天飄起了雪花，唐瓷還是第一次見到哥哥這麽不‘成熟穩重’，是跑過來將她擁入懷裏的。
這場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唐瓷的睫毛上都落上了一片白色。
冰冰涼涼的，帶著寒意，卻遠不及青橋的冬天那樣寒冷。
“好了，我們該走了。”唐瓷依依不舍地撒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
聞津翊安排著接下來的行程：“車停在萍園，我們去開車接劉典，她九點的飛機，過去還來得及。”
“不去機場，點點飛機改簽了，要明天上午才能到，哥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學長送了我兩張票。”
學長？
聞津翊以為唐瓷說得是藏洋，有些不悅，卻也沒多說什麽。
他對唐瓷一向是言聽計從，很少會駁她的想法，卻在看到‘sunset’牌匾後跟著‘酒吧’兩個字的時候，蹙了蹙眉。
“小瓷想來喝酒嗎？”
唐瓷也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但她總覺得自己喝一點點沒什麽關系，她聽說這家清吧的酒精飲料挺好喝的。
還有就是……酒壯慫人膽，她需要一些外力壯壯膽子，不然有些話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今年給哥哥準備的生日禮物，有些特別。
唐瓷：“就嘗一點點，有哥哥在肯定沒事的，我們就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唐瓷生怕聞津翊會直接把她拖走。
聞津翊嘆了口氣，卻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唐瓷明顯感覺到他從進酒吧開始，一直緊緊地攥著她，不至於疼，卻沒有什麽分開的縫隙。
門票是暢飲門票。
他們隨意找了個調酒臺坐下。
唐瓷盯著琳瑯滿目的菜單，心中萬千想法，最後到嘴邊卻還是只要一杯略含酒精的飲品。
她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呢。
她坐在吧臺等著調酒的時候，聞津翊才終於松開了她，走去另外一邊點了杯果酒。
也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聞津翊的身邊就圍過去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女生這麽冷的天卻露著腿，一點沒有顧忌地緊湊到聞津翊的身邊，還低頭靠近他不知道說著什麽，唐瓷看得心跳抖升。
早知道來清吧也能遇到這麽奔放的女生，她寧可浪費了那兩張門票。
“女士，您的南極星。”
她接過調制好的飲品後，一口飲進去了大半杯，卻只覺得胸口悶悶的情緒還不能被疏解。
“您好，再給我一杯血腥瑪麗。”
“女士，血腥瑪麗的酒精度數偏高，您確定要嗎？”
唐瓷覺得自己吃醋了，吃的還不是一點半點，急需酒精中和：“要，麻煩快一點給我……”
兩杯酒下肚，唐瓷已經有些暈乎乎了，眼睛像是被強制按下了關閉的開關。
唐瓷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熟悉的臥室了。
以前喝了酒，她還有些意識，這次她只記得自己在清吧的時候就困得不行，後面聞津翊回來的時候他就栽到聞津翊的身上睡著了。
再後來……
是哥哥背著她回來的嗎？
外面的天色還黑著，她都快以為自己也睡了一天一夜，等她掙紮著拿起枕邊手機的時候，發現時間剛過零點。
客廳好像還隱約有電視的聲音。
唐瓷心虛地走去了客廳，聞津翊始終都沒看她，直到她挪蹭挪蹭挪到了他的邊上：“哥哥，你生氣了？”
“嗯。”
“對不起，我錯了。”
唐瓷認錯的速度飛快，甚至沒有留意到聞津翊的嚴肅只堅持了一秒，眼底就閃過了笑意。
唐瓷見聞津翊不說話，就自顧自地說：“我保證我下次不亂喝酒了，我也沒想到我酒力能這麽差，我就是想壯壯膽……不然我不敢……”
“不敢什麽？”
唐瓷身子僵持了三秒，像是準備豁出去了一樣，掃了一眼客廳，去玄關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禮盒。
起初走過來的時候她還把那個小盒子放在了身後。
到後面她咬了咬牙，趁著酒勁還沒全消，把禮盒拿出來直接塞進了聞津翊的手裏。
“哥哥，這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提前給你吧，然後現在是零點了，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我們找機會和爸媽說……就說我們在一起了。”
聞津翊指節靈巧地拆著禮盒，拿出了裏面還沒有撕膜的MP4：“播放器？”
“嗯，是市面上儲存量最大的播放器，然後裏面是……我在日落電臺播音時候錄下來的播音文件，嗯……還有一些我自言自語的話，反正就是…你有空再聽，現在不要聽。”
“趁我不在的時候聽。”
“只買了這一個？”
唐瓷臉上已經騰起了兩團紅紅的霧氣，卻還是認真地回答面前男人的問題：“我給自己也買了一個，然後是情侶款，我那個裏面是你的播音文件。”
當初她來江北之聲的時候，也是想著能不能拿到什麽內部的文件，她在江北大學的論壇上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後來才知道哥哥原來不是播音部的，她還有些遺憾。
聞津翊在問唐瓷的時候聲音有些慵懶，然而播放器裏面唐瓷的聲音卻清脆悅耳。
“……青橋迎來了一場罕見的大雪，今年的聖誕願望，大家有實現嗎？有沒有收到想要的禮物……”
背景音樂是‘jinglebell’也就是那首熟悉的‘玲兒響叮當’。
十分應景。
唐瓷記得那天好像也是聖誕節前夕，只是當時聞津翊已經遠在江北。
當時的聖誕願望唐瓷早就忘了，只記得那是唯一一年她沒有給哥哥準備禮物，只是不知道哥哥還記不記的。
“哥哥。”
“嗯？怎麽了。”
“要不……我再送你一個禮物吧。”
“什麽禮物。”
“就是……聖誕節禮物。”是補給你的。
唐瓷鬼使神差地把包裝禮盒的蝴蝶結系在了自己的頭發上，想到劉典的‘慫恿’，她說話也愈發大膽了起來：“我今晚能把自己送給哥哥嗎？就是你想到的那樣，哥哥，我成年了，可以愛人了。”
“有想好嗎？”聞津翊的眼底閃過一抹意外的神色，卻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唐瓷的話。
他在意識到自己喜歡她的時候，就把自己和唐瓷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如果某些事唐瓷願意，他隨時可以，隨時負責。
唐瓷堅定地點了點頭：“想好了，我…愛你，我可以的……”
唐瓷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打橫抱起，在她被輕輕放下的時候，聞津翊比方才還要認真小心地拆著她頭頂的蝴蝶結。
窗外還刮著江北今冬的第一場雪，房間的溫度陡然升高，唐瓷醉意消了七分，暧昧上了三分。
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在徹底消除隔閡的時候，忍不住藏起了自己的臉，不去看他。
聞津翊卻不讓她躲著，不厭其煩地確定著她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與往日的他相似卻又不同。
唐瓷忍著癢，在被迫將一切都交代清楚後。
才想起來哥哥好像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她同樣的問題。
唐瓷聲音輕輕的，像是易碎的瓷娃娃：“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是不是比我晚了很久很久？”
聞津翊慢慢地將唐瓷垂落在耳邊的發絲掖在了耳後。
良久後。
直到唐瓷已經染上了困意，她才聽他在自己耳邊說道。
“我一直都很慶幸，可以陪著你長大。”
“途徑盛放，不勝榮幸。”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
到這裏就完結啦！隨機掉落很多甜甜的番外！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愛你們！
下一本開《八月青橋來信》文案放後面，喜歡的可以收藏，大家也可以關註vb，了解最新動態哦。
文案：
//我想我有份懸而未決的心事，始終沒能親口說與你聽//
文案：
1.
高二那年，為了順利帶母親出國看病，司燃自願被‘流放’到青橋這個舉目無親的偏遠北方城市，卻意外地遇到了同樣被‘流放’到這裏的周蒼瀾。
從曾經的點頭之交，到無話不談，兩個人只用了一個冬天的時間。
司燃也難得在蒼白的少女時期體驗了一把暗戀的滋味，度過了一段久違的快樂時光。
可惜好景不長，高考後兩人便各奔東西，屬於青橋的記憶也都被司燃塵封在箱底，多年未曾提及。
2.
四年後，司燃收到了一封青橋的來信。
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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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葷腥都不帶。
她剛剛白激動了！
唐瓷其實在說這事的時候已經很難為情了。
她遠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麽淡定：“點點，你不覺得這已經算是重大突破了嗎，我之前以為我要一直叫他哥哥來著。”
“我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我很知足。”
劉典額頭上忍不住劃過三道黑線：“又不是親哥，彼此叫男女朋友不是很正常，我們宿舍的女生和男朋友打電話從來都是叫老公的。”
說起這事，劉典還想起了一個別的八卦。
“咳咳，對了，我前幾天和明月視頻的時候，好像聽見陸栩叫明月‘老…嗯…婆’了。”
“啊？老巫婆？”
劉典：“老婆！老婆！什麽老巫婆, 陸栩是嫌命長嗎？”
唐瓷坐在榻榻米上環著雙膝, 手指不自覺地勾在一起小聲嘟囔：“哦，我這幾次去找明月姐姐和陸栩玩, 我聽他們都是叫對方名字的，也沒聽見他們有這麽親密的稱呼啊。”
劉典知道唐瓷不是嚴格意義上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但是有些事情她也不好說的過於直白，只能含糊其辭地暗示唐瓷。
“瓷娃娃，你想想, 也不能任何時候都叫名字的，尤其是比較親密的時候。”
唐瓷‘啊’了一聲, 還沒意識到劉典話中隱藏的含義：“所以是什麽時候？”
劉典：“……”她覺得自己這個好朋友可能被愛情沖昏了頭腦, 之前她怎麽沒發現唐瓷這麽‘鈍感’, 連這種微妙的暗示都聽不出來。
劉典：“就是……算了, 瓷娃娃我先去上課了，我們手機上說。”
說是去上課, 唐瓷這邊剛掛了電話, 劉典就發了一大串的消息過來。
唐瓷盯著那串消息若有所思, 等她再從臥室裏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明顯變得有些心事重重。
連中午吃飯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聞津翊下午還要去一趟導師家裏，周城酒已經給他打過兩次電話了，他卻一直沒有出門，他又有些不太放心讓唐瓷自己呆在家裏。
“小瓷？”
“啊？”唐瓷正抱著抱枕窩在沙發上看書，卻早就魂游天外，書看了半天還停留在最開始的那一頁。
聞津翊架起她的胳膊，往沙發裏面抱了抱：“在想什麽呢，馬上要從沙發上掉下來了。”
“哦，沒想什麽。”唐瓷這才看到聞津翊已經換好了衣服，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哥哥你是要出門嗎？我要和你一起嗎？”
聞津翊：“我下午有事要回學校，你自己在家可以嗎？”
聞津翊正說著，他的手機又響了，來電顯示是周城酒。
“是哥哥的師兄嗎？”唐瓷知道這個人，也是做人工智能刑偵方向的。
聞津翊這次直接掛斷了電話：“嗯，最近我們一起在和導師做項目。”
唐瓷：“我自己在家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麽？”
“那哥哥，你晚上還回來住嗎？”唐瓷鼓起勇氣才問出口的話，意圖卻有些過於明顯了。
聞津翊並沒有因為唐瓷急切的語氣做出什麽特別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似乎唐瓷問出這話是理所應當的：“回來，可能會晚點，我帶幾件衣服過來，太晚就不要出門了。”
唐瓷這才不再糾結：“嗯，知道，最近外面不是很安全，那哥哥你早點回來。”
聞津翊走得匆忙。
依唐瓷對他的了解，他肯定是有什麽很要緊的事要處理，即便如此，他卻對她一如既往的有耐心。
午後的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窗，散落在屋內的皮質沙發上，這個季節的陽光和煦溫暖，唐瓷饜足地挪了挪位置，正面迎上那些星星點點，細細體會著這種偏愛。
室內陽臺上擺滿了綠植，是哥哥前幾天陪她和媽媽去花鳥魚市場挑來的，兩盆蝴蝶蘭和一盆芍藥，他剛剛臨走前特意去澆過水。
如果他們可以一直維持這樣的生活就好了，唐瓷想。
至於點點說的那種更親密的關系……還不急。
——
周末的兩天聞津翊一直都在忙，只有晚上的時候會回來休息，周日唐瓷去陶藝室捏了一整天的泥塑，晚上回來累的早早就睡下了，連聞津翊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都不知道。
不過周一早上，兩個人是一起去上學的。
往日裏習慣扯著手的動作，唐瓷現在卻總覺得有些不自然。
她試圖把註意力挪到其他地方，於是隨便扯了個話題。
唐瓷：“哥哥…我們之前在青橋上學的時候，好像都很少一起去學校。”
“嗯，小瓷那個時候比較喜歡睡懶覺。”
唐瓷撇嘴：“才沒有，明明是你們高中部的早自習比較早。”
她上學的時候明明挺勤奮的，而且有時候為了‘偶遇’哥哥，還會特意早起來一點。
聞津翊：“晚上江北之聲要開會，可能會說學科競賽的事。”
唐瓷淡淡地‘哦’了一聲，心頭泛起了一陣酸味：“昨天晚上江北之聲的群裏通知了，而且那天駱瑾不是也特意打電話來告訴過你。”
唐瓷特意提了駱瑾，聞津翊的關註點卻並不在這個人身上，就好像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聞津翊：“想參加嗎？這次的學科競賽獲獎有獎金。”
唐瓷側過頭去看他：“我看見群裏說了，有豐厚的獎金，所以豐厚是多豐厚？哥哥你知道嗎？”
唐瓷其實就是隨便一問，因為昨天群裏也在聊這件事。
然而等聞津翊淡定說出獎金具體數字的時候，唐瓷徹底不淡定了。
“哈？什麽學科競賽啊，怎麽獎金這麽高，五萬塊？這是特等獎獎金嗎？那其餘的名次呢？”
其餘名次這件事顯然是觸及到了聞津翊的知識盲區，他憑借自己印象大概說了個範圍，但也是不菲的一筆錢了。
唐瓷盤算了半天，最後果斷地說：“我參加，是理科競賽吧，要是文科知識問答什麽的我可能不太行。”
“是數學。”
——
周一晚，學生活動中心江北之聲的辦公室裏，基本上各個部門的人都來了，這次會議剛好輪到聞津翊主持。
聞津翊簡明扼要地把這次開會的事說了一下，然後把學科競賽的事情留到了最後。
而這最後一件事，也是大家最關註的事情。
畢竟能考進江北大學的人多少都有兩把刷子，獎金倒是次要的，如果能被社團選上參賽，只要隨便拿個名次，今年獎學金評優的學分就有著落了。
所以除了應屆畢業生，其餘的人對這個競賽都很感興趣。
只是聽說去年這個競賽是內訂的，至於今年……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都在等聞津翊說話。
聞津翊開會的時候總是一本正經，風格三分嚴肅七分公事公辦。
“大家對今年的學科競賽應該都比較關註，公平起見，我們會在三天後進行一次內部選拔，所有人都可以報名參加，報名表在後勤部，有興趣的可以去報名，日期截止到明晚。”
“我有問題！”
“你問。”
女生坐在駱瑾後面的，幾乎被擋住了一半的身子，不過只聽聲音大家就知道她是誰。
葉海嬌悄悄地附在唐瓷的耳邊給她科普：“這人你認識嗎？駱瑾的表妹，宣傳部的華瀟，這裏有點問題。”
葉海嬌說完悄悄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唐瓷挑眉，顯然不太明白葉海嬌話中的意思。
不過等這女生的話說完，唐瓷大概明白了。
“副會長，如果是內部選拔，我們自己出題是不是不太公平，萬一到時候有什麽潛規則怎麽辦？畢竟我們社團裏確實存在一些特殊關系。”
華瀟這話說完，幾乎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唐瓷，這話的指向性過於明確，尤其是聞津翊剛剛在校園論壇上親口承認了他和唐瓷的關系。
聞津翊的表情中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再開口時聲音明顯高了三分：“華瀟，這次的內部選拔邀請了理學院的陳真老師出題和監考，你還有別的問題嗎”
也許是接收到了聞津翊強大的氣場，華瀟忍不住往駱瑾的身後縮了縮，語氣也弱了三分：“只要能保證公平競爭，我就沒有問題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明顯還有些委屈。
只是大家的註意力早就都被轉移了。
畢竟在這種頂尖學府裏八卦到底還是調劑品，能接觸到頂尖的大佬才是他們力爭上游的動力。
陳真這個名字可以印在他們高中教科書上的，大牛中的大牛，他們這種社團內部選拔竟然能讓陳真教授出卷，他們何德何能！
聞津翊：“我相信可以進入江北之聲的人，也不需要什麽潛規則。”
聞津翊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唐瓷，但是從他的語氣中就能看出他維護的意圖尤為明顯。
和唐瓷坐在一起的葉海嬌忍不住一直扣著她的手，以防自己發出不合時宜的磕糖尖叫。
強強聯合的青梅竹馬，她總覺得比流量明星還要更好磕一些。
聞津翊：“沒什麽問題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吧，對競賽感興趣的可以去隔壁後勤部領表格。”
唐瓷知道聞津翊這一周都要去導師那裏，他也是臨時趕過來開會，馬上還要走，所以也就沒等他，跟著葉海嬌去了隔壁的後勤部。
葉海嬌還是很有自知之名的，她本身就是文科生，雖然高考的數學成績也還可以，但水平絕對還沒達到能和江北大學這群學霸出來battle的水平。
至於唐瓷……
據她所知，唐瓷高中數學競賽可是拿過獎的。
葉海嬌忍不住開始慫恿唐瓷：“唐瓷，這個學科競賽你準備報名嗎？你到時候要是能成功入圍，下學期可以少修一門課，感覺還是挺劃算的。”
走在前面的駱瑾和華瀟把兩個人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華瀟早就看不慣葉海嬌了，現在知道唐瓷搶了她表姐男朋友，對這兩個人更是沒有一點好臉色。
華瀟聲音又高了不少：“呦餵，要是我沒記錯，陶藝學院已經連著好幾年沒人參加學科競賽，藝術生就不要摻和這種了吧，到時候選拔的分數可是要公布的，也不怕丟人。”
葉海嬌已經不是剛進入社團可憐的小白菜，她這幾個月也逐漸摸清了這個社團的套路，大多數人並不會因為你是藝術生而歧視，只有一小撮本身性格過於高傲的人，才會瞧不起人。
這其中就包括面前這對姐妹。
只是駱瑾區別於華瀟的是，她從來不把這些事擺在明面上，所以才人人都誇她大度。
葉海嬌也學著華瀟的語氣，掐著三分嘲諷的語調：“我怎麽覺得有些人酸了，藝術生怎麽了，藝術生就低人一等？某些人還真當學校是她自己家的，不自量力。”
華瀟三步並做兩步走到葉海嬌面前了。
“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家的，所以宣傳部的物料你什麽時候給我，工作效率這麽低，也不知道是怎麽進江北之聲的。”
葉海嬌公私分的很清楚，心底不情願還是帶著華瀟去了倉庫。
華瀟臨走前還不忘記剜了一眼唐瓷。
唐瓷臉上沒什麽表情，卻在心中默默給聞津翊記下了一筆，不用想，這是哥哥惹下的桃花債。
看樣子太多人喜歡也未必是什麽好事。
唐瓷沒有理會華瀟，而是徑直走到了駱瑾的桌前：“駱部長，我要一份報名表。”
也許是沒想到唐瓷真的會報名，駱瑾反應了半晌才把報名表給了唐瓷一張。
在此之間，兩個人幾乎是零交流。
後勤部辦公室裏不僅僅只有她們四個，還有一些過來拿報名表的其他人，所有人在這個時候全部都默契地噤聲了。
然而最近八卦中心的兩個當事人，卻顯比想象中的淡定的多，就像是公事公辦的兩個陌生人，半點火花都沒有擦出。
唐瓷只是安靜地坐在駱瑾對面葉海嬌的位置填表，甚至都沒再擡頭。
大家失望的同時，也終於都忙起了自己的事。
等大家的註意力都不放在這邊，駱瑾才忍不住低聲對唐瓷說了句：“你很幸運，那麽早就遇見他。”
報名表上有歷史獲獎經歷這一欄，唐瓷剛好寫到這裏，筆觸頓了頓，最後填上了自己全國數學競賽拿到的名次。
再擡筆時，她才擡頭看向對面的駱瑾。
“有的時候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簡單用一句幸運概括的，不過我不否認我是幸運的。”
唐瓷交完報名表就走了，沒再理會駱瑾說了什麽，下樓的時候聞津翊正在一樓大廳等她。
“哥哥你還沒走？不是說導師有事情找你。”她小步跑到聞津翊的跟前，有些驚喜。
她還以為他早就走了，她除了今天早上，最近幾天都沒怎麽好好見過聞津翊。
聞津翊：“沒那麽急，先送你回去，晚上是不是沒課了。”
“嗯，哥哥你是不是有什麽想和我說啊？你說吧，我聽著呢。”
聞津翊：“要幫忙嗎？”
“什麽？”唐瓷反應了三秒，才意識到他指得是什麽：“哦，你說這個競賽啊，哥哥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聞津翊搖了搖頭，並不知道唐瓷想說的是什麽。
唐瓷臉上帶著俏皮的笑，與剛剛全然不同：“解題能力的巔峰時刻是高三，其他的科目我沒把握，要是數學的話，我可是千錘百煉之後新鮮出爐的做題小能手，總不至於這麽輕易地就被比了下去。”
“也對，畢竟是我手把手交出來的，到時候拿了獎金記得請哥哥吃大餐，我的小女朋友。”
唐瓷拍了拍胸脯：“沒問題，我很會招桃花的男朋友。”
聞津翊見唐瓷的情緒並沒有什麽不對，才放心地一路把她送回宿舍樓下。
聞津翊這次又是嘴上說著不忙，卻在把唐瓷送到地方的時候，趕著回去。
兩個人前一秒還在手牽著手走，後面卻要打電話繼續說剛剛沒說完的話，唐瓷以前對熱戀沒有什麽概念，但是現在想到自己和哥哥的相處狀態，覺得這或許就是熱戀吧。
唐瓷氣喘籲籲地爬著樓梯，還是忍不住問。
“哥哥你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啊？問了你幾次你都不說，怎麽和我還有秘密了。”
聞津翊：“現在這個項目還在保密階段，等後面哥哥再和你說。”
“最近這段時間要參加社團的選拔，選拔結束後會統一安排集訓，小瓷這段時間最好住在學校，我之前說的事情小瓷沒有忘吧。”
唐瓷：“嗯，沒有，回家的時間要是太晚了，給哥哥打電話，讓哥哥送我回去，我記得的。”
“哎，也不知道最近的那個失蹤案什麽時間才才能破獲，那樣我晚點回家也就沒關系了。”
“應該快了。”聞津翊說。
唐瓷聽出了聞津翊語氣中的篤定，卻不知道他為什麽這樣說，只當是他是有什麽內幕消息，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
江北之聲內部的學科競賽選拔很快就開始了，因為獎金和學分評優的原因，基本上社團裏有一大半的人都報名了。
江北之聲是校級社團，所以也是校內百大社團的標桿之一，聽說江北之聲今年要安排公平的內部選拔，也有不少社團來蹭了一次理學院陳真教授出的試卷，並且安排在同一個周末進行選拔考試。
考試安排的很正規，陣仗又不小。
當天學校裏有不少人以為是哪個學院官方舉辦的考試呢。
殊不知是一場社團主辦的內部數學競賽。
這次的數學考試，試卷上只有十道題目，單看卷面上題目的長度，好像還挺簡單的，但是這場內部選拔，提前交卷的人很少。
因為題目看似簡單，實則非常的刁鉆。
唐瓷在拿到卷子後的第一感覺就是：難度並不超綱，運用的知識點也都是高中課本上的，但是想要高分，很難。
考試進行的很順利。
等出成績的那天，唐瓷剛好回萍園了，她是在聞津翊打來電話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拿了很高的分數，在江北之聲裏以毫無懸念的成績拿到了最後的學科競賽名額。
唐瓷並不意外，反而有些慶幸：“我們社團就只有一個理學院的學長，他這段時間好像忙著工作，就沒參加，不然哪裏輪得到我最高分。”
“我們社團成員的底細，小瓷知道的挺清楚的。”
唐瓷沒有見到聞津翊，她卻也不傻，聽得出聞津翊這話的意有所指。
唐瓷試圖解釋：“那個…也不是我問的，是海嬌和我說。”這次競賽的事葉海嬌明顯比她要積極很多。
“嗯。”
唐瓷察覺到了自己的這個解釋聞津翊好像並不是很滿意，最後又無奈地補了句：“哥哥，男朋友，我真的只是喜歡你，不喜歡什麽年紀大的學長和老男人。”
陸栩哥哥把當初他和聞津翊總結她對男生偏愛的結論告訴她的時候，她差點當場暈厥。
看樣子這些年哥哥對她的誤會深的有些離譜。
唐瓷輕咳了兩聲，說起了別的：“哥哥，鹿鳴學長找了你幾次，說你電話一直都打不通，所以直接找來我這裏了。”
“什麽事？”
唐瓷：“脫單社最後的戀愛活動訂在聖誕節的那天了，鹿鳴學長想邀請我們兩個去參加，他們最近舉行了一個戀愛活動的最佳情侶投票，我們入圍了，應該是要現場上臺領取獎品。”
而且她之前和哥哥訂的最後期限也是這天，她希望有一個時機合適的儀式感，她也有些東西想在這天給哥哥。
聞津翊：“學科競賽也訂在了12.25的上午，你來得及參加嗎？”
唐瓷掰著手指頭數：“那天是周六，我上午去競賽，下午參加活動，晚上要去接點點，來得及的。”
“哥哥你確定你是有時間的吧？”
聞津翊：“應該可以。”
在聞津翊說出一個不確定前綴的時候，唐瓷大概猜到聞津翊這次跟導師做的項目要忙到聖誕節前後了。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聞津翊在唐瓷培訓的那段時間，一連消失了很多天，直到平安夜那天晚上他才回的萍園。
回來的時候給唐瓷帶了幾個包裝精美的蘋果禮盒，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栽在客廳的沙發上就睡著了。
唐瓷試著叫了他幾次，他卻睡得格外沈，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唐瓷準備出門考試的時候還沒有醒。
唐瓷躡手躡腳地走到沙發邊，聞津翊睡得很熟，除了最開始聽到響動的時候皺了皺眉，其餘的時間依然保持著那個睡姿。
唐瓷試探性地叫了他兩聲，在確定哥哥不會醒以後，在他眼睛上飛快落下一吻才出門。
聞津翊隱約察覺到了唐瓷的吻，只是他實在是太疲憊了，長時間的高強度工作讓他身體極度透支，最後只能由著自己再沈沈地睡過去。
唐瓷也是下午去脫單社的頒獎現場，才知道哥哥最近在忙些什麽的。
唐瓷的位置在鹿鳴的邊上，鹿鳴一見到唐瓷，就拉著她閑聊。
“翊神怎麽沒來？我們的頒獎儀式馬上就開始了，晚一點還安排了轟趴，到時候你們一定要過來。”
唐瓷瞄了眼自己的手機，還是沒有回電：“他最近一直在忙，現在可能還睡著，頒獎自己上臺可以嗎？晚上的轟趴我們就不去了。”
鹿鳴眼中是難掩的崇拜：“可以可以，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最近翊神肯定累壞了，不過也多虧了他和付院長他們，不然那個失蹤案也沒那麽容易破獲。”
“啊？他最近是在忙這個嗎？不是說簽了保密協議還不能說。”
鹿鳴：“之前確實不能說，現在不是犯罪嫌疑人都抓到了嗎，警方發了通報，多虧了翊神他們院定向研制的人臉識別系統和追蹤定位，不然這附近的清吧可能剛開就要倒閉了。”
鹿鳴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兩張清吧入場券：“對了，這個送你，附近新開的那家‘sunset’，晚點翊神醒了，你們可以過過二人世界。”
“sunset，日落。”唐瓷盯著門票上的英文喃喃自語，心中也暗自做出了一些決定。
——
唐瓷抱著戀愛活動獎勵的游戲機離開頒獎現場的時候，聞津翊剛急匆匆地趕過來，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的那一套，看樣子是剛醒就過來了。
他睡得有些晝夜顛倒了。
要不是看見手機上唐瓷的未接來電，他還以為是前一天的晚上。
想到自己錯過了脫單社的戀愛活動，他眼眸中的光都黯淡了幾分。
她等了很久，會不會很失落。
唐瓷卻似乎並不在意，離著老遠就朝著聞津翊招手，然後費力地單手提了提那個游戲機：“哥哥你醒了，快看，我們這次贏來的游戲機。”
聖誕節的夜晚，漫天飄起了雪花，唐瓷還是第一次見到哥哥這麽不‘成熟穩重’，是跑過來將她擁入懷裏的。
這場擁抱持續了很久，久到唐瓷的睫毛上都落上了一片白色。
冰冰涼涼的，帶著寒意，卻遠不及青橋的冬天那樣寒冷。
“好了，我們該走了。”唐瓷依依不舍地撒開了這個溫暖的懷抱。
聞津翊安排著接下來的行程：“車停在萍園，我們去開車接劉典，她九點的飛機，過去還來得及。”
“不去機場，點點飛機改簽了，要明天上午才能到，哥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學長送了我兩張票。”
學長？
聞津翊以為唐瓷說得是藏洋，有些不悅，卻也沒多說什麽。
他對唐瓷一向是言聽計從，很少會駁她的想法，卻在看到‘sunset’牌匾後跟著‘酒吧’兩個字的時候，蹙了蹙眉。
“小瓷想來喝酒嗎？”
唐瓷也知道自己酒量很差，但她總覺得自己喝一點點沒什麽關系，她聽說這家清吧的酒精飲料挺好喝的。
還有就是……酒壯慫人膽，她需要一些外力壯壯膽子，不然有些話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今年給哥哥準備的生日禮物，有些特別。
唐瓷：“就嘗一點點，有哥哥在肯定沒事的，我們就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唐瓷生怕聞津翊會直接把她拖走。
聞津翊嘆了口氣，卻沒再多說什麽，只是唐瓷明顯感覺到他從進酒吧開始，一直緊緊地攥著她，不至於疼，卻沒有什麽分開的縫隙。
門票是暢飲門票。
他們隨意找了個調酒臺坐下。
唐瓷盯著琳瑯滿目的菜單，心中萬千想法，最後到嘴邊卻還是只要一杯略含酒精的飲品。
她今晚還有很重要的事呢。
她坐在吧臺等著調酒的時候，聞津翊才終於松開了她，走去另外一邊點了杯果酒。
也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聞津翊的身邊就圍過去了好幾個人，有男有女，女生這麽冷的天卻露著腿，一點沒有顧忌地緊湊到聞津翊的身邊，還低頭靠近他不知道說著什麽，唐瓷看得心跳抖升。
早知道來清吧也能遇到這麽奔放的女生，她寧可浪費了那兩張門票。
“女士，您的南極星。”
她接過調制好的飲品後，一口飲進去了大半杯，卻只覺得胸口悶悶的情緒還不能被疏解。
“您好，再給我一杯血腥瑪麗。”
“女士，血腥瑪麗的酒精度數偏高，您確定要嗎？”
唐瓷覺得自己吃醋了，吃的還不是一點半點，急需酒精中和：“要，麻煩快一點給我……”
兩杯酒下肚，唐瓷已經有些暈乎乎了，眼睛像是被強制按下了關閉的開關。
唐瓷再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己熟悉的臥室了。
以前喝了酒，她還有些意識，這次她只記得自己在清吧的時候就困得不行，後面聞津翊回來的時候他就栽到聞津翊的身上睡著了。
再後來……
是哥哥背著她回來的嗎？
外面的天色還黑著，她都快以為自己也睡了一天一夜，等她掙紮著拿起枕邊手機的時候，發現時間剛過零點。
客廳好像還隱約有電視的聲音。
唐瓷心虛地走去了客廳，聞津翊始終都沒看她，直到她挪蹭挪蹭挪到了他的邊上：“哥哥，你生氣了？”
“嗯。”
“對不起，我錯了。”
唐瓷認錯的速度飛快，甚至沒有留意到聞津翊的嚴肅只堅持了一秒，眼底就閃過了笑意。
唐瓷見聞津翊不說話，就自顧自地說：“我保證我下次不亂喝酒了，我也沒想到我酒力能這麽差，我就是想壯壯膽……不然我不敢……”
“不敢什麽？”
唐瓷身子僵持了三秒，像是準備豁出去了一樣，掃了一眼客廳，去玄關的上衣口袋裏拿出了一個小禮盒。
起初走過來的時候她還把那個小盒子放在了身後。
到後面她咬了咬牙，趁著酒勁還沒全消，把禮盒拿出來直接塞進了聞津翊的手裏。
“哥哥，這是你今年的生日禮物，提前給你吧，然後現在是零點了，我們之前約定好的，我們找機會和爸媽說……就說我們在一起了。”
聞津翊指節靈巧地拆著禮盒，拿出了裏面還沒有撕膜的MP4：“播放器？”
“嗯，是市面上儲存量最大的播放器，然後裏面是……我在日落電臺播音時候錄下來的播音文件，嗯……還有一些我自言自語的話，反正就是…你有空再聽，現在不要聽。”
“趁我不在的時候聽。”
“只買了這一個？”
唐瓷臉上已經騰起了兩團紅紅的霧氣，卻還是認真地回答面前男人的問題：“我給自己也買了一個，然後是情侶款，我那個裏面是你的播音文件。”
當初她來江北之聲的時候，也是想著能不能拿到什麽內部的文件，她在江北大學的論壇上找了一圈也沒發現，後來才知道哥哥原來不是播音部的，她還有些遺憾。
聞津翊在問唐瓷的時候聲音有些慵懶，然而播放器裏面唐瓷的聲音卻清脆悅耳。
“……青橋迎來了一場罕見的大雪，今年的聖誕願望，大家有實現嗎？有沒有收到想要的禮物……”
背景音樂是‘jinglebell’也就是那首熟悉的‘玲兒響叮當’。
十分應景。
唐瓷記得那天好像也是聖誕節前夕，只是當時聞津翊已經遠在江北。
當時的聖誕願望唐瓷早就忘了，只記得那是唯一一年她沒有給哥哥準備禮物，只是不知道哥哥還記不記的。
“哥哥。”
“嗯？怎麽了。”
“要不……我再送你一個禮物吧。”
“什麽禮物。”
“就是……聖誕節禮物。”是補給你的。
唐瓷鬼使神差地把包裝禮盒的蝴蝶結系在了自己的頭發上，想到劉典的‘慫恿’，她說話也愈發大膽了起來：“我今晚能把自己送給哥哥嗎？就是你想到的那樣，哥哥，我成年了，可以愛人了。”
“有想好嗎？”聞津翊的眼底閃過一抹意外的神色，卻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唐瓷的話。
他在意識到自己喜歡她的時候，就把自己和唐瓷放在了平等的位置上。
如果某些事唐瓷願意，他隨時可以，隨時負責。
唐瓷堅定地點了點頭：“想好了，我…愛你，我可以的……”
唐瓷就這樣被猝不及防地打橫抱起，在她被輕輕放下的時候，聞津翊比方才還要認真小心地拆著她頭頂的蝴蝶結。
窗外還刮著江北今冬的第一場雪，房間的溫度陡然升高，唐瓷醉意消了七分，暧昧上了三分。
她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卻在徹底消除隔閡的時候，忍不住藏起了自己的臉，不去看他。
聞津翊卻不讓她躲著，不厭其煩地確定著她是什麽時候愛上他的，與往日的他相似卻又不同。
唐瓷忍著癢，在被迫將一切都交代清楚後。
才想起來哥哥好像從來沒有正面回答過她同樣的問題。
唐瓷聲音輕輕的，像是易碎的瓷娃娃：“那你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是不是比我晚了很久很久？”
聞津翊慢慢地將唐瓷垂落在耳邊的發絲掖在了耳後。
良久後。
直到唐瓷已經染上了困意，她才聽他在自己耳邊說道。
“我一直都很慶幸，可以陪著你長大。”
“途徑盛放，不勝榮幸。”
——正文完結——
作者有話說：
到這裏就完結啦！隨機掉落很多甜甜的番外！
感謝大家的一路支持，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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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我想我有份懸而未決的心事，始終沒能親口說與你聽//
文案：
1.
高二那年，為了順利帶母親出國看病，司燃自願被‘流放’到青橋這個舉目無親的偏遠北方城市，卻意外地遇到了同樣被‘流放’到這裏的周蒼瀾。
從曾經的點頭之交，到無話不談，兩個人只用了一個冬天的時間。
司燃也難得在蒼白的少女時期體驗了一把暗戀的滋味，度過了一段久違的快樂時光。
可惜好景不長，高考後兩人便各奔東西，屬於青橋的記憶也都被司燃塵封在箱底，多年未曾提及。
2.
四年後，司燃收到了一封青橋的來信。
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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