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瓷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黑暗藏匿著她的局促不安，卻無法讓她自然地收回視線。

聞津翊的面部輪廓就這樣在窗外時有時無的光下直直的照進她的內心。

聞津翊靜悄悄地從床鋪上坐起來，音量也壓低了幾個度：“不困嗎？還是火車上聲響太大了睡不著？要耳機嗎？”

他從書包側邊的口袋裏拿出了線耳機, 隔著不遠的過道遞給了唐瓷。

唐瓷還沒來得及往手機裏下載音樂，但她還是接過了耳機，插進了手機的耳機孔裏。

本想就當做自己被吵的睡不著，戴著耳機就自然地轉過身去睡覺，肚子卻十分不配合的咕嚕咕嚕響了起來。

唐瓷：“哥哥，我有點餓了。”

聞津翊：“要吃東西嗎？陸栩帶了泡面，你要是想吃的話, 我們現在過去。”

唐瓷摸了摸肚子, 仔細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要。”

她晚上到炸雞店的時候沒有吃很多東西, 這會兒還沒睡確實有些餓了。

聞津翊指了指床上已經睡下的陸栩，又指了指外面。

唐瓷很快就懂了聞津翊的意思, 陸栩哥哥睡著了，他們要去外面過道的桌椅上吃。

唐瓷小心翼翼地穿好鞋跟在聞津翊的身後。

列車正沿著軌道疾馳，外面夜色正濃, 經過村落的時候一片寂靜，等到接近的城市的時候漸漸有了燈光亮色。

唐瓷坐在過道上的小椅子上, 想著現在要是白天就好了, 要是白天就可以看清外面的景色, 一定美極了。

唐瓷坐在那裏發呆, 過了好一會兒聞津翊才端著一盒泡面走了過來，右手還拎著一瓶椰奶。

聞津翊很小心地把泡面放在了桌子上, 然後擰開椰奶遞到了唐瓷的眼前。

聞津翊：“面要泡一會兒再吃, 先喝點椰奶墊墊肚子。”

唐瓷不是很喜歡甜膩膩的東西, 但是藍莓聖代和椰奶是她最喜歡的兩樣食物，今天都吃到了，還都是聞津翊買給自己的。

唐瓷接過椰奶喝了幾口：“哥哥，你從哪裏拿來的椰奶？”

她記得他剛剛只端了一盒泡面和一根火腿腸出去的。

聞津翊指了指身後那邊的車廂：“餐車那裏買來的。”

唐瓷順著聞津翊指過去的方向看，有些疑惑，現在這個時間餐車還營業嗎？

不過很快，這點疑惑就被肚子‘咕嚕咕嚕’的叫聲打斷了。

剛剛她還只是有一點餓，這會兒聞到泡面的香味，她覺得自己已經是饑腸轆轆。

唐瓷掀開了泡面上面的蓋子，小聲地吃著面，等吃了半晌，她才想起來聞津翊只泡了一碗。

她擡頭看他的時候，他也如自己剛才一樣，始終眺望著列車外的遠方。

少年唇紅齒白，寬肩窄腰模樣周正，單單只是坐在那裏，唐瓷的註意力就被勾走的一大半，剩下一小半的心思也是她要不要再偷拍一張。

她白天的時候‘偷拍’的很熟練，要不是這會兒夜深人靜，她真想拿出手機定格現在這個畫面。

思量了半天發現條件有限，自己的小心思很難達成，她才終於收斂了些，只努力把這畫面定格在腦海裏，想著有機會再捏一個哥哥模樣的泥人。

唐瓷看得專註，聞津翊也像是有什麽心事。

等唐瓷有意無意地瞟了他很久，聞津翊還是始終都維持著那個姿勢。

到了後面唐瓷連著叫了他兩聲，他都沒什麽反應。

“哥哥？”

“哥哥？”

唐瓷只能擡起手在聞津翊的眼前晃了晃：“哥哥，你想什麽呢？”

聞津翊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坐在對面的唐瓷：“沒什麽，已經吃好了嗎？”

唐瓷的泡面盒裏連湯帶面還剩下大半碗，她胃口小，剛喝了一瓶椰奶，已經不是很餓了：“沒有，哥哥你不餓嗎？要不要也吃一點？”

聞津翊‘不餓’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看到唐瓷拿著塑料叉子慢吞吞地挑著碗裏的面條，猜到她應該是吃不下了，還是接過了這碗泡面。

聞津翊接的自然，唐瓷也習慣了自己這個便宜哥哥會吃自己剩下的東西。

最後就是兩個人又不得不靜悄悄地去刷牙。

列車的洗手間在車廂銜接的位置，走過去的時候車廂晃動的幅度也要大一些。

聞津翊之前一直叮囑唐瓷要小心些，這會兒自己卻一個沒站穩踉蹌了一下。

唐瓷差點驚呼出聲：“哥哥，你沒事吧。”

聞津翊站穩後下意識地拉了一把唐瓷，估摸著也怕她不小心甩了，等發現唐瓷牢牢地把這一旁的把手，他才放心地說了句：“沒事。”

唐瓷總覺得哥哥今天好像是有心事，不知道是不是考前綜合征。

她雖然每次考理科的時候都挺淡定的，但是一到英語考試前也很緊張，滿腦子想得都是這次的考試到底是考2位數，還是考3位數。

她刷牙的時候擔憂著，等躺回列車的臥鋪上，仔細想了想哥哥在青橋中學的‘輝煌歷史’，發覺也沒有什麽值得擔心的；與其擔心稱霸所有考試榜首的哥哥，她還不如擔心一下自己的英語成績呢。

尤其是一想到聞津翊給她那麽厚一份的單詞本，她就已經開始有些頭大了。

她真的不是很擅長背東西，尤其是英語單詞這種沒有什麽規律的東西。

哎。

看樣子這次去淮安玩可能要成為她這學期最後的自在時光了。

唐瓷就這麽想著想著也終於睡了過去。

——

從青橋到淮安火車坐火車大概要花11個小時，火車晚點了一些，他們到淮安站的時候，時間剛好八點整。

因為原定時間是七點半到，林之燁六點的時候就過來敲門叫他們起床了。

唐瓷昨晚睡得晚，這會兒還睡眼惺忪的，一副‘誰也別叫我，我還要繼續睡的架勢’。

林之燁也不是第一天認識自己這個小外甥女，對此見怪不怪，只是叫醒了聞津翊和陸栩，讓他們兩個叫唐瓷起床，自己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

其實林之燁過來之前陸栩就醒了。

還是被餓醒的。

他昨天晚上做夢夢到了吃泡面，夢裏的那陣香氣十分的真切，就好像真的有人在吃泡面一樣，惹得他一整晚在夢裏都在流口水，這會兒醒了他也不再睡懶覺了。

他想著起來吃個早飯再下車，下了火車趕時間去找帶隊的老師，還不知道有沒有早飯給他們吃，所以動作十分麻利，很快就收拾好從床上下來了。

陸栩利落地從行李箱裏掏出了一桶泡面，把叫醒唐瓷的艱巨任務交給了聞津翊：“我先去吃個面，你叫唐瓷吧。”

聞津翊知道昨晚唐瓷沒怎麽睡好，也不急著叫醒她：“不急，讓她再睡一會兒。”

聞津翊說不急還真就一點都不急，掐算著時間整理好東西，順手把唐瓷的書包也塞進了她的行李箱裏，只把手機放在了外面。

陸栩洗漱好吃完早飯回來了，就見唐瓷還睡著，半點都沒有起來的意思。

陸栩：“唐瓷怎麽還沒起啊，火車馬上要到站了。”

唐瓷這會兒其實還在做夢，夢見自己因為睡過了頭，火車坐過站，等醒來的時候，周圍全都是陌生人。

本來夢裏的她已經很無措了。

這會兒耳邊真切地聽到‘火車到站’這幾個字，她直接驚醒，從床上彈坐了起來。

“火車到站了嗎？我是不是坐過站了？”

唐瓷猛地睜開眼，瞳孔也在慢慢聚焦，等她平覆了那種心悸的情緒，才留意到坐在對面床鋪上的聞津翊。

她也後知後覺：“原來是夢嗎？”

怎麽總覺得像真的一樣，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聞津翊的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擔憂：“現在睡覺還會做噩夢？要不要有空再去醫院調理下？”

唐瓷頭發絲亂亂的，她撥亂擋住視線的那一撮，聲音困意中透著一些軟糯：“很少做噩夢了，可能火車上太晃了我有些不適應，陸栩哥哥和小林舅舅呢？”

“陸栩在洗手間，小林舅舅去拿行李了。”

“火車延誤了，還有十分鐘左右到站，起來理理頭發？”

唐瓷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竟然已經八點多了，要是車沒晚點，她真就睡過站了。

她心頭一陣懊惱，要是耽誤了哥哥下午的面試，她真的要愧疚死了。

聞津翊：“時間來得及，我把你書包整理好放進行李箱了，這裏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具，你簡單收拾一下，等到了酒店再整理。”

聞津翊總是能給唐瓷帶來安心的感覺，這次也不例外。

她心中的急切和自責在聞津翊的安慰下，頃刻就煙消雲散。

對啊。

哥哥和小林舅舅都在，哪裏會由著她就這麽睡過頭。

唐瓷也不再浪費時間，簡單地洗漱後，她還有時間又檢查一遍自己帶來的行李。

她手上纏繞著昨晚聞津翊給她的耳機，眺望著火車外的景色。

淮安地處南方，這個季節已經春暖花開，放眼望去滿目都是翠油油的綠色，隨著列車向前行駛，入目之處也漸漸多了一些城市建築。

唐瓷這會兒又興奮又有些緊張，她情不自禁地扯了扯聞津翊的衣角：“哥哥，我們這就到了嗎？是要準備下車了嗎？”

聞津翊：“嗯，一會兒廣播員會播報到站。”

林之燁這會兒也拖著行李過來了：“馬上到了，我們先去門口等著吧，一會兒車廂裏的人都動起來拖著行李就不好出去了。”

唐瓷已經迫不及待地松開了聞津翊的衣袖，興高采烈地緊跟著林之燁朝著門口走了過去。

聞津翊和唐瓷明明也沒差幾歲，他總覺得唐瓷還像是以前上幼兒園時候的小孩子，半點沒有長大，臉上露出又好笑又無奈的笑。

陸栩在一旁卻看得清醒，他拍了拍自家表弟的肩膀：“好好珍惜吧，再過兩年小美人變成了大美人，我看你就笑不出來了。”

聞津翊挑眉，陸栩卻沒再多說，只是擡起下頜示意車廂內正發出‘滋啦滋啦’電流聲的廣播喇叭。

“各位旅客，列車前方到達站為淮安站，請在淮安站下車的旅客攜帶好各自的物品準備下車。”

“各位旅客，列車前方到達站為淮安站，請在淮安站下車的旅客攜帶好各自的物品準備下車。”

車務員的廣播聲響起的時候，車上的旅客就都動起來了，很快就擠滿了這節車廂的過道。

乘坐這班長途列車的乘客一般不是到淮安，就是到雲臺的，這站下車的人格外多。

唐瓷的位置很靠前，她來的時候手上還有一個小書包，現在手上什麽都沒有帶。

現在是白天，她也不害怕，等列車靠站車門打開以後，她十分靈活的穿過人群，先一步踏出了列車呼吸到了淮安的空氣。

“小瓷你慢點走，別一會兒走丟了。”

林之燁緊緊地跟在了後面，一副還把唐瓷當小孩子的樣子。

唐瓷其實除了個子還沒抽高，心理上已經把自己當成大孩子了。

所以對於林之燁的‘擔憂’十分不讚成。

不過她還是站在原地等著小林舅舅。

他們上車的時候，兩個行李箱都是陸栩一個人拖著。

等下了火車，聞津翊接過了唐瓷帶來的行李箱，陸栩的手上只拎著他和聞津翊共用的那個黑色行李箱。

陸栩的腳步輕快了不少，這次緊緊地跟在了聞津翊的邊上。

“你早上怎麽沒有早點叫唐瓷起床吃個早飯再下車啊？”

陸栩昨天晚餐吃了一大份套餐，今天早上還餓得慌，昨天唐瓷沒吃什麽，這會兒肯定餓了。

“今早你吃的那桶泡面是最後一桶。”

他們這次過來陸栩提前準別了三桶泡面，昨晚睡覺前他給了小林舅舅一桶，昨晚給唐瓷泡了一桶，今早陸栩把最後一桶吃了。

陸栩早上火急火燎得，還真沒留意到塑料袋裏的泡面還剩幾個，後面也是聞津翊收拾的行李。

陸栩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說的呢，怎麽昨天做夢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泡面，你帶著唐瓷背著我們吃獨食，你可真是太壞了。”

“那你們來記得吃早飯嗎？我們本來就來晚了是不是要直接去找梁老師他們匯合啊？”

聞津翊第一次對陸栩的智商產生了一些懷疑：“我們這次入住的還是上次的那個酒店。”

“我知道啊。”陸栩答應的理所當然。

酒店的事情還是他和帶隊老師協商的，讓帶隊老師多給唐瓷留一間。

聞津翊瞥了陸栩一眼，然後沒有什麽感情地收回視線。

陸栩有些摸不到頭腦。

住在上次的酒店怎麽了，他怎麽覺得自己這個表弟越來越難琢磨了，他現在不僅猜不透他的心思，連他說得話都有些聽不懂了。

陸栩溜著號，只是放慢了些腳步的功夫，他就落後了聞津翊好幾個身位的距離。

等他發現的時候已經不得不小跑著追上去了。

“餵，表弟，你倒是等等我啊……聞津翊，你走那麽快幹嘛，你也不怕我跟丟了……”

——

淮安的街上比唐瓷想象中的要熱鬧很多，天氣比起青橋也要熱上很多。

唐瓷一路走出站，等坐上出租車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沁出了幾滴汗珠。

唐瓷只覺得是天氣熱的緣故，林之燁一語道破問題的關鍵。

林之燁：“小瓷是不是很久沒有好好鍛煉過了，表姐和表姐夫這麽心疼我們小瓷，都不帶著你去跑步？”

以前他表姐表姐夫可是經常拿他開練，大院那附近有個景湖，他都不知道圍著那裏跑了多少次了。

唐瓷從來沒有過這種娛樂項目，聽到小林舅舅說的時候還有些疑惑。

林之燁：“你問問你翊哥哥，他之前是不是也經常被你陸穎阿姨拉去跑步。”

聞津翊：“小瓷是女孩，不跑步也沒關系。”

林之燁：“你就慣著這小丫頭吧，等過幾年還是長不高，嫁不出去了，看她找不找你哭。”

林之燁其實是隨口一說，說完這個又提起了別的。

唐瓷卻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她前幾年的時候沒有這麽在意自己的身高，那個時候大家還都是小學生，無論是男生女生個子其實都差不多；等上了初中，陸陸續續，班上女生的個子都竄了起來，唐瓷的座位已經從後排一點一點地被老師挪到了前排。

班上男生的身高也肉眼可見的拔高。

要不是唐瓷成績好，又想和劉典坐同桌，她現在可能已經坐在班級的前兩排了。

所以跑步真的能長個子嗎？

雖然她確實沒有什麽運動細胞，但是為了長高，她也不是不能試一試。

唐瓷心底默默地打定了註意，等有機會她也要拉著聞津翊一起去圍著景湖跑步。

——

出租車開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最後停靠在了一處酒店的門前。

唐瓷就坐在車窗邊上，離著老遠，她就看到酒店的門前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青橋中學高中部的一個老師，因為性格比較溫柔，人長得也比較漂亮，所以無論是初中部還是高中部的學生都認識她。

梁曼站在酒店門口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四處張望了很久，也沒看到聞津翊和陸栩過來。

她已經想回酒店的房間裏拿手機給這兩個人打電話了。

好在還沒等她轉身，就看見遠方開過來了一輛綠色的出租車。

梁曼是英語老師，陸栩和她關系很好，一下車，後備箱的行李箱都忘記拿了，陸栩就大步朝著梁曼走過去。

“梁老師，你怎麽站這裏等我們，範雨、陶婉晴和趙飛他們呢？”

這次他們青橋中學一共有五個人來覆試，這三個人算上他和聞津翊剛好齊了。

梁曼：“我早上又抽時間給他們說了一下這次考試的註意事項，這會兒他們和實驗中學、六中那邊的學生餐廳吃早飯呢。

林之燁看到陸栩和梁曼說話，猜到了那個應該就是他們這次的帶隊老師。

林之燁把行李箱都拿下來後也走了過來。

林之燁：“老師您好，我是陸栩他們的舅舅，這次送他們過來。”

梁曼：“我是他們的老師，我叫梁曼，可以叫我梁老師，陸栩舅舅，這次你也要全程陪同嗎？”

六中和實驗中學這次過來的學生都有家長全程陪同，她昨天還和這兩個學校一起帶隊過來的老師說，這次他們青橋中學的學生家長都很放心，從上次競賽到這次過來面試，一直都是她自己帶著這幾個學生。

所以這會兒見到家長跟過來，她其實是有些小驚訝的。

林之燁連連擺手：“不陪著，我就把他們送過來，都是半大的孩子，自己坐火車家裏人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把他們交到老師的手裏我們就放心了。”

“還是要麻煩梁老師操心了。”

梁曼這幾天算是見識了六中那個男學生的媽媽趾高氣昂的態度。

這會兒聽到林之燁的話，立刻松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這都是我們當老師應該做的，陸栩舅舅也和我們一起吃個早飯吧，我們這邊的自助餐是免費的，我這裏剛好有多一個用餐的名額，不用也是浪費了。”

林之燁確實有些餓了，他想著一會兒路邊隨便買個面包，就可以去淮安的火車站坐車去雲臺。

現在聽到這邊有現成的免費早餐，林之燁也不推辭，剛好可以順路去看看酒店裏的居住環境，把唐瓷送到她這兩天要住的房間。

梁曼在前面引路，林之燁和唐瓷緊跟在後面。

走在最後面的陸栩這會兒正在跟聞津翊擠眉弄眼。

“聞津翊，你是不是知道我們過來有早餐吃，所以你早上才沒吃泡面的？”

聞津翊：“最後一盒泡面被你吃了。”

他就算想吃也沒得吃，不過他確實沒想著在火車上解決早餐。

陸栩咬牙切齒：“你別轉移話題，你是不是知道？”

“你不知道嗎？”聞津翊好整以暇地反問道。

陸栩被聞津翊噎得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反駁了：“雖然我忘了，但是你可以提醒提醒我啊。”

聞津翊：“那你一會兒不準備再吃點？”

陸栩氣結。

他當然還要再吃一點，他最愛吃自助餐了。

只是早上吃了一大碗泡面還吃了兩根火腿腸，恐怕他一會兒也吃不下多少東西了。

唐瓷剛才還刻意走慢了幾步，想聽聽這兩個人在說些什麽，還沒聽上幾句，就被酒店的房間吸引到了全部的視線。

唐瓷這次是一個人住一個房間，房間裏有一整扇落地窗，站在窗邊甚至能看到遠處的河流。

梁曼：“對面那條河是淮安的富春河，這邊的景色不錯，我的房間和聞津翊他們兩個的房間正好在隔壁，小姑娘，你要是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過來敲門。”

“謝謝梁老師。”

唐瓷笑起來很好看，像一個精致的白瓷娃娃，眼尾處的睫毛在眨眼的時候也跟著扇動著，很是惹人喜歡。

梁曼不得不承認，自己有些喜歡上這個小女孩了。

難怪可以讓自己這兩個得意門生寧可晚來兩天，錯過了他們的考前輔導，也要帶上這個小姑娘一起。

等林之燁幫唐瓷安頓好，又去蹭了一頓免費的早餐，時間已經不早了。

唐瓷知道林之燁還要去雲臺也不多留他。

林之燁臨走前還不忘囑咐：“小瓷乖乖聽你翊哥哥話，他們去考試的時候就跟著梁老師不要亂走……”

唐瓷：“有事就打110，迷路的手機不在身邊就去附近的派出所，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小林舅舅，這話你都和我說了兩次了，我都記得的。”

看樣子長高這件事迫在眉睫，大家怎麽還是把她當成小孩子。

林之燁聽到了唐瓷的話，這才心滿意足地叫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唐瓷眺望著消失在街角的綠色出租車，又默默地低聲重覆了一遍：“我會聽哥哥話的，也會很快長大的……”

——

他們上午的火車到淮安，中途又花了些時間安頓，距離下午面試的時間就沒剩很久了。

梁曼在學校的時候已經強調過幾次了，等到午飯時間，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又把之前的話重覆了幾次。

唐瓷對自主招生那套規則不熟悉，開始還跟著聽了一會兒，到了後面就坐在一旁安靜地吃飯。

等到梁曼提到聞津翊的時候，她的耳朵又不自覺地支棱起來。

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把梁曼老師的每一句都記在了心裏。

“下面的事津翊要著重記一下，你那邊的考場和他們的要求不一樣，會有些特殊的問題，之前我也都和你提到過，我這邊把所有可能出現的問題都列了出來，你一會兒再記一下，有什麽疑問我送你們去考場前都可以問我。”

唐瓷就見梁曼從自己的包裏掏出了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很多的小字。

聞津翊接過了梁曼遞過來的那張紙：“老師，確實有一件事要麻煩您。”

梁曼還以為是什麽和一會兒面試相關的問題，然後他就看見聞津翊看著唐瓷說道：“等我和陸栩進考場的時候，要麻煩老師照顧一下唐瓷。”

這件事之前陸栩就和梁曼提過了。

梁曼最開始真的以為唐瓷是他們兩個家裏哪個任性的妹妹，這會兒看到本人，又知道唐瓷也是他們青橋中學的學生，成績還不錯，她現在一點都不覺得麻煩。

梁曼：“唐瓷你不用擔心，你和陸栩就安心去面試，一定要記清我剛剛和你們強調的註意事項。”

唐瓷也脆生生地說了句：“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在外面給你加油。”

趙飛上次去吃飯的時候就見過唐瓷了，這會兒也是有些緊張，想逗一逗這個瓷娃娃緩解一下心情。

說出的話也沒有什麽遮攔。

“小妹妹，這麽不放心你哥哥啊，跑這麽遠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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